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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蓄勢待發

  池棠看到東海王苻堅的時候,已經是戌時時分,和那天白天看到的情形又不一樣,至少,苻堅眼眸中發出的紫光更爲強烈了一些。而且,和一邊面色煞白,微微發抖的清河王苻法相比,苻堅顯得更爲沉穩鎮定。   “這就是我對君上所說的,可以剋制暴君,剷除妖魔的人物。扶風魏峯,臨昌池棠。”王猛向苻堅介紹。   苻堅眼睛一亮:“聞名久矣,小王也曾聽說,天下武林志士,有扶風烈戟,臨昌負劍之稱,莫非便是二位英雄?”   魏峯拱手爲禮:“殊不敢當,江湖上朋友給的虛名罷了。”   池棠則只是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對方雖是王室之尊,可對於身爲晉人的自己來說,這只是胡人的王室,自己不必過分謙謹。   苻堅卻對池棠這樣的反應毫不在意,江湖豪客,俠士胸襟,豈能以常士之禮視之?還是很恭敬的請他們兩人入座。有這樣的人物相助,料那暴君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不在話下了。   “昨日和先生計議定了,我還有一道謀劃,可與先生之計並行。”苻堅開門見山。   “君上請講。”   “一路是在我王兄府中引誘那妖魔國師前來,一路是直取暴君,而我意再加一路,三路同時起事,更可保萬無一失。”苻堅在和王猛說話的時候,只以一個我字自稱,池棠聽在耳中,更可以肯定,苻堅王猛已是君臣投契,如魚得水了。   苻堅還在說道:“徵西將軍鄧羌,是我至交好友,麾下有驍騎三千,皆是身經百戰的勇士,都在長安城中。可是進擊皇宮這一路,我擔心那些驍騎勇士還未必肯從命,便想到了另一個所在。我聽景略所言,那長安城西南處的虎狼岡實是妖魔聚集之所,既然如此,我索性矯詔爲名,讓鄧將軍這三千鐵騎直接進攻那虎狼岡,如此一來,既牽制了虎狼岡妖魔,也順手除去這一害。”   王猛想了想,側頭問池棠:“池兄,以人間軍旅去戰妖魔,可有勝算?”   池棠沉吟片刻,才道:“不好說,但可以安排個有伏魔之力的人隨軍同往,可策萬全。”他有了主意,完全可以從羅老七和魯揚之中抽調一人前去,至不濟也能有抵敵妖魔的人物。   “好!就這麼辦。”王猛表示贊成,又問苻堅:“君上,所謀幾時發動?”   苻堅看了眼一邊魂不捨守的苻法,然後語氣堅定的道:“就在今夜,子醜之交。”   ……   千里生已經坐了半天了,自從那招呼的黑大漢出去之後,就再沒有一個人進來過,別說那些美豔的妓女,就是茶水也沒見端上來一盞。   嗷月士不由哼哼地罵道:“有這般做生意的麼?也太慢待客人了!”他是不知道青樓妓院的規矩,所以一直老老實實的等着,直到現在才覺得不大對勁。   千里生潛運玄功,妖力透過門舍直散向外間,這股妖力就像是射入黑暗之中的一束光線一般,最終陷於無邊無際的漆黑之中,卻毫無所覺。   千里生眉頭一皺,他們所在的雅間距離外面並不遠,就算沒有任何異樣,可也能感知外間喧嚷嘈雜的生人之氣,無論如何也不會懵然若空。   “嗷月,化身出去看看!”千里生對嗷月士下令。   嗷月士身子一晃,頓時變作一道黑氣,從門縫中飛了出去。   卷松客則又張大嘴,打了個呵欠,隆冬雖過,但倒底不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卷松客蛇性使然,整天價呵欠不斷。   不過這次的呵欠在嘴剛剛張開的時候就戛然而止,卷松客因驚愕而張大了嘴,眼睛也募然一亮。   他看到,嗷月士化身的黑氣剛從右邊的正門飛出,轉瞬間又從左邊的窗欞處飛入。   黑氣散開,現出嗷月士身形,他也愕然的看看眼前情景:“咦?我怎麼又回來了?”   千里生霍然站起身,眼中微微放光,掃視四下,口中冷笑:“化氣爲境,以念爲力,是那隻小老鼠的把戲。”   很顯然,種種跡象表明,這處雅間現在已經變成了另一片與現實世界相接的虛幻時空,這隻有煉氣士的化氣念力之術才能做到。在自己一行好整以暇的來到這裏之後,對方已經知道了,並且做出了應對的舉措。   不過自己來時,可說已經做的天衣無縫,連任何會暴露自己妖氣的法術都沒有施展,這裏的人又是怎麼知道的?千里生有些猜想不透。   不過千里生並不擔心,畢竟這只是煉氣士的門人弟子,而不是擁有無上法力的伏魔宗師所施展的法術。這種程度的化氣念力之術,自己只需要微一運功,就可以輕鬆破解。於是千里生只是負手傲立,嘴角帶笑,輕輕自語:“有意思,他以爲編織了羅網捉住了獵物,難道就沒有想過他自己纔是獵物嗎?我記得他師父就犯了這樣的錯誤,他怎麼還不長長記性?”   是的,只是通過這個法術,千里生立刻就判斷出來,這隻能是鶴羽門的煉氣士所施展的,而且就是那個僥倖脫逃的煉氣士,自己正愁尋他不得,他倒自己送上門來,豈不是少費了許多周折?無論對方使出怎樣的奇謀妙計,實力上懸殊的差距始終無法扭轉,這一次,自己有勝無敗。   千里生很有興趣的想看看,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新鮮玩意。   窗欞猛的碎裂,一個黑影大吼着突然殺出,手中的大刀發出森森的寒芒:“入你娘!”   刀氣直逼站在當地的千里生,千里生在一瞬間已經看清,這個黑影就是前番招呼自己的黑大漢,看來不僅是個雄壯之士,還頗有些能耐。   千里生也不扭足作勢,就像是尋常漫步一般,就避開了氣勢洶洶的鋒刃之氣,黑大漢刀勢未止,維持着原有的劈砍方向,帶着極大的勁力又直向千里生身後的卷松客斬去。   “破御之力,避之則吉。”千里生惟恐卷松客託大,不閃不避的以身相迎,便隨意的提醒道。   不等千里生的話說完,卷松客的口中舌信一閃,在刀鋒落下之前,已然瞬隱移開,然後身形在幾步開外出現。   黑大漢蓄滿力道的猛狠一刀竟被他們兩個都輕鬆避開,不由一怔,哎了一聲:“身手不錯呀。”   “你的刀法也很不錯。不過收了客人的錢,卻還拿刀砍客人,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千里生慢悠悠的調侃道。   “入你娘!”黑大漢罵道,“俺羅老七可不是店夥計,早得了安排,就是來防備你們這種東西的!”   “罵粗口可不好。”千里生帶着微笑,輕飄飄地說道。   “入……”此話大激羅老七粗口雅興,正待再罵,可只說出了一個字就覺得肩膀被人一拍,羅老七下意識的回頭一看。   老大一張狼臉貼了上來,狠準無比的對着羅老七喉頭咬了過去。   嗷月士早就悄無聲息的掩近了羅老七,在他大肆叫罵的時候,突起發難,此一招百不失一,嗷月士不知用此法吸食了多少人的鮮血。   凡事總有例外,這一次就是例外,而且例外的令嗷月士膽戰心驚。   羅老七迅捷無比的將脖子一閃,不僅沒有退,反而還上前一步,側過腦袋對着嗷月士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沒有咬着人,反而還被人咬,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嗷月士只覺得喉嚨間那黑大漢的牙齒狠狠的合攏,這小子是真咬,什麼人那?這麼野蠻?   嗷月士趕緊退身,身形在幾步開外站住,捂着喉嚨,一臉怒意的看着羅老七。   羅老七吐出嘴裏的幾根狼毛,洋洋得意的道:“入你娘,還用山裏狼的招數!老子當護商師那陣子見的多了,用這法子可吸了不少狼血!”   千里生饒有興味的看着羅老七,這個人不簡單,不僅有云龍破御之體的力量,而且還是個驍悍豪猛的壯士,人類真有意思,總有這些奇奇怪怪形形色色的異人。   當然,如果只是這個黑大漢,千里生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一定還有後援,千里生可以肯定,要讓這黑大漢背後的力量全都暴露出來。   “嗷月,看來此人手上沾了不少你同族的鮮血,何不用人類的方式?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千里生對嗷月士鼓勁。   嗷月士死死盯着羅老七,眼中發出幽幽的綠光:“正有此意!”   羅老七卻不理嗷月士,用刀一指千里生:“你!是他們的頭兒吧?俺對小嘍囉不感興趣,俺就找你!”   千里生聳聳肩:“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嘍。”   羅老七嘿嘿一笑,氣勢大長,運刀成風,直砍千里生。   嗷月士向前一竄,身形迅捷,口中還道:“先過我這關!”   羅老七毫不在意的將刀勢一轉,反迎向衝上來的嗷月士:“滾!”   這一下,中門大開,已露破綻,卷松客覷機極準,現出本相,一條巨大的黑鱗蚺蟒直卷向羅老七身軀。   “忽”一陣風聲,從破裂的窗格處又閃進了一個青色身影,極爲狠準的衝向巨蟒,反手一抱,卷松客身體頓時有了感應,蛇身反捲,要將這人纏入身中,那人身手卻極敏捷,一抱之後立刻頓地一摔,然後狠狠一拳,擊中巨蟒下顎。   這也是個有破御之力的人!卷松客只覺得下顎關節被重拳一擊之後,大有鬆動,頭腦竟略有暈眩,不敢大意,急忙遁身讓開。   “老魯,這傢伙交給你!”羅老七不以爲意的對那青色身影的大漢喊道,手中刀勢滾滾,已和嗷月士鬥在一處。   魯揚沒有說話,而是又衝上去,在卷松客做出反應之前,勒住卷松客的蛇身,運起神力,再次將卷松客重重摔到地面。   千里生側着頭,那個漏網的煉氣士小老鼠還沒有出現,卻已令虻山四靈中的兩大高手陷入惡戰,看來長安城除了銜雲子那幫鶴羽門的門人,還有別的伏魔之士,茹丹夫人那天的預感並沒有錯。   好吧,是我那天太得意了,做出了錯誤的論斷,那就亡羊補牢。只有讓這兩個大漢遭受危機,才能使真正的幕後主謀現身,可以的話,速戰速決,就用一招,要了他們的性命。   千里生緩緩抬起了右手,白色的袍襟微微鼓起。破體罡氣,就是這招奪去了銜雲子單意雲和他兩大弟子的性命,現在,這兩條龍精虎猛的大漢一樣是經受不起的。   在罡氣還未聚集的時候,千里生忽然發現一道青芒從窗外直衝自己胸口激射而來。   “這是伏魔道氣,真正的主謀要現身了。”千里生已經將形勢瞭然於胸,屈指一彈,一道勁氣與那青芒相撞,青芒經不住勁氣巨力,被遠遠彈飛開去。   就在這一瞬間,兩道寒影一閃,一柄鏽劍,一把長劍,分左右直刺千里生面門。   “早點出來不就好了?老是藏頭露尾,故弄玄虛,玩什麼圖窮匕見?”千里生知道,其中的那把長劍就是屬於那個鶴羽門煉氣士的,而他的出現就代表着設謀的所有人都將現身,現在看來,也就是包括那個煉氣士的兩個人而已。   千里生白袍一卷,生生震開刺來的兩柄兵刃,勁力到處,將兵刃的主人震出身形來。   鶴氅的煉氣士是預料之中,另一人呢?千里生將視線轉過去,發現對方是一個穿着褐色衣襟的年輕人。   褐衫?千里生笑了,他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了。   褐衫的年輕人被震退幾步,卻還不忘用手中的兵刃向激鬥中的卷松客身上刺去,卷松客大張舌信,噝噝作響,趕緊避開。   褐衫的年輕人這才止住身形,黝黑的臉上顯得村訥而質樸,可表情卻又帶着一絲狡黠。   “好厲害。”褐衫的年輕人拍拍胸口,吐了吐舌頭。他身邊的鶴氅煉氣士卻緊緊盯着千里生,握着長劍的手在不住顫抖。   “就是他!就是他殺害了我師父!這個狠毒的妖魔!虻山千里生。”祁文羽見到了殺師的仇人,他顫抖的原因一半是因爲憤怒,一半是因爲恐懼。   “嚇?”褐衫的年輕人臉色一變,“以爲網住的是小魚小蝦,結果來了條大鱷魚?”   千里生笑了,悠然自得的做了個受用的姿態:“小夥子,說的倒是實在話,就是比喻的不太恰當。和你所謂的小魚小蝦比起來,我也許是蛟龍更爲合適。”   褐衫年輕人很快恢復了常態:“哦,是這樣啊,也好,你既然親自來了,也省得我們費神再去宮裏找你。你知道的,平常想見你,還得過羽林鐵衛這一關,是不是?國師大人?”   “嗯,理是這個理,不過結果都是一樣。”千里生笑的很輕鬆,“你倒對長安城吾族的情形頗爲了解,你又是什麼人?和煉氣士不一樣啊。”   褐衫的年輕人指了指自己:“哦,忘記自我介紹了。荊楚乾家弟子,薛漾。你們這些東西一般都喊我們……斬魔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