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孤注一擲
等大夫們趕來的時候,葉婉柔已經小產了。
“孟曉,你爲什麼要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來?”謹太妃氣得渾身直顫,又一次萌生了殺死孟曉的心。
孟曉平靜地回視謹太妃:“我只能說,我什麼也沒有做。第一,那個小布人兒,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春柳做的,那根本就不是我們那裏的東西。如果我們真的想用這種可笑之極的法子來殘害王妃,那麼一定會把它藏在非常隱蔽的地方,而不是放在人家一翻就能翻得着的地方。第二,之前落雪帶了兩個侍女來過我這裏,還代王妃送了一件禮物給我,說是慶賀我之前所受的冤屈終於得以申訴,因此,我懷疑是落雪帶來的那兩個侍女,趁我們不注意將小布人兒塞在了我的牀鋪底下。第三,我與王妃沒有什麼過節,之前她是打了我四十大板,可那也是在維護王府的法度,並不是沒有道理。綜上所述,我既沒有傷害王妃的動機,也沒有傷害王妃的實際行動。請太妃明鑑!”
謹太妃當即名人將落雪帶了過來。
落雪跪在地上,委委屈屈:“奴婢冤枉啊。奴婢是奉了王妃之命,去給孟姑娘送了一件禮物,可是,奴婢什麼也沒做。”
“那你帶來的那兩個侍女呢?”謹太妃追問道。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謹太妃怒道,“你送個禮物而已,爲什麼還要帶兩個人去?多大的禮物,一個人還拿不了?”
落雪直喊冤枉:“奴婢是想着,帶去的人多,也給孟姑娘一個面子,顯得王妃重視。而且天已經黑了,奴婢也想叫兩個人作伴。前面說府裏進來了賊,奴婢有些害怕。”
孟曉冷笑道:“那個賊已經被關在大牢裏了,你還怕什麼?”
落雪只是磕頭:“太妃,孟姑娘,不管怎麼說,真的奴婢什麼也不知道。”
謹太妃又轉向孟曉:“你懷疑是落雪乾的,或者說,是那天跟着她的兩個人乾的,你有什麼證據沒有?”
孟曉後悔死了。那天晚上,落雪來的時間很短,放下玉枕,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她當時是注意到,落雪還帶了兩名年紀不大的侍女,可轉念一想,作爲王妃的貼身侍女,落雪是比別的下人有些體面,加上天已經黑了,叫上兩個人作伴也不奇怪,所以也沒多想。在和落雪說話的時候,也沒在意那兩個小丫頭去了哪裏,現在細細一回憶,有那麼一小段時間,大約也就是三五分鐘的樣子,她們兩個好像是閃身進了裏間,而裏間,剛好就是她的臥室。當時春柳忙着沏茶,也不會注意這些細節。而她自己,只顧着和落雪說話,又在思索葉婉柔送禮物的用意,所以,也沒有關注那兩個侍女。
想到這裏,孟曉驚出了一身冷汗。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落雪這樣一個美麗溫柔的女孩子,竟然會想出這樣一條毒計,還付諸於行動。難道,是葉婉柔授意的?聯繫葉婉柔的小產,孟曉不得不卑鄙地猜測,葉婉柔知道自己懷的不是男孩兒,又加上嫉妒自己重新得到了賀清風的真心,所以,就用犧牲女兒和誣陷這兩種方法來對付自己。可是,葉婉柔怎麼會捨得自己的孩子?儘管是個女孩兒。而且她應該知道,她自己身體那麼柔弱,這麼莽撞地流產,會給她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以後再想懷孕,可就更不容易了。
還沒等她想清楚到底是王妃授意還是落雪自作主張,亦或是一個別有用心的人給王妃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葉婉柔已經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強撐着虛弱的身子,來到了這裏。
她臉色蒼白,雙頰還殘留着淚痕,伸出一根手指,無力地指着孟曉:“我真是沒有想到,你的心腸狠毒到如此地步!如果你恨我打了你四十大板,你可以衝着我來,爲什麼要針對我的孩子!”
說到最後,葉婉柔像是突然變成了大力士,掙脫扶着她的兩名侍女,張牙舞爪地向孟曉衝了過來。孟曉閃身一躲,她撲倒在一個凳子上,跌坐在地上直喘氣。她還想站起來繼續衝向孟曉,卻被落雪攔住了。
落雪哭喊道:“王妃!快回去休息吧,不要這樣!一切有太妃做主呢,她不會讓小郡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沒有了!”
孟曉說:“太妃,我認爲詛咒的法子能使一個人小產,這純屬無稽之談。我建議,讓大夫們好好診斷一下,看看王妃爲什麼會小產,或許是跟我一樣,喫了什麼東西。”
謹太妃冷聲道:“剛纔大夫們已經給王妃號過脈了,可是結果,一定會令你失望——不,更確切地說,結果正在你的預料之中。王妃,什麼異常的東西也沒有喫,她的小產,也完全是毫無徵兆的。”
落雪急忙附和:“是的是的。王妃自從有了身孕,一切飲食都很小心,不可能喫到什麼不合適的東西。孟姑娘,你就不要再裝好人了,王妃爲什麼突然小產,你心裏最清楚不過!”
孟曉又看了看悲痛欲絕的葉婉柔,疑心這件事情和她並沒有關係,也許,她也是一個受害者。那麼,會是誰這麼殘忍呢?居然想出這個一箭雙鵰的法子,既讓葉婉柔失去了孩子,又讓自己再無生機。鄭欣韻已經被關進了牢房,不可能是她,景藍已經死了,更不可能。難道,還有一個妄想獨佔賀清風的侍妾嗎?這個人,一直都在暗暗地等待一個機會。
但是,連王府裏面這些醫術高明的大夫都沒有發現王妃是因爲什麼小產,這也太奇怪了。按照孟曉的猜測,小產,要麼就是喫了藥,和自己那次一樣,要麼就是受到了嚴重的外傷,可是,王妃沒有受過嚴重的外傷,連輕傷都沒受過。那麼,一定是喫了流產的藥物,而那種藥物,是在人體內顯現不出來的。
孟曉不得不佩服這個人手法高明,找到的藥也好,居然不着痕跡,就害了兩個人。
謹太妃問落雪:“這兩天,王妃都喫了些什麼?”
落雪的樣子顯得非常老實:“回太妃,王妃所有的菜品點心,都是紫竹院的小廚房做的,而且,每道菜餚,都是奴婢親自嚐了之後纔給王妃食用,因此,不可能是王妃喫了什麼纔會小產,完全是因爲孟姑娘給王妃下了咒。”
孟曉啞然失笑:“我要是有這個本事,那早就在剛來潞州的時候就把王爺身邊所有的女人都詛咒死算了,幹嘛這麼費勁兒?”
落雪無話可答,幹瞪了半天,才說:“反正就是你殺死了小郡主!”
“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你嫉妒王妃。你自己失去了孩子,也見不得別人生孩子,而且前兩天王妃纔打了你的板子,你懷恨在心,就下此毒手!”
謹太妃正要說話,忽然葉婉柔“撲通”一聲跪在她的腳下,死死扯住她的裙角:“母親,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這個惡毒的女人——”血紅的眼睛轉向了孟曉,似乎要用這怒視的力量將孟曉一劈兩半,“害死了我的孩子!母親,如果您不殺了她,那我現在就死——”
話音未落,只見葉婉柔直衝着一根柱子撞過去。
衆人尖叫一聲。還好,靜菲眼明手快,將她死死抱住。
謹太妃掃視了一眼屋子裏所有的人:“暫將孟曉禁足。王妃就暫住在靜思齋吧,我親自照料她……”看了看復又暈厥過去的葉婉柔,眼圈紅了。
落雪抗議:“太妃,您太仁慈了。像孟曉這樣十惡不赦的狠毒女人,應該立刻殺了她!”
謹太妃疲憊地搖搖頭:“讓我整理清楚了再說。你們都先下去吧。”
衆人紛紛散去,只留下了落雪,照顧葉婉柔。
孟曉又一次被禁足,可這一次,沒有那麼多侍衛看守,謹太妃只是在門口派了兩名小廝,因爲侍衛都被賀清風帶走了。而孟曉逃跑又有了經驗,因此,沒過兩天,她就想辦法和春柳溜了出來,趁着夜色,徑直來到紫竹苑。
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找到那天跟着落雪去過自己房間的兩名侍女。
孟曉往那個房間裏面吹了些迷香,以免驚動別人,然後和春柳用短刀挑開門閂,進入房間,找到那兩個侍女,將她們捆了起來,嘴裏塞上破布,然後很費力地將她們弄到了無人居住的綠梅館。
澆了井水之後,兩個侍女醒過來了,見此情景,嚇得魂都快沒了。
孟曉用刀抵住一個侍女的喉嚨,春柳在她的事先吩咐下,也哆裏哆嗦地拿了一把刀子,抵住了另一個侍女。春柳害怕得要死,因爲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孟曉卻十分冷靜:“你們兩個聽好了,我要問你們一些話,你們如實告訴我。如果想死的話,那就儘管說假話吧。”
兩個侍女的嘴被堵上了,沒辦法說話,只是驚駭地扭動着身體,發出“嗚嗚”的聲音,讓春柳十分不忍,連刀子都掉在了地上。
孟曉低喝道:“春柳,把刀子撿起來,像我這樣做!”
春柳害怕地看了一眼孟曉,撿起了刀子。
孟曉扯掉了自己威脅着的侍女嘴裏的破布,冷聲道:“你聽好了,告訴我,那個小布人兒,你們是怎樣放在我的臥室裏的?如果不說,你們死在這裏,就是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