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40章 漸露端倪(4)

  天剛矇矇亮,喬裝改扮後的錢程,便一個人詭祕地出現在江海市火車站。這幾天,他就像黑夜中的老鼠一樣,小心翼翼地躲在自己的出租屋內,哪裏也不敢去。還好沒被那些警察抓到,否則,他就完蛋了。   躲了兩天後,他終於忍不住偷偷地跑出來透下氣。可是,當他看到報紙、電臺,還有滿街貼着通緝他的新聞時,他只好選擇最後一條逃跑的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他纔不會坐以待斃,讓警察抓住呢。   錢程用假身份證買了一張開往雲南昆明的火車票。此刻,他見距離火車開動的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便百無聊賴地跑到火車站附近的一家遊戲廳打遊戲。他剛玩了一會兒,手機便響了,裏面傳出一個陰冷至極的男人的聲音。   “你在哪兒呢?”手機那端的男人壓低聲音問道。   錢程一聽對方的聲音,心裏不由一緊,可瞬間又放鬆了下來:“火車站附近的66遊戲廳。”   “你怎麼會在那兒呢?你要離開江海市了嗎?”那個男人不緊不慢地問道。   錢程嘲笑道:“不逃跑,難道我還等着被抓嗎?”   “幾點的火車?”依舊是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   錢程看了一下表說:“十點一刻。”   “哦,你身上帶的錢夠不夠?距66遊戲廳不遠有一座蠍王廟,要不你在那裏等我,我給你送些錢過去。”   錢程遲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那好吧。”   在遊戲廳又玩了會兒遊戲,錢程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便從遊戲廳小心地走了出來。他走到遊戲廳旁邊的一家雜貨店,買了一包香菸,隨後便裝扮成香客的樣子,一個人悄悄地來到了蠍王廟。   蠍王廟裏供奉的是一隻巨大的雌雄同體的雙頭蠍子,傳說這座蠍王廟十分靈驗,凡是來上香的香客只要拜了廟裏的蠍王后,大多數都能實現自己的心願。此刻,來上香的人絡繹不絕,望着神龕裏那隻張牙舞爪的黑色雙頭巨蠍,也不知爲什麼,錢程的心裏竟忽然間變得冷颼颼的。他皺了皺眉,然後也像那些虔誠的香客一樣,上了香之後,便迅速地離開了大殿。   來到廟裏一個人少的角落,錢程蹲在牆角,默默地抽起煙來。一連抽了幾根菸,還看不見自己所等的人,他不禁有些懊惱。   “媽的,怎麼還不來?”錢程低低地咒罵了一句,用腳踩碎手中的菸頭後,便向位於廟裏最偏僻處的男廁走去。   撒了泡尿,錢程頓覺渾身舒暢了許多。他怕被警察發現,便來到蠍王廟後面的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裏,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見周圍無人,於是整個人便靠在牆上,無聊地掏出了一支菸。他用打火機點燃,剛吸了一口,就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錢程一愣,他轉過身一看,見來人正是自己要等的人,不由埋怨道:“都幾點了?怎麼現在纔到?”   黑衣人嘿嘿笑道:“來得正好。”   “是啊,還好沒讓我誤車。哦,你走路怎麼不聲不響的,剛纔可嚇了我一大跳,我還以爲是警察來抓我了呢!”錢程心有餘悸地說道。   “不用警察來抓你,還是讓我來送你上路吧。”   黑衣人說完,便向錢程的腹部連捅了五刀。錢程無比驚恐地睜大了雙眼,滿臉不相信地說道:“你,你……”可他還沒說完,人便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兄弟,這些錢就當是送你上路的錢吧。”黑衣人說着,從懷裏掏出一疊紙錢,撒在了錢程的身上,然後便迅速地轉身而去……   黎姿和安思源一回到江海市,便得到了錢程被害的消息。她顧不上喘口氣,便立即來到了案發現場。自從錢程從醫院裏逃跑後,她便派人四處搜尋錢程的蹤跡。無奈,錢程卻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現在,他的被害卻又切斷了一條重要線索。   在錢程的胸部,黎姿果然發現了一枚藍色的天蠍刺青。錢程的死,讓黎姿感覺製造驚天大案的十二星座殺手,很可能不是一個人。而真正的幕後兇手,就像隱藏在暗處的貓頭鷹一樣,讓黎姿聞到了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   兇手究竟會是誰呢?錢程已經死了,十二個人中只剩下馬曙光一人了。難道兇手會是馬曙光?不可能!兇手絕不會是他,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他也不會告訴她發生在十二年前的事情的真相了。那兇手又會是誰呢?黎姿思來想去,感覺發生兇案的主因,還是在早已死去的秦玉兒身上。她忽然想起郭達曾說過秦玉兒是秦家灣一帶人,於是,她又開車馬不停蹄地向秦家灣駛去。   秦家灣在江海市南郊,約有三百公里的路程。黎姿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纔到達秦家灣。當她向居住在附近的人打聽秦玉兒時,許多人都說不認識。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上了年紀的姓秦的老太太,對方一聽到她打聽秦玉兒,不禁滿臉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秦老太太深深地嘆道:“唉,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啊!”   “大媽,您認識秦玉兒嗎?”黎姿一聽,心中暗喜,感覺這裏面有戲。   秦老太太滿臉同情地說道:“怎麼會不認識呢?我和她都姓秦,兩家離得又不太遠。玉兒在世時,有時會把小青託付給我照看,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還帶着一個孩子,不知道有多艱難啊。結果,人又出了事,命沒了,孩子也變成了孤兒。這世道啊,怎麼都變成這樣了?!”   “秦大媽,我是一名作家,聽說秦玉兒的事後,十分同情。我想把她的故事寫成小說,您能談一下秦玉兒嗎?”黎姿很少說謊,可爲了探聽到有關秦玉兒的信息,便只好撒了一個謊,這讓她心中微微有些彆扭,很不習慣。   秦老太太一提起秦玉兒,話匣子便打開了:“玉兒是一個好女人,爲人善良、老實、勤快,她很疼女兒,對街坊鄰居也都很好。可就是命太苦了些,聽說她是未婚先孕,自己一個人拉扯着女兒小青。唉,真是不容易啊。”   “秦玉兒怎麼會未婚先孕呢?爲什麼不結婚?”黎姿有些好奇地問道。   秦老太太滔滔不絕地說道:“我也是聽別人講的,好像玉兒的男友出車禍死了,也有的說跟別的女人私奔了。那時,玉兒剛好懷了孕,便把孩子生了下來。後來,我聽說她又找了一個男友,正準備結婚呢,誰知,卻在這當口偏偏發生了意外。”   “那您知道秦玉兒後來又找的那個男友是誰嗎?”黎姿對秦玉兒的興趣越來越濃了。   秦老太太見四周無人,便湊到黎姿耳邊,低聲說道:“呃,我只聽玉兒提起過她以前的男友,好像是叫易陽的。後來她交的男友的名字,我倒不是很清楚,只聽說那男人挺帥氣的。”   “秦大媽,秦玉兒的家現在還在嗎?”黎姿很想去秦玉兒的家裏一探究竟,想尋找到一些與案件有關的線索。   秦玉兒這個名字彷彿有什麼魔力一般,吸引着秦老太太繼續講下去:“當然還在,自從玉兒出了事後,小青又被送到孤兒院去了,那座房子便一直空着。你順着這條路一直向前走,從左邊的巷子拐進去,看到那個灰色木門的那家,便是玉兒以前居住的家。”   黎姿又和秦大媽聊了幾句,便按照秦大媽所指點的路找到了秦玉兒的家。站在頹敗的灰色木門前,黎姿不禁滿腹心緒。意外的是,木門沒有落鎖,她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推開了木門。   霎時,只聽吱呀一聲,木門一下子被打開了。踏進長滿荒草的小院內,望着滿院狼藉,一絲無言的悲涼不禁悄悄地湧上了黎姿的心頭。在小院的角落裏,倒是長了一大片鮮豔的鳳仙花,給這座荒院增添了一絲小小的亮色。踏過荒草,黎姿又打開了正屋的門,讓黎姿有些驚訝的是,房間裏的擺設雖然十分簡陋,但卻只落滿了薄薄的一層灰塵。似是不久前,曾有人來打掃過。   整間屋子,都沒有一張秦玉兒和小青的照片。黎姿隨手翻了翻抽屜,又檢查了屋子裏的其他地方,果然,還是沒有發現秦玉兒的照片,更沒有找到別的有價值的線索。儘管又是徒勞一場,可這更讓黎姿堅信有人曾經來過秦玉兒的家。   黎姿又向秦玉兒的街坊鄰居打聽,看有沒有人見過誰曾來過秦玉兒的家,但秦玉兒四周的鄰居卻都說沒看見有人來過。黎姿一聽,心中不由更加對來秦玉兒家的神祕人充滿了好奇。   那個偷偷來秦玉兒家的神祕人,究竟會是誰呢?黎姿的眼前,忽然閃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來秦玉兒家的前一刻,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剛剛從秦玉兒的家離開。   黎姿一路打聽,一路找到秦玉兒葬在秦家灣墳場的墳墓。可她剛來到秦玉兒的墓前,就驚詫地看見一團剛燃盡的紙錢,正隨風四處飛揚,似乎剛剛有人來過。她立即向周圍望去,遺憾的是,她並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蹤影。   來給秦玉兒燒紙錢的人,與出現在秦玉兒家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而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秦玉兒的親生女兒?爲了證實自己的猜測,黎姿又馬上趕到了距秦家灣不遠的博愛孤兒院。   黎姿來得正巧,博愛孤兒院的蔣院長在外面辦完事,剛好回到了孤兒院。蔣院長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太,她聽說黎姿的來意後,不禁陷入了沉思。   蔣院長沉默片刻,才幽幽嘆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個小女孩留給我的印象十分深刻。她雖然還小,但那雙充滿滄桑和悲哀的眼睛,看起來似乎比大人還要成熟。唉,真是一個懂事乖巧的女孩兒,就是太可憐了!”   “蔣院長,你看是不是這個女孩子?”黎姿掏出安靜的照片問道。   蔣院長扶了扶老花鏡,望着照片上一臉甜笑的安靜,端詳良久,才緩聲說道:“好像是吧,有點像。”   “那個來領養小青的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黎姿細細追問道。   蔣院長仔細地回想道:“當時,我記得那個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風衣,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的圓禮帽,臉上還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鏡,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神祕。對方的年齡,大約也就在二十五六歲吧。我雖然沒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兒,但聽口音好像是江海市人。”   “你看這個男人像當年來領養小青的人嗎?”黎姿又掏出安然的照片問道。   蔣院長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畢竟事隔好多年了,我也不能完全肯定照片上的這個男人就是當年來領養小青的人。”   告別蔣院長,黎姿再次來到了秦玉兒家。也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在秦玉兒身上,她似乎還有什麼祕密沒有弄清楚。可究竟是什麼呢?她又一時說不出來。   環顧荒院四周,黎姿的目光忽然間落到了院內那片開得正旺的鳳仙花上。恰巧這時,不知從哪裏跑來的一隻黑狗在那片鳳仙花下不停地刨着什麼東西。黎姿好奇地走過去一看,瞬間,整個人不禁愣住了。   那隻黑狗竟然從鳳仙花下刨出一根粗粗的骨頭,正叼在嘴裏歡快地啃着呢。憑藉敏銳的嗅覺,黎姿越看那根骨頭越像人骨。她揮舞着拳頭趕走了黑狗,然後把那根骨頭拿在手裏仔細一看,果然是人骨。   黎姿立刻通知了當地警方,在秦家灣派出所的協助下,警方從秦玉兒家的那片鳳仙花下,挖出了一具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屍。後經證實,那具男屍竟然是秦玉兒的前男友易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