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色真相(2)
時間彷彿一根長長的刺一樣,深深地紮在馬曙光的心尖上,滲出絲絲血跡。每過一秒,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樣,讓他如臨黑色地獄,坐臥不安,痛苦難耐。
乍一聽到那個男人似寒風般冰冷陰狠的聲音,馬曙光便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知道,他的末日來臨了,他人生的路將要走到盡頭,他最害怕面對的,終於還是無情地降臨到他眼前。
“你,你現在在哪裏?”馬曙光語氣顫抖地說道。
黑衣人命令道:“在紅樹林。記住,你只能一個人來,如果我發現有警察跟蹤,你女兒就完蛋了。”
馬曙光悻悻地放下手機,剛想出門,卻忽然發現楊穎正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後。楊穎見馬曙光的臉色十分難看,便關心地問道:“老馬,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工作上的一點兒小事情,我出去一趟。你給蕊蕊煲個雞湯喝吧,她回來後,好好給她補補身子。”馬曙光渾身無力地說道。
楊穎點頭應道:“哦,好的。那你出門也小心些。”
馬曙光開車駛出了小區,在暗中保護馬曙光的於凌初一見,也立刻驅車跟了上去。馬曙光一邊不住地和於凌初兜圈子,一邊焦急地看着時間。
一秒,兩秒,三秒……
在一個紅綠燈前,馬曙光飛快地開車駛過了十字路口,於凌初剛想也駛過去,可就在這時,紅燈竟然亮了。無奈,於凌初只好眼睜睜地看着馬曙光的車子急速遠去。馬曙光透過反光鏡看到於凌初沒有跟在後面,整個人不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總算甩掉了跟在後面的於凌初,他沒再猶豫,便趕緊開車駛往紅樹林。
來到紅樹林後,馬曙光見到了被嚇得失了魂兒的馬蕊。雖然馬蕊被黑衣男人用繩子緊緊地捆着,嘴也被紗布堵着,但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性命之憂,馬曙光那顆懸着的心這才漸漸地放了下來。黑衣男人見到馬曙光,嘴角邊不禁蕩起了一絲得意的嘲笑。
“你終於還是來了!”黑衣人冰冷的聲音毫無溫度,彷彿是從冰窖裏發出來的,讓人莫名心悸。
馬曙光無奈地哀求道:“把我女兒放了吧,我隨便你處置。”
“放心,我不會像你一樣沒有人性。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又怎麼會濫殺無辜呢。”黑衣人冷笑道。
馬蕊拼命地呼喊爸爸,可嘴裏卻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馬曙光雖然心疼女兒,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跟着黑衣男人走。黑衣男人把馬蕊扔到紅樹林裏,便同樣用繩子綁住了馬曙光,然後又用紗布堵住了他的嘴。做完這一切後,黑衣男人才開車載着馬曙光向更遠的地方駛去。
也是馬蕊命大,就在黑衣男人剛走不久,一對年輕情侶榮升和丁小霞來紅樹林玩耍,恰巧發現了被丟棄在樹林裏的馬蕊。丁小霞一見被捆綁的馬蕊,便嚇得尖叫起來。榮升大着膽子走到馬蕊身旁,解開了捆在馬蕊身上的繩子,又拽開了堵在她嘴裏的紗布。
“姑娘,醒醒,快醒醒。”榮升搖晃着馬蕊的胳膊說道。
馬蕊剛纔只是被嚇暈了,她模模糊糊地醒來後,見眼前是一對素不相識的男女,便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救我……爸爸,他……被……壞人綁架了……”說完這句話,她便又暈了過去。
榮升見此情景,便立即報了警,然後又撥打了120。此刻,黎姿聽說於凌初和許飛跟丟了人之後,正在暗暗思考着對策。誰知,就在這工夫,她接到了榮升的報警電話,便立刻火速趕到了紅樹林。
根據馬蕊提供的線索,黎姿掌握到黑衣男人所開汽車的車牌號是江A5784,於是,她便立即派人四處搜索這輛車子的蹤跡。功夫不負有心人,交警隊的鄒大光終於在人民路發現這輛車正在向郊區急速地駛去。黎姿一得到消息,便帶人迅速向郊區追去。
寬闊的馬路上,黑衣人像瘋了一樣拼命地向前開着車。黎姿和於凌初兵分兩路,一路疾追,一路堵截,既要抓住殺人兇手,又要保證路上行人的安全,真是如履薄冰,驚險萬分。可折騰了半天,黑衣人就像是狡猾的泥鰍一樣,最終還是險險地給逃脫了。
黎姿追到一座位於天獅路62號廢棄的倉庫前停住了,那輛可疑的車子正停靠在倉庫外。黎姿迅速地讓人包圍了整座倉庫,田放得到消息後,也急速趕到了現場,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倉庫。
田放拿着喇叭,衝着倉庫裏大聲喊道:“裏面的人聽好了,請放下武器,主動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倉庫裏毫無聲音,一點兒動靜也沒有。於凌初見此情景,便拿着槍悄悄地靠近倉庫的一扇破舊的窗戶。可誰知,他剛一露頭,一顆子彈便貼着他的頭皮呼嘯而過。幸虧,他眼疾手快,否則,這顆子彈非打中他的腦袋不可。
“哈哈哈,這倉庫裏我已經埋好了炸藥,只要你們一進這座倉庫,這裏就會爆炸。到時候,不光是我,還有你們這些狗屁警察,都會死!”黑衣人得意地冷笑道。
田放一聽,立刻指揮道:“後退,全部後退,保持警戒。”
“田隊,我想過去跟兇手談一談。”黎姿猶豫了一下,然後向田放請示道。
田放點頭答道:“嗯,好的。千萬要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黎姿把手槍遞給了許飛,然後舉着雙手,毫無懼色地來到了倉庫的大門前,站在離大門一米的地方,衝着倉庫裏喊道:“我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只是想跟你好好地談一談,可以嗎?”
馬曙光聽到黎姿的聲音,身子忍不住一顫。黑衣人扯開蒙在馬曙光眼睛上的黑布,用槍指着他的腦袋,狠狠地說道:“別動,再動我就一槍崩了你。”
黎姿冷靜地望着黑衣人的一舉一動,只聽黑衣人不屑地說道:“談談?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你不必蒙着臉了,我知道你是誰。”黎姿泰然自若地說道。
黑衣人冷笑道:“哈哈。你知道我是誰?那你猜猜看?”
“一個死人。”稍頓,黎姿又接着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就是安然!”
安然讚賞道:“不錯,好眼光。”
“我想知道爲什麼?你爲什麼要製造十二星座兇殺案?”黎姿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安然冰冷的聲音,宛如從冰人的嘴裏發出來的,沒有一絲溫度:“爲什麼?當然是爲了報仇。江海萍、程秋雲、王威、譚耀光、李琳、韓美玲、陸愷同、孫藝珍、鍾瑞、錢程和馬曙光,這十一個人都是有罪的,他們都是該死的,早就應該死了!”
“你指的是十二年前,迷霧森林那件事?”黎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安然滿臉怨恨地點了點頭:“對。十二年前,十一個殺人兇手在迷霧森林裏,活活地喫掉了那個柔弱無助的年輕女子。十二年後,他們這些人不僅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明事情的真相,承擔應有的罪責,而且還極力隱瞞曾犯的罪過,並且人前還一副滿嘴道德、慈善的模樣。像這種罪惡累累的虛僞的人,難道不應該殺嗎?”
“每個人都無權剝奪他人的生命。這些人即使有罪,也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被別人肆意妄爲地奪去性命。”黎姿正色道。
安然譏笑道:“有馬曙光這種道德敗壞、極度虛僞的人存在,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們這些狗屁警察?如果你們能破案,早在十二年前,就已把這十一個壞蛋抓住了,又何必等我親自動手?”
“相信我,安然,我們會讓秦玉兒的冤魂得以昭雪的。”黎姿承諾道。
安然挑眉說道:“相信你?你拿什麼讓我相信你?你們這些警察任由殺人兇手逍遙法外十幾年,更可笑的是,曾經的殺人兇手,還堂堂正正地當上了公安局副局長,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們這些狗屁警察?”
“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們絕不姑息。”黎姿肅聲說道。
安然冷哼道:“哼,說得倒好聽。這世上,哪有什麼光明與真理存在。現實是誰比誰更黑,誰就能活得更好。”
“或許,你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理想和抱負。可你想過沒有,生活中還是有許多善與美存在的,如果人人都那麼自私,像你一樣充滿仇恨,這世界也早就毀滅了。”黎姿感慨道。
安然不耐煩地問道:“你究竟想跟我談什麼?”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完美地殺掉這些人的?”黎姿試探道。
安然滿臉得意地笑道:“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其實,殺人這件事,也很簡單。既然我決定要親手替秦玉兒報仇,便一定要先制訂一個完美的計劃。爲了保證自己不被暴露,我把我的雙胞胎哥哥騙上了船,伺機殺掉了他,然後把他僞裝成我。錢程以前對秦玉兒一見鍾情,所以,在他爲了活下來,喝了秦玉兒的鮮血後,一直對秦玉兒心懷愧疚,也對其他的十個人耿耿於懷。我僞裝成陶安賢的模樣,趁機挑撥錢程報仇,沒想到,錢程還真的答應了。錢程按照我的計劃,深夜約江海萍在雙魚公園見面,趁她不備勒死了她。我瞭解到程秋雲和王威有染,便讓錢程暗中對王威的汽車動了手腳,果然,如我所料,兩人在看似尋常的車禍中雙雙身亡。而譚耀光與李琳的死,卻在我的意料之外。不過,譚坤的傑作讓我省了不少事。他們兩人的死,果真是上天的報應。至於韓美玲,那晚我讓錢程約她在富豪酒店對面的樓頂見面,她還真的去了。可是,她想不到的是,她去的是一條死亡之路。錢程輕而易舉地把她推下了樓,她的死早在我的計劃之內。而陸愷同和孫藝珍,完全是機緣巧合。我讓錢程去試着約孫藝珍,如果她不上鉤,我便會採取新的殺人計劃。我還真怕殺他們兩人有些不順手呢,誰知,這兩個傻瓜蛋竟然幫我順利地完成了殺人計劃。錢程比電視上那些演員的演技還要高超,當他們兩人發覺錢程有可能是殺人兇手時,卻早已命喪碧水湖了。錢程還算聰明,發現鍾瑞察覺了異常,便果斷地開槍打死了他。雖然錢程爲我出了不少力,可爲了完成我的十二星座復仇計劃,最後他也被我利索地解決了。現在,只剩下馬曙光一個人了,而他的命也盡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的計劃終於要實現了!”
“你和江海萍曾簽訂了什麼祕密協議?”黎姿鎮靜地問道。
安然嘿嘿笑道:“那隻不過是江海萍阻止我調查迷霧森林真相的手段罷了。那時,我一心想要查出秦玉兒死亡的真相,江海萍怕秦玉兒的真正死因會被我發現,便和我暗地裏祕密地做了一筆交易。只要我不再調查下去,她便運用她父親的勢力,把我打造成懸疑文學圈裏的金牌作家。當時,我只是個愛好文學的新人,還沒有什麼名氣,在文學圈裏舉步維艱。我雖然對他們那十一個人有所懷疑,但卻沒有什麼證據。於是,我便假意答應了江海萍。直到我成名後,有一次只有我和江海萍兩個人聊天喝酒,她喝醉酒時,不小心泄露出秦玉兒死亡的原因。那時,我才明白,原來他們十一個人竟然都是兇手。”
“也就是從那時起,你纔開始有了殺心?”黎姿淡定地說道。
安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是的,我也曾想過放棄,但還是忍不住對他們動手了。或許,這就是天意!”
“你在殺死你的雙胞胎哥哥時,就真的狠得下心下得了手嗎?”黎姿微蹙着眉說道。
安然恨恨地說:“要成功,必然要有所犧牲。而我犧牲的是我的親哥哥,這沒有什麼不同。何況,他一直對我心生怨言,當初,爸媽把他送人這件事,他始終怪到我頭上。他嘴上雖不說什麼,可心裏是怎麼想的,我一清二楚。索性,讓他做我的替身好了。”
“你就沒有後悔過嗎?”黎姿沉聲問道。
安然爽快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做的事,從不後悔。”
“你覺得最好的復仇方式是什麼?”黎姿忽然一轉話題。
安然想也不想地說道:“當然是讓仇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覺得不是。”黎姿故作高深地說道。
安然充滿興趣地說道:“哦,那你還有更好的復仇方式?”
“讓一個人死固然簡單,可是,比讓一個人死更痛苦的事,卻是生不如死。與其你親手殺死馬曙光,倒不如讓他在法律下低頭認罪。那時,他身敗名裂,等待他的只能是漫無邊際的黑暗的牢獄,豈不更能如你所願?”黎姿心平氣和地建議道。
安然一聽,仰頭大笑:“哈哈哈,不錯,這個方法果然好。聽到你的這番建議,我還從來沒有如此地開心過。我放人可以,不過,你一定要答應我,必須要讓馬曙光受到法律的制裁和嚴懲!”
“我答應你,你儘可以放心。”黎姿發誓道。
安然挾持馬曙光來到倉庫後,就根本沒有打算活着離開。他恨恨地望了馬曙光一眼,十分惋惜地嘆道:“好吧,馬曙光,算你命大,我現在就放了你。只可惜,我看不到你慘痛的下場了。”
馬曙光聽到自己還有救,渾身不由一輕。黎姿帶着馬曙光迅速地撤離了倉庫,可所有人仍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就在黎姿剛離開不久,倉庫裏突然燃起了大火。衆人還來不及去救大火,那熊熊大火便似一條火龍一樣,張開大口火速地席捲了整座倉庫。在那滿天的滔滔煙火中,竟然詭異地傳出安然的哈哈大笑聲:“馬曙光,就讓蒼天作證,讓你們這些殺人兇手下地獄吧!”
聲落,緊接着是一聲槍響,馬曙光的身子一直在不住地顫抖着,而黎姿的心卻猛地往下一沉。可誰也不知道,在遠處的一座高山上,一個黑色的人影正面無表情地望着這一切。火起,槍響,空氣裏卻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冷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