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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釣魚

  一霎那,衆人好像有一種錯覺,那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的古老磅礴氣息中似乎摻雜着晦澀難懂的梵音咒語,在大家的耳邊呢喃吟唱。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彷彿是穿越遠古洪荒而來,古老而神聖的徘徊縈繞於腦海中,讓人忍不住有種想對那冥河中的山門虔誠朝拜的衝動。   可奇怪的是,待衆人醒了醒神,想仔細聽聽耳邊吟唱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時,卻發現什麼聲音都沒有。待精神一鬆懈,立馬又能聽到梵音咒語的吟唱,異常的神奇和玄妙,讓人難以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躍千愁晃了晃腦袋,感覺有人在自己耳邊催眠一般,集中起精神盯着那座山門疑雲重重的問道:“蜃尤,你聽見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的聽見了,可小的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小的也是頭次親歷此事。”蜃尤語氣有些迷惑的說道。   高達百米的山門,其腹部的空洞處高和寬也都有個四五十米,雲集在此間的無數螢火蟲忽然騷亂起來。只見山門四周的水面水波攪動,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或大或小的黑色鯉魚,浮游在水線下不斷和水面接吻,黑色的魚尾和背鰭不時攪動着水面。衆人頓時面面相覷,此時大家都看清楚了,的確是黑色的鯉魚,不由又對那鯉魚躍龍門的傳說有了更堅定的信心。   密密麻麻突然紛亂出現的黑色鯉魚們,一陣亂糟糟後,便立刻變得井然有序起來,紛紛首尾相銜的圍繞着整座山門轉圈。巡遊了沒幾圈,一隻體型長達兩米的冥河黑鯉忽然脫離遊行隊伍,唰的一下蹦出水面,像箭一樣,衝着空洞的山門中央衝去,鑽入熒光飛舞中,一陣搖頭擺尾,張大嘴巴連連吞噬了好幾只拳頭般大的螢火蟲,方失去動力,“譁!”的一頭栽進了水中。   一隻帶頭後,後面巡遊的冥河黑鯉羣立馬有樣學樣,一隻只竄出水面,射入山門中央雲集的螢火蟲羣中,咬上螢火蟲方劃出一道弧線墜落冥河之中。不一會兒,“啪啪啪!”的出水和落水聲密集如雨、此起彼伏,如此奇觀甚是少見。最奇怪的是,那些螢火蟲寧願在山門之內驚慌錯亂的飛舞躲避吞噬,卻不知道飛出山門逃離這被吞噬的命運,彷彿被莫名的力量給禁錮在了此地一般……   數個時辰後,山門內密密麻麻的螢火蟲數量銳減了一大半,讓山門之下的光芒也減弱了不少。躍千愁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坐了下來,看着前面一羣大大小小的鯉魚蹦蹦跳跳個不停,看得差點打瞌睡。開始還有些新奇感,可也耐不住看如此枯燥無味的單調動作看幾個時辰。   “蜃尤,你真的確定這是鯉魚躍龍門?”躍千愁雙手撐個下巴的坐那百無聊賴的問道。   其他人也是看得有些乏味起來,那些鯉魚的體型雖然健碩,最小的也有一米長,大點的悍然有個三米多長,在鯉魚中也算是大塊頭。可憑他們一躍十幾米、二十幾米、或幾十米的高度,能越過那高達百米的山門?衆人皆感覺有些荒謬,憑這些冥河黑鯉想越過龍門化龍,簡直是笑話,大家還是趁早散了算了,免得浪費時間。   “當然!”蜃尤簡短的回了一句,聽語氣他依然是精神十足。   “切!”躍千愁不屑的嗤了一聲,手中忽然摸出了一支釣魚竿來,正是從湖光四島掌門手中奪來的寶物。   蒼雲信看着眼前晃動的釣魚竿,愣了愣道:“你想幹什麼?”蜃尤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發現躍千愁竟然摸出了釣魚竿後,頓時驚呼道:“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躍千愁嘿嘿冷笑一聲,彷彿在說,這再明顯不過了,還需要問嗎?手中的魚竿一甩,一道纖細的白光射出,“咻!”的射入數百米遠的冥河黑鯉的遊羣中。   “嘩啦!”一聲,水聲撲響,隨着蜃尤“啊!”的一聲驚呼,一條長達一米的冥河黑鯉被那道纖細的白光給拽出了水面,瞬間飛掠而來。只見躍千愁迅速站起,快捷的伸手一把抓住飛來的魚鰭,一手提着釣魚竿,一手提溜起來那隻冥河黑鯉,不顧掙扎的鯉魚甩了他一臉的水珠,仍嘿嘿直笑道:“好肥好大的一條鯉魚,我看你躍龍門是別想了,不如……不知道味道如何。”   空中一羣人凝噎無語的看着下面,須知仙界來者都會接受前輩們的警告,恪守一條規矩,那就是儘量不招惹冥河中的水族,可這傢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蒼雲信愣了愣道:“躍千愁,你想幹什麼?快放了它,別惹出什麼麻煩來。”   “能有什麼麻煩?這裏的冥河黑鯉千千萬,我不就是抓了一條鯉魚嗎?”躍千愁舔了舔嘴脣道:“雖然黑了些,但想必別有一番風味。”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想嚐嚐冥河黑鯉的味道。被驚呆了的蜃尤,當即回過神來驚呼道:“大仙快快放了他。”   躍千愁腳一跺貝殼,冷哼道:“你他媽的想喫我們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客氣過,我不過想喫你水族中的一條鯉魚罷了,你急個屁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哇放開我!”一聲童音傳來,躍千愁的眼睛立馬直了。   只見原本抓在手裏的魚鰭變成了一條稚嫩的小胳膊,魚線捆住的冥河黑鯉整條變成了一個穿着黑肚兜的小童子。小童子頭上紮了一條沖天小辮子,脖子上還掛了條做工精細的金鎖鏈,正吊在魚線上掙扎,一臉驚恐的看着躍千愁。   “靠!”躍千愁一聲驚呼,一下就鬆開了抓住的小胳膊,看着那吊在魚竿上掙扎的小童子懵了。他還沒原始到能喫人形動物的地步,同時隱隱感覺到真的惹麻煩了……   蒼雲信仔細打量了一下這童子,發現小小年紀居然有着渡劫末期的修爲,能化形顯然是冥河中的妖類。這躍千愁的魚竿也不知道是什麼寶物,細細的魚線捆住一個渡劫期的妖類竟然能不被掙脫。當即朝躍千愁連翻了幾個白眼,低聲疾呼道:“你小子瘋了吧還不快把他給放了?”   小童子見使勁的掙扎了一會兒也無法逃脫,稚嫩的童音頓時撕心裂肺的穿透夜空疾呼道:“姐姐,救我!”   還有救兵躍千愁大汗的掃了周圍的水面一眼,魚竿一提,小童子立馬被拉了過來,被他拿魚竿的胳膊給夾住,另一手着捂住了小童子的嘴巴,擠出和善的笑容道:“別亂嚷嚷,我對你並無惡意。”   誰知小童子猶如看見了狼外婆一樣,面容越發驚慌起來,不要命的掙扎扭動。只怕任誰被人綁住後夾在胳膊下面並捂住嘴巴,都不會相信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   就在這時,只見前方百來米遠的水面上忽然汩汩不停的冒出直徑達兩三米的大水泡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水下鑽出來。躍千愁能明顯感覺到腳下的蜃尤在哆嗦顫慄,正緩緩的向後退去……   空中的人大驚,蒼雲信的臉色也變了,雙手籠進了袖子裏警惕着,貌似絕情宮的拔劍式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躍千愁也頓時慌了,眼珠滴溜溜一通亂轉,忽然俯首在掙扎的小童子耳邊,低聲道:“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你想不想躍過龍門化作黑龍?”   雖然是病急亂投醫,但總算被他碰準了脈,胳膊下的小童子竟然不掙扎了,乖乖的任他夾着,瞪大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躍千愁頓時鬆了口氣,道:“只要你不再瞎嚷嚷了,我就有辦法讓你躍過龍門,怎麼樣?”   小童子當即在被捂着嘴的情況下點了點頭,躍千愁遂緩緩嘗試着把手給挪開了。見小童子很乖,並一臉期盼的看着自己,他瞥了眼那冥河水面一道已經如噴泉般湧起數米高的水柱,當即手忙腳亂的趕緊給小童子鬆了綁,魚竿麻溜的藏了起來。隨後小心肝怦怦直跳的抱起了小童子,故作輕鬆,猶如看風景一般的淡淡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童子雙手抱着他脖子,在他耳邊童音乾脆的回道:“我叫小元,你叫什麼?”   躍千愁頓時得意的嘿嘿笑道:“我叫躍千愁,就是躍龍門的躍,你看我們是不是很有緣?你叫我躍哥哥就行了。”   小童子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道:“躍哥哥!”此話一出,躍千愁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心道好險這也行?空中隱龍山莊的一大幫人中有不少身形虛晃了一下,一個個面面相覷無語,貌似有點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蒼雲信則是像看白癡一樣的看着那和躍千愁熱乎的小童子,心想怎麼說也有着渡劫末期的修爲,年紀應該不會太小吧怎麼會弱智到了如此地步,如此的好糊弄?活見鬼了那一直在緩緩向後退去的蜃尤也是一哆嗦,在水中穩住身形,不再後退了。衆人的目光隨後被噴出水面高達十幾米的水柱給吸引了,水柱中央一位婀娜貌美的黑衣女子緩緩升出,如秋水般的明眸霍然看向了懷抱童子的躍千愁…… 第一千零一章 離宮水族   “小元!”猶如泉水叮咚般清澈的聲音響起,那貌美黑衣女子有些疑惑的看着躍千愁,貌似這人自己並不熟悉,卻爲何……躍千愁懷中的童子立刻高興的揮手喊道:“姐姐,快過來。”   媽的!叫你姐姐來幹什麼?躍千愁有些心虛的笑眯眯道:“小元,這是你姐姐?”童子小元連連點頭道:“她是我三姐,長得漂亮嗎?”   “漂亮嘿嘿真漂亮……”躍千愁讚不絕口的咧着個嘴巴。耳邊卻有蒼雲信在暗中傳音道:“此女有着冥尊末期的修爲,只怕不簡單,要多加小心。”   冥河上噴湧的水柱徐徐降下,隱沒在水面後,那婀娜貌美的女子蓮步輕邁踏着水波行來。她步履雖緩慢,但是卻頗有縮地成寸的神髓,看似動作不疾不徐的款款而行,一步之間恍然如夢,人已經前行了數十米,幾步之間便已經到了躍千愁的跟前。   此女雲鬢高挽,秀髮齊腰,容貌雖然還算不錯,但是比起露妍清和姬舞之流還是遜色不少,但是那股波瀾不驚的氣質,卻是一般人身上看不到的,整個人恬靜安詳,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時,躍千愁和蒼雲信忽然齊齊看向腳下,只見河蚌無聲無息的潛入水中,兩人不得已只能踏水而立。躍千愁本想質問蜃尤一番,但想着還要保持風度,只能暗中罵道,你有種逃跑試試看。   事實上蜃尤也沒有想逃跑,轉眼又化作人形冒出了水面,對着踏波而來的女子躬身行禮道:“拜見三公主!”   “蜃尤?”女子黛眉微皺,兩人顯然是認識的,她只是沒想到蜃尤居然會化作原形供人站立。   三公主?這麼大來頭?躍千愁和蒼雲信互相看了眼。那女子的目光隨後也落在了他們兩人的身上,結果發現看不穿兩人的修爲,也是微微一怔,道:“你們兩位是?”   不待兩人回話,前方水面又是砰砰連續數道水柱噴出,幾位樣貌不凡的男男女女齊齊出現在噴湧的水柱上端,比之前這位三公主的出場方式激烈許多。   男男女女們個個氣勢不凡,服飾的款式雖各有不同,但卻全部是清一色的黑色,從幾人的容貌舉止上判斷,一看就是出身高貴的那種。幾人目光先是在那山門上凝視了一會兒,隨後環視一遍,發現三公主跟居然跟兩個仙界的人站在一起,皆是一怔,尤其是看到小元還被其中一人抱着,更是詫異不已。   待發現看不穿這兩位仙界來客的修爲後,全部降下水頭,閃了過來。只見蜃尤一臉惶恐的在那連連行禮不停道:“拜見太子,拜見二太子,拜見三太子,拜見公主,拜見二公主。”將後來的五位男男女女全部拜見了個遍。   “這些人的修爲有高有低,但都達到了冥尊級別的修爲,也不知是冥河水族中的哪家皇族兒女,可真是了得……”蒼雲信對躍千愁傳音的話聲未落,卻聽躍千愁懷中的小童子突然童聲稚嫩的對蜃尤喝道:“我乃離宮四太子,你爲何不拜見我?”   全場聞聲一靜,空中的隱龍山莊諸人,還有蒼雲信,都目光怪異的齊齊看着躍千愁。殊不知躍千愁臉上的每個汗毛都僵住了,那叫一個無語,沒想到自己隨便用魚竿釣了條魚上來,就是那個什麼離宮的四太子,現在還被老子抱在懷裏,未免也太湊巧了吧老天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小元,不得無禮等父皇和母后來了再治你擅自出宮之罪。”之前先來的那位三公主喝道,此話無疑證實了小孩的身份。   躍千愁懷中的小元撅了撅嘴,而躍千愁則神情抽搐的看着自己懷裏的孩子,心裏那叫一個欲哭無淚……乖乖一下來了七個冥尊期的高手,還有兩個老傢伙要來,你說你這倒黴孩子,沒事擅自偷跑出來幹嘛你不偷跑出來我能一魚竿把你釣上來嗎?   他現在恨不得抓住這破小孩狠狠的抽兩嘴巴,不聽話的小孩太讓人鬧心了。最痛苦的是,剛纔那番話完全是忽悠這小孩的,他哪知道這龍門是個怎麼跳法,如果是直接躍過去的話,憑這小孩渡劫期的修爲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何況眼前的這羣冥尊期的高手,區區百來米的高度怎麼可能攔住他們,顯然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講究。   萬一露餡了,自己先逃,也不知道這些人能不能把蒼雲信給宰了……躍千愁如是想到。   蜃尤無語的目光從躍千愁臉上收了回來,對着小元行禮道:“拜見四太子。”小云頓時瞅着喝止自己的三公主樂呵呵笑了笑。   那位被蜃尤稱呼爲太子的老大,一臉冷漠的看了看蒼雲信和躍千愁,抱了抱拳道:“本宮乃是冥河離宮太子離中,不知二位來自仙界的高手怎麼稱呼?想必不是仙界的無名之輩吧!”   這裏還來不及回話,冥河之中又起了動靜,轟然聲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遠處陡然白浪滔天,一浪過後,數千名手持長戈或腰挎寶劍的黑甲威武將士從水中升起,居中一隻體型健碩的面目醜陋的獨角水犀上有金碧輝煌的座輦一付,坐着兩名氣勢威嚴、衣着高貴貌似夫婦的二人。   前排開路的兩名甲士,手中的長鞭揮舞一圈,猛然一抖“啪!”的一聲響徹夜空,一羣人當即馭水逐浪而來,排場不算小。躍千愁等人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是誰來了,只怕就是眼前幾位太子公主的父皇和母后來了。   躍千愁瞥了蒼雲信一眼,心中很是猶豫,是不是該閃人了,可若是現在跑了,只怕以後在冥界不太好混了……   空中的隱龍山莊諸人已經是快速閃到了老遠,站在遠遠的空中觀望,看不太清楚沒關係,不惹麻煩纔是最重要的。   一羣水族軍士駕臨衆人面前後,中間湧起浪花隨浪分開到兩邊,空走了一條通道來。整個通道翻湧着雪白的浪花,那頭體型健碩的獨角水犀緩緩踏浪而來,在和衆人相隔十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一干離宮的太子公主們紛紛單膝跪了下來,連躍千愁懷中的小元也掙脫了下來,齊齊行禮道:“拜見父皇母后。”蜃尤隨後也跪下行禮道:“拜見陛下、皇后!”   輦座中氣勢威嚴的圓臉長鬚男人揮了揮手道:“都平身吧!”   躍千愁和蒼雲信只是拱手行了一禮,兩人畢竟是屬於仙界仙帝金太統領的人,在冥界頂多只會朝拜冥皇,其他人貌似不好禮數太過。   躍千愁卻是一肚子的嘀咕,這冥皇是怎麼回事,未免也太阿彌陀佛了,多出個皇帝來也不管一下。   就在這時,那坐輦上的高貴夫人朝這邊揮了揮手道:“小元!”小元當即閃到了躍千愁身後,不敢露面,顯然是私自出宮怕會受到責罰。   這樣一來,躍千愁頓時哭笑不得了,這離宮的皇帝和皇后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想不引人注目都難了。而蒼雲信也悄悄傳音道:“這兩人的修爲都達到了冥皇中期,不可小覷。”   坐輦上兩人的目光立刻打量起躍千愁和蒼雲信來,蒼雲信仙帝中期的修爲已經小小的讓兩人震撼了一把,須知仙界修爲達到了仙帝級別的人可是不會輕易來冥界的。然而發現看不穿躍千愁的修爲後,倆口子心中很是震驚,按常理來說,此人的修爲很顯然已經達到了仙帝末期,否則兩人不至於看不穿修爲。   難道如今的仙界除了仙帝金太外,還有其他人的修爲躍升到了仙帝末期?爲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須知仙界中人想打探冥河水族的消息很困難,但是冥河水族想打聽仙界的消息卻不難,畢竟一方派出的手下化作人形到岸上去容易,而岸上的人想化作水族到冥河來掩飾身份卻有些困難。   倆口子相視一眼,齊齊站了起來,能有如此修爲的人,冥河水族雖是和仙界沒什麼來往,但倆夫妻也不敢託大,至少禮數要做到。此舉頓時讓那幾位太子和公主有些喫驚,齊齊回頭看向兩人,能讓父皇和母后如此對待的人,他們也不敢輕慢了。   蜃尤更是心驚肉跳的看了兩人一眼,暗道,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倆口子齊齊拱手,威儀男子笑道:“吾乃冥河離宮之主離廣,不知有仙界高人在此,失敬了不知道二位高人怎麼稱呼?”   躍千愁瞥了蒼雲信一眼,心想,我這芝麻綠豆點的門派講出來只怕人家也不知道。   蒼雲信倒是保持着大派風度,不卑不亢的抬手回禮,朗聲道:“在下仙界絕情宮門下蒼雲信,見過陛下、皇后。”   “原來是仙界第一大派絕情宮首席大供奉蒼雲信蒼供奉,怪不得有如此修爲,久仰了。”離廣點頭笑道。由此可聽出,他對仙界的消息還算是靈通的,可忽然又是一怔,目光在蒼雲信和躍千愁的臉上來回掃了掃,似乎想起了什麼,看着躍千愁疑惑道:“閣下莫非是仙界天下商業協會的掌門躍千愁?” 第一千零二章 畫卷畢長春   此話一出,最喫驚的莫過於躍千愁了,張大個嘴巴愣在了那……我滴個娘啊老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名聲了,連躲冥河裏的水族都知道了老子的大名?   蒼雲信的臉當場黑了下來,從對方剛纔的反應中可以看出,只怕對方之所以會知道躍千愁的名字,十有八九還是聽到自己的名號後聯想起來的,如此說來自己奉仙帝法旨保護躍千愁的事蹟已經連冥界也傳遍了……   “父皇英明,他正是躍千愁,躍龍門的躍,躍哥哥。”小元不失時機的從躍千愁背後探了個腦袋出來拍了一馬屁。   躍千愁偏頭看了一眼,簡直無語以對,早知你還會冒出個父親來,我就不做你躍哥哥了,平白矮了輩。但還是對離廣拱手笑道:“仙界天下商業協會躍千愁,見過陛下、皇后。”其實驚訝過後稍一回味,他也想到了,這皇帝就算是聽說過自己,也不可能認識自己,一眼就能認出自己是躍千愁來,只怕還是沾了蒼雲信的光。   那一羣太子和公主們有些怪異的看看躍千愁,又看看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他們同樣聽說過在仙界鬧事的天下商業協會掌門躍千愁,但卻不知道父皇爲何一眼能認出他是躍千愁來。他們有所不知的是,離廣夫婦也是在剛起駕來此之前接到的有關於躍千愁和蒼雲信的消息,這個消息還沒來得及在離宮傳播開來。   離廣夫婦相視一眼,淡淡笑了笑,又緩緩坐了下來。仙界早有傳言躍千愁因爲誤食了某種仙丹,故能遮掩修爲讓他人看不穿,實則修爲並不怎麼樣。如此一來也解開了夫婦心中起先看不穿躍千愁修爲懷疑是仙帝末期高手的疑雲,憑蒼雲信仙帝中期的修爲還不值得倆夫妻站着回話。   遠處空中隱龍山莊的丁相等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雙方在接觸,至於在說什麼卻是聽不清了……   就在這時,山門空腹內的螢火蟲在此起彼伏的羣魚躍水聲中,漸漸零星了下來。一干水族的目光全部盯了過去,氣氛一下就不一樣了,蒼雲信緊繃着一張臉跟着看去,躍千愁不明所以的到處看了看,不知道都怎麼了?   隨着最後一條冥河黑鯉的躍起,最後一隻流竄的螢火蟲被吞噬掉,山腹內的最後一絲亮光也泯滅了。剎那間,整個河面看不到了任何一絲光芒,只能聽到水波湧動的聲音。   “轟隆隆!”一聲震天巨響,空中連續閃現出十幾道紫電,將天地間照耀得紫朦朦一片。最奇怪的是,那十幾道紫電出現後並未消失,反而不斷閃耀變幻成了弧形,十幾道紫電形成了一個圓圈,在黑黑的高空不斷盤旋,而且越轉越快,最後如同一片旋轉的紫光。   躍千愁微微一怔,感覺這盤旋的紫光很像是仙界通往冥界的傳送門之類的,難道有什麼東西要從另一個空間來冥界……   五峯拱衛,巍峨高聳的冥皇山上。古樸而又宏偉,神聖而又神祕的冥皇宮後宮內,矗立在一片幽木林中的小樓。二樓的閣樓敞開着窗口,裏面僅有的光線正是倒爬在屋頂上的螢火蟲釋放出的放光。   從閣樓裏面看向外面,看不到日月星辰,倒是幽木林中停落着不少的螢火蟲,像是夜空的星星,一切都顯得那樣的靜謐無聲。   夜風吹拂,長髮飛揚,一身銀甲,滿臉鬍渣的銀甲千軍,正默默看着外面幽木林中緩緩爬動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閣樓內忽然傳來紙卷抽動的聲音,隨即響起不疾不徐的溫和聲音道:“千軍,你的傷已經痊癒了吧?”說話的白衣書生頭也不抬,拉扯好紙卷後,手中的毫筆添墨,單手輕輕背於身後,另一手執毫筆又靈動於紙捲上着墨。   銀甲千軍緩緩轉過身來,慢慢走到了書生的邊上,看到硯臺上的墨汁將盡,拿起桌上盂盆裏的木勺,輕輕挑起一小勺水倒於硯臺上。隨後將木勺放回盂盆裏,捏起駕在硯臺上的墨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硯臺裏幫書生研墨,邊研邊說道:“傷是好了,可是心中的震撼到現在還未消。”   “嗯我也很意外,沒想到人間能出如此高手,實在是匪夷所思……此人的確不簡單!”書生說這話時,手中的毫筆尖忽然精雕細琢起來,一個青袍老者的清矍面容在筆尖下惟妙惟肖的出現,畫得相當逼真和神似,正是至今音訊全無令躍千愁苦苦尋找的畢長春。   畫卷中的內容大氣磅礴,內容的次序先是畢長春力敗銀甲千軍,接着又是鏖戰四大冥將,正在畫的內容是書生自己和畢長春打戰的場面……   “我沒想到他能從你手上逃脫。”銀甲千軍頓了頓,目光投向畫卷細細研墨,道:“能讓你爲之作畫,他算是雖死猶榮了。”   “死?”書生手中的毫筆停了停,隨後搖了搖頭繼續畫道:“也許吧!”   “難道你懷疑他沒死?就算他當時沒死,可他逃進了那個地方,還能活着出來嗎?”銀甲千軍手中的墨塊放了下來,皺眉道:“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當時你一路追殺,還……還讓他跑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書生輕笑一聲,手中毫筆添墨,也許是心中想到了什麼,筆尖落畫,畢長春的一身青袍雖已破裂,但是神態卻越發凌厲起來,那股戰天鬥地的激昂氣勢躍然而出,看得人心神搖晃。銀甲千軍微微籲出一口氣來,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了當時和此人狂戰的場面。   “當時他被我一招連續擊中一千三百拳,受此重傷能不死,憑他修爲來說,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書生露出許多年未曾有過的苦笑來,搖頭道:“此人的意志力簡直頑強到了可怕的程度,但凡有一口氣在,絕對不會認輸。當他明白和我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的時候,我也起了愛才之心,曾告訴過他,只要他認輸臣服於我,我可以饒他不死,還可以給他一切我能給的東西。”   銀甲千軍哂笑道:“很顯然,他拒絕了,否則他又怎會被逼得逃入那個地方。”   書生忽然拿着筆直起了腰身,看着遙遠的夜空嘆道:“不錯,他拒絕了。拒絕的話依然迴盪於我耳邊,他說,想讓我臣服很簡單,殺了我,讓我倒在你腳下!”   “想讓我臣服很簡單,殺了我,讓我倒在你腳下……”銀甲千軍默默唸叨了幾遍,情緒一陣激動道:“是個人物我現在真想到那一界去看看,看看那一界現在到底是怎麼了,居然能出如此人物。”   書生擺了擺手道:“這個念頭就不要有了,我和金太都有種預感,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等着我們,一旦當初惹出天罰的那些人回到那裏,必定要遭報應,你也是其中一個。”   銀甲千軍默了默,又說道:“憑他的修爲,憑他的速度,這麼長的距離,他根本無法逃脫你的追殺,你應該有無數次殺了他的機會。莫非是因爲你的愛才之心,不忍心殺他,所以把他逼進那裏,讓他自生自滅?”   “這個你倒是高估了我,也低估了他。既然收服不了他,那我就不會留他這個禍害!”   書生搖了搖頭,手中的毫筆再次沾墨,開始繪畫一路追殺畢長春的情形,邊畫邊說道:“此人修爲雖然不高,但的的確確有些本事。我估計他當時身上的血已經流乾了,但他卻硬挺着一口氣寧死不屈,不到最後絕不罷休。他逃行的路上釋放出了體內的部分仙元,那一道道仙元所形成的金弧融入天地後……天地間狂風驟起,烈風如罡,推助着他逃逸,卻又攔阻我的追殺。如此不能阻止我的情況下,天地間又湧現出無數驚天霹靂,我一路追殺,無數霹靂則一路對我狂轟爛炸。這都罷了,甚至最後雪雨風霜驚天霹靂等種種極端的天象紛紛呈現,助他逃跑,此情此景不禁讓我懷疑是天罰降臨,到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怎麼會這樣?”銀甲千軍也是頭次聽到這樣的怪事,一陣愕然道:“難道此人所修煉的功法,能借助天地之威?”   “恐怕是這樣了!”書生苦笑道:“我能感覺到,天地煌煌之威,皆隨着他的執着意念而動,一路相隨於他,卻一路刁難與我。若非如此,他焉能從我手下逃脫。不過他所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在他闖入那個地方的霎那,我能感覺到他的一身修爲幾乎是耗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鮮血流乾,修爲耗盡,只剩下了一口氣在,闖進了那個地方,任他一身本事,只怕想活下來也難。”   “可我剛纔說他雖死猶榮之時,你爲什麼說也許?”銀甲千軍偏頭盯着他說道:“他儘管傷到了這個地步,你好像還是不敢確信他會死?”   “之前,我是認爲他會必死無疑的,可是後來……聖女從人間回來後,我於一次無意中,想起讓聖女幫那人算上一算,看他到底是死是活……” 第一千零三章 天馬行空   “聖女?”銀甲千軍有些喫驚道:“難道聖女推測出那人未死?”   “不!”書生專注於筆尖的神情上浮現出一絲無奈道:“聖女她拒絕推算此人,我也不好勉強……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如果那人死了,她又何必拒絕推測?聖女回來的那一界正是那人所在的一界,也許聖女對那人早就心中有數了……”   閣樓中立時陷入了沉默,有關於聖女,銀甲千軍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神情有些凝重了起來,的確覺得事有蹊蹺。書生似乎也進入了繪畫的狀態,提筆不斷沾墨,下筆如行雲流水,畫卷中內容的進展越發酣暢淋漓。然而正值筆觸一鼓作氣之時,書生整個人忽然僵住了,筆尖懸住遲遲不下。   銀甲千軍的目光一直盯着筆尖的婉轉而沉思,筆尖一頓立馬讓他回過了神來,看向書生,只見書生提筆不決,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銀甲千軍不由問道:“怎麼了?”   毫筆被細長白皙的手指拈起,倒擱在了筆架上,氣質高貴而淡雅的白衣書生緩緩抬頭,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直逼窗外,穿過了幽木林,投向了遙遠的夜空。目光乍看柔和,有着一股溫文爾雅的氣息,細看卻透着難以掩飾的威嚴和冷漠,讓人有種觸目心驚的感覺。書生微閉的嘴脣緩緩開闔,語氣淡然道:“是化龍門!”   “化龍門?”銀甲千軍一怔,他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跟着看向窗外道:“難道又要感召冥河黑鯉躍龍門了麼?”   “應該是,倒是許久沒見過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有哪條冥河黑鯉得到那化龍而去的莫大機緣。”書生轉而看着銀甲千軍笑道:“如此機會難得一次,倒是不可錯過,你我去看一看?”   不需要多說什麼,兩人相處多年,一個眼神往往就能讓對方明白。兩人雙雙化作一道白光,無聲無息的穿過窗戶,轉眼一前一後消失在無盡的夜空。閣樓內倒爬在屋頂上發揮照明作用的數只螢火蟲,立刻跌落振翅而飛,飛出了窗外。窗內,閣樓裏面立刻變成了黑漆漆一片……   化龍門上空,那十幾道紫電醞釀的光暈仍在如陀螺般旋轉,給人一種目眩神迷的迷離感,但卻讓下方的衆人甘之若飴的目不轉睛。藏在躍千愁身後,一雙小手抓住他長袍的小元亦探了個腦袋,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空。   然而躍千愁卻是感覺渾身不自在,被兩隻小手拽住背後的衣服,那感覺就好像是身後的衣服上掛了兩隻秤砣一般,衣服領子被後面的小傢伙拽得勒住了脖子,異常的彆扭。   媽的!你緊張個球?躍千愁能感覺到小元越拽越緊了,脖子也被越勒越緊了,一陣無語,很想將小傢伙拽到前面來,然而對方厲害的父母、兄弟、姐姐們都在場,不得不剋制了自己。扭了扭怪難受的脖子,目光掃過四周之際,忽然一愣……   以化龍門爲中心的遠方水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人。冥界的視線本就不太好,憑他的修爲不注意的話,很有可能就會忽視了。環顧四周,隱約能看到周圍的那些人,一個個踏波而立,都擺出了一付氣勢非凡的造型,或雄赳赳抱臂而立,或傲然負手,相互間都隔開了一段距離,甚少有靠在一起的,貌似不像是同一幫人。從穿戴各異的服飾上判斷,顯然也不是離宮的人。   “老蒼,別光顧着看上面,你看下四周那些人,都是些什麼人?”   蒼雲信聽到躍千愁的傳音後,下意識的放平視線掃了圈四周,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喫一驚,目光閃爍許久後,傳音回道:“凡我目力能查看清楚查探到的,修爲至少都達到了冥皇初期,太遠的我能看清人卻無法窺視他們的修爲,但想必修爲都不會低。具體是什麼人,我一個都沒有見過,應該都是冥界中的高手。”   躍千愁聞言微微心驚,看遠處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怎麼的也有個千八百人,難道都是冥皇級別的高手?遂有些不信的傳音問蜃尤道:“蜃尤,看看四周那些人都是些什麼人?”   蜃尤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被離宮四太子拽住衣服勒着脖子的怪模樣,不禁感到好笑,然而依言看了眼四周後,頓時笑意全消,目光一點一點的朝周圍看了遍,呲了口涼氣有些驚悚的傳音回道:“都是冥河水族中的各方豪強,在水族中的地位大多和離廣差不多,也有更強的。應該都是前來觀看冥河黑鯉一族躍龍門的。”   躍千愁立馬再次看向四周,想把這些冥河水族中的強者的容貌一一記下來,說不定以後打交道的時候用得上。然而憑他的修爲在冥界視線不太好的情況下,稍遠一點就無法看清了,不得不說是個遺憾。   然而他有所不知的是,他和蒼雲信兩個仙界中人卻在離廣跟前和離廣的子女混在了一起,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尤其是蒼雲信那仙帝中期的修爲,還有他自己那讓人看不穿的修爲,更是引得不少冥河水族中的強者暗暗將他們的樣貌給記了下了。   這點只怕蒼雲信自己都想不到,憋着一口怨氣和躍千愁來了趟冥界,卻讓冥界神祕的冥河水族強者們記住了他。   “轟隆隆!”一聲巨響,一道紫色霹靂忽然從紫色光暈中迸發出來,再次劈在了那化龍門上。紫電在化龍門上游走,古老而磅礴的氣息也再次如漣漪般蕩向四周,空中的紫色光暈陡然擴大了幾分,光彩越發絢麗。   “來了!”不知道是誰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所有的目光立刻全部集中在了上空。   紫色光暈中,一點璀璨星光閃耀,從光暈中鑽了出來。只見那點璀璨星光越來越大,從空中不疾不徐的奔來……   “這是什麼東西?”寧靜的四周忽然冒出躍千愁的聲音來,躍千愁看着空中目瞪口呆的拉了拉蒼雲信的袖子,渾然不知自己是多麼的煞風景。   “我哪知道!”蒼雲信像看白癡一樣的看了他一眼,袖子一甩,讓他不要打擾自己。事實上躍千愁也就那麼下意識的一問,注意力已經被那點星光給吸引了,雖然問了蒼雲信話,卻壓根沒把蒼雲信的回話給聽進去,好像沒有再打擾蒼雲信的意思,蒼雲信悻悻的扭頭看向空中。幸好此時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空中,沒人願意關注這倆傢伙。   那點璀璨星光越來越逼近,衆人已經能看清那點星光的輪廓。琉璃般的霞光籠罩中,是一輛飛奔而來的馬車,車輦倒沒有什麼出奇之處,青銅般的敞開式車箱,靠背處有一曲拐傘柄,在車廂頂部支撐起了雲蓬傘蓋,連同車軲轆一起,整個車廂彷彿都是青銅打造的。   讓衆人驚奇的,是那兩隻拉車的駿馬,身體外表健碩,可是渾身上下卻透明如水晶,身體裏面看不到血肉,瑩澈通透,彷彿是玻璃打造的一般。兩隻透明的駿馬四蹄踏空奔馳,頭頸背部如水晶絲般的鬃毛飛揚,可謂神駿非凡。   待到馬車越發逼近後,能看清車廂上面遍佈的古樸雲紋,車位上卻是空空如也。兩隻透明的駿馬拉着空置的車廂,降臨在化龍門上空後,撒開四蹄,以化龍門爲中心,繞圈馳騁起來。在那琉璃般的霞光籠罩下,整付座駕是如此的神祕,讓人感覺是如此的神奇,如此的不可思議。   “乖乖這是什麼意思?”躍千愁的眼珠跟着馬車繞圈,嘴裏憨憨的囈語道。蒼雲信亦是唏噓感慨,之前如果說還憋得慌的話,此時卻是感覺這趟來得太值了,太長見識了。   “嘶…嘶……”兩匹駿馬陡然發出一聲刺破夜空的長鳴,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飛揚着絢麗的鬃毛,齊齊轉向,徐徐踏步降落在了化龍門上,在山頂緩行幾步,清脆的馬蹄聲“踏踏!”響了幾聲,兩匹透明的駿馬打了幾聲馬嚏,停了下來。就在這時,籠罩在馬車上的琉璃寶光,陡然爆發出了萬丈光芒,將整個夜空照耀的通明一片,刺得衆人不敢睜開眼睛。   待到光線變弱,衆人睜眼看去,只見馬車上的琉璃寶光已經將整座化龍門給覆蓋了。矗立在冥河上的百米大山散發着琉璃般的寶光,山上的每一道棱角衆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異常的絢麗奪目,讓人不得不驚歎,如此這般纔不愧是傳說中的化龍門……   “啪啪!”兩道鞭聲響起,離宮的兩名開路先鋒揮動響辮後,離廣夫婦已經閃到了水面,倆夫妻毫不猶豫的跪在了水面。隨着倆夫妻的跪下,離宮上上下下的水族們,紛紛面朝化龍門跪了下來,連躍千愁身後的小元亦懂事的閃了出來,插入哥哥姐姐等人的行列跪下。離宮上下,在離廣夫婦的帶領下,恭敬而虔誠的在冥河水面上開始行起了三叩九拜的大禮…… 第一千零四章 躍龍門   此時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盯在了這神聖而又莊嚴的一幕上,除了那些站立在冥河水面上的冥河水族外,在那漆黑的夜空中,更有不少隱藏於黑幕中的強者窺視着這一幕。   大家在其它的事情上也許會出現爭執或爭奪,但是今天,這一幕的主角只屬於冥河水族中的離宮黑鯉一族,無人敢擢其榮耀。因爲這是冥河黑鯉的先祖,用無盡血淚和苦難所換來的,福及子孫萬代的榮耀。   那屹立於冥河中的古老化龍門,那破空而來的天馬,無不述說着那場已經過去無數年的滄桑往事。作爲後世子孫們,實在無以回報祖先們用血淚所積攢下的恩德,只能懷着激動的心情虔誠叩拜……   作爲不知道那段往事的躍千愁,只覺得這羣傢伙有夠無聊的,不就一輛破空而降的馬車嘛用得着行如此大禮嗎?不屑之餘,卻是有些慶幸,終於把那倒黴孩子給打發了,遂鬆了鬆衣襟,拉展了衣服,舒服了不少。   然而讓他哭笑不得的是,這羣水族們行完大禮起身後,小元又哧溜閃了過來,小臉興奮得通紅,又死死拽住了躍千愁的衣袍,似乎怕他跑了一樣。   衣服又被拉歪了,實在是有損形象,這裏可還有美女在場啊躍千愁無語了,暗中往回拽了拽,奈何小元就是緊拉住不放,彷彿就認準了他一般。無奈之下,躍千愁也只能由着他了,因爲此時的離廣正虎目巨睜,情緒激動的掃視臣民們,躍千愁不方便讓對方看到自己欺負他兒子,暗中搶奪的手一鬆,衣服領子又勒住了脖子。除了“我靠!”,躍千愁無以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祖宗恩澤,福及子孫萬代。古有遺訓,不可輕慢祖宗恩德,須代代遵循!”離廣情緒激動的嗓音響起,興奮得有些發紅的虎目巨睜,環視離宮衆水族道:“我冥河黑鯉一族,聆訓但凡在上一次恩德降臨時已經嘗試過的,迴避沒有嘗試過的,但覺有實力的,皆可傾力一試。但古訓在前,須銘記,今番嘗試過後,若失敗,從此便失去了再嘗試的機會,望好自斟酌是不是留待把握下次再傾力一試。”說完大手一揮。   “啪啪!”兩道鞭聲當即響起,化龍門周圍的一大片水域頓時風譎雲詭起來,水波攪動,數不清的冥河黑鯉從水底浮游到了水面,到處是背鰭和魚尾在水面划動。   上上下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一片水域,大量的冥河黑鯉一陣徘徊猶豫後,有許多體型頗小的或許覺得沒有躍過龍門的把握,遂在激動過後紛紛冷靜的沉入了水底,這些是大多數。剩下的依然有數百隻,但觀其體型無不是長達五六米以上的,光那露出水面巡遊的背脊就是長長大大的一道。   就在這時,在化龍門面對離廣夫婦的那一面,等於也就是躍千愁他們所站的這一面。數百隻巨大的冥河黑鯉突然分列兩邊,露出水面的巨大背脊排成了長長兩排,中間空出了一條十幾米寬的水道。   最尾端的一條黑鯉游出了隊列,迅速游到了水道的最前端,轉過身來在水中一陣停頓後,突然如梭般在水中破浪急衝,瞬間到了離化龍門數十米的位置,“唰!”的一聲五米多長的碩大軀體猛的竄出水面,以微微傾斜的角度,直接射向了龍門之上……   此番舉動,別說是離廣等水族,就連一向漫不經心的躍千愁也跟着揪心起來,希望這條黑鯉躍過化龍門,然後目睹化龍的傳奇場面。更有甚之的,便是他身後的小元了,激動的拽緊了躍千愁的袍子。躍千愁當即在心裏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女性,脖子勒得慌都是小事,當衆被扯破了衣服就不太雅觀了。然而罵又不好罵,就更別提動手或用腳踹了,憋屈的腰身跟着被拽的衣服慢慢彎去……   那條迎着籠罩整座化龍門琉璃霞光而上的黑鯉,猶如在瀑布中逆流而上一般,身軀靈動的在霞光中擺動,奮遊而上。然而逆流而上至還不到一半距離的時候,上升的速度就越來越緩慢了,身軀卻擺動得越發急促起來,似乎想拼命游上去。可是突進那麼兩三米後,便無法再寸進了,在霞光中僵持了一會兒,終於遺憾的一頭栽了下來,在一片惋惜聲中,龐大的身軀“咣咚!”砸在冥河水面,隱沒在了水底下,再也沒有出來了。   到了此時,任誰都看出來了,這龍門之所以難躍,恐怕最大的難處便是那靜立山頭的馬車上所揮灑的琉璃寶光。想這馬車能破空而來,其身上的琉璃寶光肯定非同一般,難以衝破其阻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水面分列兩派的冥河黑鯉中,忽然有數十條悄悄的隱沒在了水中,不再出現了。想必這數十條乃是估計自己的實力和剛纔那條打頭陣的差不多,自我掂量過後,覺得沒必要做無謂的嘗試,還不如等到實力增長後,靜待下次的龍門感召再來一試身手。   “這空置的天馬寶輦,不知誰能有幸坐上它,誰又能化龍乘它破空而去?”   說話的是個女人,正是站在躍千愁前面一排的離宮二公主。此話一出後,兄弟姐妹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山頂上那靜靜等候的空座琉璃寶輦上,一個個流露出羨豔神情。倒是最先露面的那個三公主,神情依舊恬靜淡然,似乎對躍龍門之事的興趣不太大。   躍千愁卻是和蒼雲信相視一眼,皆露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情,之前還奇怪那天馬怎麼弄出這麼大的場面拉一具空車破空來?原來是躍過龍門化龍後的黑鯉,纔有資格乘坐天馬寶輦破空而去。   蒼雲信目光隨後一怔,這才發現躍千愁像個二流子一樣歪個肩膀站那,看到邊上那拽着他衣服的小元后,頓時對躍千愁露出一付幸災樂禍你活該的神情來。   此時遠處空中的隱龍山莊諸人,遠遠目睹這天馬拖車降臨的神奇一幕後,那真叫一個震撼。可惜之前由於怕惹麻煩,所以避開得有些太遠了些,看這裏的場景本就不太清楚,更別提聽見那裏的人在說什麼了。一夥人的目光不時投向依然站在冥河水族人堆裏的蒼雲信和躍千愁,不得不佩服這兩人的非凡膽色。   這樣的奇觀不能站近了看個清清楚楚,實在是天大的遺憾,然而現在讓他們再靠近了,卻沒那膽子。先不說水面上的那些冥河水族高手如雲,就連空中,他們也若隱若現的發現有高手潛藏,甚至偶爾會目光不善的掠向他們……   “可惜父皇臨行前有交代,我們身爲冥河黑鯉中的皇族,在這樣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要先讓位於族人,而我們只能排在最後。”大公主微微嘆了口氣道,臉上的神情有些不甘。   “是啊!”二公主也是微微嘆息道:“可惜這天馬寶輦每降臨一次,只會帶走一名一躍化龍的族人,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聽說曾經就有一名族人在我們皇族之前一躍成功,結果鬧得我們這些皇族子弟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了。”   歪斜個肩膀動作怪異的躍千愁又和蒼雲信心有靈犀的互相看了眼,兩人心照不宣的交換了個眼色,心道又知道了個祕密,原來這天馬一次只會帶走一名躍龍門成功的人。   在一行兄弟姐妹中,領頭而站的離宮大太子,聞言緩緩偏過頭來,看了兩個妹妹一眼,冷哼道:“看來兩位妹妹對這次躍龍門是勝券在握啊既然有此把握,可儘管衝出去試試,一但一躍化龍,父皇也阻止不了你們。只怕還是擔心成功不了,事後要被父皇嚴懲吧!”語氣多少有些不善。   大公主當即針鋒相對道:“聽大哥話裏的意思,似乎比我們更有把握,那你不妨按你自己說的,闖出去先試試,給我等做個表率。”接着話鋒一轉道:“二弟,三弟,你們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躍千愁聞言頓時歪個肩膀樂了,沒想到水族裏面的皇族不差於人間皇族,兄弟姐妹間也照樣是勾心鬥角。正琢磨着這幾個不肖子女會不會幹出出格的事情來,卻忽的發現這兄弟姐妹幾人個個噤若寒蟬了,本能的偏頭看去,果然,離廣已經在怒目瞪着他們幾個了。   此時,那冥河水面的兩排黑鯉中,已經又出來了一隻做準備,一番醞釀後,唰的破浪而去,速度遠快於前者。不到山腳下,“砰!”水花炸開,一條體型達七八米的巨型黑鯉爆射而出,穿梭於琉璃霞光中,瞬間便到了百米高山一半的距離。待去勢稍緩,身軀迅速扭動,如遷徙的魚兒途徑瀑布逆流而上,很快又上升了二十來米,離終點也不過只剩下了二十來米。最讓人揪心的是,他的去勢仍然未竭,龐大的身軀快速擺動,仍在一米一米的往上突進。   漂亮躍千愁張大了嘴巴就差鼓掌加油了,反正對他來說,誰化龍不是化龍,關我屁事。不過那肩膀卻歪傾的更厲害了,衣服繃得直直的,後面的那個小傢伙的確有些激動過頭了…… 第一千零五章 躍龍門(二)   爲什麼激動?躍千愁從小破孩拽自己衣服的力道和規律中察覺到,彷彿他手裏拽的不是衣服,而是那奮力衝頂的魚尾巴,有那麼點想把對方給拽下來的味道,其心叵測啊結果如他所願,那隻冥河黑鯉在差登頂十幾米的位置上,寸步難進了,在琉璃寶光的沖刷下,身軀緩緩下滑,最終修爲不支的放棄了,潸然掉了下來,“咣!”的一聲,在冥河中濺起了遺憾的水花。一片惋惜聲中,躍千愁背後緊拽的小手也漸漸放鬆了力道。   此時大家都看出來了,那籠罩化龍門的琉璃寶光,越接近山頂,其賦予的壓力就越大,非有大能者難以登頂,一躍成龍。這琉璃寶光無疑擔負着篩選的功能,並非任何一隻冥河黑鯉都能通過它的考驗。   雖然這隻冥河黑鯉失敗了,但是其差那麼十幾米就登頂成功的過程,讓下面等待衝頂的冥河黑鯉們興奮了起來,都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依然是從最後面開始,一隻黑鯉游到離廣跟前不遠處,稍做準備,唰的如離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去,接近化龍門之際,奮然一躍而起。七八米長的體型和前一隻差不多,速度和勁道也不弱於前一隻,頂着琉璃寶光施加的巨大壓力激昂上升,和命運做抗爭。   媽的!又來了……躍千愁有種要抓狂的感覺,小元那雙魔爪又在對他施展千斤墜的功夫。他現在恨自己爲什麼要嘴饞甩出那一竿抓個這魔星來折磨自己,人家說羊肉沒喫着惹得一身騷,自己是冥河黑鯉沒喫着惹得一身的騷,騷到冥界來了,果然是報應啊看看冥河水面,還有兩百多條冥河黑鯉在排隊躍龍門,這兩百多條下來……受不了了,不能再忍了躍千愁目光四處一掃,最後落在了正好站在自己前面的離宮三公主身上,想起自己抓住小破孩其喊姐姐救命的畫面,頓時眼睛一亮。毫無疑問,這位三公主在這位四太子的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想必能管管。   “三公主……這裏,你後面……嘿嘿!”   正微微抬頭看着上方黑鯉躍龍門的離宮三公主,聽見有人傳音後,先是左右看了看。最後一回頭,立馬看見了躍千愁那張對着自己苦笑的臉,他歪斜着個身子站那,動作異常尷尬,原因是身上的袍子被自己弟弟拽着。   三公主當即轉過了身來,對着躍千愁抱歉的點了點頭,隨後瞪了一眼目不轉睛看着化龍門方向的弟弟,低聲嬌喝道:“小元,不得無禮。”   小元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姐姐,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三公主只能杏眼一瞪,親自動手拉開了拽小元拽着躍千愁衣服的手。   終於擺脫這倒黴孩子的魔爪了躍千愁神清氣爽的很紳士的對着三公主笑了笑,順手整了整被拉得一塌糊塗的衣服。   三公主拉着小元的手,皺眉低聲訓斥道:“跟我站前面來。”   “不我要跟躍哥哥在一起。”小元的態度很倔強,有點這輩子我就認準了他的味道,另一手一把又拽住了躍千愁的衣服。躍千愁沒做絲毫準備,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神情直抽抽,眼神無辜的看着三公主,彷彿在說,大姐求你管管吧三公主爲自己弟弟的魯莽舉動而感到萬分抱歉,羞赧的對躍千愁欠了欠身,臉上閃過惱怒,低聲道:“聽話,站前面來。”   “不!”小元單臂抱住了躍千愁的胳膊。倆姐妹鬧出的動靜惹得前面的幾位兄弟姐妹紛紛看來,連離廣夫婦也是怒眼盯來,彷彿在斥責倆姐弟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打鬧,簡直太不像話了。   三公主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得惱了弟弟一眼,奈何又不方便再拉拉扯扯,遂拉着小元的手,站在了小元的身邊。一旁的蒼雲信斜眼看着躍千愁,嘴角勾起活該的譏諷。   躍千愁看着拉着自己的小元,忽然有種很怪異的感覺,兩男女中間站了一個小孩,怎麼感覺……抬頭看去,恰好撞見同時抬頭看來的三公主,兩人同時一怔,雙方都隱隱感覺想到一塊去了。躍千愁倒是很能掩飾自己的想法,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憨笑着,貌似在證明自己很純潔,沒有亂想。而三公主卻目光躲閃起來,臉頰飄起一抹緋紅,迅速扭過了頭。   隨着“咣!”的落水聲響起,那隻冥河黑鯉步了前塵,同上只一樣,都在離登頂只有十幾米之遙的時候,功敗垂成。接着又連續有三四隻體型同樣達到七八米的冥河黑鯉逐一嘗試躍龍門,無一不在離頂峯只有十米的位置以失敗告終,那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彷彿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一般,讓下面的離宮水族響起一陣陣扼腕嘆息聲。   就在這幾隻冥河黑鯉失敗後,冥河水面的兩排隊列中,足足有上百隻和之前體型相仿的冥河黑鯉悄悄隱沒在水面,顯然是知難而退了。其實這也是明智之舉,知難而退留待機會在下一次嘗試,也許成功的把握更大。不過下一次的機會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出現,誰也不敢保證,這也是機會一旦出現,大家急欲嘗試的主要原因。   此時河面上只剩下了百來只黑鯉,自然都是些實力不一般的。奇怪的是隊形卻亂了,這羣黑鯉圍在了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麼……   沒一會兒,站在躍千愁前面一排的太子和公主們臉色都是一變,大公主沉聲道:“不好,大丞相要出手了。”   只見一羣商量妥當的冥河黑鯉們紛紛退到了一邊,剩下了一隻體型最大的冥河黑鯉緩緩游到離廣跟前,離廣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默許了什麼,那隻黑鯉這纔回過身來做着準備。   稍既,一道背鰭無聲無息的劃過水面,一到化龍門下,“砰!”破開水花,身長超過二十米的一隻巨型黑鯉直接衝進琉璃寶光中,迅速飆升到六七十米的高度,方搖頭擺尾的開始了第二波發力,瞬間便到了八十米的高度,然而去勢不竭直接突破了九十米的高度。   “好!”離廣一聲大喝的興奮擊掌。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的盯着那道巨型身形,看着他一點點的逼近巔峯。雖然速度越來越慢,但是首尾擺動的頻率卻是越來越快,一米一米的接近接近再接近。   就在離山頂不到五米距離的時候,山頂上拖着車輦的兩匹天馬突然馬躍前蹄,用兩條後腿站了起來,甩動着水晶絲般的鬃毛“嘶…嘶……”長鳴。籠罩在整座山上的琉璃寶光忽然變得流光四溢,越發濃郁起來。   那體型巨大的冥河黑鯉身形在琉璃寶光中一頓,甚至有緩緩下壓的跡象。然而這能讓幾位太子公主變色的大丞相,實力顯然不一般冥河黑鯉能比的,首尾再次緩緩擺動起來,黝黑的鱗甲突然爆發出黑黑的烏光,抵抗着琉璃寶光再次向上徐徐攀升了起來。   距離只剩下了四米……三米……兩米……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起來,見證着即將出現的奇蹟。山頂上的兩匹天馬亦微微垂頭看着他,雙方的距離只有兩米,然而就是這兩米的距離,大丞相竟然止步不前無法再做寸進了。   所有冥河黑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有最後兩米了啊已經和天馬近在咫尺了啊“嗯……”大丞相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只見他僵持在琉璃寶光中的身形在微微顫動着,身軀上臉盤大的烏鱗忽然脫落下一片,直接被琉璃寶光崩飛了出去,可見他承受的壓力該有多大,所有人離宮水族的臉色大變。然而這只是第一片,在他繼續的僵持中,第二片烏鱗又緩緩脫落了下來崩飛,第三片,第四片……   不一會兒,十幾片鱗甲陸續脫落下來,殷黑的血液開始滲出。然而血液剛一出現,便立刻被琉璃寶光給蒸發得無影無蹤了。不知情的外人頓時微微一驚,感情這琉璃寶光不但能夠施加巨大的壓力,而且溫度也是奇高。   就在渾身上下的鱗甲脫落已經過半的時候,痛得瑟瑟發顫的大丞相突然再次“嗯!”了一聲,沉悶的痛苦聲,迴盪在漆黑的夜空。身上爆發出濃郁的黑光,首尾再次緩緩擺動起來,身形又在徐徐的上升了。   一米……就在他巨大的頭顱已經夠上了山巔,“好……好……”下面已經爆發出成功的歡呼時,大丞相的腦袋忽然一歪,雙眼瞬間失去了神采。從他巨大的頭顱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身體隨即失去了動力,潸然下墜的同時長達二十多米的龐大身軀開始四分五裂,骨肉飛離,紛紛灑灑。衆人眼睜睜的看着他在琉璃寶光中化作了飛灰,湮滅,最後連一點渣都看不到了……   “丞相!”離廣失聲驚呼,離宮水族上下皆失聲一片。遠處外圍觀看的各方水族豪強們,亦是唏噓感嘆不已,暗道這離宮大丞相太過好強了,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實力所能承受的極限,又何必去逞強送死…… 第一千零六章 躍龍門(三)   死了躍千愁無語的看了眼悲悽悽一片的離宮水族,上輩子聽說過鯉魚躍龍,貌似是件很拉風的傳說,沒想到玩這麼拉風的事情還會有生命危險,嘖嘖唏噓感慨之際,躍千愁感覺到抱着自己胳膊的小手有些顫抖,看了眼低個腦袋的小元,估摸着是被嚇到了。   “憑大丞相冥皇初期的修爲都……那憑我們的修爲又如何能成功?”前排的大公主有些氣餒道,之前的勝券已經蕩然無存。   “傳說中我冥河黑鯉一族化龍而去的前輩都是在與人結下善緣後,才獲得了成功。”大太子微微嘆息一聲道:“莫非真要如此纔行?而這所謂的善緣到底是指什麼?”   幾位太子和公主們聞言都在皺眉思量,而那低個腦袋的小元聽到此話後,忽然猛的抬頭看向了躍千愁。不過躍千愁卻正在抬頭抽空鑑賞着那兩匹站在化龍門上的天馬,琢磨着這世上怎麼會有透明的馬,不知道這兩匹馬究竟是來自何方?他渾然不知之前受到打擊的小元,此時正看着自己眼冒小星星。   “還有誰願嘗試?”離廣站回了獨角水犀的身上,環顧麾下的水族,語氣沉痛道:“誰都可以嘗試,我不阻止,但剛纔大丞相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希望大家量力而行,萬萬不可衝動。還有誰願意嘗試?”   水面上顯露原形的近百條冥河黑鯉緩緩沉入了水中,它們當中沒有誰的修爲還能更強似大丞相,強過大丞相的大多在上次躍龍門的時候浪費掉了機會,也大多沒來,在鎮守離宮。   它們之前商議的時候,就是不想做無謂的嘗試,白白浪費掉一次機會斷了以後的成功可能性,於是共推了修爲最高的大丞相出來。可誰知大丞相好強到了如此地步,不成功也就罷了,竟然連性命也丟掉了。目睹如此慘況,試問這些修爲不如大丞相的人,誰還敢以身犯險?只能望而卻步了開始還躍躍欲試的太子和公主們,此時一個個都臉色灰白,沒人再開口皇族,閉口皇族了,體會到了在生死麪前大家一律平等。   “呵呵!”離廣站在獨角水犀上搖頭慘笑道:“看來我冥河黑鯉一族,這次又要辜負祖先的一番心血了。也罷準備恭送天馬……”   就在這時,大眼睛一隻在眨啊眨的小元終於忍不住了,聽到父皇說要結束這次的躍龍門,稚嫩的童音立刻在夜空響起,打斷離廣的話道:“我父皇我願意嘗試一次。”   此話一出,後果可想而知。周邊水域一些正準備看完天馬迴歸就離開的水族豪強們一愣,空中隱藏的強者們也是一愣,前面一排離宮的太子和公主們齊齊回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梳個沖天小辮,脖子上戴着金鎖鏈,還穿個黑肚兜的小元身上。   遠處周邊水域的豪強們頓時哈哈笑了起來,甚至有人朗聲道:“離廣,這應該是你那乳臭未乾的小兒子吧還真是勇氣可嘉啊呵呵……”周邊轟然大笑。   “這小子瘋了吧……也不知道是誰沒把他給看好,讓他給跑了出來……”連他的幾個哥哥姐姐也是好一通怨念,怪他給大家丟了臉。   三公主當即羞惱的用力拉了拉小元,斥責道:“小元,胡說些什麼。”   愣了半晌回過神來的離廣夫婦面面相覷,隨後離廣喝道:“成何體統回去再收拾你。”   “父皇我冥河黑鯉一族的古訓不是說過嘛但凡我冥河黑鯉一族的子弟都可以嘗試,任何人不得阻攔。”小元無限委屈的振振有詞道:“小元也是冥河黑鯉一族的子弟,爲何就不能嘗試?”   他一小孩巴巴的,哪知道父母的苦心,並非是其父母非要阻止他,而是其父母知道憑他現在的修爲根本不可能躍過龍門,不想讓他白白浪費一次機會。等他長大了,修爲有成後,其父母自然不會再阻攔。   離廣一時間竟被他給堵得爲之語結了,須知離廣再大也大不過祖宗留下的遺訓,也不敢公然和祖宗遺訓對抗。站在離廣身邊的皇后當即在那皺眉揮手道:“小元,胡鬧什麼,快過來,到母后身邊來。”   三公主當即拽着小元的胳膊,要將他給拖到母親那去,免得在這丟人現眼。   這倒黴孩子終於可以滾蛋了躍千愁盡力把頭扭向一邊,強憋住笑,免得在離宮水族面前笑出聲來不好看,但他那偷笑的樣子和偷了雞的老狐狸沒什麼區別。   一旁的蒼雲信也在搖頭莞爾,感嘆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盡幹些讓人笑掉牙的事。   “躍哥哥,你難道忘了你說過要幫我的嗎?”   “呃……”躍千愁頓時笑不出來了,感覺胳膊一緊,緩緩回過頭來,只見三公主拉着小元,而小元則拽住了自己的袖子,正可憐巴巴的看着自己。當即心虛的掙了掙自己的袖子,奈何當着他父母的面不好有暴力傾向,一時間竟沒掙脫,遂在那一臉尷尬道:“你記錯了吧我哪有說過要幫你什麼?乖快到你母后那去。”   三公主也怒了,俏臉含霜道:“小元聽話!”說着就要強行將小元給抓走。   “不!”小元倔強的一搖頭,無限委屈的盯着躍千愁道:“躍哥哥,你說過有辦法幫我躍過龍門的,難道你在騙小元嗎?”   此話一出,三公主要動強的手僵住了,愕然抬頭看向了躍千愁。不單是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躍千愁身上。   空中隱匿於黑暗中的白衣書生,他的注意力大多在那化龍門的天馬寶輦上,其它的什麼根本就難以吸引他的目光。而就在此時,他身旁的銀甲千軍突然“咦!”了聲道:“此人是誰?我竟然看不穿他的修爲,仙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厲害的人物?”   “哪個?”書生淡淡問道,順着銀甲千軍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一縮,眼中隱隱泛起白光,待眼中白光收斂後,微微鬆了口氣道:“應該是使了什麼特殊的障眼法,實際上不過是小仙初期的修爲,剛跨入仙門的小卒而已,無須大驚小怪。”   “原來是這樣!”銀甲千軍緩緩點頭,目光或多或少的注意了一下蒼雲信,對其仙帝中期的修爲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微微嘀咕道:“絕情宮的服飾,又不是忘情,難道是那個首席大供奉蒼雲信?”稍微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躍千愁的身上,有些明悟的點頭道:“小仙初期的修爲…我知道此人是誰了,應該就是那個在仙界胡攪蠻纏的天下商業協會掌門躍千愁。”   “哦是金太下旨讓其作曲的那個躍千愁?”書生的目光又盯向了躍千愁,此時倒顯現出了幾分興趣。如果躍千愁知道此人也聽說過自己的鼎鼎大名,不知道會不會感到榮幸。   媽的!都盯着我看幹什麼?躍千愁當即有些懵了,當時不過是突發情況之下,隨口拿來忽悠小孩的把戲罷了,話說過就過了,壓根就沒放心上,其實自己哪有什麼辦法幫他躍什麼龍門。本以爲小孩子嘛糊弄糊弄就過去了,誰知這破小孩一直惦記着這事。   躍千愁現在有些明白了,怪不得這倒黴孩子一直拽着自己不放,感情還真把自己說的話當真了。   看了眼周圍紛紛盯來的目光,隨即低頭對着小元尷尬笑道:“小元,你肯定是聽錯了,我只是說希望你能躍過龍門去,哪裏說過有辦法幫你躍過龍門?快回你母后那去,聽話!”他現在哪敢承認自己曾拿冥河黑鯉一族虔誠朝拜的事情忽悠過人,而且忽悠的還是離宮四太子。   蒼雲信當即輕輕嗤了聲,暗中傳音冷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起先膽大包天的壯舉到哪去了?竟然想把離宮四太子給喫了,你有種!”站在一旁不吭聲的蜃尤亦是神情怪異的瞄着躍千愁。   “嗚嗚不對,你說過。”小元當即哽咽了起來,鬆開手指着躍千愁的鼻子哭泣道:“你說過你叫躍千愁,是躍龍門的躍,說跟我有緣,還讓我叫你躍哥哥。”隨即又轉向蒼雲信和蜃尤道:“他們都聽到了,可以作證的,明明是你用一支魚竿把我……”   “魚竿!”兩字一冒出來,躍千愁頓時一個趔趄,趕緊一把將小元從三公主的手上抱了起來,一手把小元的腦袋摁在了自己的懷裏,還裝作輕輕撫摸小元的腦袋安慰的樣子,哄道:“小元乖,不哭了,不哭了……”實際上就是把小元的嘴摁在自己的胸口不讓他繼續把話說下去。   然而終究是晚了點,對於大多數的冥河水族來說,“魚竿!”絕對是深惡痛絕的兩個字眼,尤其是對一羣鯉魚來說。此時不但是冥河黑鯉一族的臉全部黑了下來,就連遠處水域的不少冥河水族中的豪強也是面容漸漸猙獰了起來。   魚竿、漁網之類的東西,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個侮辱,而且是很大很大的侮辱。一般人在他們面前都避諱提到這些字眼,可現在居然有人在冥河中用了這類東西…… 第一千零七章 躍龍門(四)   周邊如狼似虎的目光如深夜裏的寒星閃閃發亮,躍千愁隨便瞄了幾眼便不好意思再看了,心裏那叫一個鬱悶吶憑他的眼光自然看出自己已經犯了衆怒……   本來好好的一件事嘛都怪這倒黴孩子鬧的…躍千愁撫摸的手掌稍稍用力,又把小元欲要抬起的頭給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他琢磨着是該拿這倒黴孩子做人質好呢還是自己先閃人算了……盤算來,盤算去,自己倒是沒什麼好怕的,頂多以後不在冥界混了。不過好處也不是沒有,蒼雲信算是被自己給連累上了,周邊高手如雲,只怕是必死無疑啊蒼雲信又豈會不知道現在的處境,一看周圍的氣氛,再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思,心裏已經把躍千愁翻來覆去蹂躪了一萬遍,可仍不解恨,感覺自己這次要被躍千愁給坑死了……一雙手緩緩籠在了袖子中,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一旁的蜃尤則臉色灰白,預感自己肯定也要牽連其中,只怕想不死也難……   空中隱匿在暗處的書生嘴角勾起一抹莞爾笑意,盯着下面笑道:“只怕金太下旨欽點的俊纔要死於非命了,不知道金太聞訊後會作何感想?”   “事情傳回仙界後,必定會引起轟動,只怕金太會感到面子上下不來,到時候會不會……”銀甲千軍看着書生皺眉道:“金太會不會跑到冥界來興師問罪?”   “問罪?那得看是誰了。”書生的目光掃過下方冥河水面上的衆水族,呵呵笑道:“他若敢來找冥河水族問罪,我敞開仙冥兩界的通道,歡迎他進來,絕不插手干預,而且還提供一切便利,可就怕他沒那個膽子。”   “是啊!”銀甲千軍有些感慨的將目光投向了源遠流長看不到盡頭的古老冥河……   站在獨角水犀身上的離廣夫婦臉色鐵青,看向躍千愁的目光似乎恨不得生吞活剝了,離廣咬牙切齒的喝道:“躍千愁,你竟敢用魚竿侮辱我兒,理當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躍千愁當場翻了個白眼,這話他就不愛聽了,天大地大老子用用釣魚竿怎麼了?何況你兒子也沒怎麼樣,憑什麼把老子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不過想雖這樣想,事情沒到最後,還是要想辦法挽回挽回,除非今後真的不想在冥界混了。當即咳嗽一聲道:“這個你真誤會了,我真沒有一點侮辱你兒子的意思,事實上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兒子。試想你兒子顯露原形在水中和一羣冥河黑鯉混在一起,像我這種從來沒見過他的人又怎會知道他是離宮四太子?其實……”   “先放開我四弟!”離宮大太子陡然一聲怒喝打斷道:“我離宮皇族豈是你能褻瀆的!”   躍千愁霍然回頭,勃然大怒的厲聲喝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和你老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話了,莫非現在離宮當家作主的不是你父親離廣,而是你太子離中不成?”他也是身有逆鱗之人,哪是隨便冒出個人都能對他大吼小叫的,當即就還以顏色了。   這話可就歹毒了,放在帝王之家絕對是誅心之言,太子離中差點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惱羞成怒的對身邊的兄弟姐妹們呲牙咧嘴道:“今天若是讓他裹挾了四弟而去,我等做兄長和姐姐的以後也沒臉見人了,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衆目睽睽下說出這話來,幾位太子和公主們當即閃身將躍千愁幾人困在了中央,三公主則站在躍千愁對面,冷眼盯着他。   躍千愁環顧四周,冷笑連連道:“一羣窩裏哄的玩意兒,也配在這裏裝什麼兄弟和睦、姐弟和愛。我躍千愁頂天立地還不至於拿個小孩來做要挾。”說話間就將差點憋得喘不過氣來的小元推到了對面的三公主手上,三公主有些意外,不過隨後抱着小元緩緩退出了包圍圈。   見對方手中沒了人質,太子離中頓時猙獰笑道:“冥界豈是你仙界中人能囂張的地方……”   “老蒼!”躍千愁直接無視打斷,道:“有些人頂着個太子的頭銜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咱們受仙帝委派而來,代表的是仙帝的臉面,豈能讓人肆意凌辱。再有口出狂言者,不妨讓他嚐嚐你們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看他是嘴上厲害,還是手上有真本事!”   此話一出,衆冥河水族的豪強們皆是微微一驚,他們可以沒聽說過蒼雲信是誰,但絕對聽說過仙界絕情宮的掌門忘情,尤其是忘情的三劍合一拔劍式,想當年的忘情爲了領悟劍訣,也是曾在冥界馳騁縱橫過的,不少雄踞一方的強者喪命在忘情的拔劍式下,衆人自問沒幾個有把握能擋住這一招。聽到這裏,憑大家的消息來路,大概已經確認了這兩個傢伙的確是來自仙界的絕情宮首席大供奉蒼雲信,還有天下商業協會掌門躍千愁。   事實上離廣也頗爲顧忌蒼雲信的三劍合一拔劍式,否則他早就下令誅殺了。   幾位太子和公主們聽到三劍合一拔劍式,皆是臉色一變。蒼雲信也沒了退路,躍千愁連仙帝都搬出來了,就算是死也得硬着頭皮上了,這樣說不定還能博得一絲活命的機會,若是退縮了,仙帝金太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他沒有絲毫把握能躲過仙帝金太的追殺。當即氣勢凜然的踏前一步,目光如電的盯在了太子離中的身上……   被蒼雲信給盯上了,太子離中立馬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心中大慌,絕情宮拔劍式的威名他自然也聽說過,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擋的把握,現在方明白自己剛纔確實是衝動了。   “蒼雲信!”離廣大聲喝道:“仙帝金太再厲害,也管不到我們冥河水族頭上來。我離宮和你絕情宮向來沒有任何瓜葛,我不想爲難你,你最好也不要插手我們的事,否則就算你絕情宮拔劍式再怎麼聞名遐邇,我冥河水族也不可能讓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話說出來已經算是做了讓步了,蒼雲信若說沒有動心那是假的,但他心中明白,若是今番自己退卻了,只怕明朝仙帝金太就能讓自己生不如死,他是有苦說不出沒得選擇。   蒼雲信一雙眼瞼緩緩闔上,一身藍袍和長鬚無風微動,雙手籠在袖子裏閉眼站在那。此時的蒼雲信頗有幾分關雲長的風範,以默立不走的行動表明了態度。   他這麼一搞,四周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誰也不敢率先冒頭,輕易嘗試他拔劍式的鋒芒。誰都明白,拔劍式一出必定要血染冥河水……   “躍哥哥你說過有辦法幫我躍過龍門的。”三公主手上的小元突然童音稚嫩道。躍千愁當即翻了個白眼,這倒黴孩子,要不是你口無遮攔豈能鬧成這樣。   就在這時,騎虎難下的離廣咬牙出聲道:“躍千愁,你可對我小兒說過幫他躍過龍門的話?”   遠處冥河水面的各方豪強互相看了一眼,都聽出離廣的話有些軟了,不由都流露出些許無奈,誰叫這裏無人能有把握挫絕情宮拔劍式的鋒芒,而冥河中真正的強者又並未露面,否則焉能讓一個蒼雲信給嚇住了。   躍千愁聞言亦是微微一怔,立馬明白對方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同樣也是給他自己臺階下,自己若是不想辦法接上挽回局面的話,那雙方只有拼個你死我活了。   “我是說過這樣的話沒錯,可這也是有原因的。”躍千愁當即侃侃而談的解釋道:“之前我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忽然看到眼前河中的一羣黑鯉中,有一隻身上隱隱泛着霞光,這霞光不比一般的霞光,好似那游龍附體,煞是神奇。我就奇怪了,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於是就取了件像魚竿的寶物出來,將那游龍附體的東西給抓了過來,誰曾想到竟然是你離宮的四太子。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誤會?”   此話一出,上上下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在心裏暗罵胡說八道,但是也沒人點破,只聽躍千愁在那繼續胡咧咧道:“當時四太子被我抓了上來後,感到異常的委屈,我爲了安慰他,才告訴他說,我有辦法幫他躍過龍門,其實只是哄小孩的法子而已,誰想他當真了。我真的沒有絲毫侮辱冥河水族的意思,還請陛下不計我無心之過啊!”說着拱了拱手,態度倒是很誠懇。   四周一片寂靜,目光都盯在了離廣身上。衆目睽睽之下的離廣頓時有些要抓狂了,心想你直接一口否認沒幹,然後我再慢慢查明真相,查到最後不了了之不就完了,你現在搞出個這麼扯淡的理由來,讓我如何下臺?   這理由別說是糊弄大人,首先小元就不幹了,在那認死理的嚷嚷道:“不躍哥哥你一定有辦法的。”隨即扭頭對着離廣喊道:“父皇,小元也是冥河黑鯉一族,按祖訓,小元也有資格嘗試躍龍門的。” 第一千零八章 躍龍門(五)   看把這倒黴孩子給慣的,連大人也跟着不省心躍千愁唏噓搖頭不已,他現在倒是像個看熱鬧的沒事人一樣。   其實剛纔離廣給他臺階下,憑他嘴上的能耐,並非找不出好的理由來,實則是看到蒼雲信如此威風,往那一站居然沒人敢動了,心中立刻警惕了起來。他本就想待稍微熟悉冥界的環境後,找個機會借個誰的刀殺了蒼雲信,可是沒想到絕情宮的拔劍式在冥界居然有如此大的威懾力,鬼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人敢動他蒼雲信,於是一時間起了歹心,想趁這個機會……   可他又不想斷了在冥界混的後路,真是難以抉擇啊無奈之下隨便弄了個牽強的理由出來,把球又踢回給了離廣,準備愛咋辦就咋辦聽天由命,一但發現情況不對,自己立馬往水裏一鑽,閃人“放開他,讓他去嘗試!”心火無處發泄的離廣大手一揮道。本就頭疼,這小兒子還屢屢搬出祖訓來壓他,沒見過這樣的不肖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隨他了。   一旁的皇后頓時有些急了,可看到離廣這個樣子,一番欲言又止後,爲了維護他的權威,終是閉嘴沒說什麼了。   三公主還在看着父母猶豫中,小元卻是從她胳膊上蹭了下來,啪啪踏水朝躍千愁奔了過去。躍千愁頓時愣住了,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又跑來幹什麼?   不出所有人的預料,小元徑直穿過哥哥姐姐的包圍,一把拽住了躍千愁的袖子,指着化龍門往外拉道:“幫我!”   躍千愁看着小元直搖頭,就沒見過如此不開竅的小孩,說的好聽點叫執着,他現在相當懷疑這小孩是不是那死去的大丞相和皇后的私生子,不然這脾氣爲什麼如此像那大丞相?   算啦讓你死了這條心也好,省得老是搞得老子如此萬衆矚目躍千愁無奈的對着衆人聳了聳肩,無所謂的,就這樣被執着的小元給拉着踏波而去了。   所有人的注視下,兩人到了那琉璃寶光籠罩的化龍門山腳下,一大一小雙雙抬頭向上看去,他們這角度向上看去已經看不到那天馬寶輦了。不過兩人站那的風範,那感覺說他們不是倆父子誰相信。   “你跳吧!”躍千愁背個手朝着山頂上頷頷首敷衍道,準備讓小傢伙早失敗早死心。   小元抬頭看着他,大眼睛興奮的一眨一眨道:“躍哥哥你幫我。”   笑話我哪來那本事躍千愁看着那琉璃寶光就有些發憷,腦中想到的盡是那大丞相灰飛煙滅的場景,連冥皇初期修爲的傢伙都落得如此下場,自己這小仙初期的開什麼玩笑,當即哭笑不得道:“你要我怎麼幫?”   小元咬着手指回頭看着琉璃寶光,小大人似的一陣思索後說道:“小元的修爲太低,上不去的,要不……”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修爲太差上不去。頓了頓,又看向躍千愁充滿期待道:“要不躍哥哥你抱我上去?”   躍千愁聞言神情一僵,愕然道:“我抱你上去?開什麼玩笑,這是躍龍門,你聽說過你冥河黑鯉一族有誰躍龍門是被抱上去的嗎?如此一來哪是你躍龍門,豈不成了我躍龍門。”別說是他了,周邊亦是搖頭的人一片,皆暗道小孩就是小孩。離廣本就發青的臉色有些發黑了,太胡鬧了小元撅了撅嘴,很傻很天真的說道:“是躍哥哥你告訴我說的,你叫躍千愁,躍龍門的躍,你帶小元一起躍龍門也沒錯啊!”   “呃……”躍千愁被這小孩非凡的領悟能力給驚呆了,腦袋一陣發懵……你是我大爺,原來你是這樣理解的,說來說去還是老子自己嘴賤。他還是頭次發現自己跟人鬥嘴敗得如此一塌糊塗,關鍵是跟這小屁孩沒道理可講,還不能跟他一般計較。   “躍哥哥幫幫我嘛!”小元拉着他的袖子撒嬌,簡直是軟硬兼施天下無敵。   躍千愁強忍住當這麼多人面揍小孩的衝動,指了指前方參差不齊晃動的琉璃寶光道:“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抱着你從這裏面飛到山頂上去?”   “是的!”小元興奮的點了點頭,直接就當他答應了,彎身扎進了冥河水中,變成了一條一米來長的黝黑大鯉魚,繞着站在水面的躍千愁歡快的遊了幾圈。隨即從水中蹦躂出來,浮在躍千愁的跟前搖頭擺尾興奮道:“躍哥哥,抱我上去呀!”   呀你媽躍千愁連翻幾個白眼,抬手抹掉了對方尾巴上甩到自己臉上的水珠,這原本在外形上比較可愛的冥河黑鯉,此時在他眼中覺得簡直不可理喻。   “躍哥哥不要猶豫了,你行的,我相信你是最棒的。”小元很肯定的說道。   話雖簡單,然而這種來自小孩嘴裏最純真不摻加雜質的鼓勵,對躍千愁這黑心貨來說,還是挺有殺傷力的。躍千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試探着問道:“要麼我們就試試?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失敗是一定的,到時候別賴我。”這絕對是他的一貫作風,先打好預防針。   “嗯只要躍哥哥盡力就行。”小元歡呼一聲,不要本錢的就倒貼了過去,直接闖入了躍千愁的懷中。   躍千愁不得已的抱住了他,猶豫了一番後,一步一步的朝那參差不齊晃動的琉璃寶光挪了過去,那情形鬧得前面好像是萬丈深淵一般。走到跟前臨了,他又停了下來,有些爲難道:“小元,要不你自己先跳跳看,如果不行,我再試試?”   此話一出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鄙視,你要麼就別去,結果去了連走個過場的勇氣都沒有,算個什麼東西連蒼雲信都感覺以後若還跟他在一起會丟人。   “躍哥哥這樣不行的,一但我自己嘗試的時候落水了,按照祖訓就算是失敗了,不能再嘗試了。”小元很嚴肅的說道。   “呵呵那就算了。”躍千愁尷尬笑了笑,單手抱着大鯉魚,伸了根手指出來,將修爲提到極限,緩緩朝琉璃寶光中伸去,這是準備先試試水了。   結果讓他很意外,寶光中的溫度的確有那麼高,壓力也不小,但是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只見他手指反覆在裏面插了插,接着換成巴掌,又改成拳頭,最後整條胳膊都伸了進去晃悠了幾下。   如此舉動之下,他纔不管此時四周有多少人用鄙視的眼神看着自己,命是自己的,看熱鬧的焉能相提並論。最終確認沒問題後,他乾脆利落的抱着小元閃了進去,在小元的歡呼聲中,他雙臂高舉,將小元舉過頭頂,頂着壓力緩緩向上飛去。   他現在無壓力,反正自己已經嘗試了,一但發現不對,自己直接下水認輸就是了,沒必要拿命去拼。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闖到裏面,琉璃寶光將他全身籠罩的那一霎那,他丹田內立刻爆發出了萬丈金芒,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激活了一般。不過也就閃耀了那麼一下,萬丈金芒便消失了,而他舉過頭頂的大鯉魚卻渾身上下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金箔。   他本人身處在琉璃寶光中,本就感覺眼前黃澄澄一片,像帶了有色眼鏡一般,倒是沒察覺出什麼。反而是外面的人全都神情一肅,有些詫異的看着他手中舉起的小元。他們清清楚楚的看到,就在剛纔,小元身上湧出了淡淡的金毫附着在體表,此時小元身上的黃色琉璃之光明顯強於四周,就像是一道貼身的薄薄光圈保護着他……   “怎麼會這樣?”隱身於空中的銀甲千軍詫異道。書生的目光瞬間銳利了起來,緊緊的盯着小元,彷彿要將小元剖開了查看一般。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來,尤其是離宮水族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離廣夫婦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現在大家雖然看到了異像,但不到最後,誰都不敢確定這異常現象會發揮出什麼作用來,是不是真的會出現什麼奇蹟……   “小元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不舒服?有的話就立馬告訴我。記住失敗沒關係,只要盡力嘗試過就不會有遺憾,千萬別逞強!”躍千愁舉着小元一點點的往上升去。   這缺德帶冒煙的傢伙,嘴上說的好聽,道理一堆一堆的,好像是爲你好。手上卻是把小元頂到了上面打前鋒,因爲前車之鑑已經擺明了,越上面越危險,他是堅決不想爲這不着調的事情冒一丁點風險。   小元顯然也知道越上面越危險,兩隻鯉魚眼睛緊張的瞪着上面,發出聲音道:“躍哥哥我知道了,不過暫時好像還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躍哥哥你有嗎?”   “呃……我暫時也沒有,咱們慢慢來不急!”躍千愁尷尬笑道,低頭看了看腳下,不過才五六米的樣子,琢磨着更大的壓力應該還要再上去一點。   衆目睽睽之下,兩人上升的速度確實不堪入目,還不時的停上一停互相問候一下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實在有夠小心翼翼的…… 第一千零九章 化龍   兩人就這樣慢慢上升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不少人發現看這兩傢伙躍龍門眼睛有點累,恨不得催他們兩個快點,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別在這裏磨蹭了。   離宮水族們起先還提心吊膽緊張的很,結果看着看着就習慣了,只剩下面面相覷無言以對,貌似從來沒聽說過這樣躍龍門的。周圍所有人緊繃着的身子紛紛放鬆了下來,甚至有些顯得百無聊賴起來,不知道看這兩傢伙的最後結果要到什麼時候……   老子怎麼感覺這動作有點像自由女神?女人舉起一隻胳膊,男人舉起兩隻胳膊,大概如此……躍千愁也感覺自己的動作有些慢,甚至有時間胡思亂想起來。環顧四周看着周圍無精打采的人羣,心中不由長嘆,還是站在一邊看熱鬧好啊不像自己以身犯險,緊張的很吶下次再也不亂髮愛心了……   看看腳下,發現大概離冥河水面已經有超過十米的距離了,躍千愁神情嚴肅的昂頭問道:“小元,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唔……還好,就是感覺速度好慢啊!”小元瞪着一雙鯉魚眼睛實話實說道。之前眼中還能看到緊張,此時也開始有閒心圓溜溜亂轉了。   “慢點好,我們不急,小心駛得萬年船,安全第一!”躍千愁態度嚴謹道。小元很聽話的用力“哦!”了聲,倆活寶繼續在慢慢上升着……   聽到兩人這番話,遠處不知道是哪位水族中的豪強,估計是個火爆脾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遠遠吼道:“躍千愁,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是男人就勇敢點,痛痛快快的上去,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聲音滾滾在冥河水面迴盪。   “誰呀誰呀別站着說話不腰疼!”舉着雙手做投降動作的躍千愁迅速環顧四周罵道:“他媽的你是男人,你勇敢,有本事你來,我們換換。風涼話老子也會說,老子保證也催你快點,出了意外死了的話,老子還管收屍,還管幫你選個風水寶地埋了。”   “哈哈……”周邊看熱鬧的衆水族豪強中爆發出一陣笑聲。那開口亂吼之人似乎也樂了,在那笑罵道:“狗屁老子看你怎麼死,風水寶地已經選好了,就在化龍門腳下,等着幫你收屍。”   “諸位!”離廣浮空而起,對着四周拱了拱手道:“今天是我離宮水族的大日子,還請諸位給個面子莊重點,事關小兒終身,請勿打擾!”此話一出,哈哈大笑聲漸漸偃息下來,就算不給離廣面子,也要給那不知道來自何方的天馬的面子……   離水面有二十米了……躍千愁看了看下面,他記得第一條冥河黑鯉躍龍門的時候,上升到二十米的距離,似乎就感覺到了壓力速度有所減緩,當即抬頭問道:“小元,感覺怎麼樣?”   小元的鯉魚眼睛亂轉了轉,仔細察覺了一番,頓了頓道:“沒怎麼樣,還是老樣子。”   “還是老樣子?”躍千愁嘀咕一聲,感覺有些不對勁,遂再次叮囑道:“小元,我準備加快些速度了,若是感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馬上告訴我。”   “嗯躍哥哥,我知道了。”小元有些興奮的回道。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躍千愁暗自感嘆一番,當即嘗試着加快了點速度,一米…兩米……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和冥河水面的距離越拉越遠。當上升到大概五十米高後,不用問小元,他自己也感覺到有些不對了,如此高度就算有小元在上面頂着,自己也應該能感覺到增大的壓力纔對啊爲什麼還是像之前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懷疑之下不由停了下來,想細細思索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落在衆人的眼裏,起先還以爲是兩人已經感覺到壓力難以上升了,可看躍千愁的神情舉止又不像是難以爲繼的樣子。   小元見一下上升了這麼多,而躍千愁又停了下來,當即興奮的喊道:“躍哥哥,我沒事,還可以再快一點。”   “呃……”看來是真沒事,躍千愁想不通哪裏出了問題,遂把心一橫,牙一咬,依小元之言,推着小元以正常步行的速度一步步朝山頂而去。   距離冥河水面六十米……八十米……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兩人不疾不徐很輕鬆的上升速度讓人難以置信。離廣夫婦面面相覷,臉上見不到一絲高興,反而是一臉的錯愕之情。離宮的幾位太子和公主們也傻眼了……   然而這時的躍千愁卻是恍然大悟了,明白了問題出在了什麼地方,他認爲……鯉魚躍龍門應該是屬於鯉魚單獨完成的任務,靠別人幫助是無效的舉動,或者說,有人類插手進來了是無效舉動,也就是說,小元恐怕要白高興一場了。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一想通後,立馬無心理負擔了,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推着小元直接向上飛去。   “還有二十米……還有十米,躍哥哥快到了!”小元已經在提前歡呼了,躍千愁也順勢將他放了下來,抱在了懷裏,身形在空中一定。   此時兩人已經到達了和山頂齊平的高度,正對着的就是那輛散發着濃郁古樸氣息的天馬寶輦,兩隻透明的寶馬正一動不動的瞪着如水晶般的眼仁看着他們,渾身熠熠生輝,猶如屹立於山巔的雕塑一般。   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也都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們,沒有歡呼聲,也沒有叫好聲,靜靜等待着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狀況。雖然兩人上去的速度太慢了點,但卻上的太輕鬆了,不由都捫心自問,這算不算是躍龍門……   和山巔的天馬寶輦僵持了一會兒後,小元在躍千愁的耳邊輕鬆嘀咕道:“我們要過去嗎?”   躍千愁也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看了看腳下的冥河水面,再看看山頂,琢磨着還沒到山頂上,可能還不算躍龍門成功。遂把懷裏的小元向前推去,兩人緩緩飄向山頂。   所有人眼睜睜的看着躍千愁小心翼翼的探腳落在了山頂上,此時的小元也重新變幻成了人形,怯生生的被躍千愁放在了山頂上。就在小元的雙腳剛剛觸地之際,兩匹天馬齊齊豎起前身,刨動着雙蹄發出“嘶…嘶……”長鳴,響徹了整個夜空良久……   就在長長的嘶鳴聲停歇的霎那,籠罩着化龍門的琉璃寶光如流水般緩緩回撤,最終凝聚在天馬寶輦上如一團璀璨的光球。凝聚的琉璃寶光緩緩蠕動了一會兒,突然一隻碩大的頭顱從琉璃寶光中漸漸升起……   猙獰的犄角,凸起的額頭,延伸猛挺的鼻樑,銅鈴巨眼,開合的長嘴中獠牙森森……   媽的…龍!躍千愁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造型的傢伙,一眼就認出了是龍頭,只是想不到又給他第二次碰見了,而且還是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正想緩緩向後退去,準備發現不對就立馬閃人,誰知卻猛然感覺到有東西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哇……哇……”一大一小的驚叫聲在山巔響起,躍千愁和小元同時閃開了。前者一看是小元,當即拍着胸口破口大罵道:“鬼鬼祟祟躲老子背後幹什麼?想嚇死人吶!”   小元不管那麼多,又閃到了他身後,抓着他衣服從他身後探了個腦袋出來,看着那猙獰的頭顱小心翼翼道:“小元害怕!”他倒是老實,那意思無非就是說,借你後背躲一躲。   上上下下的人正看着山巔上的奇觀心神俱震之際,也被兩人的大呼小叫給嚇了一跳,還以爲兩人遇見了什麼事,聽到了兩人的答話後,頓時一陣鄙視。連躲在暗中的書生和銀甲千軍也忍不住相視一眼,書生嘴角有種哭笑不得的神情,嘴中嘀咕道:“真是一對活寶……”   被這麼一嚇,躍千愁多少也有了些免疫力,壯着膽子仔細看了那龍頭一眼,頓時鬆了口氣,發現不過是那琉璃寶光形成的栩栩如生造型罷了,略帶透明,根本就不是真的。當即反手拍了拍小元的腦袋道:“別怕,別怕,有我在!”   “躍哥哥那你剛纔怕什麼?”小元很不懂事的問出了不該問的問題,結果換來躍千愁的不屑嗤笑道:“切我是看到你不在了,怕你出…出…出事……”   就在這時,那龍頭緩緩從璀璨光球中徐徐升空而起,下面拖着的龍身也開始在拔空現身,還有虛張的龍爪也一一呈現。隨着巨龍的升空,它脫身而出的璀璨光球正在漸漸縮小,一直到龍尾出現後,最後一小團光芒點綴在了龍尾上。   至此,天馬寶輦上覆蓋的琉璃寶光已經全部消失,完完全全凝聚成了一條盤身在化龍門上空、體長達五六十米的黃澄澄巨龍,威武雄壯於夜空,雄視着整個冥界,異常的震撼人心。   站在化龍門上面的躍千愁和小元張大了嘴巴看着上空,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凝聚在了上空盤浮的巨龍身上…… 第一千零一十章 小元成龍   爲什麼會這樣?這個問題恐怕只有詳知躍龍門經過的人才能解答。從離廣夫婦愈發激動的神情上不難找出答案,可是此時沒有人會注意他們兩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空中的那條龍。   “轟!”一道紫色霹靂忽然從空中那旋轉的紫色光暈中迸發出來,當頭劈在了那浮空的琉璃色盤龍身上,盤龍上下瞬間紫電遊走,不一會兒漸漸隱沒在琉璃色盤龍的體內。   原本雖栩栩如生卻死氣沉沉的琉璃色盤龍渾身一震,全身上下的鱗甲瞬間微微張開,一股磅礴的渾厚古老氣息勃然盪出。只見那巨龍的頭顱猛的抬起,張開遍佈獠牙的嘴巴:“吼……”聲震天地,冥河的水面如篩子般抖動,震得衆人的耳膜隱隱發麻。   一聲長嘯後,巨大的龍頭微微一坐,隨即盤曲的身體像彈簧一般,猛的彈向了漆黑的夜空,如離弦之箭。一陣強烈的罡風瞬間掀起,吹得站在化龍門上的躍千愁一個趔趄,小元則死死的抱緊了他的大腿。   活力四現的巨龍此時金燦燦一片,猶如久困牢籠剛剛脫困一般,行走如金色的霹靂,搖頭擺尾飄忽不定,盡情暢遊在漆黑的夜空,氣勢驚人,煞是威風。   夜空中隱藏的強者再也無法隱身了,金光到處,紛紛現身躲閃避開,下面的人此時才發現空中藏了這麼多的人。不過也都不以爲意,人家又沒有做什麼,安安靜靜在空中看熱鬧也沒錯。   飛龍在野,遊蕩天地八方,連書生和銀甲千軍藏身的地方也不例外。眼見飛龍衝來,書生大手一揮,直接將飛龍衝來的巨大頭顱給牽引到了一邊,飛龍身軀蜿蜒而過,和兩人互不相干,兩人依然隱藏在黑暗中並未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一陣盡情的暢遊後,飛龍四肢張揚的甩尾衝向冥河水面,以化龍門爲中心,繞着化龍門快速盤旋飛舞起來,巨大的身軀靈巧之極,可謂飛揚跋扈。在化龍門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幾乎能看到冥河水底,冥河水面掀起滔滔大浪,澎湃向四面八方,驚得站水面上的人紛紛飛向空中。   澎湃向四面八方的驚濤拍岸繼而回蕩,又在化龍門激起巨浪怒衝。繞着化龍門盤旋的飛龍迅速穿過巨浪,直接從化龍門空空如也的山腹中穿梭而出,速度飛快,破浪繞着化龍門蜿蜒而上,最終又靜靜盤浮在了化龍門的上空,微微頷首盯着山巔上站立的兩個人。可謂是動如脫兔,靜如處子,四面八方的滔滔動靜開始漸漸平復下來。   躍千愁立馬感覺不對勁了,走了兩步不到,一隻大腿沉重,當即對扯着自己後腿的小元道:“小元,你快放手,該幫你的我已經幫了,現在沒有什麼能幫的了。小元快放手,我要下去了。”   “不我害怕!”小元驚恐的看着空中氣勢洶洶的巨龍,拼命拖住躍千愁不放。   “我靠!你快放手,想害死老子不成!”躍千愁就差動手痛扁了,奈何兩人廝混到現在多少有了些感情,當即對着下面的離廣夫婦怒吼道:“離廣老兒,你們快管管你兒子,老子已經豁出去幫了你們大忙了,沒你們這樣做人的,快叫你兒子放手。”   “躍哥哥我一個人怕!”小元當即嚎啕大哭道。   “我靠!是你非要纏着老子送你上來的,現在上來了又說怕,早幹嘛去了?”躍千愁伸手在他額頭上推了兩下,看到空中的巨龍已經在俯身而動了,當即驚慌失措道:“快放手,你一個人怕總比兩個人怕好。”   “躍哥哥我怕!”小元哭着喊着的不放,最後似乎想通了什麼,流淚昂頭看着躍千愁道:“躍哥哥我不化龍了,你帶我一起下去。”   “你要下去,你下去你的啊我又不攔着你,別抱着我啊!”躍千愁手推着小元的腦袋說道。誰知小元雙手抱得更緊了,哇哇道:“我渾身發軟,動不了了。”   “放屁這麼大的力氣抱着我呢快放手!”躍千愁有些急了。   “小元,胡說八道什麼?”下面的離廣怒了,厲聲喝道:“快放開你躍哥哥。”   看了半天熱鬧的蒼雲信搖頭唏噓不已,這人渣貌似走到哪都要惹出點事來,現在跑到冥界來竟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只怕過了今天,仙冥兩界要無人不知躍千愁了……   “呃……”躍千愁看了看離廣,再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元,他纔不管離廣是怎麼想的,當即瞪着小元道:“這可是你自己說要下去的,以後可別怨我?”也不管小元答不答應,反身一把將小元抱了起來。   然而他還沒起身,便立馬聽到狂風大作,等到抱着小元起身一看,四周已經是金朦朦一片,飛龍正繞着山頂盤旋,長長的身體已經將兩人裹成了一團。   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感覺這躍千愁恐怕要被這離宮四太子給連累了。突然,那盤旋的飛龍身體驟然一縮,如同一團光球一般裹住了兩人。只聽裏面陡然傳來躍千愁的驚叫道:“小元,別抱着我,快放手我靠……啊!”   躍千愁的淒厲慘叫剛一傳出,便見一道人影從渾厚的琉璃光球中剔了出來,不是躍千愁還能是誰。只見他恰好落在了那天馬拉着的空車廂內,嘴角帶着血跡,軟趴趴的斜躺在了座位上,閉着雙眼,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衆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剛纔在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想也能想得到,憑小元的修爲肯定無法將躍千愁給弄成這樣,只怕是飛龍化成的那團光球搞的鬼。   然而現在誰也不敢到山頂上去查看躍千愁是死是活,不少人想用神識查探,皆發現此時神識根本無法靠近化龍門,整座化龍門上有一股渾厚的氣息阻絕了任何神識和感知的窺視。   離廣也是想一探究竟的人之一,發現神識和感知都無法接近後,當即有些悔恨的擊掌嘆道:“我冥河黑鯉一族有愧於他啊!”他身旁的皇后只是多看了躍千愁兩眼,隨後目光緊緊的盯着那團在漸漸縮小的光球,做母親的自然把自己的兒子放在首位,其他的什麼都是次要的。   目睹這一切的蒼雲信卻是眉頭劇烈的跳了兩下,他同樣放出了神識和感知去查探無果,不過他此時卻是非常希望躍千愁就此掛掉。因爲如此離奇的死法,哪怕就算是仙帝再不講理也不可能怪到他頭上來,這種死法好啊沒有比這更好的死法了……   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很快便再次集中到了那團正在縮小的光球上,對他們來說,區區一個躍千愁死了就死了,和他們沒關係。   可就在那團光球漸漸縮小成幾乎和小元體型相仿的人形後,卻陡然爆發出了萬丈光芒。待到刺眼的強光迅速收斂後,一條十來米長的黑色小龍張牙舞爪的懸浮在了化龍門的上空,“吼……”對着無盡的夜空發出了一聲長嘯,聲音不小,卻有些淒涼和孤獨。   離宮水族們,除了離廣夫婦和太子公主們,其他人全部對着化龍門方向跪了下來,情緒顯得無比的激動。   “嘶…嘶……”兩匹拉着寶輦的透明駿馬齊齊立起前身鳴叫,似乎在召喚着什麼。浮空的小黑龍渾身黑光一閃,立馬又化成了小元的本來模樣,徐徐降落在山巔,看着下面的衆人嗚嗚哭泣道:“父皇、母后、哥哥、姐姐,我要走了。”他此時的腦中已經融入了一些原本不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他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了。   “小元……”皇后及那一干哥哥姐姐們皆忍不住呼喊起來,做母親的顯得尤爲激動,離廣緊閉着嘴脣抱緊了她。   小元擦了把眼淚,兩匹天馬已經將車廂拉到了他跟前,他轉身爬上了馬車,將斜躺在座位上的躍千愁給扶正,嗚嗚哭道:“躍哥哥,我一個人怕,我帶你一起走。”   此話一出,下面差點昏倒一片,皆目瞪口呆的看着上面……他要帶躍千愁一起走?   蒼雲信眉頭再次劇烈跳動,這樣就再好不過了,躍千愁生死不明,如此離奇的走了,仙宮更沒有理由怪自己了。   那兩匹天馬倒是沒有表示任何反對的意見,彷彿帶躍千愁走是應該的,齊齊嘶鳴一聲,四蹄踏踏響動,接着踏空飛起,拖着寶輦在化龍門上空飛了一圈,便直接奔高空上的那團旋轉的紫色光暈飛去了。   一下帶了兩個走?就在衆人膛目結舌之際,空中傳來躍千愁幽幽醒來的聲音哎呦道:“媽的!痛死我了,呃……我怎麼坐在這裏,天馬?小元,這是什麼意思?”   衆人看到躍千愁趴着車廂靠背露了個腦袋出來往下看,驚恐的表情掛在臉上。衆人接着又看到小元的小半個身子露了出來,顯然是站在了座位上,只見他摟住了躍千愁的脖子嗚嗚道:“小元一個人害怕,躍哥哥,你陪小元一起走……”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無須再忍   “一起走?去哪裏?”躍千愁愣了愣,轉身坐在了位置上,也沒心思感覺天馬拉的馬車坐得屁股爽不爽,眼睛發直的盯着天馬踏空飛奔的方向,正是那在空中旋轉的紫色光暈處,瞬間明白了自己要去哪裏。   “躍哥哥小元以後很難有機會再見到父皇、母后還有哥哥、姐姐了,嗚嗚……”小元抓住他胳膊哭得稀里嘩啦。   “給老子放手!”躍千愁面目猙獰道,如此玄幻又一點底細都不知道的地方,打死他也不想去。   “不!”小元雙手抓緊了,在那倔強的搖頭。躍千愁當即嘿嘿冷笑一聲,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老子豈能再心軟……“啪!”一個掌刀直接砍在了小元的後頸,結果發現這小孩體內反彈出一股莫名的力量,震得自己手掌發麻。   小元頓時哭不出來了,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所以。躍千愁也傻眼了,重新審視了一眼,發現自己居然看不穿了小元的修爲,嘴角抽了抽,手中陡然摸出了一把冥鐵金瓜錘,“咣!”毫不留情的砸在了小元的脖子後面,小元飽含淚光的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似乎想不到自己可敬可愛的躍哥哥居然會向自己下如此毒手,眼睜睜的昏倒在了座位上。   這一幕,下面的人是看不到了,但是有一些隱藏在空中的強者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一個個呲了呲牙,那書生和銀甲千軍亦是面面相覷無語。隨後又見躍千愁手中的冥鐵金瓜錘一收,翻身直接從坐輦上閃了出來,化作流光直接射向了下方的冥河水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落回在蒼雲信身邊的躍千愁,全都像看怪物一樣。蒼雲信嚥了咽口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神情,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空中“轟隆隆!”的聲音響起,衆人齊齊盯向高空,只見一道強光閃耀,隨後連同那輛天馬寶輦一起吞噬在了紫色光暈內。緊接着,旋轉的紫色光暈陡然停止了旋轉,重新凝結成十幾道紫電,猶如被一隻巨手抓住的一大把細絲長條一般,猛的被抽走在夜空同一個點……   夜空漆黑,夜空下平靜,只能聽到冥河水流的聲音。霎那一切又迴歸了平靜,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四面八方的人都沒有動靜,依然停留在原位,回味着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那匹破空而來的天馬寶輦足夠大家揣摩上一陣。而躍千愁卻是自我認爲最冤枉的一個,感覺自己平白無故的被捲進了這事裏面,啥好處都沒有不說,自己動手打了人家兒子,說不定被人家給記恨上了,遂有些小心警惕的防備着離宮水族上下。   離廣的臉上一臉的激動,而皇后卻是神情悲傷的盯着空中兒子消失的方向,幾位太子和公主的神情莫名複雜。不管是他們,還是各方豪強們,誰都想不到,最後躍龍門成功的人居然是離廣那個連冥士修爲都未曾達到的小兒子,真可謂是因果早註定,半點不由人吶爲什麼會這樣?衆人不由想起躍千愁之前的那番話來,他說看到離宮四太子身上泛着霞光,猶如游龍附體。之前誰都認爲躍千愁是在胡說八道,然而離宮四太子躍龍門時身上發生的異象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說是躍千愁在搞鬼,那他演技也未免太好了點,尤其是那貪生怕死的一幕,大家記憶猶新。   憑衆人的閱歷自然看出躍千愁當時絕非裝出來的,由此可推斷出,冥冥之中早有註定,那離宮四太子是命中註定要躍過龍門的人。而那冥河黑鯉躍龍門會與人結下善緣的說法,今番也再次得到了驗證,由不得大家不信。也就是說,躍千愁之前用魚竿針對離宮四太子的事情的確是誤會,如他所說,不是有意要侮辱冥河水族……   “恭喜冥河黑鯉一族,事隔多年又有得大造化者化黑龍破幽冥而去,實在可喜可賀!”   淡然從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陡然響徹在夜空,聲音不大卻迴盪於四面八方清晰入耳,讓人心神霍然一振。尤其是那說話的語氣,雖然是客氣的恭喜話,卻給人一種俯視衆生高高在上的感覺。   冥河水面上的各方豪強皆神情一凜,紛紛抬頭四處觀望,空中隱藏在黑暗中的強者亦在四處掃視,一個個露出膽顫心驚的神情。躍千愁起初還不以爲意,可察言觀色到離廣等強者臉上的神情變化後,心中微微一驚,立馬判斷出這個未曾露面之人非同一般。   只見離廣四處看了看後,對着虛空恭敬拱手道:“離廣代表冥河黑鯉一族謝過冥皇不知冥皇大駕光臨,未能率全族恭迎,實在是罪過敢問冥皇還有何指教?”   冥皇?躍千愁大喫一驚,他不認爲離廣在不知道是誰的情況下敢稱呼對方是冥皇,想不到竟然是那個三招便將自己師傅給打成重傷的、傳說中的冥界至尊冥皇法駕親臨了,乖乖震驚中迅速掃視四方一眼,根本察覺不出目標身在何方,立刻看了眼蒼雲信,發現蒼雲信亦是一臉的震驚,顯然也沒有想到冥皇會法駕親臨。   “指教談不上,理當恭喜而已,告辭!”淡淡的聲音一落,上空的某個黑暗角落立刻閃現出兩道白色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就在兩道白光驚鴻一現的同時,上上下下的人紛紛對着離去的方向躬身抱拳行禮道:“躬送冥皇!”躍千愁和蒼雲信也附和着衆人跟着行禮恭送。   待到衆人起身後,四面八方不斷傳來對離廣的恭賀聲,離廣則不斷向着四面八方抱拳回敬,只見周圍的各方水族豪強們紛紛隱入冥河之中離去,而空中也是一道道流光飛逝,沒一會兒上上下下的人便幾乎走光了,只剩下了離宮一干人等,還有遠處空中的隱龍山莊等人。   “我們也走吧!”躍千愁偷偷摸摸的對蒼雲信和蜃尤嘀咕了一聲,三人想法比較統一,都覺得此處不是久留之地,還是早走爲妙。   “且慢!”離廣一聲大喝,三人身形一頓,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皆緩緩回過頭來看着他,躍千愁皺眉道:“離廣老兒,怎麼說小元化龍而去我也有一份功勞,莫非你還想揪住其它的事情不放?”   “你有什麼功勞?”太子離中一聲冷哼道:“你之前已經說了,我四弟身上隱有霞光呈現游龍附體的異像,這說明我四弟乃是命中註定要躍過龍門之人。除非你之前說的都是謊話,用魚竿侮辱我冥河水族是真!”   不用他說,其實躍千愁自己也感覺有些納悶,說小元身上出現異常現象的話,原本就是胡謅出來的。在抱着小元躍龍門的時候,發現沒什麼阻力還以爲那樣是無效舉動,誰知小元竟然就這樣輕輕鬆鬆的躍龍門成功了,順利化龍而去了,真是活見鬼了。他到現在也想不通是怎麼一回事,莫非那個結善緣的傳說是真的,自己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有緣人?可貌似有些扯淡然而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能讓這個所謂的太子對自己大呼小叫,當即眯眼冷笑道:“忘恩負義,牙尖嘴利,早就跟你說過,在我面前還輪不到你說話。”體內蘊藏的紫火高溫猛然鋪天蓋地的爆發而出,瞬間將這一方的冥河水面給籠罩。   強大的紫火威能豈是兒戲,更何況巨大的高溫重點針對在了太子離中的身上。剎那間,太子離中感覺自己好像墜入了無盡煉獄之中,身體內外火燒火燎,整個人在瞬間似乎要被燒成灰炭一般。當即湧出透明的黑色護體罡氣,意圖阻擋高溫的腐蝕。   躍千愁在收服蜃尤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感悟,明白了自己身藏的至陽烈火能夠剋制冥界的修士。想當初自己在人間的時候就曾經多次藏而不露的逼出黑火的餘威來對敵,路上便一直在琢磨能不能將青火和紫火採取同樣的方式在冥界小試身手。   他本不想針對離中試驗這招,然而這傢伙太不識相了,自己和他無冤無仇卻三番兩次的頂撞自己。你有冥皇中期修爲的父母撐腰,老子同樣帶了個仙帝中期的金牌打手,更身兼仙界仙帝的法旨辦差,憑什麼怕你……   此時不單單是太子離中,冥河黑鯉一族皆感覺到了那股讓人心悸的威能,那是一種陽光驅散陰霾天生剋制的宿命,衆水族在瞬間皆感覺到了一股來自靈魂的顫慄恐懼感,一個個膽顫心驚的看着躍千愁。離廣夫婦更是難以置信的盯着躍千愁,這是小仙級別的修士能施展出來的威力嗎?難道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修爲?   蜃尤同樣顫慄,他又從躍千愁身上感覺到了那股讓自己膽顫心驚的東西。蒼雲信霍然盯向躍千愁,喫驚的表情掛在臉上……   善用則天下無敵躍千愁眯眼盯着離中的黑色護體罡氣,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師傅畢長春的話,意隨心動,和離中護體罡氣僵持的紫火高溫瞬間凝聚成了一把無影無形的高能刀……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善用   不知此刀威力如何躍千愁冷冷的盯着離中如是想到……   周邊衆人突然感覺到那恐怖的威能消失了,都不由鬆了口氣。躲在透明黑色護體罡氣中的太子離中同樣鬆了口氣,目光閃爍的盯着躍千愁,剛纔那股恐怖的威能讓他心有餘悸,已經沒了把握和躍千愁作對,正考慮着該如何讓自己下臺之際,“唰!”的一聲響起……   黑色的護體罡氣上陡然出現了一道口子,如同利剪裁紙一樣不費吹灰之力,瞬間被未明的東西給破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躍千愁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啊!”離中驚叫一聲,差點嚇得魂飛魄散,護體罡氣被輕易攻破,竟然沒察覺到對方剛纔是怎麼出手的,拼命催促護體罡氣迅速融合。   別說是他,離廣夫婦及一干水族,還有蒼雲信皆是大喫一驚。只見躍千愁冷笑連連的對着離中伸出了手掌,五指箕張如爪,那把無影無形之刀頓時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旋轉如風,“唰唰!”之聲綿綿不絕,瞬間將離中的護體罡氣給分割得四分五裂如碎開的雞蛋殼一般,立刻崩潰了。   無影無形之刀惹出這麼大的動靜,任誰都察覺出了它的存在,膽顫心驚不知所措的離中正要應對,卻見躍千愁抓住機會,五指猙獰如爪的厲聲喝道:“吸星大法!”   離中身體上陡然炸開一股白煙,白煙還未飄散,一道形同枯槁的乾屍立馬不要命的從白霧中衝了出來,沙啞着嗓子發出乾澀的聲音疾呼道:“父皇救我!”逃跑的速度和他以前的速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幾乎就在同時,那把無影無形之刀已經追着離中絞殺而去。離廣大驚,他本想讓兒子試試躍千愁的深淺,卻想不到兒子居然還沒來得及還手,便已經連逃命都來不及,讓他如何能夠不喫驚。   然而憑離廣的修爲,此時的無影無形之刀動靜不小,在他面前已經無所遁形,他又豈能放任兒子被人誅殺。一個瞬移閃出,攔在了離中的身後,黑色的素衣皇袍無風自動,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卻見冥河之中一道沖天水柱如炮彈般射出。   “咣!”的一聲巨響,離廣出手非同小可,無影無形之刀瞬間被水柱給撞得再也無法凝固成刀,憑躍千愁的修爲根本無法再操控,霎那劇烈的高溫轟然四散,那道沖天水柱幾乎在眨眼間全部被高溫化成了茫茫水霧急劇而散,整片水域如同處在高溫蒸籠內一般。   撞擊所產生的衝擊波剛一擴散,見到離廣出手的蒼雲信直接閃身擋在了躍千愁的身前,神情冷峻,右手伸進了左手的袖子裏,摸上了手腕上的儲物鐲。在那儲物鐲的十個空間裏面,其中之一里放着五把劍,隨便拔出一把都能驚天動地……   離廣大袖一揮,眼前的茫茫水霧立刻被驅散,第一眼便看到了蒼雲信的動作,瞳孔驟然一縮,頓喝道:“大家無冤無仇,爲何非要鬧得不死不休?”   見對方並非是要出手打鬥,蒼雲信摸在儲物鐲上已經做出拔劍手勢的手微微停頓住了。躍千愁從他身後緩緩踏波走了出來,看着離廣沉聲道:“大家的眼睛都看到了,耳朵也都聽到了,並非是我們要和你們鬧得不死不休,而是你那兒子屢屢出言不遜欺人太甚,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中兒你怎麼樣了?”那邊的皇后扶住太子離中,失聲痛呼。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只見太子離中面目猙獰,整個人瘦成了皮包骨,簡直和一具乾屍無異,在那目露驚恐的盯着躍千愁從乾癟的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道:“母后讓開,我要汲水,快要乾死我了。”   皇后猶猶豫豫的退開了,太子離中悍然直接後倒在了冥河水面上,泡在水中浮浮沉沉,渾身上下冒出了數不清的細小氣泡,彷彿敞開了渾身的毛細孔在汩汩喝水一般。只見他枯瘦如干屍般的體型開始漸漸飽滿起來,直至恢復了正常後,嘩的又直接站在了水面上,臉色晦明晦暗的站在了自己母后身邊,咬牙不吭聲了。   蒼雲信微微瞥了躍千愁一眼,不知道他剛纔到底使了什麼邪法,居然能將人給傷成這麼可怕的樣子。   躍千愁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盯着離中,對他來說,剛纔一番出手,收穫不可謂不大。自從到了仙界第一次使用吸星大法失敗後,他便不太敢擅自亂用了,怕關鍵時刻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如今水火兩訣聯合使用,利用紫火威能凝聚成無形高能刀,專門粉碎對手的護體罡氣之類的保護層,然後再利用水訣的吸星大法相輔相成,威力想想都讓人興奮。   不管對方是鑄成了仙體、冥體還是魔體,只要中了自己的吸星大法,哪怕一身的修爲再強大,只怕也難施展出平時能耐的十之一二來。此時無影無形的高能刀便成了厲害的殺招,能輕易取對手的性命,何況自己完全可以多凝聚出幾把紫火高能刀來,利用歸元劍訣來驅使,威力豈是一般高手能抵擋的。   見到兒子安然無恙,離廣鬆了口氣,先看了眼時刻警惕着的蒼雲信,隨後盯着躍千愁緩緩道:“我兒魯莽,但也受到了懲罰,從此雙方橋歸橋路歸路,恩怨兩消,可好?”   “我本來就沒想和你離宮水族發生任何糾葛。”躍千愁淡然說道。此話無疑認可了對方的解決辦法,他之所以這樣痛快,只是因爲他不知道小元化龍乃是得他所助,否則憑他的性格,焉能如此善了,不從離宮那刮上一筆,也要讓離宮欠自己一筆天大的人情債還不清。   同時也因爲他之前的胡言亂語,說什麼不好,非要說小元身上有霞光如游龍附體,鬧出了一個巧合成當然。本來離廣還要記他的大人情的,事後想想也覺得是小元本身的原因,躍千愁並未出什麼力,所以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他的胡言亂語出了個巧合成當然,只怕當時隱藏在空中的書生,第一個就不會輕易放過他,肯定要把他抓回去好好研究個清楚。因此任何事情都有利弊兩面性,誰也說不清到底是福還禍離廣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掃了蒼雲信一眼,一個閃身到了獨角水犀的寶座上,沉聲喝道:“回宮!”話聲一落,“啪啪!”兩道響鞭聲響起,一干離宮水族緩緩沉入了冥河之中,從水底下離開了……   此時,冥河水面上就剩下了躍千愁、蒼雲信和蜃尤,三人聯袂而來,一場風波後,又只剩下了他們三個。遠處空中的隱龍山莊等人齊齊飛來,百來號人浮空驚疑不定的看着三人。他們隱隱看清了躍千愁相助離宮水族化龍成功,隨後又看見躍千愁和離宮水族翻臉動手,他們聽不清這裏的談話,所以看得一頭的霧水,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敢問躍掌門,不知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丁相在空中拱了拱手問道,語氣明顯更可氣了。   媽的!你們一大早就躲得遠遠了,發生了什麼事也指望不上你們幫忙躍千愁心中有些不爽,隨口敷衍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一點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見他不想說,丁相想勉強也勉強不了,當即不以爲意的看了看黑茫茫的前途,呵呵笑道:“不知蒼大供奉和躍掌門可是要去暮光之城,如果是的話,我們不妨結伴而行,相互間多少也有個照應。”   他是打定主意要想辦法從躍千愁嘴裏把剛纔發生的事情給套出來,又是天馬寶輦破空而來,又是冥河黑鯉躍龍門化龍而去,如此重大的事情弄清楚了傳回宗門絕對是大功一件。所以他要想辦法賴上兩人,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有可能套到消息,相反則沒有機會。   如此明顯的事情,蒼雲信和躍千愁豈能看不出來。然而隱龍山莊畢竟是仙界的大派,蒼雲信可以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但躍千愁的天下商業協會可是還要在仙界混的,沒必要多豎一個強敵,何況多個熟悉情況的人也不是什麼壞事。遂爽朗的哈哈笑道:“丁長老說的不錯,結伴而行相互間多少也有個照應。”隨後看向蜃尤道:“我們繼續趕路吧!”   蜃尤依然對剛纔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不敢多話,當即沉入水中現出原形,躍千愁和蒼雲信落在大貝殼上,再次乘風破浪而去。丁相招呼上同門,迅速跟了上去……   小半天的時間過去了,躍千愁背手迎着冥河水面清涼的風,目光閃爍的看着前方,一句話都沒說過。這不禁讓蒼雲信感到有些奇怪,一路行來還是頭次發現這傢伙睜開着眼睛的時候一張嘴會這麼老實,實在是稀奇。   殊不知躍千愁領悟出了紫火高能刀的使用方法後,對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爲產生了懷疑。他兩世爲人,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必須要發展出能讓自己足夠安全的龐大勢力來,最好是什麼都能在自己的掌控中,以避免再出現像前世那樣落得個悽慘而終的下場。   但是一直以來,自己似乎都疏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今身處的這個世界並非前世的那個凡人世界。凡人世界一個人的力量永遠都是渺小的,能展示強大力量的基礎永遠是團體,結果這個執念帶到了這個世界,讓自己一直在不遺餘力的發展自己的勢力。   然而這個世界和前世完全是兩碼事,妖魔鬼怪天上飛地下鑽,仙人也在時時刻刻打醬油,根本就脫離了凡人世界的範疇。說到底,一切的根本首先是自己本身的修爲要足夠強大,這是個講究個人能耐排在團體力量前面的世界,自己有些捨本逐末了。   紫火高能刀的領悟讓他明白了,修煉光靠盤膝打坐和想象是不行的,多經歷實戰得到的往往比空想要多得多。就像老頭子畢長春說的那樣,善用則天下無敵,不多用用怎麼會善用?像老頭子那樣,沒事就找高手打架,打輸了就躲起來修煉,本事有長進了又跑出來找人打,那能耐是蹭蹭蹭的往上長,以至於到了敢主動找冥皇打架的地步。   雖然老頭子現在是生死不明,可要是他再次出世,仙冥兩界除了那頂級的高手外,誰敢惹他?這就是打出來的……由此,躍千愁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老是藏着掖着裝孫子不是個長久之計,多活動活動筋骨是有好處的,善用則天下無敵啊!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離中的報復   一行百多號人,順着冥河流域逆流而上,這一走就足足走了五天,路程何止千萬裏。   對衆人來說,除了蜃尤外,都是頭次見識冥河兩岸的各種奇異地貌,可謂大長了見識。一路上除了碰到些疾風驟浪,倒也平安無事,偶有些水族攔路質問爲何擅闖,得知是躍千愁和蒼雲信後,都沒有做什麼刁難,順利放行了。   這一幕讓本有些忐忑緊隨二人飛行的丁相等隱龍山莊諸人暗暗驚奇,沒想到蒼雲信的面子這麼大,在冥河水族這都如此喫得開。他們自然而然的確定都是蒼雲信的面子,因爲這裏修爲最高的也就是蒼雲信了。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仙界的蒼雲信練成只有絕情宮掌門忘情纔會的三劍合一拔劍式的消息,早已經在冥界流傳。須知當年的絕情宮掌門忘情,就曾憑着一手拔劍式縱橫冥界大陸,赫赫威名冥河水族的豪強們亦有耳聞。所以獲知蒼雲信正順着冥河逆流而上後,衆水族豪強們都紛紛傳令下來,讓手下儘量不要招惹蒼雲信,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由此可見當年的忘情有多厲害一路上,隱龍山莊的丁相臉皮也厚,每每碰到冥河水族的盤查,都直言不諱的說自己一夥是和蒼雲信躍千愁一起的。蒼雲信除了鄙視他兩眼外,倒也沒有多說什麼,有意讓隱龍山莊的人知道自己的威風。   說來心底下其實也有些驕傲,剛開始的時候還對冥河水族頗有忌諱,現在見冥河水族都不敢挫自己的鋒芒,不由對自己充滿了信心,面對冥河水族的質問,總是一付高手風範的冷冷吐出“蒼雲信!”三個字來。   這讓躍千愁鄙視不已,一看到蒼雲信那一臉從容狗不喫屎的高手風範,就不由想起他剛開始時說到冥河水族的一臉警惕,那時候還沒自己的膽子大,現在倒是耍起威風來了。不過這樣也好,減少了不必要的麻煩……   今番,剛剛通過一方水域裏的冥河水族盤查後,躍千愁忽然回頭看向低空跟着飛行的丁相笑道:“丁長老,既然大家都是一夥的,何不下來一敘?”伸手指了指腳下飛速破浪的貝殼,仍有空位,差不多還可以站上個五六人。   蒼雲信不明所以的看了躍千愁一眼,低空飛行的丁相也是一愣,隨即一喜,一路上正想找機會問話,可蒼雲信始終是愛理不理的樣子,而躍千愁又是一付思緒萬千的樣子,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插話,如今倒是送上門來了。當即哈哈拱手笑道:“躍掌門盛情相邀,丁相敢不從命?”   一個閃身落在了躍千愁的身後,朝着蒼雲信也拱了拱手。躍千愁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丁相一眼,笑眯眯道:“我剛纔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知貴派的名字爲何叫做隱龍山莊?莫非貴派真潛藏有龍?”   丁相怔了怔,擺手笑道:“只是個藏龍臥虎有人才的寓意罷了,怎麼可能真潛藏有龍。倒是躍掌門助冥河黑鯉一族躍龍門成功化龍的經過堪爲傳奇,我等因爲隔得太遠了,對其中的曲折不太清楚,不知躍掌門後來爲何又和冥河黑鯉一族動起手來了?”   躍千愁呵呵一笑,正想敷衍兩句,卻感覺腳下的蜃尤又緩緩減速了,同時看到丁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蒼雲信臉上的神情也是一凝。躍千愁不由回頭看去,只見前方隱隱出現一片白茫茫的山巒起伏,在這烏暗的冥界顯得有些不太正常,此時腳下的蜃尤也停了下來。   “前面莫非有什麼名堂?”躍千愁轉身看着前方皺眉問道,說話間隱隱感到一股冷氣撲面而來。空中尾隨飛行的隱龍山莊弟子亦是停頓在了空中,一個個臉色肅然。   “是百萬裏大雪山!”蒼雲信沉聲道。丁相面色凝重的微微點頭道:“不錯。我們仙界中人前往暮光之城,一向迴避這條飛行線路,爲的就是繞過這百萬裏大雪山,看來不能再順着冥河直上了,要繞道而行。”   “繞道?”躍千愁愣了愣道:“那豈不是要多走不少的彎路?”蒼雲信瞥了他一眼道:“這冥河曲曲繞繞的,幾天下來,我們早已經不知道多走了多少彎路了,你還在乎這點彎路?”   躍千愁也不和他爭辯什麼,先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纔是正事,狐疑道:“莫非這百萬裏大雪山有什麼可怕之處?”   丁相搖頭道:“搞不清楚,反正但凡有仙界中人進入這百萬裏大雪山中,就沒有一個活着出來過,至今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躍千愁看向蒼雲信,結果蒼雲信也在搖頭表示不知道,遂跺了跺腳道:“蜃尤,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知道一些!”下面的蜃尤緩緩說道:“聽冥河水族中的前輩說過,這百萬裏大雪山內住着兩位冥皇中期的強者,是一男一女,分別叫冥界雪皇和冥界雪後。據說他們有一女兒,在許久以前被一仙界中人給打傷了,至今傷勢仍未痊癒,一直在靠着什麼祕法在延續生命。所以兩夫妻對仙界中人分外憎恨,一但有仙界中人闖入他們的領地內,他們夫妻一向是格殺勿論,絕不輕饒!”   三人聞言面面相覷,原來是這麼回事,倒是又長了分見識。躍千愁挑眉看着遠處白茫茫起伏的山脈,挑眉道:“如此說來,非要繞道而行不可了?”   “我體內倒是有空間可以藏上兩三人,然後從冥河底下悄悄渡過這段距離,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蜃尤說道。   三人不由抬頭看了看空中浮立的百來號隱龍山莊弟子,再看看腳下的河蚌體型,很顯然蜃尤沒有說謊,肯定沒辦法把所有人都給裝進去。   躍千愁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對丁相攤攤手道:“丁長老,沒辦法了,事實擺在眼前,蜃尤體內最多隻能藏三人,你們恐怕要繞遠道而行了。”   丁相呵呵一笑,抬頭看向空中諸人道:“你們繞道去暮光之城,不要管我了,我陪同蒼供奉和躍掌門走一趟。”躍千愁和蒼雲信相視無語,心道這傢伙爲了打探消息還真夠盡心盡責的。   一夥隱龍山莊的弟子恭然領命,丁相又吩咐上幾句,讓他們注意安全,隨後三人目送一羣人化作流光繞道遠去。接着在蜃尤的指點下,三人漂浮在了空中,蜃尤十幾米長的河蚌原形浮上了河面,半塊碩大的蚌殼徐徐張開出一道恰好能容人進入的大口子。口子一張開,立見裏面綻放出華麗的白色光芒,在這黑黑的冥河之上異常顯眼。   三人相視一眼,還是躍千愁率先閃身鑽了進去,在裏面喊道:“快進來。”蒼雲信和丁相見沒事,遂也跟着陸續閃了進去。三人一進裏面立刻明白了發光的原因,只見頭頂的河蚌肉膜內呈弧形裹着十二顆拳頭般大的白色夜明珠,將河蚌體內照得纖毫畢現,如此大的夜明珠還是十二顆,倒真是少見。   河蚌張開的口子迅速閉合,徹底隔絕了外面的黑暗,緩緩沉入了冥河水底迅速潛行。就在蜃尤潛入水中的時候,不遠處的冥河水面上悄悄攪動起了一團水波,一條黑影跟着潛入了水中……   蜃尤一到水底,行進的速度明顯更快了。在他體內大部分的空間都被自己的肉身所佔,有限的空間內,蒼雲信和丁相都已經盤膝坐了下來,躍千愁則站那四周打量,看着四周微微泛紅的蚌肉,怎麼看都像是真皮沙發之類的,最吸引他的還是頂上呈彎月狀分佈的十二顆夜明珠,看了會兒,若有所思道:“應該就是珍珠了……”   “我們已經進入了冥河流域的大雪山內,還請諸位不要發出聲音,有什麼話等過了大雪山境內再說,免得被大雪山上的強者所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蜃尤好意警告道。   躍千愁當即閉嘴了,也盤膝坐了下來,空間有限,只能同蒼雲信和丁相兩人成犄角相對,空間內寂靜無聲……   約莫過了一兩個時辰後,“砰!”的一聲響起,似乎遭到了什麼撞擊,空間內一陣劇烈的震動,三人同時睜開雙眼,躍千愁厲聲道:“蜃尤,你想幹什麼?”   三人幾乎不約而同的想到中計了,頓時一個個目光陰沉下來,卻又在此時明顯感覺到在水中游行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突然聽到蜃尤驚恐道:“小的冤枉啊不是小的要幹什麼,而是有人在襲擊小的。”   三人相視一眼,蒼雲信冷哼道:“讓我出去,倒要看看是何方高手。”有信心就是不一樣。   “砰!”空間內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蜃尤驚呼道:“是離宮大太子離中,我在水裏的速度沒有他快。他想把我們逼出冥河水面……不好,此時已經進入了冥河流域的大雪山腹地,他一定是算好了來的……”   三人聞言臉色齊變,故意在大雪山的腹地動手,分明是處心積慮已久。目的再明顯不過了,無非是想把三人給逼出來,然後借雪皇和雪後的刀殺人。   “離中?”躍千愁霍然站了起來,面目猙獰道:“王八蛋敢跟老子玩陰的,蜃尤開門,讓老子出去宰了他!”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冥雪   說話間,又是“砰砰!”幾聲傳來,震得剛站起的躍千愁一個踉蹌靠在了蜃尤的肉身上,只聽蜃尤苦笑道:“你們現在出去很容易被大雪山的人發現,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擺脫他。”   蜃尤之所以如此盡心盡責也是沒辦法,說叫體內被躍千愁下了禁制至今還未解開。其他兩位出事他不關心,可關鍵是躍千愁不能出事啊這傢伙一但出了事,自己非要跟着玩完不可,所以不盡責都不行。   “想屁的辦法!”撞靠在蜃尤肉身上的躍千愁臉都黑了,怒吼道:“給老子開門,宰了他就是最好的辦法。再不開門我就從裏面打個洞出去。”   “好吧!”蜃尤無奈了,快速遊行的同時,蚌殼迅速裂開了一道人身寬的口子,奇怪的是外面的流水卻被阻隔在了外面。   “別讓他有機會跑了。”躍千愁偏頭朝另兩人扔下一句話便沒了人影。幾乎就躍千愁竄出去的同時,蒼雲信和丁相也臉色陰沉的閃了出去,被人這樣陰,任誰都不會高興。   冰涼漆黑的冥河水中,躍千愁一出來,立馬就看到了一條身長近二十米的冥河黑鯉,向上竄了出去,不用說了,定是離宮太子離中無疑。   離中一看到蚌殼睜開了,當即知道有人要出來了,幾乎是毫不遲疑的迅速折轉方向,直接從冥河水面竄了出來,化作人形橫空連連瞬移,消失在前方雪山深處。其在水中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這恐怕也是他敢來此挑釁的重要原因。   躍千愁在水中的速度也算是夠快的,不過仍被對方佔了先機,等他一出冥河水面,已經看不到了離中的人影。緊接着蒼雲信和丁相先後竄了出來,兩人看向躍千愁的眼神有些驚訝,都看到了躍千愁破水而出的速度,沒想到他在水中居然有如此快的遊行速度,皆有些摸不清他的深淺。殊不知躍千愁修煉了水訣,在水中的速度不比魚慢。   兩人在空中四處掃視一番後,蒼雲信沉聲問道:“人去哪了?”躍千愁一臉陰霾的掃視四周道:“不知道但他跑上岸無非就是想把我們引出來,好讓這裏的主人發現我們。不過想必沒有跑遠,他應該明白離開水後,憑速度很難逃過你這種高手的追殺,估計是躲在什麼地方了。”   兩人齊齊點頭,對他這樣的分析深以爲然。蒼雲信掃了四周一眼,沉聲道:“這裏是冥界,我們不如他熟悉,有個這樣的陰險小人在背後下套子,遲早是個禍害,咱們分頭去找,務必除了他。”   就在這時,蜃尤也化作人形出來了,飛到幾人跟前苦笑道:“我們還是趁現在趕快從冥河水底離開吧否則等雪皇和雪後察覺到了,到時候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蒼雲信對這話有些不以爲然,他雖然不想惹麻煩,但是現在對自己的實力可謂是相當有信心,倒不至於會怕雪皇和雪後。而丁相就顯得有些猶豫了,貌似不想爲了別人之間的恩怨把自己的命給丟了。   “走?往哪走?”躍千愁瞪蜃尤一眼,環視四周道:“他擺明了就是想把我們置於死地,你信不信我們前腳一到水裏面,他後腳就會繼續跟上來搗亂,一直到雪皇和雪後發現我們爲止……”   此話一出,蒼雲信和丁相眼睛一亮,躍千愁自己也是微微一怔,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腦子裏都有了個共同的計劃,那就是假裝離去,把離中給引誘出來誅殺!   然而就在計劃還沒有開始實施之際,四人耳朵微動,一起抬頭看向了空中,無數飄飄灑灑的灰影從天上飄落下來。灰影落近後才發現是白色的,居然是下雪了,好大的雪靜謐的落在了潺潺流淌的冥河之中,落在了冥河兩岸的漫山遍野之中,隱隱能聽到沙沙聲的微響……   “怎麼突然下雪了?”躍千愁怔了怔道。蜃尤環顧四周道:“難道是雪皇和雪後已經發現了我們?”   這話說得另三人情不自禁的警惕了起來,蒼雲信忍不住冷哼道:“既然如此,就沒必要玩什麼陰謀詭計了,分頭找,那傢伙肯定就躲在附近,說不定正看着我們,先找出來宰了他,再應付那個什麼雪皇和雪後。”說完邊放出神識四處查探,人也已經飛了出去,果然是藝高人膽大。   躍千愁當即無語了,這老東西有些自信過頭了,現在還沒有確定是不是被雪皇和雪後發現了,何必有好辦法不用,而用笨方法。然而已經這樣了,只得嘆了口氣對蜃尤說道:“我和丁長老到對岸去找,你就守在這裏,不要讓離中有機會遁入河中跑了。”   “這……”蜃尤猶豫着苦笑道:“我怎麼敢對離宮太子動手,要不我就在這一段河道上佈下蜃霧大陣,如果他真的想遁入冥河中,多少應該會被我的蜃霧大陣困住一會兒,至於該怎麼辦,你們自己解決吧!”   媽的!這和動手有什麼區別躍千愁翻了個白眼道:“隨你便,總之不要讓他遁入冥河中跑了,否則拿你試問。”隨即飛向了河對岸,開始放出神識來一點一點的搜查。   丁相頗有些無奈的跟了過去,和躍千愁分向兩頭搜查。其實他不想和離宮結仇,多少後悔跟着來了,然而已經到了這一步,身處在大雪山的腹地,若是不和這倆傢伙一條心,說不定就要被兩人給拋棄,他沒有把握一個人離開這茫茫大雪山。   漂浮在河道上的蜃尤迅速釋放出滾滾灰霧,湧向冥河兩端……   然而離中敢隻身前來挑釁,必是有所倚仗,否則誰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灰色的蜃霧封鎖了河面,大雪紛紛灑灑飛揚的冥河兩岸,三人搜索了方圓數千米,結果沒有發現離中的一點蛛絲馬跡。估計離中要躲也不會躲得太遠,三人不得不又悻悻的會合在了冥河上空……   事到如今三人也沒了辦法,可是三人有九成把握確認離中就躲在附近不遠的地方,隻身不知道他施展了什麼手段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躲過搜查。費了一番功夫白忙了,不得已,三人暗中傳音磋商一陣,最後還是決定使用之前的辦法,佯裝離開引誘那傢伙出來。   就在蜃尤收了灰色迷霧準備化作原形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叮鈴叮鈴!”的清脆鈴聲,幾人一怔,目光齊齊穿過瀰漫的落雪偏頭看去……   前方的雪峯後面,“叮鈴叮鈴!”的清脆鈴聲不斷傳來,不一會兒,一個穿着白裘長裙的婀娜少女從雪峯後面出現,輕飄飄的落在了雪峯上面,頭上也帶着毛絨絨的裘皮帽子,烏黑的秀髮在帽子下面隨風飄舞。   只見她似乎在尋找着什麼,漫步在雪峯上,束腰的腰帶上掛着一圈潔白的半截拇指般大小的玉鈴鐺,隨着她的走動,一直在發出“叮鈴叮鈴!”清脆悅耳的聲音。   少女走到雪峯一側的冰崖上停了下來,似乎發現了什麼,俯身從一個冰窩子裏面採了一樣東西出來,是一朵類似於雪蓮的潔白花朵,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隨後嫣然一笑的放進了儲物鐲內。   一陣疾風吹來,裹着冰雪吹入了她圍着白裘圍脖的脖子窩內,少女抬頭看着漆黑夜空紛紛灑灑的飛雪,任由飛雪點點碰撞於自己的臉上。甚至還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落在嘴脣上的雪花,隨後張開雙臂迎着漫天飛雪在那雪峯上旋轉開來,白裘長裙翻飛如蝴蝶,腰際的玉鈴鐺“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大雪紛飛,孤寂的夜,孤寂的雪峯,孤寂的少女在獨舞,風雪的沙沙聲混合着玉鈴鐺的“叮鈴叮鈴!”聲,給人一種悽美的感覺。冥河上空的躍千愁幾人看呆了,只感覺這少女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冰雪仙子,從她身上看不到絲毫的煙火氣息,那股超凡脫俗的唯美,美得讓人觸目驚心,又怦然心動……   那少女旋轉了幾圈後,突然僵在了原地,目光愣愣的看着冥河上空的幾人,貌似現在才發現了有人在偷窺,展開的雙臂木訥的放了下來,“叮鈴叮鈴!”的鈴聲也隨之消失。少女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羞赧,似乎因爲被人看到自己的放縱行爲而害羞。待平復下心緒後,她伸出一隻胳膊,輕飄飄的破開風雪飛了過來,落在了冥河積雪的岸邊,看着空中的幾人……   起先幾人看到她飛來還有些警惕,待發現不過才冥尊初期的修爲後,相互暗中通融了一句,頓時都放下了心來,交換了個眼色紛紛落在了少女的跟前。   此時面對面,幾人才完完全全看清了她的容貌,那份超凡脫俗的唯美有增無減,不過卻顯得有些瘦弱,尤其是那瑩潤光潔的臉頰上還泛着病態的微紅,給人一種體弱多病的感覺。   冥界百萬裏廣漠的大雪山內,大雪無痕,一片銀裝素裹,只有這冥河積雪的岸邊站着幾名身穿雜色衣服的人。幾人正猜測着此女的身份,這猶如夢幻中走出來的少女眨了眨長長翹起的睫毛,掃了幾人一眼,黛眉微皺語氣清淡道:“仙界中人怎麼敢來這裏?你們還是快快離去吧晚了的話,想走都走不了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雪怪   看得出來,她似乎對仙界中人沒什麼好感,但仍出言警示,可見心底不會太壞……   一旁的丁相拱手笑道:“不知姑娘是何人,爲何獨自一個人在這冰天雪地?”事實上他已經猜到這少女是大雪山之人,而且看氣質不像是一般人,他表現得如此和藹客氣,無非是想出現萬一的情況下會有條後路。   “你休管我是何人?總之這裏不是你們呆的地方,我言盡於此,走不走隨你們。”少女的聲音和那清脆的鈴聲有得一拼,非常好聽。話一說完,便轉身向着前方的雪山走去,雪白的蠻靴下踏雪無痕,每走一步腰間便有“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音響起……   蒼雲信不屑的看了眼神情尷尬的丁相,躍千愁卻是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揮臂高喊道:“姑娘請慢走!”   那少女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從容的審視着躍千愁道:“要走要留隨你們,你還要囉嗦什麼?”   蒼雲信和丁相也是不解的看着躍千愁,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只見躍千愁甩開膀子,一付俗得不能再俗的樣子趟着厚厚的積雪走到少女面前,拱手苦笑道:“我們自然知道仙界中人在此很危險,然而我們有位朋友因爲剛纔和大家發生了點爭執,他一氣之下躲在了這附近不肯再出來。須知朋友一場,此地固然很危險,可我們也不能扔下朋友棄之不顧啊姑娘應該是本地人,不知道可有辦法幫我們找到他,我們找到他立刻帶他離開這裏,絕不逗留!”   此話一出,另三個傢伙的嘴角或眉眼間都忍不住抖了抖,暗道好辦法。目光都落在了少女身上,不知道她會不會有辦法。   少女疑惑的看了幾人一眼,見衆人一個個露出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下不由有些小小的感動,沒想到這些人居然爲了朋友以身犯險,她找不出不幫的理由來。   一陣猶豫後,她豎起了一根纖細的食指,指尖隱隱泛起湛藍色的光輝,隨着光輝越來越濃厚,漸漸在指尖形成了一顆黃豆般大小的湛藍色冰魄般的物體,籠罩着淡藍色的光暈,分外漂亮。只見她屈指輕輕一彈,湛藍色的冰魄脫離指尖,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悠悠飄向了姑娘來的那座雪峯。   少女指着飄走的冰魄對幾人說道:“有感應了,你們跟着它應該就能找到你們的朋友。”   幾人眼睛一亮,躍千愁立馬對蒼雲信傳音道:“老蒼,那傢伙留着是個禍害,就交給你了,務必將其徹底誅殺!”表面上卻對蒼雲信呵呵笑道:“還是你去吧人去多了怕他面子上下不來。”   蒼雲信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閃身跟着那湛藍的冰魄飛去。冥河岸邊的幾人看一點藍光引導着蒼雲信飛到了兩座雪峯間的山坳間,冰魄藍光降臨在那,貼着雪面轉圈圈,好像在說冰雪下面有東西。蒼雲信一臉狐疑,他之前檢查過這裏,下面並沒有什麼東西,頓了頓再次放出神識鑽入雪層下查探,結果還是沒有發現什麼……   然而那冰雪下面的人卻是苦不堪言,離中的確是躲在下面,他裹着一件離宮水族的寶物,是一件白色的袍子,功效和躍千愁手上的那件蓑衣差不多,能躲避神識和感知的查探。誰知突然跑出這麼個女人來,一下讓自己無所遁形了,實在是要命……   蒼雲信一陣疑惑後,還是決定撥開這雪層看看,誰知手掌剛剛一動,“咻!”一道彎月般的黑芒直接從冰雪下射出,划向他的胸口。蒼雲信反應極快,如此近的距離下,竟被他迅速一個側身躲了過去,“砰!”雪層裏一道裹着白色披風的人影竄出,不要命的連連瞬移逃竄。   “想跑!”蒼雲信一聲怒喝,身形追着離中逃竄的方向爆射而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從他袖子裏拔出,“轟!”嬌夭如龍的冷芒迸發刺眼,帶着奔嘯劃破虛空,一蓬血雨炸開,“啊……”凌空一聲淒厲的慘叫陡然響起,兩段被當中破開的身軀現形,直直落向了茫茫雪地。   冥河邊的幾人只看到有人從雪層裏面逃竄出來,蒼雲信追了過去,接下來的事情只聽到一聲慘叫,過程全部雪峯給擋住了。躍千愁和丁相交換了個眼色,估計蒼雲信已經得手了。而那少女卻顯得有些瞠目結舌的愣住了,隨後“叮鈴!”聲響起,只見她身形一閃而去,收了那點湛藍色的冰魄,掠向了雪峯後面。   躍千愁幾人也迅速閃身追了過去,一拐過雪峯,便見到到不遠處的雪地上有一隻體長將近達二十米的冥河黑鯉被對半破開了,一正一反的攤在雪地上,鮮血將周邊的雪地染紅了一大片,異常噁心。   “是冥河離宮的人……”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少女一陣囈語後,霍然回頭盯向蒼雲信,憤聲道:“你不是說他是你朋友嗎?爲什麼要殺他!”她有種被人利用了的感覺。   蒼雲信緩緩將劍收回了儲物鐲裏面,淡然搖頭道:“姑娘,我想你搞錯了,我們的確在找朋友。但我很肯定,這藏在雪層下面偷襲我的人,絕對不我是要找的那個朋友,你想我的朋友怎麼會偷襲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不信,你問問他們。”偏頭指了指趕來的幾人。   “對,我們不認識這人……嗯,這人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朋友……”躍千愁和丁相連連配合蒼雲信一通敷衍。這幫老奸巨猾的傢伙,隨口出來的就是道理,哪會將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放在眼裏。   然而少女也不是傻子,已然看出上了幾人的當,氣得爲之語結道:“你……你們……你們竟然利用我殺了離宮水族……我不會放過你們!”那兩腮病態的嫣紅顯得越發紅豔起來,顯然氣得不輕。   “姑娘!”蒼雲信一聲冷喝道:“話不能亂說,就憑你的修爲還想殺我們,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說着對另幾人哼道:“既然這位姑娘已然誤會了我們,我看也用不着她幫忙了,我們的朋友,我們自找。”一個閃身飛走了。   其他幾人點點頭,也跟着翻過了雪峯,飛向了流淌的冥河方向。躍千愁臨走前還不忘朝那姑娘鄭重拱手道:“姑娘,你真的誤會我們了,哎!”搖頭無奈的走了。   “大騙子!”少女對着躍千愁的背影聲嘶力竭道,就是這人騙取了自己的同情心,讓自己成了幫兇。掠過雪峯的躍千愁不由回頭看了眼,怎麼感覺這話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終於除掉了離中這個禍害,幾人直奔冥河,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久留了。然而剛落在冥河邊,便立刻聽到身後傳來那少女冰冷的聲音道:“仙界果然沒有一個好人!”   幾人回頭看去,風雪中,只見那少女站在雪峯之巔,合掌伸出兩手,如同捧水一般,捧着一捧湛藍的東西。忽的,雙手揮灑,數十顆湛藍色的冰魄呼嘯着射向了雪山之下,“嗖嗖!”深深的埋進了雪裏。   “她這是幹嘛呵呵難道在詛咒我們?”丁相惡趣的笑了起來,其他人也是看得莫名其妙,躍千愁搖搖頭道:“不管她,蜃尤,我們繼續走我們的。”   誰知話聲剛落,幾人突然感覺地下傳來劇烈的震動,不由再次猛的回頭看去。只見那雪峯下面的大地,瑟瑟抖動起來,大概在那掩埋冰魄的位置,隆起了數十個大包,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一般。幾人的臉色不由一變……   那鼓起的大雪包越漲越高,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砰砰!”突然全部漲破,數十道巨大的雪白身影衝了出來。是各種各樣的動物造型,都是由冰雪凝聚而成的,有雪人、雪獅子、雪狼、雪豹、雪熊……各種體型放大了幾倍的栩栩如生的冰雪雕塑。   讓幾人色變的是,從未見過會動的冰雪雕塑,而且還看不穿它們的修爲,不知道到底厲害不厲害。這羣怪物們,一從冰雪下面蹦出來,幾乎是不做絲毫停頓,“轟隆隆!”的踏着積雪,徑直飛快的奔騰在雪原上,各種嘶吼聲大作,朝岸邊的幾人衝了過來,彷彿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一般。   “靠這是什麼鬼東西?”躍千愁愣了一句,一旁的丁相已經是甩出一道霞光飛射出去,“咻!”飛劍劃出一道弧線,迅捷如虹般衝入奔騰的雪怪堆裏一通斬殺,將雪怪一個個穿腸破肚。然而這些雪怪根本就無視自己的傷勢,依然是一個勁的狂奔不止,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最讓人無語的是,一個個被穿腸破肚的雪怪們,邊奔跑地上的積雪邊迅速爬到它們的身上,快速將它們身上的傷口給癒合。   “丁相,砍了它們的腦袋,我看它們還怎麼跑。”蒼雲信話聲一落,丁相已經是手驅劍訣,浮空的飛劍再次化虹爆射而出,在雪地上急閃而過,“噗噗噗!”的一連串悶響,數十隻雪怪的頭顱當場落下……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搞到硬茬了   然而沒有了頭顱的雪怪依然奔騰不息,甚至有些踐踏着自己剛掉下的頭顱飛奔。同時飛奔之際,地下的積雪迅速沿着足下蔓延到脖子上,重新凝聚成新的頭顱,並且“吼吼!”咆哮不止。一羣雪怪轟隆隆踐踏出一條冰雪飛揚的雪線快速衝來,雖然僅有幾十只,卻跑出了萬馬奔騰的氣勢……   殺不死幾人同時一愣,躍千愁突然對身後的蜃尤招呼道:“一羣冰雪凝結的畜生,沒什麼大不了的。讓蒼供奉和丁長老應付足夠了,我們到一邊去,免得影響二位高手施展手段。”   蜃尤看着他閃身到了冥河對岸,立馬毫不猶豫的跟了過去。蒼雲信回頭鄙夷的看了一眼,丁相本也想退到冥河那邊去,可讓躍千愁佔了先機,他若再這樣幹,這裏就只剩蒼雲信一個人了,怕會惹得蒼雲信不高興,只好閉嘴奉陪了。   需知蒼雲信是領了仙宮法旨保護躍千愁的,躍千愁可以毫不顧忌,他丁相卻是不敢亂來,萬一惹得蒼雲信把自己給宰了,那跟白死的沒區別。死在這裏,蒼雲信有一萬個理由推脫的一乾二淨,所以還是老實點好。   蜃尤悄悄偷看了躍千愁一眼,現在任誰都看出了那少女恐怕不一般,不知道他爲什麼獨獨喊上自己,要幫助自己擺脫麻煩,而不幫助那兩位同是來自仙界之人,若說是和自己有感情了,那簡直是扯淡,難道他發現了自己的祕密?   “冥界果然是冥界,和仙界大有不同啊!”躍千愁看着隆隆作響冰雪激揚的冥河對岸唏噓不已,隨即偏頭看了眼目光閃爍着躲開的蜃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之所以護着他,除了因爲他活的歲月悠久可以一路解惑以外,總感覺這流浪的水族身上藏着什麼祕密,而且是什麼大祕密在等着自己去解開……   雪怪隆隆飛奔,大地震動不止,四周的那些雪峯,終於開始裂出了一道道裂紋,轉眼轟隆隆垮塌,紛紛發生雪崩。那些褪去了積雪外殼的雪峯立刻瘦身了不少,變成了一座座穿着冰甲的冰山,冰甲的包裹下是一座座黝黑的山峯。這些已經凝結成了深藍色的冰甲,也不知道包裹了這些山峯經歷了多少歲月。   面對衝來的雪怪,蒼雲信目光直視前方隆隆逼來的激揚冰雪,坦然自若的站那巋然不動。丁相則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可沒蒼雲信那麼高的能耐做倚仗,尤其是這些雪怪皆透着古怪,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殺不死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丁相不敢讓這些雪怪太過逼近,驅動劍訣,飛劍化長虹衝進奔騰的雪怪中,一頓亂攪廝殺,霎那將前方殺得雪霧瀰漫,確實微微減慢了一羣雪怪前衝的速度。然而僅僅是微微減慢了雪怪的前衝速度而已,被殺得潰不成軍的雪怪連滾帶爬的,迅速融合積雪又恢復了原樣從雪堆裏衝了出來。   不管那飛劍的威力有多大,哪怕將這羣雪怪擊殺成了碎粉,幾番消滅,雪怪又繼續從厚厚的積雪下面重新衝了出來,丁相當即沒脾氣的看向了蒼雲信。   “哼!”蒼雲信冷哼了一聲,雙袖翻轉捲動露出了兩隻手掌,一雙手掌掀起渾厚的罡氣猛然衝着迎來的雪怪豎推而出。“轟!”奔湧的罡風狂暴呼嘯而出,衝到離他們幾十米遠的雪怪頓時被強勁的罡風吹得舉步維艱掙扎前行,轉眼積雪急急崩飛,那些雪怪在強勁的罡風吹刮下,一個個銷魂蝕骨,層層積雪被剝離。   急衝在前的頭顱漸漸縮小,接着是奔跑的四足和身軀,轉眼被強勁的罡風吹得湮滅於風雪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蒼雲信自信滿滿的冷哼着收了雙掌,丁相剛要擊掌叫好拍拍馬屁,誰知卻見數十顆從風雪中閃現的湛藍色的冰魄閃耀着瑰麗的藍光,迅速鑽入了地下不知道有多厚的積雪中。   “嘎蹦……嘎嘣……”前方地面的積雪皸裂崩開,“吼吼!”一隻只雪怪又從地下鑽了出來。如今的距離不過短短几十米,數十隻雪怪紛紛跳躍衝來,幾乎轉眼便到。   蒼雲信和丁相的臉色齊齊一變,蒼雲信雙掌當即毫不猶豫的提起,掀起更加劇烈的罡風推出,並厲聲喝道:“丁相,那湛藍色的冰魄是命門,不要做無謂的攻擊,待我破了這羣怪物,你用飛劍斬殺那些冰魄。”   “好!”隨着狂烈的罡風怒吹,丁相的飛劍已經飛舞在天,伺機而動。然而讓兩人色變的是,這次的雪怪們居然學聰明瞭,身上爆閃出一陣藍光,渾身上下皆佈滿了一層藍汪汪的冰甲,迎着劇烈的罡風衝來,蒼雲信推出的罡風再也無法損傷它們分毫。   雪怪們瞬間便朝兩人撲了過來,蒼雲信雙掌一收不再做那無謂的舉動,很明顯罡風已經對這些雪怪沒有效果了。身形一閃主動竄入了衝來的雪怪羣中,採取了最原始的打鬥辦法,揮掌迎着一隻衝來的雪怪便是重重的一拍。   他一身的修爲豈是兒戲,身形速度又遠比這些雪怪們迅捷,一掌出去能輕易將一座山給轟成平地,一擊中便聽“砰!”的一聲,一隻雪怪便被炸成了粉末飛揚。一顆湛藍色的冰魄立刻出現,可又立馬被蒼雲信探爪給抓住了,直接捏在了三指之間,“啪!”的炸成了藍色的冰粉。   另一邊的丁相利用飛劍斬殺一隻雪怪後,發現這雪怪又重新恢復了,當即明白飛劍的威力雖大,但是對付這些雪怪根本不管用,反而是蒼雲信老而彌堅經驗老道。於是他有樣學樣,飛劍閃入手腕的儲物鐲內,身形翻飛出掌如影,掌掌命中。   數十隻雪怪一隻只被擊成碎粉,隱藏在它們體內的冰魄也無所遁形了,被兩人給捏成了藍色的冰粉。轉眼的功夫,數十隻雪怪被他們消滅的一乾二淨。   兩人本以爲都結束了,誰知那飛揚的藍色冰粉在空中一陣飄揚後,又迅速凝合在了一起,重新變成了一個個閃耀着瑰麗色彩的湛藍冰魄。兩人頓時一陣無語,連冥河那邊的躍千愁和蜃尤也是瞠目結舌,這怎麼都搞不死的東西,再打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躍千愁正想喊上兩個傢伙走人別再糾纏了,卻見那冰峯上站立的少女,雙掌連連揮灑,數不清的湛藍色冰魄一個個射入了冰山腳下的積雪中,轉眼雪地到處拱起破裂,成百上千的雪怪從地下鑽了出來。   這還不算完,少女隨後又撒出了數把紅色的冰魄到山下,又見雪地裏鑽出凶氣更重的雪怪,個個眼睛裏冒着滲人的紅光。最後又見那少女撒出了一把黑色的冰魄到山下,不過這把黑色冰魄種入了積雪中卻遲遲沒有反應……   然而這已經鑽出來的成百上千的雪怪就已經夠讓人頭皮發麻了,何況還是些怎麼都殺不死的傢伙。一羣雪怪開始飛奔衝來,大地在劇烈的顫動,幾人感覺招惹上馬蜂窩了。   “老蒼,擒賊先擒王!”躍千愁忽然盯着那少女喊道。   蒼雲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閃身到了空中,直接射向了那冰峯上的少女。誰知冰峯下的積雪中“砰砰!”接連十聲炸響,十名黑色的冰甲戰士從地下鑽出,五名當空攔截蒼雲信,瞬間和蒼雲信在空中打鬥在了一起,似乎絲毫不落下風。另外五名黑色冰甲戰士呈五角形,浮空分佈在了少女的四周,很顯然在保護他。   一開始蒼雲信還不把這些黑色的冰甲戰士給放在眼裏,可在空中糾纏在一起大打出手後,頓時大喫一驚,發現這些冰甲戰士的修爲居然個個都不弱於冥皇初期,也就是說,現在有五名冥皇初期的高手圍攻他這一個仙帝中期的高手。   由於一時的疏忽大意,一個措手不及的被這些貼身圍住的冰甲戰士裹住了圍毆,逼得自己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一時間倒鬧了個窮於應付。他做夢都沒想到,一個看似冥尊初期修爲的少女,身邊居然帶了這麼多的冥皇初期高手保護,未免有些駭人聽聞,他現在不禁懷疑起這少女的身份來,不知到底是什麼人……   空中轟轟作響的打得熱鬧,五條黑影裹着蒼雲信快捷如魅影,絲毫不給蒼雲信脫身的機會。蒼雲信火冒三丈疲於應付,可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小心保護着自己,等待機會拔劍使出致命殺招……   冥河那頭的躍千愁和蜃尤亦是看得大驚失色,沒想到憑蒼雲信的修爲,竟然被幾個冰人給打得只有招架之力了,何況邊上還有五個冰人虎視眈眈,還沒有出手參與對蒼雲信的圍毆。最可怕的是,這些雪怪們根本就打不死。   見鬼了這女人到底是誰?難道她就是這百萬裏大雪山中的冥界雪後?可是不像啊……躍千愁目光閃爍不已,他現在隱約有些明白了,怪不得仙界中人一闖入這裏就再也沒辦法活着出去,試想隨便出來一個人就帶着這麼多的高手,一般的仙界高手誰能扛得住?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隔岸觀火   冥河對岸獨立應付成百上千雪怪的丁相就更是苦不堪言了,那些湛藍色冰魄形成的大量雪怪蜂擁而來,還有跳躍着從上往下撲的,簡直把他給裹成了一團。   然而這些都不算什麼,他身形飛快,掌出入影,幾乎一掌就拍碎一個,雖然沒有時間再捏碎它們的冰魄,不過憑他大仙末期的修爲倒也能勉強應付下來。但是自從那些眼睛冒着紅光的近百隻雪怪加入圍攻後,他就差點能哭出來了。   這些眼睛冒紅光的雪怪就不是他能一掌給拍碎的了,一交手便發現……那些湛藍色冰魄的雪怪不過冥聖級別的修爲,可是這些眼睛冒紅光的卻都有着冥尊級別的修爲,比起他的修爲來差得不算太遠。他頂多將人家一掌給震退,着力狠點能被他打出裂紋來,但是人家在地上一打滾,立馬又恢復如初了,根本就打不傷、打不死,還這麼多試想近百隻這樣的雪怪圍住丁相羣毆,再加上近千隻湛藍冰魄雪怪的蜂擁堆他,他下場會怎麼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丁相已經是衣衫襤褸,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的危在旦夕了。他現在那叫一個後悔啊鬼迷心竅的跟這兩個傢伙跑這裏來幹什麼啊如此瘋狂的羣毆場面下,站在外面已經看不到了丁相的人影,只能從不停跳躍向中間撲去的雪怪動作中,還有激烈的打鬥聲及丁相的怒吼聲中猜出丁相還活着,還沒掛掉。   冥河對岸的躍千愁和蜃尤已經是看得頭皮巨麻,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幾個大老爺們當人家姑娘好欺負,結果人家一發威,幾個大老爺們加一起也不夠人家瞧的,人家姑娘站那跟看戲一樣。   “我們…我們……”蜃尤在邊上吱唔了幾聲,眼睛看了看跟前的冥河,已經在含蓄的提醒躍千愁,我們要不要先逃。   他在冥河水族中修爲不算高的,但是能活這麼長的時間也並非僥倖。最重要的一條是,搞不贏的千萬不要硬搞,該委曲求全的就委曲求全,該逃的就逃,面子這東西什麼都不值,絕不幹那逞英雄的事情,這就是他的保密絕招。   然而這次他想一個人跑也跑不了了,身體裏面被躍千愁給下了禁制,不徵得躍千愁的同意,跑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想善意的提醒一下躍千愁,我們是不是該跑了,因爲他感覺躍千愁也不是那麼硬骨氣的人,從隔岸觀火就能看出人品非同一般來。   “做人怎麼能棄朋友于危難之中不顧!”躍千愁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回過頭後便沒有說什麼。道理是說的不錯,可也沒見他看朋友受難去出把手幫忙。   其實他看到這場面也想跑,不過他若想逃,那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要跑也要看到蒼雲信掛了再跑,因爲蒼雲信現在只是被困住,真正的大威力殺手鐧還沒有使出來。   他親眼目睹過蒼雲信的三劍合一拔劍式,那威力簡直是核武器爆炸,一但蒼雲信拔出那最後一劍了,這些雪怪簡直就是土雞瓦狗,根本就不堪一擊,所以還沒到跑的時候。   就在這時,被一羣雪怪圍毆裹成了大包子的丁相,“潛龍昇天!”忽然從包子餡裏發出一身聲嘶力竭的怒吼,顯然是扛不住了要拼命了。   雪怪成堆的大包子中央,突然一道白色的光柱爆發沖天,“砰!”將向中央撲來的雪怪全部震飛,威力真是大的驚人,衝擊波連冥河對岸的兩人也被逼退幾步。幾乎已經變成渾身赤裸的丁相,嗖的竄到了空中,什麼都不顧了,突出重圍立馬就向遠方逃去。   然而讓他想不到的還在後面,那上百隻被震飛的紅眼雪怪就地打滾,立馬變成了一隻只碩大的雪雕,振翅化作一道道白影飛快追了上去。其它近千隻湛藍冰魄雪怪有樣學樣,就地打滾,剎那一片鋪天蓋地的雪雕升空,全部朝逃走的丁相追了去……   嘖嘖糟糕老丁這下估計是跑不掉了躍千愁搖頭唏噓,和蜃尤互相看了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擔憂。   蜃尤就鬱悶了,你不出手幫人家,又不逃跑,難道想等人家把那兩傢伙都宰了,然後空出手來收拾我們?   他朝前面潺潺流淌的冥河撅了撅嘴,意思無非在提醒他,我們真的該走了,再等下去就麻煩了。躍千愁兩手一背,鐵骨傲然的冷哼了一聲,筆直站那一動不動,表明了態度。   蜃尤看着他,神情一個勁的抽搐,要不是被他下了禁制,真想過去踹他兩腳再跑人……   然而躍千愁這鐵骨傲然的模樣,無意中落在了疲於應付的蒼雲信眼裏,頓時和遊手好閒、隔岸觀火差不多的一個德性。當即怒吼道:“躍千愁,你看什麼熱鬧,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快來助我一臂之力,讓我騰出手來收拾他們。”   躍千愁聞言一愣,暗中嗤了一聲,心中不屑道,你就算死一萬次,我照樣該跑就跑,活得好好的。   他舉目看了眼那少女身邊虎視眈眈的五名黑色冰甲戰士,當即無奈的聳了聳肩,朝那邊朗聲喊道:“老蒼,不是我不想幫你啊我若是幫你等於害了你啊就我這小身板可應付不了另外那五個,一但我出了什麼事,你就算過得了這一關,也過不了仙帝那一關,照樣是死路一條。你還是沉着應戰,慢慢尋找有利戰機吧你也看到了,如此形勢危急的情況下,我躍千愁就頂天立地的站在這裏,可曾有絲毫獨自逃生的舉動?你看那丁相,只管自己逃命,這種人遲早要遭報應!”   “放屁!”被困住,苦苦應付中的蒼雲信抽空瞄了眼另五名虎視眈眈的黑色冰甲戰士,心中明白躍千愁說的也是道理,一但躍千愁過來相助,那五名黑色冰甲戰士肯定要出手對付躍千愁,憑躍千愁的修爲只怕幾下就要被宰掉,自己一時還真無法分身去救他。   然而他實在受不了躍千愁站那悠閒自在的樣子,忍不住勃然大怒道:“你當老夫眼睛瞎了,丁相要是再不跑就要死在這了!”   “砰……嗯!”一聲重響,接着蒼雲信的一聲悶哼傳來,他被躍千愁給氣得分心了,一個不備就被一名黑色冰甲戰士給踢中了肩膀一腳,差點沒踢中腦袋,當即閉口不言專心致志的對敵。   “啊老蒼,你沒事吧!”躍千愁呲着牙的關切道,好像那一腳踢在了自己身上。   “給我閉嘴!”蒼雲信再次吼出一聲,就真的下定決心不說話了,再說下去,不被打死,也要被氣死。   躍千愁剛對着蜃尤無奈的歪了歪下巴,貌似在說好心沒好報,就聽到遠處空中傳來淒厲的聲音呼救道:“躍千愁,快來救我!”   呃……是丁相的聲音,他還活着?躍千愁有些詫異的舉目望去,只見一羣白影追着在空中裸奔的丁相又回來了。躍千愁頓時臉色大變的“靠!”了聲,這傢伙跑來求救是沒錯,可這不是給老子找麻煩嗎?   蜃尤臉上亦閃過一片慌亂神色,扯了扯躍千愁的袖子,貌似在說,我知道你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就不要再裝了,咱們趕快逃吧兩人殊不知丁相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因爲之前修爲損耗太大,在空中的速度根本無法逃脫那羣紅眼雪雕的追殺,逃出這廣袤的雪域。更因爲在空中要顧及防護的方位更多,幾乎把自己逼入了死境。走投無路之下想起還有個閒着的躍千愁和蜃尤來,雖然知道兩人的修爲不咋樣,能救自己的機會微乎其微,但多少是根最後的救命稻草不是?焉有不來之理……   看着鋪天蓋地的雪雕追着在空中裸奔的丁相而來,躍千愁當即指着蒼雲信方向,對丁相大聲喊道:“丁相,趕快衝到蒼雲信那裏去,他現在正好脫不出手來,你哪怕幫他創造一絲的機會,他便能脫出手來使出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我的修爲救不了你,只有蒼雲信能救你!”   他幾乎已經在嘶聲吶喊了,就是擔心丁相把那鋪天蓋地的禍水給引過來。倉惶逃竄披頭散髮的丁相,看着下方冥河邊拼命揮手讓他快走開的躍千愁,真的快哭了,我都已經到這了……然而他知道躍千愁說的是道理,他救不了自己,能救自己的只有蒼雲信了。   爲了活命丁相瞥了眼已經追來的一大羣雪雕,毫不猶豫的閃身射向蒼雲信方向,“嗨!”強行吼上一聲,準備盡全部能力給蒼雲信創造一絲騰出手來的機會,然後再享受蒼雲信的保護。   蒼雲信聞聲也是精神一振,丁相能來相助真是再好不過了。然而兩人的想法雖好,可是現實是殘酷的,那少女身邊的五名黑色冰甲戰士中,立刻閃出兩人,插在了丁相沖來的前方,黝黑的冰眸盯着丁相。   丁相一下就懵了,這黑色冰甲戰士能把蒼雲信給逼成那樣,修爲就不用說了,隨便挑出一個來也不是自己能應付的,何況還是一下兩個……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雪皇和雪後   怎麼辦?蒼雲信那裏是不能去了,否則死得更快……丁相決定還是找那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躍千愁,倉惶中沖天而起,欲要從高空避過那些已經追到的雪雕。那兩名黑色冰甲戰士似乎根本就無意取他的性命,放任他逃走了,閃回到了少女的身邊保護。   然而丁相這次是無路可逃了,想衝到躍千愁那邊去千難萬難,上千只雪雕已經張網以待撲來,瞬間蜂擁上去,“啊躍千愁救我!”打得丁相一陣慘呼,直接被一羣雪雕圍毆到了地上,離他開始被圍毆的位置差不了多遠。   此時丁相的修爲消耗殆盡,早已不能像開始那樣一掌一隻的擊退,真的是扛不住了,也沒了精力再抵擋,於是索性認命了,乾脆閉眼站在了那裏聽天由命。   然而奇怪的是,他一但不反抗了,那羣雪雕居然也不進攻了,有數十隻張開雙翅附庸過去團團抱住了他。其它雪雕紛紛對着那被抱成一團的丁相張開嘴,噴出濃濃的森寒白霧,霎那冷颼颼的白霧到處迷漫,其間不斷有雪雕飛起飛落。   待那羣雪雕在空中振翅停歇下來後,下方瀰漫的白霧也漸漸消散了,一團碩大的晶瑩剔透的冰塊出現在原地。裏面近乎赤裸的丁相被冰封在裏面一動不動,扭曲的神情清晰可見,周邊圍繞他的還有數十顆湛藍色的冰魄,將他身體的膚色也渲染的微微泛藍。   這一幕讓冥河對岸的躍千愁和蜃尤目瞪口呆,兩人不由看向了那站在冰峯上的少女。恰好那少女也朝這邊看了過來,嘴型微微開闔,聲音太小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但是躍千愁從那熟悉的口型中判斷出,對方說的是“大騙子!”三個字。   嘩啦啦……就在這時,那些在冥河對岸空中振翅懸空的雪雕們似乎受到了什麼指使,紛紛朝着這邊的躍千愁兩人衝來。蜃尤當即就慌了,果然騰出手來就要收拾他們兩個了,隨手就扯上躍千愁道:“我們快走!”   “你先到冥河裏躲一躲,我來會會它們。”躍千愁一把甩脫他的拉扯道。聽他這樣一說,蜃尤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一個閃身就竄進了冥河中,連頭也不回一下就沒了人影,瞬間跑到了好遠的地方,從冥河水面探了個腦袋出來遠遠看着。   躍千愁眯眼盯着上空撲來的一羣雪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體四周已經無聲無息的凝聚出了上千把紫火高能刀,迅速密佈在了冥河的上空。待那羣雪雕一逼近冥河,他霍然伸出一手張爪迎去,無影無形的紫火高能刀悍然突襲……   剎那,冥河上空一片雪雕的“鴰鴰!”亂叫聲響起,衝來的雪雕紛紛在空中亂成一團,可卻難抵擋紫火高能刀的絞殺。一時間成塊成塊的積雪嘩啦啦砸落在冥河之中,空中那些少了翅膀或少了腿或缺了腦袋的雪雕,欲要閃回到冥河對面的雪地裏重新武裝自己。   然而躍千愁只是先拿它們試試紫火高能刀的羣攻威力罷了,他能如此鎮定自若的站在這裏不逃,自然是有對付這些冰雪怪物的殺招,否則不慌才見鬼了。迎空的五指箕張,千把紫火高能刀瞬間融化成劇烈的紫火高溫,依然無影無形,一下就將那些欲要逃回的冰雪殘怪給裹在了裏面。   瞬間霧化茫茫白霧突然出現在冥河上空升騰,近千隻被紫火高能刀殺殘的雪怪瞬間就被高溫給霧化了,近千顆湛藍色的或紅色的冰魄立刻在冥河上空現形。躍千愁詭異的看着冰峯上愕然的少女笑了笑,箕張的五指微微一動,擴散的高溫立刻將近千顆冰魄包裹了起來。   頓時,冥河上空的紅、藍冰魄顫慄了起來,欲要擺脫這包裹着它們、能剋制它們的恐怖高溫,然而卻是心有餘力不足,碰到了天生相剋的東西。冰魄那鮮紅和鮮藍的顏色漸漸消淡,個體也在漸漸縮小霧化,一陣猶如靈魂在飽受煎熬的痛苦呻吟聲在冥河上空響起,百轉千回讓人聽着滲得慌,貌似整個夜空都回蕩着這可怕的聲音。   躍千愁詫異地抬頭看着空中,感覺到這每一顆冰魄裏面似乎都有一個人的靈魂一般,很是詭異。眼見那些冰魄全部都霧化消失了,那百轉千回沉默的痛苦掙扎聲才緩緩消失了……   冰峯上的少女微微張開着嘴巴,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躍千愁,原來這貪生怕死躲在一邊的傢伙纔是這些人裏面的真正高手……   在遠處冥河水面的蜃尤亦是瞠目結舌,抽空關注着這邊的蒼雲信頓時精神大振道:“躍千愁,有能耐就別藏着掖着了,快來助我一臂之力。”   躍千愁暫時沒理他,劇烈的高溫重新凝聚成紫火高能刀分佈在自己的身體四周警戒,目光迅速掃視四周。他擔心這些冰魄又會重新復活,稍等了一會兒,見沒反應了才鬆了口氣,暗道高溫果然是這些冰雪怪物的剋星。   隨後一個閃身到了對岸,看着碩大冰塊裏冰封的丁相,躍千愁眉頭微動,身邊的紫火高能刀立刻分出數把崩潰成了高溫裹住了碩大的冰塊,立見大冰塊迅速霧化升騰縮小。然而還沒等到大冰塊完全消融,剩下的冰塊立刻炸裂了,數十顆湛藍的冰魄如見了鬼一般迅速逃竄飛走。   躍千愁倒是沒有爲難它們,主要是不想再聽到那見鬼的聲音。收斂高溫成紫火高能刀,看着硬邦邦站那的丁相,放出神識查探了一下,發現他心脈正在微弱的跳動,估計憑他的修爲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死不了了,畢竟仙人的肉身不比凡人的肉身,沒那麼容易死。   “你是仙界絕情宮的人?”一聲懾人的冷哼突然迴盪於四周。是陌生人的聲音,躍千愁忽然抬頭……   五名纏着蒼雲信激戰的黑色冰甲戰士忽然撤出圍鬥,掠回到了冰峯上,只見十名黑色冰甲戰士拱衛的那名少女左右,各站了個男人和婦人。男的身材頎長,臉龐如刀削斧劈,氣勢非凡,女的雍容華貴豔麗奪目,兩人皆是一身的白衣。   三人站在一起,尤其是那少女看向兩人的神情,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家三口。在這個鬼地方突然出現一家三口,加之少女能召出如此多的雪怪保護,躍千愁和蒼雲信立馬聯想到了此地傳說中的雪皇和雪後,少女自然就是傳說中那個被仙界之人打傷的女兒。   大敵當頭,騰出手來的蒼雲信大驚,右手已經摸上了左手腕上的儲物鐲。屹立在冰峯之上的男人雙眼銳利的盯着蒼雲信手上的動作,緩緩出聲道:“看來不是忘情讓你來找我的。”   此話一出,蒼雲信微微一怔,倒是不好冒然出手了,手緩緩從儲物鐲上鬆開,愕然道:“你認識本派的掌門?”   “多年前的故交而已!”白衣男人語氣漸冷道:“想不到絕情宮又出了個仙帝中期的高手,既然不是忘情派你來的,你爲何擅闖我大雪山?”   此話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大雪山的主人,蒼雲信看看這兩夫妻的修爲,果然已經到了冥皇中期,拱了拱手道:“在下絕情宮供奉蒼雲信,想必二位就是雪皇和雪後了,失禮了!”   “既已知曉就不要囉嗦了。”雪皇目光銳利道:“我問你,你爲何擅闖我大雪山,還對我女兒動手?”   “父親!”那少女伸手指向了躍千愁,憤憤不平道:“這大騙子殺了我近千冰魄戰士,之前還騙我說……”她一口氣把躍千愁騙她的經過給全部抖了出來。   那邊的躍千愁當即無語了,沒想到這麼倒黴居然惹到了雪皇和雪後的女兒身上。那邊的雪後聞言已經是明眸含煞,氣勢磅礴的盯着躍千愁嬌喝道:“好大的膽子!”   幸好蒼雲信還是想保躍千愁的,急忙接話道:“並非有意冒犯你們的女兒,實在是被離宮水族的太子離中給設計陷害了……”他當即把在化龍門那發生的事情,以及在這裏被離中給從冥河中逼出來的前因後果給講訴了一遍。並不是蒼雲信真的就怕他們,而是顧忌到對方說和掌門忘情是故交。   這一家三口聞言皆是有些驚訝的看向了躍千愁,雪後臉上的殺氣頓消,訝然道:“你助離宮四太子躍過了龍門?”這認真一打量,夫妻兩個立馬發現居然看不穿躍千愁的修爲,驚疑不定的互相看了眼。   “呃……碰巧罷了!”躍千愁謙虛的笑道。蒼雲信適時的拱手道:“還望雪皇和雪後看在我等不是有心冒犯上,請高抬貴手放我等一馬,我倆立刻離開此地,絕不再打擾。”   “哼看在忘情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離開。但是他……”雪皇驟然盯向躍千愁道:“哪怕你修爲再高,可你既然敢欺到我女兒頭上,我夫妻哪怕一死,也要和你鬥上一鬥,討個公道。”   這話裏的意思是認爲躍千愁的修爲太高,兩夫妻準備聯手向躍千愁討公道了。躍千愁那叫一個鬱悶,哪還用你們兩夫妻聯手,一個人出手就足夠收拾我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神奇的冰魄   那少女聽到這話立馬緊張了起來,沒想到居然從父親的嘴裏聽到了“我夫妻哪怕一死!”的話,聯想到躍千愁之前揮手間就滅掉她上千冰魄戰士的經過,當即把躍千愁當成了高手中的高手,擔心起了父母的安危。   蒼雲信就有些納悶了,連離宮水族都知道的事情,這冥界雪皇竟然是一無所知,消息來路可真夠閉塞的,躍千愁同樣也有此疑惑。蒼雲信拱手道:“雪皇言重了,躍千愁他不過才小仙初期的修爲,只是採取了些許的障眼法,讓人一時看不穿修爲罷了,此事許多冥界中人都知道,雪皇一打聽便可知道。”   倆夫妻聞言一愣,開始重新審視躍千愁。被人這樣看,鬧得躍千愁怪尷尬的。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罷。”雪皇手指向了躍千愁,冷哼道:“敢欺到我女兒頭上,就給我把命留下。蒼雲信,看在忘情的面子上,看在我女兒沒出事的情況下,你可以走了,他留下,還有他!”手又指向了剛緩過勁來的丁相。   近乎裸奔的丁相其實什麼話都聽在了耳朵裏,還正高興沒提到自己,誰知剛一轉過身來看清了雪皇和雪後的模樣,便見雪皇指向了自己,頓時神情一僵,惶恐的先從儲物鐲裏摸了套衣服穿上。   還想辯解兩句的躍千愁,發現這雪皇根本無法通融,索性閉嘴懶得說什麼了,反正蒼雲信不可能看着自己出事,退一萬步說,自己隨時可以逃走,沒什麼好怕。   他倒是鎮定下來了,蒼雲信卻是沉着臉道:“不是我不給雪皇面子,可我正是接到掌門法旨來保護他的。其實我也不想保護他,他殺了我嫡孫,乃是我仇人,我恨不得將他抽筋剝骨,然而他一旦出事,我絕情宮上下包括掌門都將要面臨滅頂之災,我沒有退路,必須要護他周全,還請雪皇看在我絕情宮掌門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此話一出,倆夫妻顯得有些驚訝,雪皇上下打量躍千愁一眼,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如果出了事,連忘情都要受到牽連?莫非他還有什麼來歷不成,難道說他是仙界仙宮的人?”   “差不多!”蒼雲信點點頭,他雖然不知道這雪皇和掌門忘情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聽說他對任何擅闖大雪山的仙界中人都格殺勿論,卻偏偏對絕情宮的人網開一面,顯然和掌門忘情的關係不一般。於是蒼雲信將躍千愁領受仙帝法旨,然後絕情宮又接到仙宮法旨讓自己保護躍千愁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   “爲金太大婚慶典作曲?”雪後訝然失聲,連同那少女,倆母女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躍千愁。   倆母女自然知道仙帝金太是個什麼人物,乃是等同於冥界冥皇的仙界至尊,能讓金太如此眼界的人親口點名,並且派出高手來保護,其才華可想而知。倆母女的眼神不禁泛起異彩,女人天生憧憬那種美好的事務,面對這樣的事情可謂免疫力低下。只是兩人有些不敢相信這其貌不揚的傢伙真的有如此才華……   “作曲?”雪皇皺了皺眉,有些疑惑道:“既然是金太讓你保護他,你們兩個來冥界幹什麼?這和作曲有什麼關係?”   蒼雲信看着躍千愁冷笑道:“這傢伙別出心裁,說什麼爲了作出讓仙帝滿意的曲子,要遊歷四方增加閱歷,叫做什麼採風,誰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採風?”雪皇頓了頓,隨後大致理解這詞的意思了,但更多的是猶豫,他一家子欠了忘情一個大人情,如果此事真的牽涉到忘情的安危,他還真的不好對躍千愁下手了。正皺眉猶豫中,耳邊突然傳來了妻子隱隱有些興奮的傳音……   聽清說的是什麼後不由翻了個白眼,微微瞥了眼自己的女兒,果然發現女兒的眼睛裏藏着一絲興奮,神情似乎欲言又止,很是少見吶再看看自己的妻子,簡直和女兒一個德性……   女人吶雪皇一陣無語後,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最終還是咳嗽一聲,板着臉沉聲道:“看在忘情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你們。但是我夫妻就這麼一個女兒,焉能讓女兒受委屈,如果……如果你們能有辦法取得我女兒的原諒,我可以既往不咎!”真正的原因他實在無法說出口。   蒼雲信怔了怔,雪皇已經做了讓步,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了,轉而看向了躍千愁傳音道:“你殺了人家那麼多的冰魄戰士,想讓人家姑娘原諒,靠我說只怕沒用,反正你牙尖嘴利,自己哄去!”   也是躍千愁眼珠一轉,正醞釀着說辭,準備鼓動如簧之舌忽悠人家姑娘,卻見雪後溫柔的對着雪皇微微笑道:“我們怎麼說也和忘情有些交情,既然是忘情的人,也算是客人,讓客人站在野外不是待客之道。不妨請客人回冰宮,有什麼話慢慢說。”   此話一出,雪皇立馬瞪了她一眼。躍千愁和蒼雲信卻因爲對方態度上突如起來的轉變而顯得有些警惕起來,最毒婦人心吶皆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詭計。   見雪皇不說話,雪後乾脆就當他同意了,當即看着躍千愁笑道:“不用懷疑我的用心,實話跟你說了吧帶你去冰宮的確有軟禁你的意思,但是看在忘情的面子上只要你聽話,也不會把你怎麼樣,這點你大可放心。當然了,如果你能讓我女兒原諒你們,那又另當別論,只要我女兒點頭,立馬放你們離去。如果我女兒不肯原諒,那麼……”   說着又看着蒼雲信冷笑道:“忘情的面子我夫妻要給,可我們的面子也不是誰都能踩的,到時候就麻煩蒼供奉回仙界絕情宮,請忘情他本人來親自領人吧我夫妻也正好和他敘敘舊。蒼供奉,躍千愁,我這不算是強人所難吧?”   “這……”蒼雲信沉吟起來,若說爲了省去麻煩,他對自己三劍合一拔劍式還是有信心的,未嘗不敢和這倆夫妻一戰,但是對方既然已經提到了和掌門忘情是故交,他就不好強來了。難以決定之下不由問躍千愁道:“你認爲怎麼樣?”   哎能善了還是善了吧誰叫對方是高手,自己還想在冥界混呢?躍千愁嘿嘿笑道:“你做主就行了,我沒什麼意見!”   哼現在倒成我做主了蒼雲信咬了咬牙,朝那一家三口抱拳道:“既然雪後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自然從命!”   雪後笑着看了一眼目光閃爍的女兒,忽然神情微冷的望向冥河道:“河裏面藏頭縮腦偷聽我們講話的那個,冥河水族什麼時候喜歡幹這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縮在冥河岸邊的蜃尤聞言臉色一變,隨後趕緊從河裏竄了出來,老老實實的掠到了躍千愁身邊。躍千愁當即拱手朝雪後賠笑道:“他和我們是一起的,一向膽小,還請雪後恕罪。”   雪後白皙豐腴的臉蛋上黛眉一挑,嘖了一聲道:“冥河水族怎麼跟仙界的人混到一起了,稀奇!”話裏沒再追究的意思,轉而朝繃個臉的雪皇笑道:“我這樣處理,夫君沒意見吧!”   雪皇拿這兩母女沒脾氣,徑直化作一道白光飛走了。雪後輕笑一聲,朝周邊十位黑色冰甲戰士一招手,便見冰甲戰士瞬間由黑色變得晶瑩剔透,一顆顆黑色的冰魄被吐了出來,紛紛落入她的手中,隨後拉上自己的女兒追雪皇而去。躍千愁幾人盯着那失去了生氣的冰甲戰士看了幾眼,一陣面面相覷,無奈的飛去跟上……   百萬裏茫茫大雪原上,時有高山起伏,天是黑色的,地下是白色,是如此的黑白分明。足足花了小半天時間後,躍千愁等人降落在了一座巍峨大雪山的半山腰冰崖上,冰崖泛着冰藍色,面積少說也有個近千平方,但是相對於整座巍峨大雪山來說,實在過於渺小。   紛紛灑灑的大雪未停,依然在下,淒厲的風卻是吹得更急了。冰崖上有晶瑩剔透的亭臺樓榭,還有各種冰雕而成的奇花異草,這些冰雪雕塑裏面有各種顏色的冰魄,估計不下於上萬顆,凝固在冰雕裏面讓所有的冰雕猶如冰燈,色彩繽紛在這黑漆漆的冥界倒是顯得獨樹一幟。   冰崖背靠的山壁上有一座洞府,裏面傳來雪後的笑聲道:“來者是客,諸位都進來吧!”   幾人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外面的冰雕幾眼,因爲幾人隨便瞄了瞄,便發現這些冰雕裏面最少有數十顆之前見過的那種黑色的冰魄。想到那些黑色冰甲戰士的厲害,幾人心中駭然,尤其是蒼雲信更是暗暗心驚,沒想到雪皇手下竟然有這麼多冥皇初期的高手。   幾人帶着一肚子的疑惑緩緩朝洞府內走去,都在琢磨這冰魄到底是什麼東西煉成的寶貝,居然能凝化成各種動物和人交手,而且還有各種等級修爲之分,這讓那些苦苦修行之人情何以堪,簡直是匪夷所思。看到居然有這麼多冰魄,躍千愁頓時有些心癢難耐了…… 第一千零二十章 冥界玫瑰   “冥界冰天雪地之處,比不得仙界的日月星辰四季分明。這幾間冰窩子雖然比不上仙界的寢居那般賞心悅目,但整間都是億載寒冰雕琢而成,在此地修煉一年,抵得上在其它地方修煉十年,別說在仙界,就算是在冥界也難找到這樣上好的修煉之地。”   雪後領着幾人在冰宮裏大致參觀了一下,笑咯咯的指着幾間房間做了介紹,最後對幾人嫣然笑道:“諸位就放心在這裏住下,有事可儘管來找我,我就不奉陪了。”話一說完便明眸流轉的笑吟吟走了。   在這裏住下?躍千愁幾人凝噎無語,望着她那渾圓的翹臀背影,微微扭動着消失在冰宮走廊盡頭。他們倒不是被雪後的豐腴美貌給吸引了,只是有些雲裏霧裏不知道這風情萬種的娘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堂堂冥界雪後竟然搞得跟老鴇一樣,帶着客人看房間,實在是大大出乎幾人的預料,這娘們是有陰謀,還是天生水性楊花?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躍千愁撓撓頭道:“不是要我取得那公主的原諒嗎?讓我們住下是什麼意思?”   丁相亦是狐疑滿面道:“奇怪了,就算是招待客人,這偌大的冰宮怎麼看不到一個手下,竟然勞駕雪後親自招待,實在是讓我等誠惶誠恐。”他現在對躍千愁的印象可謂是相當的好,救命之恩吶蒼雲信冷哼一聲道:“人家只是圖個清靜自在罷了,想要手下多的是,沒見人家舉手投足間撒豆成兵嗎?”   幾人想起那撒出冰魄變成雪怪的場面,都是一陣默然,躍千愁頓了頓反身走進了一間房間內,幾人也好奇的跟了進去。房間沒有門遮掩,只是採用了曲折的入口避免能直接窺視房間裏的情形。   房間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連桌椅都沒有,只有一張寬厚的冰榻,顯得異常單調。裏面和外面一樣,皆泛着冰藍色,清涼沁人。實際上整個冰宮是直接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上挖出來的,也不知道這冰山存在了多少年,興許真的如雪後所說,真的有上億年的歷史,冰宮內部無需照明,冰層自行散發出淡淡的寶藍色光芒,色彩瑰麗,如夢如幻。   幾人連續看了好幾間房間,都是一樣的款式,估計是專門用來待客的。所以大家也沒什麼好挑的,各自選了一間暫時落腳,唯獨蜃尤沒做挑選跟在了躍千愁身邊。   然而大家還沒分開多久,蒼雲信和丁相又是前後腳的闖進了躍千愁的房間。只見躍千愁正屁股對着外面側躺在冰榻上抱個腦袋睡覺,蜃尤則盤膝坐在地下。見到兩人進來後,蜃尤站了起來。   蒼雲信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抬腳“砰砰!”踢了踢冰榻,沒好氣道:“看你的樣子,莫非真的想要在這裏一直住下去?”   “我正在想辦法怎麼離開這裏。”躍千愁閉個眼睛躺那一動不動的說道。   “想出來沒有?”蒼雲信語帶譏諷道。   “諸位想什麼呢?”雪後的笑聲陡然從門外傳來,衆人一回頭,只見雪後笑吟吟的託了個冰盤走來,冰盤裏裝着十來顆雞蛋大小渾圓的白色果子。雪後瞧着躺冰榻上翻個腦袋看來的躍千愁愣了愣,沒想到他還有心思睡覺,心道果然非比尋常。   躍千愁當即蹦了起來嘿嘿一笑,表示不是故意的,很尷尬。蒼雲信看着雪後手裏的東西沉吟道:“雪後這是?”   雪後咯咯笑道:“冰天雪地沒什麼好招待諸位的,這是大雪山的特產冰雪冥果,乃是冥界修士恢復損耗修爲的好東西,不過一般冥界修士也沒機會能嘗上。同時對你們仙界修士來說,東西雖好卻是沒什麼效果,但是滋味還算過得去,特採來讓大家嚐嚐鮮。”   一盤果子放在了冰榻上,渾圓白潔的果子看着可人,卻沒人敢動手拿來一嘗。蒼雲信拱手客套道:“怎敢勞教雪後做這些!”   雪後明眸掃過幾人,笑吟吟道:“怎麼?莫不是擔心我下毒害你們?”   一句話講中了大家心裏的顧忌,躍千愁當即笑呵呵打圓場道:“雪後言重了,我等無意衝撞了公主,正愧疚難耐,就算美味到了嘴裏也形同嚼蠟,實在沒有心思喫東西。不知道公主在哪裏?我現在急於向公主賠禮道歉,希望能取得公主的原諒,望雪後成全。”   雪後不置可否的“哦!”了聲,笑眯眯道:“怕是急着離開這裏纔是真的吧!”手指向果盤道:“先喫顆果子,我再帶你去見我女兒。”   幾人目光一齊盯在了躍千愁身上,躍千愁怔了怔,正要伸手去拿,耳邊卻傳來蒼雲信的傳音道:“小心有詐,找個理由推脫掉。”   中毒?開玩笑,老子連名震三界的化神煙都不怕,豈會怕這個躍千愁微微一笑,不顧蒼雲信的再次傳音阻止,徑直拿起一顆雞蛋大小的果子塞進了嘴裏咀嚼。果子的皮囊一破,冰涼酷齒,甘甜如瓊漿玉露的液體流淌進咽喉內,沒有果核,連皮一齊嚥進肚子裏後,口齒間清香繚繞回味無窮,當即眼睛一亮的讚道:“果然是好東西,味道不錯!”   說罷又從盤裏抓起一顆塞進了嘴裏,在那對着幾人連連點頭,表示味道不錯。蒼雲信卻是連臉都黑了,須知如果真的是有劇毒的話,躍千愁一但出事,自己也要被連累。   雪後掃了幾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躍千愁的身上滿是讚賞,不加掩飾的嫣然一笑道:“是個有膽魄的漢子,怪不得能得到金太的垂青,我喜歡。既然是想見我女兒,就跟我來吧!”其身上展現出來的那股獨有的冰雪嫵媚風情不禁讓幾個男人怦然心動。   幾人目送躍千愁跟着雪後離去一陣無語,蒼雲信本想跟着,奈何卻被雪後不假顏色的直接拒絕了。那放在冰榻上的果盤也被雪後給端走了,頗有點賭氣怪衆人不識好歹的味道。   冰宮的走廊內,躍千愁忍不住盯着前面那豐腴搖曳的身姿多看了兩眼,誰知雪後卻好像在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咯咯笑道:“好看麼?本後的身材比起你們仙界那些享受陽光雨露、晨霧晚霞的女人如何?”   “呃……”躍千愁的目光趕緊從那束腰下的飽滿翹臀上挪開了,尷尬拍馬屁道:“自然是雪後的更好。”   “馬屁精!”雪後在前面腳步不停的罵了句,但依然興致盎然的問道:“那個即將成爲仙宮仙后的姬舞,既然能得到金太的垂青,想必容貌非凡天下少有吧我和她比起來,差得遠不遠?”這就是女人心態,嘴上罵了還要問。   姬舞躍千愁是見過的,那容貌的確勝過雪後不少,但是躍千愁哪能實話實說,在一個女人面前說另一個女人比她漂亮,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當即語氣鄭重道:“她雖然漂亮,但比起雪後來,還是要稍遜幾分。”   “去!”雪後啐了聲,笑罵道:“胡說八道的馬屁精金太的眼界還不至於如此低俗。”嘴上罵歸罵,但是笑聲中的高興卻是不加掩飾,可見是個敢愛敢恨真性情的女人。   結果兩人一個調侃對方不停,一個馬屁拍着對方不停,走到了冰宮的大門口。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可惜沒有陽光明媚,否則定是天下少有的雪景。躍千愁正奇怪她帶自己出來幹什麼,卻見到不遠處各色冰魄形成的霓霞中,那冰雪公主正侍弄着一支冰花。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冰雪公主的身後,冰雪公主專心致志的連頭也沒回一下。躍千愁忍不住伸個腦袋看了一眼,想看看對方在雕琢什麼花,結果是一朵有點像蝴蝶的花,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遍,連那奇珍寶鑑中的花樣圖案也回想了一遍,愣是沒看出像什麼花來,心中當即唏噓不已,冥界果然是地大物博,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玲瓏,你在雕琢什麼花啊?”雪後站在冰雪公主雪玲瓏的身後柔聲問道,母親對女兒的拳拳關愛之意盡在其中。   雪玲瓏微微一頓,稍微冥想了一會兒笑道:“玫瑰花。”雪後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啊……”躍千愁亦是忍不住失聲驚呼,整個人如遭雷擊,看着那朵似像非像蝴蝶的花,滿眼的難以置信,這居然是玫瑰花?隨後看着齊齊回頭盯向自己的倆母親歉意的笑了笑,在那嘿嘿傻笑道:“是我孤陋寡聞,原來冥界的玫瑰花長的是這個模樣,受教了。”   “冥界沒有陽光雨露,長不出玫瑰花,這是仙界的玫瑰花。”雪玲瓏有些羞赧的嘀咕道。   “呃……”躍千愁再次大喫一驚,被雷得不輕地指着那冰花愕然道:“你沒去過仙界嗎?仙界的玫瑰花怎麼可能長成這樣?”   “啪!”雪後出手如閃電,一巴掌打在了他伸出的手背上,橫眉豎眼的呵斥道:“我女兒說玫瑰花是這樣就是這樣,用你來多舌?”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陰陽兩界   躍千愁呲了口涼氣,喫疼縮回了手,不知道這女人發什麼瘋,一句話至於這樣嗎?可看到她臉上的怒容,再看到雪玲瓏低頭泫然欲泣的樣子,隱隱猜到了些什麼,到嘴的髒話又憋了回去。   再看看四周那些奇形怪狀的冰花,神情不由抽了抽。之前還以爲是冥界的什麼奇花異草,現在想想感情都是這雪玲瓏憑空想象創造出來的,說不定那朵長的像螃蟹的就是傳說中的牡丹花。   “我不能見陽光,所以從未到過仙界。”雪玲瓏低頭嘀咕了幾聲,隨即又抬頭看着躍千愁問道:“你能告訴我玫瑰長什麼樣嗎?”   雪後一臉心疼的將她擁在了自己的懷裏,笑得有些牽強的安慰道:“有機會我和你父親一定會帶你到仙界去看看的。”   躍千愁看着倆母親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狐疑的問道:“憑公主的修爲,到仙界走上一走,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爲什麼不能見陽光?”   “還不是你們仙界中人乾的好事!”雪後回頭罵了一句,自己已經是忍不住眼淚先下來了,那風情萬種的臉蛋上滑下淚珠,真是我見猶憐,讓人心動。   “母親,我沒事的,我不想去仙界的。”雪玲瓏的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卻在那手忙腳亂的幫母親抹眼淚,最後兩母女抱成了一團哭泣。   躍千愁撓了撓頭,有些慌亂的看了冰宮門口一眼,真擔心讓雪皇看見這一幕後發生什麼誤會,到時候別以爲自己欺負了人家的老婆和女兒,那非和自己拼命不可。   “我聽說公主曾經被仙界中人打傷過,至今未愈,公主不能去仙界莫非是因爲傷勢的原因?”躍千愁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爲了阻止兩母女再哭下去,遂試又着問道:“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然而一提到這個,雪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傷心往事,哭得香肩那叫一個抖動。躍千愁頓時慌了,再搞下去真要讓雪皇誤會了,只見他眼珠一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伸手一摸,如同變戲法一般,一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出現在了手中,帶着一縷清香遞到了兩母女跟前。   “這是?”雪玲瓏率先眼睛一亮,被嬌豔的花朵給吸引了。雪後微一抬頭,頓時訝然失聲道:“玫瑰花!”雪玲瓏聞言驚喜道:“這就是玫瑰花嗎?好漂亮!”也不等躍千愁同意,一把就拽到了手中,放在口鼻間輕輕嗅着那一縷芬芳,滿臉的陶醉。   見兩母女終於不哭了,躍千愁頓時得意的嘿嘿笑道:“不巧在下也是個愛花之人,所以隨身帶了些玫瑰。”那樣子頗有些採花賊在調戲倆母女的風範。   他說的比唱的好聽,實則是剛纔慌忙中想起烏托邦裏種植了各種鮮花,於是就隨手採了一朵玫瑰出來。說來還要感謝關羽,當年躍千愁初次跟關羽到百花谷的時候,關羽因爲之前在烏托邦見到白素貞喜歡鮮花,於是在百花谷大肆採購了許多各種各樣的鮮花種子,種在了烏托邦的花田裏,如今倒是被他隨手採來了糊弄人。   然而他不過得意了一會會兒的功夫,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只見雪玲瓏手中的玫瑰花正在以可見的速度變黑,隨後慢慢枯萎凋零,到最後竟然化成了飛灰,隨風飄散得無影無蹤。雪玲瓏手上捧着些許的飛灰,驚慌失措的連連喊道:“母親,母親,我的玫瑰花!”   她自己無能爲力,似乎想求她的母親幫她挽救逝去的玫瑰花,然而雪後也同樣是束手無策,否則也不至於讓女兒從未見過玫瑰花。雪後一臉的心疼,抓着神情呆滯的女兒的雙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哎!”一聲嘆息在躍千愁身後無奈的響起,躍千愁霍然回頭一看,發現不是別人,正是雪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後,不過顯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雪皇拍了拍躍千愁的肩膀,苦笑道:“冥界和仙界不同,區別就在於生死之間。這一線之間的距離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無法逾越的天地法則。冥界充斥着死氣,仙界的鮮花草木到這裏根本就無法存活,轉眼就會化作飛灰湮滅,而仙界則充滿了生氣,冥界的鮮花草木到了仙界也大多是同樣的結局。修行本就是違背天地自然規律的事情,不像我等這些逆天而行的修士,達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自由穿梭來往於仙冥兩界,你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躍千愁若有所思的微微點了點頭,他想起了當初在冥界大門前採集‘還魂草’的那一幕,那還魂草稍稍一觸碰到了些許生氣,結果立馬化作了飛灰,正是和雪皇說的一樣。   但也正是因爲想起了採集還魂草的那一幕,讓他眼睛一亮,擊掌歡呼道:“我有辦法可以讓公主欣賞到仙界的各種鮮花美景。”   一家三口聞言頓時精神一振,雪皇和雪後齊齊驚喜問道:“什麼辦法?”   “用冰封住,可以用冰把仙界的鮮花給冰封住,然後帶到冥界來。這樣一來,只要冰不化掉,就能避免死氣入侵,鮮花可以永不凋零,玲瓏公主可以永遠欣賞下去。”躍千愁高興的說道,因爲他採集還魂草的時候用的就是這樣的辦法。   雪玲瓏聞言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然而雪皇和雪後卻是有些神情黯淡,躍千愁一愣道:“難道這個辦法不行嗎?”   雪皇苦笑着搖了搖頭道:“冰封雪舞之術,乃是我夫妻精通的法術,這個辦法我夫妻又豈會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有用的話,別說是冰封區區一朵玫瑰花了,就算是瞬間冰封萬里,對我夫妻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我夫妻畢竟是冥界高階修士,施展法術所凝結的冰塊裏面,死氣之重更甚過冥界空氣裏所蘊含的死氣,區區一朵玫瑰花,只要一碰到立馬就要化作飛灰,如何有用?”   “原來是這樣……咦不對啊!”躍千愁抓了抓臉,一臉狐疑道:“我曾經見人用冰封住了一株‘還魂草’帶回仙界,照雪皇你的說法,仙界中人施展冰封之術的話,冰裏面應該蘊含有生氣,那還魂草爲何不曾飛灰湮滅?”   “還魂草可不是冥界中一般的花草,它還有個古老的名字叫做陰陽草。”   雪皇解釋道:“最古老的說法,世間原本只有陰陽兩界,指的就是人間和冥界,那時候人間只叫陽間,衆生平等,還沒有人間這個叫法,只是後來人類漸漸從衆生中脫穎而出,成了陽間的統治者,人類爲了彰顯其高於其它衆生一等的地位,將陽間叫成了人間。”   “陽間死者往生陰間,而陰間超脫者則前往陽間投胎爲各種生物,古法謂之宿命、謂之輪迴,循環往來生生不息。只是後來衆生繁衍中,有些領悟到了打破陰陽輪迴、超脫生死術數的強者,他們追求永生的高高在上,不屑於和一般衆生混居在一起,於是憑着領悟的大能另外開闢出了棲身的空間,也就是現在的神界、仙界和魔界之類的各種空間。”   “而還魂草在其它空間是不可能存在的,只生長於陰陽兩界的交匯處,也就是人間和冥界的交匯處。其不但具有神奇的功效,更重要的,彰顯的是人間和冥界不可剝奪的古老地位。所以說還魂草是具有一些迥異於其它的特性的,它孤陽不生,孤陰不長,不是純陰間的東西,也不是純陽間的東西,能承受陰陽之重,實在是玄妙之極。也只有它才能像你說的那樣,用冰封住了帶往人間,或帶來冥界都行。不過就算如此,它單獨在陰陽兩界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七天,一但超過七天立馬飛灰湮滅。”   說到這裏,雪皇方悠悠嘆道:“現在你該明白爲何憑我倆夫妻的修爲也無法將外界的鮮花草木帶到冥界來吧?非是不想做,而是無法抗拒,這是天地間亙古永存的法則,我夫妻的修爲在天地法則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微微點頭,心感這一趟冰宮總算沒白來,多少算長了一份見識,說不定對以後的修行有益處。遂又有些疑惑的看着滿臉落寞的雪玲瓏道:“雪皇,敢問公主到底是被仙界的誰給打傷了,又是受了什麼傷,爲何傷了這麼久都無法痊癒?”   聽到這話,倆夫妻的臉上都是一臉的憤恨,雪皇咬牙切齒道:“此人原本是金太手下的十二大仙君之一,名叫火德仙君。後來因爲他修爲提升到了仙帝末期,金太擔心他威脅到自己在仙界的統治地位,遂對他進行打壓,而他也奮起反抗,結果仍不是仙帝金太的對手。然而他也早就在暗中留了一招殺手鐧,就在他即將命喪金太之手時,突然使出了匿藏的三昧真火,擋住了金太的追殺,逃來了冥界……”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護法   “三昧真火?”躍千愁一愣,這名字簡直太熟悉了,隨即反應過來失聲驚呼道:“你說的是三昧真火?”   “不錯就是威震三界號稱無堅不摧的三昧真火,金太也沒想到火德老賊居然煉成了三昧真火,一個不小心差點被他給打成了重傷,這才讓他逃到了冥界。”雪皇憤憤說道。   一直都聽說三昧真火的厲害,可惜一直未曾見識過,躍千愁強捺住有些激動的情緒,追問道:“那後來呢?那個火德仙君逃哪去了?”他一時頭腦發熱,居然想要找到火德仙君討教三昧真火的奧祕。   雪皇斜眼看着他,沒好氣道:“死了!”   “呃……死了?怎麼會死了呢……”話說到這裏,躍千愁立馬發現自己的話有問題,當即尷尬擺手解釋道:“別誤會,我只是聽說三昧真火很厲害,只怕他不是那麼容易殺得死的吧!”   幸好他之前的態度良好,雪皇平復了一下情緒,沉聲緩緩說道:“火德逃進冥界後,金太隨後也追殺了進來,兩人又在冥界大打了一場,但是火德仗着三昧真火的厲害,金太短時間內也拿他沒辦法。然而冥界畢竟是冥皇的領地,兩人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後,終於驚動了冥皇。如果是別人,冥皇也許不會親自出手干預,可冥皇見到是金太在自己的領地鬧事,立刻怒斥金太,當場就出手對上了金太,結果又讓火德撿了條命逃走了。”   一旁的雪後抱着心有餘悸的女兒,悲憤的插話道:“我夫妻一向與世無爭,誰知那些人的爭鬥卻波及到了我們的身上。火德老賊無路可逃之際,途經大雪山把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欲要藉助我們手上的冰魄玄兵對抗金太。我們夫妻一向不參與仙冥兩界的任何爭鬥自然是不肯答應,於是雙方大打出手,可是三昧真火天生能剋制我倆,我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結果被他虜劫了當時年紀尚小的玲瓏。”   “那畜生簡直是滅絕人性!”雪皇雙拳緊握,雙目欲裂的厲聲道:“玲瓏當時那麼小的小孩,他居然狠心在她體內種下一縷三昧真火,以此來要挾我們。”   躍千愁唏噓默然,不好做什麼評價。試想火德仙君固然是不對,然而任誰被逼到了那個地步都會豁出去,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假如你們兩夫妻被人逼到了這一步,爲了保命只怕也會這樣做。   雪後泫然淚下道:“就在我們難以抉擇之際,恰逢絕情宮掌門忘情途徑此地,瞭解到我們的爭執後,對火德仙君虛以委蛇,說要幫他一起對付金太。最後趁他放鬆警惕之際,悍然拔劍式,一招就將火德仙君給斬殺,救下了玲瓏。”   “呃……”躍千愁聞言一愣,訝然道:“火德仙君是被絕情宮掌門忘情給斬殺的?”   見倆夫妻點頭默認了,躍千愁當即明白了,怪不得仙界中的其他人到此都要倒黴,唯獨對絕情宮的人網開一面,感情是因爲這個。但是轉念一想,心中又是一凜,這火德仙君能在仙帝手上逃命,本事肯定不小,一般人就算想偷襲他也沒那麼容易,這絕情宮掌門忘情倒真是不可小覷,仙帝中期敢偷襲仙帝末期,光憑這份膽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怪不得能將絕情宮支撐成仙界第一大派。   想着火德仙君已經死了,不免微微有些失落,可目光無意中瞥到雪玲瓏,頓時眼睛一亮道:“公主如今傷勢仍未痊癒,莫非火德老賊在玲瓏公主體內種下的那一縷三昧真火仍然存在?”   雪後黯然道:“這三昧真火不生不滅,除非有人能將它給吸收出來,否則不徹底燃盡載體不會熄滅。我夫妻無能,看着女兒受苦卻無法幫其根除,只能儘量減輕其痛苦。”   躍千愁眉頭一挑,有些心動的摸着下巴問道:“也就是說,你們能有辦法壓制三昧真火,不知道是什麼辦法?”   然而這話一問出口,立馬引起了倆夫妻的警惕,都感覺今天情緒激動話有些多了,接下來諱莫如深,收斂了臉上的悲痛神情,什麼都不肯說了。雪後擁着自己的女兒,不冷不淡的勸躍千愁去休息。   躍千愁感覺到這裏面恐怕牽涉到了什麼祕密,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當即笑着對這一家三口拱了拱手,轉身朝冰宮內走去。   然而還沒走上幾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嚶!”的一聲悶哼,回頭一看,只見雪玲瓏身上融融湧動着一層彩色霞光,雙眼死閉,倒在了其母親的懷裏。雪皇和雪後的臉色大變,連看都不看躍千愁一眼,雙雙攜手抱着雪玲瓏閃身掠進了冰宮裏面……   躍千愁獨自一人默默在冰崖上站了一會兒,摸着下巴暗自嘀咕道:“難道是三昧真火的傷勢發作了?”他背個手又在冰崖上徘徊了一會兒,琢磨着若是能趁機見識一下三昧真火,對自己將來融合三昧真火絕對有好處,否則對這三昧真火一點都不瞭解,只怕到時候連門檻在哪都摸不到……   下定了決心,躍千愁一個閃身到了冰宮門口,隨後放輕了腳步緩緩向裏走去。冰宮內閃耀着瑰麗的寶藍色,讓人心曠神怡,躍千愁走到大堂中央時猶豫着停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硬着頭皮朝後面的深宮之內走了進去。   順着後堂的通道走了幾十米後,見到了一條近三米寬環繞上升的臺階,兩邊並沒有其它的進出口,遂控制着步伐走了上去,主要怕引起主人的誤會。這條上升的通道最少有百米高,也不知道這一家子把樓梯弄這麼長幹什麼,到達頂層後,發現是一近二十米高的拱形蒼穹大堂,大堂的面積只有下面正堂的一半不到,但從冰層四壁上的雕飾上可以看出,明顯有一種溫馨的家的感覺。   一條走廊從中間橫貫圓形大堂兩頭,站在中間朝兩邊看了一下,兩邊走廊各有幾間入口,也不知道這一家子到底是在哪一間。正猶豫着是不是要放出神識來查探一下,忽然發現右邊走廊的某一個房間入口處有異光閃耀,當即走了過去……   走到房間門口後,發現和下面的房間一樣,雖沒有門,但門口採用了曲折設計,無法一眼看到裏面的情形。他想直接闖進去看看,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倆夫妻肯定在給女兒療傷。思前想後便走到房間對面的牆壁前轉身正對着門口盤膝閉眼坐了下來……   數個時辰後,跟前突然傳來雪皇陰沉的聲音道:“你闖到這裏來幹什麼?”   躍千愁睜眼一看,見雪皇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而且盯向自己的眼神滿是陰霾,有種到了要爆發的臨界點的感覺,當即站了起來拱手道:“我猜想雪皇和雪後正在給玲瓏公主療傷,怕有人會擅闖此地,所以就守在你們門口幫你們護法,也算是略盡綿薄之力吧還望雪皇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其它的什麼意思。”   “護法?”雪皇一聲冷哼,表明了不信。其實他倆夫妻早就聽到了躍千愁上來的聲音,奈何爲女兒療傷正值關鍵的當口,實在是無法分心阻止,真怕躍千愁會趁機搞事,那樣他們的女兒就危險了。幸好躍千愁在門口一陣徘徊後,就坐下沒動了,表明了沒有敵意,然而還是讓倆夫妻提心吊膽了一陣,雪後更是後悔不應該把這夥人給引到冰宮來。   就在這時,雪後也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沉聲道:“護法就不用了,你闖了不該闖的地方,看在忘情的面子上,我也不爲難你,帶上你們的人一起滾吧!”   媽的!翻臉無情的婊子,虧老子之前還把你誇得像朵花躍千愁一陣腹誹,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巴不得離開,然而三昧真火對他的確有些吸引力,他現在又不想走了。面色微微有些凝重道:“本來我還在想,也許我有辦法能治好令愛的傷勢,想來試試看,但……既然雪後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那我就無話可說了,告辭!”   拱了拱手,大步朝外走去。倆夫妻聞言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壓根不相信他能治好女兒的傷,但也許有希望呢哪怕是渺茫的希望他們也想試一下……   “且慢!”雪皇抬手出聲道。躍千愁心中冷笑,真當老子對你們客客氣氣是喫素的?   他渾然當做未聽見,只管走自己的。雪後的神情一陣抽搐,咬了咬脣,一個瞬移攔在了躍千愁的跟前,欠身行禮道:“剛纔是妾身魯莽了,出言多有得罪,還請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放在心上。”母愛向來是偉大的,爲了子女的安危,又豈會放不下一點面子。   這時,雪皇也閃身掠來,對着躍千愁拱了拱手道:“先生剛纔說有辦法治好我女兒的傷勢,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也改口成先生了。   “賢伉儷不要客氣,我只是說也許,想試試看,並不能給予一定保證。”躍千愁淡淡笑道,右手虛抬,手掌攤開,一團青光閃耀的火焰陡然在掌心冒了出來……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吞噬青火   光說大話,不拿出點本事來,萬一把事辦砸了可能會出人命的……躍千愁心中偷笑,如是想到。   倆夫妻盯着他掌心青光耀眼的火焰,雙眼的瞳孔在漸漸擴大,隨即齊齊驟縮,失聲道:“青火!”由不得他們不激動,憑他們夫妻的閱歷自然知道青火乃是煉就三昧真火不可或缺的一味,也就是說,眼前這人說的不是大話,他既然能夠操控青火,那麼的確有可能治好自己女兒的傷勢。   青火迅速收斂進掌心內,躍千愁豎起一根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朝樓下指了指,賊眉鼠眼的低聲說道:“你們要知道這東西假如傳了出去,恐怕金太第一個不會放過我。”   倆夫妻欣喜若狂的點了點頭,雪皇甚至低聲道:“我們明白,放心,我查看過了,他們都還在下面的房間裏面。”   “先領我去看看玲瓏公主的傷勢吧!”躍千愁笑道。   “請!”倆夫妻齊齊伸手,一左一右的陪着他快速進了那間房間。一進房間,雪皇立馬隨手佈下了隔音結界。   躍千愁打量了一下房間裏的環境,比起下面的客房,除了一張冰榻外,還多了冰凳子和梳妝檯。玲瓏公主躺在那冰榻上,仍雙眼緊閉不醒。遂指了指問道:“她怎麼樣了?”   對他寄予了厚望的雪皇溫言細語的詳細說道:“被我夫妻聯手施法,暫時壓制下了她體內悸動的三昧真火。不過接下來的兩天,每天都還會發作一次,只有把那兩次也壓制住後,三昧真火纔會蟄伏一段時間,那時候玲瓏纔會醒來。”   “這樣啊!”躍千愁捏着下巴端詳着閉眼不醒的雪玲瓏,皺眉道:“你們是用什麼辦法壓制她體內的三昧真火的?”這是他之前在外面問了而沒有獲得答案的問題,這次又借勢重提,希望能解開這個祕密。畢竟三昧真火的犀利三界皆知,試想兩人居然能有辦法壓制住三昧真火,如何能不讓他感興趣。   倆夫妻相視一眼,顯得有些躊躇不決,雪皇一陣默然後,反而問道:“躍千愁,你爲什麼要幫我們?”顯然在斟酌看值不值得自己說出那個祕密。   “想和你們交朋友……這樣說,你們可能不信,那我就換個直白點的說法吧!”躍千愁看着兩人笑道:“萬一哪天有需要你們幫忙的時候,希望你們能幫我一把吧!”   倆夫妻微微點頭,雪後微微苦笑道:“你這話和當年忘情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呃……”躍千愁有些詫異的問道:“忘情也說過要你們幫忙的話?”   見兩夫妻再次點頭默認了,躍千愁不禁有些狐疑,腦中剎那有一絲念頭閃過,可又沒有抓住,想了想搖頭道:“如果是你們的祕密,覺得不方便說的話,那就不要說了。先看看玲瓏公主的傷勢吧她體內被壓制的三昧真火在什麼位置?”   就像聽到了醫生詢問女兒的病症一般,雪後認真的說道:“倒沒有固定的位置,平時潛藏於四肢百骸內,只有發作的時候纔會顯現出來,每一次出現的地方都不一樣。說來慚愧,憑我們的修爲查探不出它潛藏在哪!”   躍千愁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醜話先說在前面,我只能盡力一試,能不能祛除她體內的三昧真火我是一點把握都沒有,還希望你們先有個心理準備,失敗了萬勿見怪!”   “這是自然!”雪皇點頭應承,雪後卻是有些擔心的說道:“不會出什麼事吧!”   “雪後放心,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首先會保證她人的安全,不會強行施法。”躍千愁說完在夫妻二人忐忑的目光下抬腳踩上了冰榻,扶起雪玲瓏的上身坐起。倆夫妻立馬明白了他要做什麼,這是要採取最鄭重的方式了,雪後當即幫着昏迷中的女兒把雙膝盤好。   躍千愁盤膝坐在雪玲瓏的背後,雙掌按在了她的背部,稍稍凝神靜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神識迅速注入她的體內查尋她身體內的異常,然而把雪玲瓏的經脈及四肢百骸全部梳理了一遍後,如雪後所說的那樣,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三昧真火的蹤跡,也不知道潛藏到哪裏去了。   好奇的“咦!”了一聲睜開眼睛後,雪後頓時急切的問道:“怎麼樣了?”雪皇一把拉住她,苦笑道:“你不要急,讓他慢慢來。”   躍千愁一陣皺眉思索後,沉吟道:“我必須要想辦法把她體內隱藏的三昧真火給引誘出來觀察,才能確定我有沒有辦法祛除它。我現在要採取一種比較兇險的辦法,將青火逼入她體內的四肢百骸甚至是經脈的細微處搜查引誘。麻煩二位隨時保持警惕,不要讓外人打擾,千萬不能讓我有任何分心。若有什麼事,請提前告知我,讓我有時間慢慢將青火撤出來。”   倆夫妻聞言大喫一驚,火對冥修本就有剋制作用,更不用提是青火了,而且還要將青火注入冥修的體內。試想人體內的經脈細微處千頭萬緒,精微到了極點,若是一不小心出個什麼意外的話,那人不死也要廢了。   “這樣行嗎?”雪後發出顫音的問道。雪皇再次一把拉住了她,咬牙道:“他既然敢這樣做,那就一定有把握,你不要干擾他,我們盡心幫他護法就是了。”雪後轉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身體緊張的有些顫抖。   躍千愁對自己的控火術還是有信心的,最重要的是,火溫自己隨時可以控制,只要沒有太大的干擾,中途突然被外力強行打斷,出不了什麼意外。看了眼緊張的雪後,懶得再說什麼,自己一定要看看三昧真火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按在雪玲瓏背後的雙掌微微一震,兩團明晃晃渲染了整個房間的青焰包裹了兩隻手掌。隨後雪玲瓏渾身上下如潑了油一般,青火“嗡!”的一聲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將她整個人給包裹住了。   雪後看得差點嚇得心肝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幾乎就要發出驚呼而張開的嘴巴被雪皇一把給捂住了,後者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異常緊張的二人稍稍觀看了一會兒後,總算放下了心來,發現女兒雖然被青火給包裹住了,但是渾身上下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連頭髮絲都沒有燒壞一根。   他們見過控火厲害的,但那也只是在施展的精細程度上,從來沒見過還有人能將火釋放出來後感覺不到一點溫度。他們甚至懷疑躍千愁釋放出來的是不是三昧真火之一的青火,然而從那烈火中傳來的恐怖氣息明白無誤的告訴了他們,這的確是青火無疑。   如此精湛的控火之術簡直讓兩人歎爲觀止,一時間不禁對躍千愁能治癒女兒的傷勢抱有了非常大的希望。   可是將青火注入雪玲瓏體內的躍千愁卻不這樣想,他利用青火搜遍了雪玲瓏身體的每個部位,甚至連胸部和下面的私密部位也沒放過,奈何卻依然沒有找到任何的三昧真火蹤跡。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三昧真火到底是藏到哪裏去了,按說雪皇和雪後也不該會拿這事來騙自己。可東西明明就在她的體內,怎麼會找不到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似乎隱約感覺到雪玲瓏的身體在吸收自己的青火能量。   冥修怎麼可能敢吸收青火能量……躍千愁腦中靈光一閃,立馬聯想到了三昧真火頭上,精神一振,當即凝神細心觀察。搞明白狀況後,微微喫了一驚,根本就不是雪玲瓏的身體在吸收青火能量,而是她的體內有一股未知的能量猶如一張透明的網一般,充斥在了雪玲瓏的全身,整張網都在吸收青火能量充實它自己。   憑着他對火極高的敏感度,稍加用心揣摩,便將大概的原因猜了個七七八八。原來那未知如透明網狀分佈的能量就是三昧真火,只是它現在太虛弱,還不足以現形鬧騰,正在汲取青火的能量。   好我就讓你喫個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子能威震三界……躍千愁靜下心來默默觀察,放任自己的青火能量緩慢流逝……   守在房間內幫躍千愁護法的倆夫妻,看到躍千愁臉上的神情時而迷茫、時而驚訝、時而微笑的複雜多變,立刻明白他是有所發現了,倆夫妻緊緊的互相握住對方的手,期待着奇蹟的出現。   足足小半天后,籠罩在雪玲瓏身上的青火開始迅速回縮到躍千愁的手掌中,最後完全隱沒在他的手上。倆夫妻眼睜睜的看着他,忽然,躍千愁霍然張開了雙眼,驚讚一聲道:“好厲害的三昧真火,居然有靈性,不愧是威震三界的三昧真火!”   “怎麼樣了?”雪後懷揣着忐忑的期望問道。雪皇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已經找到它的蹤跡了,費盡心思好不容易利用青火才把它給勾引了出來。”躍千愁一臉肉疼的表情看着倆夫妻,貌似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似的苦笑道:“這傢伙的胃口真大,居然能吞噬我的青火能量,把我的青火吸收走了不少。”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白啓高論   倆夫妻急切的想知道最後結果如何。然而聽到他這樣說了,兩人只好齊齊對着躍千愁鞠了一躬。雪皇隨後抱拳道:“有勞先生了,不知玲瓏怎麼樣了?”   躍千愁推在雪玲瓏背後的雙手放了下來,扶着她在冰榻上重新躺好,下了牀走到倆夫妻中間,面色凝重道:“說實話,我現在依然沒有把握一定能將三昧真火給驅逐出來。”倆矢妻心有靈犀的互相看了眼,悄悄交換了個眼色。兩人都見識了躍千愁神乎其神的控火手段,加上又聽他說找到了憑夫妻倆修爲都無法找到的三昧真火的蹤跡,當即誤以爲躍千愁是想借此要挾他們做談判的籌碼。   雪皇稍作沉吟後,說道:“先生若是能治好小女的傷,若有井麼需要在下解惑的。在下知無不言!”。這無疑是開出條件了,只要你治好我女兒的傷,你想知道的祕密我都會告訴你。只不過他的話說得要婉轉些,有求於人沒辦法啊!   躍千愁聞言心中暗喜,但他知道,大家都是打打殺殺見慣了風風面雨的人。像這種口說無憑的事情。說翻臉就翻臉,你連個訴苦的地方都沒有。再說了,自己當着對方的面顯擺出了青火,豈能幹些因小失大的事情……   只見躍千愁黑着一張臉,沉聲道:“你們夫妻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躍千愁盜亦有道,有自己做人的底線,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去爭取,用不着你在這裏拐彎抹角的施捨。”這話聽起來挺有骨氣的,其實靜下來想想。等於什麼都沒說。   盜亦才道?兩夫妻聞言肅然,頓時無語了,沒想到主動讓了步反而觸怒了他。雪後立馬出來圓場,賠笑道:“先生不要生氣,他只是救女心切罷了。”   “算了,現在就不要說什麼其它的了。”躍千愁忽悠了一番,立馬一竿子把話題給支開,盯着冰榻上的雪玲瓏道:“這三昧真火有些邪門,採用了和玲瓏公主的肉身融合在一起的辦法隱藏蹤跡,現在玲瓏公主就是它,而它就是玲瓏公主,所以大家才無法找到它的蹤跡。我若不是用青火去引誘它,恐怕還真的找不到它。”。   “融合在了一起?”雪後失聲驚呼,雪皇抬手示意她不要慌,皺眉問道:“怎麼會這樣?”   “這恐怕和你們夫妻採取的祕法壓制它有關,它被打壓怕了,於是就採取了另一種方法來自保,所以我說它有靈性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你們倆夫妻壓制它,只怕玲瓏公主早就化成飛灰了,也怪不得稱們。”   躍千愁說着從夫妻倆中間走了出來,繞到冰榻的另一邊,看着閉眼不醒的雪玲瓏道:“說白了,它現在已經將玲瓏公主當成了鼎尊,在被你們壓制到能量虛弱做不了怪的時候,就靜靜潛伏在玲瓏公主的體內,慢慢吸收玲瓏公主體內的能量。待到積攢到足夠的能量後,立馬又跑出來爲禍。這也就是它爲什麼時而蟄伏。時而爆發的原因。”   夫妻倆搞清楚原因後,看着受盡折磨的女兒不禁一臉悲傷,起先還以爲三昧真火不過是偶爾爆發而已,誰知卻是一直在日日夜夜的萃取女兒身體的能量。讓身爲父母的兩人好不揪心。   “玲瓏!”雪後突然一聲悲呼,側坐在冰榻上抱着雪玲瓏的身體抽泣起來。雪皇緊繃着的嘴脣緩緩鬆開。對躍千愁拱手道:“謝先生解惑!先生既然已經摸清了三昧真火的底細。嗯必才瞭解決的辦法?”   一聽到這話,雪後立馬貌似癲狂了。一下就站了起來,對着躍千愁就直接往下跪。躍千愁微微一驚。這點反應速度還是有的。當即伸出雙手架住了她的胳膊。豐腴的手感,還才那撲鼻而來的幽香。並沒才讓他產生任何的非份之想,只是有感於可憐天下父母心,苦笑道:“夫人何必如此,躍千愁消受不起啊!快起來吧!”   “先生若是不答應治好我女兒,先生走到哪裏我就跪到哪裏。”雪後被架着身子虛空半跪着哭泣道,先前在下面調侃躍千愁的萬種風情不見了蹤影。雪皇站在一旁緊閉着嘴脣,卻是不說話。   媽的!將老子的軍!躍千愁一陣哭笑不得,抬着的動作幾乎變成了抱着,對方飽滿的胸部已經貼住了自己的腹部,沒人家的修爲高,抱不動啊!這做老公的也不管一下。   “夫人快起來吧!我雖然不敢保證一定治好,但我保證盡力而爲就走了。”。說着苦着一張臉看向雪皇道:“快勸勸夫人吧!如果是我做不到的。你們逼死我也沒用啊,我已經答應盡力而爲了,你們還想怎麼樣?”聽他說到這個地步了,雪皇趕緊將妻子抱了起來。   這老孃們力氣真大!躍千愁甩了甩隱隱發麻的胳膊,有些疑惑的問道:“憑你們夫妻倆的拳拳愛女之心,想必也找過高手來救治玲瓏公主吧!他們怎麼說的?”   要皇摟着妻子,微微搖頭嘆息道:“自然是找了,爲這事我還親自求上了冥皇宮,找到了冥皇白啓。”   我對白啓說,“如果他能救好我的女兒,我夫妻願意臣服於他,這纔打動了他。他親自來了一趟冰宮爲玲瓏診治,然而卻也是無能爲力。”   看來這兩夫妻面子還挺大的,居然能請動冥皇鼻啓法駕親臨,試問仙界有誰能請動仙帝金太?躍千愁一陣驚歎的問道:“冥皇白啓難道沒說什麼其它的?”。   “有!”雪皇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後不做隱瞞的痛快說道:“白啓幫玲瓏檢查過後曾說,救玲瓏的辦法只有兩種,一種是找到煉就三昧真火的高手將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祜除或吸收,另一種則是找到天地五大精靈中的火靈,也一樣能祜除或吸收三昧真火。三界之內除這兩種辦法外,應該沒有其它辦法,除非能找到神界的高手以大修爲強行治癒……他說完這些留下一聲,抱歉,便走了。”   躍千愁聞言愣了愣道:“天地五大精靈?”   “不過就在前不久,白啓又親自傳來了一個消息。”雪皇神情有些無奈的繼續說道:“白啓說。有一個人也許能有辦法祜除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   “哦!”。躍千愁回過神來。眼睛一亮道:“我聽聞冥界隱藏着一些幾乎不露面,但比冥皇白啓更恐怖的存在,難道是說他們?”見雪皇搖頭表示不是,又好奇的問道:“難道是曾經和火德仙君交過手的仙帝金太?”   “也不是,如果是金太那就好辦了!”雪皇嘆道:“你應該聽說過前番有一來自人間的狂人,單身闖入冥皇宮,力挫冥將銀甲千軍。然後又力戰聯手的四大冥將不敗,最後被白啓打成重傷而逃的人。”   “呃”躍千愁神情一陣抽搐,那人他簡直太熟悉了,不由弱弱的問道:“是翠個叫畢長的人?可他被冥皇白啓三招就給打成重傷了,連白啓都束手無策的三昧真火,他又怎麼可能有辦法?”,“哎!正是他。”雪皇微微嘆息道:“當時我也對白啓提出了和你一樣的疑惑。白啓說此人的修煉另闢蹊徑。能駕駐風火雷電雪雨風霜等一切自然之像,說明其對天地之間各種威能的相生相剋之道極爲了解,能駕輕就熟,否則憑他的修爲也逃脫不了自己的追殺。三昧真火能讓大家束手無策,可是在此人的眼裏也許根本就不算什麼。”。   “呃,”躍千愁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道:“那人有白啓說的那麼誇張嗎?”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甚至還懷疑是不是白啓想借我的手追查那人。可是事後想想……我深知白啓那人雖然不乏爲人處事的厲害手段,但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不至於爲個手下敗將而說謊話騙人。”雪皇看了眼懷裏緊咬着嘴脣的妻子,搖頭道:“可是那人被白啓追殺逃入了冥界禁地。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何況白啓都不敢闖進去我倒不是怕死……哎!不說這些沒用的了,還請先生盡力而爲吧!”   躍千愁聞言一陣苦笑不止。聽他這樣一說,對自己的施救的方法越加沒信心了,搖頭道:“離開的時間太長了。我要先下去和他們幾個說一聲。否則蒼雲信見我遲遲不歸非要大鬧一場不可,搞不好會影響我們待會兒的施救,畢竟我如今的性命牽扯到了他的性命和整個絕情宮的安危。”   “理解。”雪皇點點頭。安慰了妻子幾句,伸手道了聲:“請!”陪着躍千愁一起出去了。   兩人剛到樓下。恰好碰到了陰着一張臉帶着蜃尤和丁相走到大堂的蒼雲信。見到躍千愁安然無恙。蒼雲信的臉色總算好了些。不過幾人看到雪皇和躍千愁聯袂從後宮而來,並且態度隨和,都有些驚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蒼!你們暫且安心呆上一陣,我有些事情要請教雪皇。待事情了結後,我們立刻就離開。”躍千愁走到幾人跟前笑道。雪皇在邊上點了點頭,表示會放大家離開。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離麗   如此一來,頓時引得幾人疑雲重重,皆在肚子裏暗自嘀咕,躍千愁揹着大家和雪皇湊在一起,到底在搞什麼鬼?   打完招呼後,躍千愁和雪皇交換了個眼色,兩人正要回後宮樓上去,突然聽到外面有人飛來降落的聲音,幾人齊齊朝外面看去,未見人卻聽到一女子的聲音在外面恭敬道:“晚輩離麗求見雪皇!”   躍千愁等人聽聲音便覺得有些耳熟,待聽到名字是姓“離!”時,個個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猜到是離宮的人來了。皆琢磨着,離宮的人現在到來,只怕和大傢伙乾的好事有關。   雪皇看了幾人一眼,朝着外面語氣平和道:“進來吧!”聽口氣似乎和來人認識。   宮門外,雲鬢高挽,秀髮齊腰,一襲黑色素衣的女子款款走來,神情恬靜淡然。不是別人,正是躍千愁等人見過的離宮三公主,只是當初不知道她的名字叫離麗罷了。   離麗一踏進宮門內,見到冰宮內竟然有這麼多人在,不由微微愣了愣,待發現是躍千愁等人後,臉色瞬間變了,停步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緩緩向前繼續走來……   她本是冰宮公主雪玲瓏的唯一朋友,兩人經常在一起玩,也算得上是經常來冰宮的客人。今番前來並不是來找雪玲瓏玩,而是因爲離宮內隸屬於太子離中的銘符突然裂開了,頓時在離宮內掀起軒然大波,這代表着太子離中已經死了。   一查太子離中所死的方位,發現竟然已經到了百萬裏大雪山腹地,那可是雪皇和雪後的地盤,通常來說,雪皇和雪後雖然會對仙界中人不客氣,但是一般情況下,絕不會向冥河水族下毒手。何況還有三公主離麗和冰宮雪玲瓏的關係在,按說冰宮的人不會對離宮太子下毒手。   於是再查太子離中爲何會到百萬裏大雪山去了,結果太子離中的親信手下惶恐的交待出,太子離中因爲在化龍門前被躍千愁削了面子,咽不下這口惡氣,偷偷跟蹤躍千愁等人而去了,準備在途中伺機報復。   離廣聞言大怒,雖恨離中心胸狹隘不爭氣,但死的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死因還是要查。然而百萬裏大雪山和冥河毗鄰相伴,雪皇和雪後的厲害冥河水族久有耳聞,加上陸上和水族的約定,容不得他亂來。於是讓三公主離麗帶了一干離宮水族中的精兵強將順冥河到了大雪山腹地,來查明太子離中的死因。   太子離中被蒼雲信一劍劈成兩半的屍體在離冥河不遠的地方找到了,屍體當時已經被厚厚的積雪給覆蓋了,四周還發現有冰宮冰魄玄兵激戰所遺留的痕跡。離麗命人收斂了大哥的屍體,讓衆人在冥河中等待,然後獨自一人來到了冰宮拜訪,希望能從雪皇這裏得到一些關於自己哥哥被殺的消息,或者說還想問問有沒有其他可疑的人從大雪山經過。總之,她相信大雪山的人是不會向自己哥哥下毒手的……   然而當她一踏進冰宮,看到躍千愁等人也在後,想起哥哥親信手下的交代,結合前因後果,立馬鎖定了兇手……不過躍千愁等人卻是一幫老奸巨猾的傢伙,表面上一個個都像沒事人一樣。   “呵呵丫頭來了。”雪皇臉色平和的笑道。躍千愁倒是穩如泰山,蒼雲信幾人的心中卻是不太平靜了,因爲從雪皇的話中可以聽出,雙方是老相識,不知道會不會把己方給賣了。   “晚輩見過雪皇。”離麗欠身行禮。一旁的躍千愁撫掌哈哈笑道:“三公主,真是緣分吶想不到我們又在這裏見面了。”   “哦你們認識?”雪皇一付訝然的樣子,實際上之前聽了蒼雲信講述化龍門事情的經過,再加上離麗剛纔的反應,他就已經猜出雙方碰過面了。   見雪皇這個態度,幾人立馬心中有數了,都微微瞥向躍千愁,不知道他向雪皇灌了什麼迷魂湯,一時間放心了不少。   “是的!”離麗恭敬的回了句,轉而不動聲色的反問道:“原來雪皇前輩也和他們相識。”   雪皇呵呵一笑,指了指蒼雲信道:“我和他們絕情宮掌門忘情是故交,他們今番來拜訪,算是初次認識。”   “原來如此!”離麗淡然的點了點頭。雪皇突然微微嘆息道:“丫頭是來找玲瓏的吧她舊病復發了,恐怕沒辦法陪你玩了。”   “玲瓏姐姐……”離麗臉上湧起一陣難受,隨後又收斂心神拱手道:“晚輩這次來並非是找玲瓏姐姐,而是因爲晚輩的大哥在大雪山被殺了,奉父皇之命前來追查兇手,晚輩想求教雪皇前輩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咦還有這樣的事?”雪皇詫異道:“我怎麼不知道?”爲了女兒的性命,女兒的朋友只能先擺一邊了。   離麗聞言一頓,想起冥河邊上有冰魄玄兵激戰的痕跡,雪皇怎麼可能不知道,當即知道問不出什麼了。緩緩偏頭看向躍千愁等人,淡淡問道:“不知諸位可曾看到殺害我大哥的兇手?”   “沒有……沒有……沒有!”幾人一口否定,躍千愁更是皺眉道:“我們從在化龍門和你們分手後,就一直未曾見過你大哥,更不用說見到殺害你大哥的兇手了。三公主節哀順變,我想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兇手遲早要落網伏誅的。”   幾人頓感這話聽着有些膩味,蒼雲信的嘴角抽了抽,人是躍千愁叫他去殺的,現在又說這屁話,雖然知道是敷衍的話,但身爲兇手來說,聽着就是不大舒服。丁相和蜃尤偷看了他一眼,樂在心裏……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諸位了。”離麗對幾人頷了頷首,隨即又對雪皇欠身道:“過段時間再來看玲瓏姐姐,現在晚輩還要去追查殺害大哥的兇手,就此告辭了。”   “嗯節哀順變,不送了!”雪皇伸了伸手道。   幾人目送離麗緩緩走到門口,突然,她霍然轉身,俏臉含霜的盯着蜃尤厲聲道:“蜃尤你真的沒有看見殺害我大哥的兇手是誰?”   “呃……”蜃尤本就是冥河中孤獨的流浪水族,一向欺善怕惡膽小的很,被她突然這樣來一下,差點嚇得口不擇言。躍千愁當即一腳“啪!”的踹去,冷喝道:“三公主問你話呢你發什麼呆?”   蜃尤被踹的一個踉蹌,當即回過了神,躬身回道:“稟三公主,小的真的未曾見過。”   離麗冷目死死的盯了他一會兒,隨後一句話也不說的緩緩出了宮門,化作一道流光飛走了……   “沒想到這一向文文靜靜的丫頭還有這一面,看來她已經看出點什麼了。”雪皇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臉色灰敗的蜃尤身上,他有點想不通,這冥河水族怎麼跟仙界的人混到了一塊,還如此的怕躍千愁。   “管她看出什麼了,事情是離中挑起來的,沒理由只有他殺人不允許別人還手的道理。識相還罷了,若敢再糾纏不放,休怪我哪天滅她冥河黑鯉全族!”躍千愁臉上閃過一絲陰霾,轉而又對雪皇道:“我們繼續我們的事情吧!”   雪皇愣了愣隨後點頭,兩人在蒼雲信等人狐疑的目光下朝冰宮深處走去……   回到上面的房間內,情緒已經冷靜下來的雪後疑惑道:“是離麗那丫頭來了?”   “哼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到這裏初露鋒芒來了,已經走了,不管她。”雪皇冷哼一聲看向了躍千愁。   躍千愁也收斂了一下情緒,目光灼灼的看向夫妻兩人道:“雖然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玲瓏公主,但是我希望待會施法過程中你們看到的東西能爛在肚子裏,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一家三口,希望你們不要以爲我是在開玩笑。”   夫妻倆聞言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爲何說出這麼嚴重的話來了,想必等下見到的事情干係重大。雪皇神情凝重道:“這點你儘管放心,我夫妻能恪守在這裏與世無爭,就不是無情無義之輩。”   這正是躍千愁看中的,否則也不敢在他們面前暴露青火。他沒有再說什麼,抬腳又踩上了冰榻,剛扶起雪玲瓏的上身坐好,雪後立馬幫忙將女兒的腿給盤好了。   在雪玲瓏背後坐好,將情緒歸於寧靜,雙掌又按在了雪玲瓏的背後。先注入神識梳理了一遍雪玲瓏體內的狀況,隨後按在她背後的雙掌微微一震,兩隻手掌上當場燃起兩團漆黑跳躍的火焰,冰涼的氣息,濃厚的死氣微微擴散……   “黑火!”倆夫妻瞳孔驟縮,大驚失色的驚呼一聲,躍千愁猛然睜開雙眼霍然盯向他們夫妻。兩人當即明白打擾他了,鬧得一臉的尷尬,求着人家救女兒卻又帶頭壞事,真叫一個情何以堪只見躍千愁閉上雙眼,黑色的火焰迅速將雪玲瓏整個包裹了起來。夫妻倆立馬興奮的相互握住了一隻手,這實在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沒想到躍千愁身上除了有三昧真火中的青火外,竟然還有阻隔陰陽兩界的黑火……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關門打狗   如此一來,夫妻倆對躍千愁能治好自己的女兒越發有信心了,焉能不激動充斥在雪玲瓏體內的黑火一片寂靜,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那隱藏的三昧真火出來吸食黑火的能量。房間裏同樣寂靜無聲,躍千愁雙掌拍在雪玲瓏後背,凝神關注着她體內的動靜,他相信三昧真火一定還會出來,憑着對火的敏感,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雪玲瓏體內的某種蠢蠢欲動……   雪皇兩夫妻屏氣凝神,不敢大聲喘氣的盯着躍千愁,希望能從躍千愁的臉上看出一點事態進展的端倪來,然而躍千愁的神態平靜如死水,波瀾不驚什麼也看不出來。足足過了個把時辰後,兩人終於從躍千愁的嘴角看到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幾乎都想開口問問怎麼樣了……   那隱藏在雪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終於忍受不住勾引出現了,猶如一張遍佈雪玲瓏體內的彌天大網,在她體內各條經脈中悄悄凝聚出現,無影無形連神識也無法察覺。然而用黑火充斥飽雪玲瓏體內經脈的躍千愁卻能很輕易的感覺到它的存在。   那張無影無形的網出現後還靜止潛伏了一下,估摸着是被雪皇兩夫妻給壓制怕了。等到確認沒有危險後,每一個枝節末梢都微微蠕動了一下,開始放開了萃取黑火能量,那叫一個咕咕的暢飲。   知道這傢伙始終保持着警惕,躍千愁不敢打擾它,因爲它已經在雪玲瓏的體內根深蒂固了,幾乎蔓延在了雪玲瓏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躍千愁哪怕修煉了火訣,也沒有把握將它一舉從雪玲瓏的體內完全給剝離出來,爲了雪玲瓏的安全計,只能循序漸進的陪它做個小遊戲。   青火能量已經吸收飽和了,黑火能量也送到嘴邊了,躍千愁準備待會兒再送紫火給它慢慢玩……   小半天后,那隱形的網狀體停止了對黑火能量的吸收,又悄悄隱藏回了雪玲瓏的肉身中。躍千愁知道它吸收飽了,開始將剩餘的黑火徐徐收斂了回來,眼睛剛一睜開,便聽雪後焦急的問道:“先生,怎麼樣了?”   躍千愁看着兩人笑笑,答覆所問道:“我在想,你們夫妻既然有辦法壓制它,想必我把它引誘到一個地方,你們也能困住它。”   夫妻倆相互看了眼,明白躍千愁嘴裏的那個“它!”指的就是三昧真火。雪皇皺眉道:“應該可以,可關鍵要讓它完全脫離玲瓏的肉身,否則我夫妻會投鼠忌器。要知道我們每每將它重創,之所以無法趕盡殺絕,就是怕會傷到玲瓏。”   “這個我來想辦法。”躍千愁對兩人認真交代道:“這次我需要你們兩個的配合,你們同時注入神識到玲瓏的體內,隱藏在丹田內,我會想辦法把它給引入玲瓏的丹田。記住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通知,一但接到我的通知,立刻在玲瓏的丹田空間內將他團團困住,不要讓它有機會接觸到玲瓏的肉身,我來想辦法將它給吸收了。怎麼樣,聽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意圖很清晰,兩人不是傻子,自然懂了他的意思。雙雙興奮的點了點頭,一起踩上冰榻,盤膝坐在了玲瓏的左右兩側,各自伸出一隻手按在玲瓏的左右肩頭,稍後夫妻倆皆面色凝重道:“可以開始了。”   躍千愁微微點頭,按在雪玲瓏背後的雙掌微微一震,兩團紫色的火焰驀然燃燒在他的雙掌上,那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幾乎要讓兩夫妻顫慄。雪皇和雪後的雙眼巨睜,無法控制的失聲驚呼道:“紫火!”   “靜心!”躍千愁淡淡點了一句,便閉上了眼睛。   兩夫妻滿眼震驚的相視一眼,他們現在終於明白躍千愁之前爲什麼要警告他們說,要把看見的爛在肚子裏,否則不會放過他們一家三口。試想一旦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了,只怕仙冥兩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想辦法先把他這個禍根給剷除了,尤其是嘗過火德仙君厲害的仙帝金太,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躍千愁。   夫妻倆的眼中隨後閃過一絲感動的神色,活了這麼多年,好久沒有見到能讓他們感動的人了。人家爲了幫助他們,可謂是把一條小命都搭出來了,這人情欠大了,不管事情成與不成,只要兩人還有些許良心,就辜負不起啊夫妻倆微微嘆了口氣,雙雙閉上了眼睛,可一看到女兒體內大大小小經脈中充斥的紫火猶如老樹的根根鬚須後,心中再次一驚。這樣強悍的控火技巧先不說,光精力的消耗就非同小可,無疑證明躍千愁的確在盡力而爲了。殊不知對能同時操控萬劍的躍千愁來說,雖喫力,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充斥在雪玲瓏體內的紫火寂靜無聲,躍千愁能感覺到那隱藏在雪玲瓏肉身裏的傢伙的躁動不安,也許用興奮來形容更恰當。如此一來,躍千愁就更有把握收拾這傢伙了,心中不由會心的笑了笑,只要合你胃口就好啊然而那隱藏的傢伙依然保持着警惕,雖躁動不安,卻遲遲不肯露面。足足過了近半個時辰,纔開始悄悄的從雪玲瓏的肉身中一點點的凝聚現身,確認沒有危險後,急切的從各個角落裹住了紫火瘋狂吸收……   不過這次的吸收就沒有那麼順利了,躍千愁不像放縱青火和黑火那樣讓它吸收,而是對紫火加持了操控,不讓紫火內蘊含的能量那麼容易被吸收走。但是很顯然,紫火對它的誘惑明顯高於青火和黑火,吸收到的紫火能量雖然微乎其微,卻是食髓知味,有些欲罷不能,一點點的加大了對紫火能量的吸收力度。   同時,躍千愁也惡作劇般的一點點加強了對紫火的控制,就是不讓它能暢快的吸收到紫火的能量,那無影無形的網狀能量咬得更緊了。   待到它開始肆無忌憚的咬住紫火不放後,躍千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開始以雪玲瓏的丹田爲中心,輻射向四肢百骸的經脈中的紫火開始一點點的收縮向丹田。   雙方猶如拉鋸般互不放鬆的僵持局面在慢慢縮小,每每那張網有些氣餒的時候,躍千愁又會適時的多放出一點紫火能量讓它吸收,立刻又勾引得它瘋狂咬住不放。咬緊了,躍千愁又絲毫不放了,怕把它餵飽了會跑了,像釣魚一樣,把這張網一點點的從雪玲瓏四肢百骸的經脈中給拔出來……   費了好大一陣功夫,紫火終於把這傢伙給勾引到了丹田的附近。兩夫婦感覺不到三昧真火,雖然不知道事態的進展如何,可發現紫火大部分已經集中在了丹田附近後,也曉得好戲要開始上演了,否則躍千愁也不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玩這麼無聊的事情,當即聚精會神的準備着……   三昧真火雖然僅有一些愚昧無知的靈性,但多少也算有了些靈性,待咬着紫火紮了半個腦袋到丹田裏面後,立刻微微一驚,當即鬆口了,窩在入口處猶豫不絕,似乎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時,在丹田裏面凝成一小團的紫火卻伸了一小截尾巴到丹田外面晃悠,充沛的紫火能量在悠悠揮發着。如此囂張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無影無形的三昧真火猛然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不放,瘋狂的吸收起紫火能量來。那一小截紫火當即如受了驚的兔子一般,揮發出來的紫火能量迅速內斂,嗖的把一段三昧真火給拉進了丹田。   紫火在丹田裏面凝聚成了一顆紫色的珠子,跑進丹田內的一段三昧真火抱住死命的吸,大部分的身子卻還在外面。   這就不太好辦了,躍千愁深知不把它完全從四周的肉身中勾引進來,根本就是做無用之功,就算是雪皇和雪後把它給重創了,它依然還可以躲在雪玲瓏的體內慢慢恢復元氣,完全是治標不治本的舉動。   躍千愁當即採取了更加靈活的引誘辦法,適當的控制着紫色珠子的能量流逝,每當鑽進丹田內的三昧真火多一點,紫火能量的流逝就會快一點,進來的越多,流逝得就越快。   最終勾在四周肉身裏的三昧真火終於忍不住了,唰的全部鑽進了丹田裏面,將紫火珠子死死的裹住,使出了喫奶的勁拼命的吸收。   躍千愁心中暗喜,但是卻沒有通知倆夫妻開始關門打狗,他想看看三昧真火的真身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遂放開了紫火能量讓它吸收。不一會兒的功夫,只見黃豆般大的紫球周邊,隱隱出現了一層薄薄的三色霞光,青黑紫所混雜出來的微弱火焰在裹着紫球升騰,隨着吸收的紫火能量越多,火焰的色彩越發明顯清晰起來……   原來這就是三昧真火,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躍千愁驚歎不已,想不到如一張網鋪遍雪玲瓏全身的三昧真火融合在一起就這麼一小縷,居然能折騰這麼久。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雪皇驚喜的傳音道:“不錯,就是它,可以開始了嗎?”   三昧真火已經現形了,再瞞下去出了什麼意外就不好交代了,躍千愁頓了頓,果斷對兩人傳音道:“開始!”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失手了   霎時,雪皇和雪後聯手而動,只見兩道白光一閃,剎那在雪玲瓏的丹田內形成一道透明的冰晶球體,寒氣森森的將那顆紫珠連同那一縷三昧真火一起困在了裏面。   躍千愁突然感覺手掌一涼,立馬發現雪玲瓏整個人已經被凍成了冰塊,不由大喫一驚。睜開雙眼看了眼倆夫妻,發現他們無動於衷,便知道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了,神識繼續觀察着裏面的動靜。   三昧真火正抱着紫珠正吸得高興,忽然發現周邊的場景瞬間變換了,跳動燃燒的火焰驀然停頓,發現正是那多次將自己差點打得化爲虛無的東西。它頓時就慌了,火焰劇烈的抖動,嗖嗖的東撞西闖,奈何卻無法破開那層冰晶球體。   終於將這該死的東西困住了,夫妻倆興奮的睜開了雙眼,看向躍千愁的眼神充滿了感激。雪皇異常激動道:“先生,接下來怎麼辦?”   躍千愁閉着眼睛微微點了點頭道:“你們困住它就行了,接下來的交給我了。”夫妻倆嗯了聲,齊齊閉眼觀察女兒身體裏面的動靜。   丹田內的那顆紫珠忽然緩緩的轉動了起來,那四處亂撞和它擦身而過的三昧真火突然猶如活見鬼一般,遠遠縮在了冰晶邊,火焰瑟瑟抖動了起來,顯得極爲害怕。   然而被冰晶封住的空間就那麼大,它想躲也沒地方可躲,只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吸力正在抽取自己體內的能量,隨着那紫珠的旋轉越來越快,自己體內的能量正在飛快的流逝,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壯大的軀體越來越虛弱了……   小傢伙,老子的東西是能隨便喫的嗎?喫了多少給我連本帶利的吐回來……躍千愁心中在嘿嘿冷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那顆紫火珠越來越強壯。   雪皇夫妻倆也是一陣興奮,他們能感覺到三昧真火身上的能量正在飛快的被那紫珠給吸走,那一縷妖異的三色火焰眼看越來越小,在裏面瑟瑟發抖卻無路可逃,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縮成了豆丁般大小。   任誰都覺得小傢伙的末日到了,然而讓人意外的是,小傢伙幾乎被吸收得只有一丁點火星般大小的時候,突然如流星般,朝着對面的冰晶急速射去,帶着一線流光“噠!”的貫穿了冰晶,瞬間隱沒在了雪玲瓏的丹田壁內……   跑了?三人渾身一震,齊齊睜開了眼睛面面相覷,躍千愁的神情抽了抽,臉色當初就黑了下來,沉聲道:“你們夫妻誰能跟我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說能困住它嗎?莫非是故意在耍我玩?”   他想吸收的不是三昧真火的能量,而是那一抹靈識。想吸收回來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提前融合出屬於自己的三昧真火。眼看就要成功了,卻出現這個意外,現在好了,前功盡棄了,由不得他不火大。   夫妻兩個已經懵了,一陣茫然後,各自緩緩收了一道白光到掌中隱沒,緩緩垂下了胳膊,呆在那裏默然不語,緊接着無盡懊惱的神情出現在兩人的臉上……   躍千愁雙掌收了紫火,臉頰的肌肉一陣蠕動,左右看了一眼道:“誰跟我解釋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拍了拍已經凍成了冰人的雪玲瓏。   “哎!”雪皇長長嘆息一聲,無盡惆悵道:“是我倆夫妻大意了,以爲那小畜生已經認命了,無路可逃了。誰知被它瑟瑟發抖的表象給麻痹了,被它以細小的身軀從我倆冰靈合璧的縫隙處逃脫了。”   很狗血的理由但躍千愁知道他沒有騙自己,因爲這倆夫妻也不可能拿自己女兒的性命開玩笑。躍千愁嘴角微微掛起冷笑,漸漸“嘿嘿!”笑出了聲來,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着一家三口冷笑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我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可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還有機會!”雪後突然如夢中驚醒過來一般,一下撲來抱住了躍千愁的雙腿,惶恐的臉上擠出無比牽強的笑容,昂頭看着躍千愁近乎哀求道:“先生,我們再試一次,你再把它引誘出來,我們這一次絕對不會讓它再逃了。”   “它的靈性你親眼目睹了,你覺得還能用同樣的辦法把它給勾引出來嗎?”躍千愁冷酷的站在冰榻上,微微垂頭看着那張抱着自己腿的牽強笑臉,無情的打破她的夢想道:“如果有這麼容易引誘出來,那它就不是三昧真火,而是連煮飯燒菜的柴火都不如的蠢火了。”   “不!”雪後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將躍千愁的腿抱得緊緊的搖晃,顫抖的嗓音苦苦哀求道:“還有機會的,還有辦法的,我知道先生你一定還有辦法的。你再試一次好不好,我保證,我保證這一次絕對不會讓它再跑掉了,我求您再試一次……”   “哎!”雪皇又是一聲長嘆,起身過來,強行將妻子給抱開了,拽到冰榻下失魂落魄道:“先生說的沒錯,它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再想辦法吧!”   “不……”被抱緊的雪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眼淚嘩嘩的流淌下來,伸出一隻胳膊對着負手漠然站在冰榻上的躍千愁不斷遙遙抓撓着,似乎想將躍千愁抓過來再試一次。   躍千愁靜靜負手站在上面,不帶絲毫感情的冷眼瞅着她,一動不動,看不出一丁點的同情。   雪皇抱着她無力的搖了搖頭,對着冰榻上凍得硬邦邦的女兒空出一隻手來,五指虛張,當即從女兒身上吸出一股白森森的冷氣。   雪玲瓏當場化凍,軟軟的向後倒去。本想無動於衷的躍千愁還是彎身扶了一下,慢慢讓她躺在了冰榻上,自己隨後閃身到了冰榻下。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就在這時雪玲瓏發出了一聲“嚶嚀!”,眼瞼動了動似乎想睜開眼睛。三人齊齊看去,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醒了,不過想想又釋然了,按說三昧真火在兩天內還要發作兩次,再被壓制兩次後雪玲瓏才能醒來。但是三昧真火這次被躍千愁抽取了大量的能量,差點就被剷除了,元氣大傷,只怕短時間內是沒有那個能力再興風作浪了。   “玲瓏!”悲傷中的雪後終於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呼喚。雪皇當即對她擠出笑容道:“你先照看好玲瓏,我和先生去商量一下還有沒有辦法來徹底解決掉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   雪後很乖的“嗯!”了聲,隨後掙脫丈夫的懷抱,對着躍千愁鞠躬行禮道:“拜託先生了。”轉而又急匆匆的爬到了榻上,還是自己的女兒最重要。   雪皇苦笑着搖了搖頭,伸手朝着門外對躍千愁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緩緩走了出去。一直從樓上走到樓下,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冰宮的大門口,冰崖上鑲嵌在各色冰雕中的冰魄所形成的霓虹閃閃,在漆黑的冥界中顯得分外奪目。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雪,風小,卻是紛飛的大雪,飄飄灑灑,冰崖上原先所留下的足跡已經被覆蓋了。這裏原本會不時被清理下的,對雪皇一家來說,清理積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被一些事情耽擱了……   雪皇現在也沒有心思清理冰崖上的積雪,兩人在相互輝映的霓虹中默不吭聲的肩並肩踏雪而行,積雪中一腳一個腳印,發出沉悶的“嘎吱嘎吱!”聲,一如兩人的心情。   在雪皇伸手引領下,兩人緩緩漫步走進了一座五光十色的亭子內,想避開落下的冥雪,雪卻不時的被風給裹挾進來,亭子裏也早已經有積雪了。雪皇隨手佈下了隔音結界,望着遠處夜空下山巒起伏間的微白嘆道:“麻煩你了!”   躍千愁則是默默盯着一根支撐着亭子的冰柱觀看,那裏面有不少的冰魄,他沒有回話,因爲喪失了一個瞭解三昧真火的機會,他心情多少有些不愉快。   “你……還有其它的辦法剔除玲瓏身體內的三昧真火嗎?”雪皇目光收回,偏頭看着躍千愁問道,很認真的觀察着他臉上的表情。   “我身俱能融合三昧真火的三味奇火,你也看見了。”躍千愁吐出一口悶氣,想想自己也沒有損失什麼,讓心情開朗了一些,笑道:“等我將三味奇火融合成了三昧真火,想必能很輕鬆的將玲瓏公主體內的麻煩給解決。”   雪皇搖頭苦笑了笑道:“據我所知,想要融合三昧真火起碼要有仙帝級別的修爲,可你現在……”他有些沒信心說下去了。   “是有點太過漫長了……冥皇白啓不是說還有個什麼天地五大精靈中的火靈能救玲瓏公主嗎?”躍千愁看着他笑道:“也許我運氣好能找到那個什麼火靈也不一定。”   “找到火靈?”雪皇怔了一下,微微搖頭道:“談何容易想有機會遇見天地五大精靈不啻於大海撈針,只可隨緣,強求不來的。”   “這天地五大精靈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躍千愁看着他,皺眉道:“能跟我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嗎?”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五大精靈   有些事情就是水到渠成的,靠強求是求不來的,躍千愁在這裏費盡心思也就是爲了一個水到渠成。如今的確水到渠成了,雪皇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做隱瞞,只是稍稍頓了頓……   “天地五大精靈一直存在於傳說中,據說乃是天地間孕育出來的五種靈物,各具非凡的天賦神通。”雪皇目露驚豔之神采,目光投向夜空徐徐說道:“原本我也只是偶然聽說過天地五大精靈的存在,並不知道到底是哪五大精靈,後來還是因爲玲瓏那次的事請動了冥皇白啓,才從白啓嘴裏確認了世間的確有五大精靈的存在,分別爲水靈、火靈、金靈、木靈、土靈。”   “呃……”躍千愁聞言一愣,怎麼恰好和自己悟出來的五行法訣相吻合?撓了撓臉,狐疑道:“這五大精靈是以什麼樣的形態存在?很厲害嗎?”   “什麼樣的形態就無法確定了,他們分別是水火金木土五種屬性各自孕育出來的靈物,有些也許還是一團靈識,還未形成固有的形態。可一但有了根基,應該都會化作人形來修煉吧至於有多厲害,這個應該要看其修爲深不深吧!”雪皇邊思慮着邊說着,看得出來應該是所知不多,他忽然反問道:“你覺得你們仙界的仙帝金太厲害不厲害?”   “仙帝金太?那自然是厲害,否則焉能統領仙界,唔……”躍千愁猛然一驚,瞠目結舌的看着雪皇,好一會兒才木訥道:“你…你……你是說…他是……”   雪皇看着他微微點頭笑了笑,無疑在告訴他,你猜對了。躍千愁嚥了咽口水,平復了一下情緒道:“金太金太,他姓金,難道他是五大精靈中的金靈?”   “不錯,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說出去,否則金太曉得了怕是會對你不利,我懷疑就算是冥皇白啓也不見得知道金太的這個底細。”雪皇沉吟着說道。   能聽到這個消息,躍千愁搓着手掌,那叫一個興奮,倒不是因爲知道了這個天大的祕密,而是自己可以確定自己多了一個或者兩個冥皇中期修爲的朋友,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啊之前的冒險總算有了回報。   可轉而又是一愣,兩隻巴掌的十指糾結在了一起,似乎想到了什麼,滿面狐疑道:“既然是連冥皇白啓都看不穿金太的這個底細,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有這樣一問,你既然以誠相待,我也就不會瞞你。”雪皇一陣笑聲後,臉上又湧起無盡的感懷之色,揮臂指向夜幕下的蒼茫大地,感慨萬分道:“當年我夫妻被仇家追殺,被迫闖入了這在當時還是兇險萬分的雪域,就在我夫妻身負重傷奄奄一息垂死之際,誰知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被我倆夫妻在一道冰淵之內無意中吞噬了一對由這百萬裏廣漠冰原雪域所孕育出來的冰靈。”   “冰靈?”躍千愁一愣,心想天地五大精靈不是水火金木土嗎?怎麼又冒出了一個冰靈來“不錯,正是冰靈。”雪皇點頭笑道:“能碰上一隻冰靈已經算是莫大的機緣,而我夫妻倆卻能碰上一對雌雄冰靈,因此而雙雙死裏逃生,這不是天意是什麼?也正是因爲有了這番奇遇,我夫妻纔有了今天這番成就。”   “還真是好運氣,我怎麼就碰不到。”躍千愁咂巴咂巴嘴一臉羨慕道,倒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羨慕。   他這叫做空擁寶山而不自知,也不想想自己從一凡夫俗子修煉到仙級修爲也不過才區區幾十年的時間,而雪皇夫婦雖然得到了冰靈,可他們能有如今的修爲,那是花了多少萬年累積下來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然而羨慕歸羨慕,他一頭霧水的問道:“可這和金太是金靈有什麼關係?”   “靈氣,那種天生地孕的獨有靈氣,迥異於三界任何靈氣的靈氣。”雪皇露出一絲回憶的神情道:“那是偶然的一次,也是第一次和金太見面,我就從他身上察覺到了那股和冰靈類似的靈氣,立馬判斷出他是某種精靈,聯想到他的姓氏加上一些觀察,確定了他就是天地五大精靈中的金靈,應該是錯不了的。”   “原來是這樣啊!”躍千愁瞭然的點了點頭,可臉上的疑色不減,疑惑道:“你不是說天地間只有五大精靈嗎?爲何又跑出了冰靈?”   “傳說中的確是只有五大精靈,這個也應該沒有錯,根據我吸收冰靈後的感悟來看,冰靈可能只是水靈中的支系旁裔罷了,也許世間還有風精靈、雷電精靈等其它精靈也說不定。我估摸着水火金木土五系纔是正統……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能肯定。”雪皇沉吟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亭子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兩人皆各有所思,靜謐的夜空下大雪紛飛,憑兩人的修爲能聽見周圍雪地裏沙沙的落雪聲。一陣風來,又有飄蕩的雪花吹了進來,躍千愁伸手接住一片鵝毛大雪,看着它在掌中漸漸融化成水,自言自語的皺眉道:“憑我如今的修爲想融化三昧真火恐怕是遙遙無期,看來要解除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只有找到火靈了,可又該到哪裏去找呢?就算找到了,也不見得能將人家給請來啊!”   人家以誠相待,他現在也把雪皇當成朋友了,開始正兒八經的爲玲瓏的傷勢操心了起來……他這人就這樣,滴水之恩能湧泉相報,反之則會睚眥必報,很是極端。   一旁的雪皇聞言倍感欣慰,淡淡笑道:“其實我夫妻之所以能在碰巧下吞噬冰靈,跟我們修煉的冰雪大法也有關係。而我觀你顯然也精通控火之法,倒是比一般人更容易碰到火靈,說不定也有可能吞噬到火靈,那樣也一樣有辦法解除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   “你的意思是說我修煉了火訣就有可能吞噬火靈?那假如我修煉了金訣,豈不是可以將仙帝金太……”話還沒說完,躍千愁渾身一震,被自己隨口的話給驚得目瞪口呆了。   雪皇微微點頭笑道:“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不過金太可就沒有那麼好吞噬了,關鍵是人家的修爲太高了,何況憑金太的爲人,也不可能乖乖的讓你吞噬,你得先打得贏他再說。不過修爲高的精靈也有修爲高的好處,倘若你能將金太給吞噬了,那麼金太一身的修爲就會轉嫁到你的身上,那麼恭喜你了,你將會成爲仙帝末期的高手,呵呵!”   他說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以爲躍千愁就是隨便拿金太打個比方而已,於是也就隨口這麼一說了,他哪知道躍千愁除了精通火訣外還精通金訣啊“吞……吞噬了金太……金太一身的修爲就能轉嫁到我的身上來?”躍千愁語氣有些哆嗦的問道,一顆小心肝在那怦怦的亂跳,想按捺下來都按捺不住,不由自主的在胸腔裏亂跳個不停。他現在恨不得拿把匕首直接朝胸口捅進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讓心臟停止跳動,免得再跳下去自己會喫不消,都快高血壓了……   “當然,這是事實,不過我估計三界之內還沒誰有那個本事將金太給吞噬了,呵呵……”雪皇突然忍不住笑道:“人家金太的修爲再高,你也無福消受,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關鍵是老子有那個福卻沒那個命吶你無法理解兄弟我看得着、摸不着的痛苦,你何必要說這些該死的話給我聽,我會失眠的……躍千愁無語的走到亭子外面,高高舉起兩手,昂着頭任由冰冷的鵝毛大雪落在自己臉上降溫,頗有些無語問蒼天的味道。   他內心現在正在求天求地、求爺爺告奶奶,希望畢長春還好好的活着。因爲他若想掠奪金太那一身能讓人饞得流口水的修爲,只有把希望寄託在畢長春身上了,在他認識的人裏面,恐怕也只有畢長春那個超級大變態纔有可能打敗金太,然後他這個做徒弟的可以沾沾師傅的光,幫師傅打掃一下戰場,順便把金太給喫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雪皇自然看出了這傢伙不太對勁,皺眉問道:“怎麼了?”   躍千愁放下手來,反身嘎吱嘎吱的踩着積雪回了亭子裏面,面對着雪皇鄭重說道:“我剛纔到外面冷靜的考慮了一下,我現在想告訴你說,如果我能融合三昧真火,或者能吞噬到火靈,總之只要有辦法了,一定儘快趕回來解除玲瓏身上的三昧真火。”   他覺得雪皇透露出來的這些消息完全值這個價錢。然而雪皇卻是怔了怔,看着他一臉誠摯的表情還有那真誠的眼神,有些凝噎無語,心中開始揣摩起他爲什麼如此着急玲瓏的傷勢,難道說……咬了咬牙試探道:“看來你很關心玲瓏!”   躍千愁不做他想,好話順口就來,拍着胸脯激情澎湃道:“那是自然,從今天開始,你的女兒就是我的侄女,我一定想辦法解除她的痛苦。”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玄冥煉魄大法   “侄女?”雪皇一臉錯愕的愣住了,他還以爲躍千愁看上了自己的女兒,沒想到只是當做侄女,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對男人來說,有些男人可以當兄弟,或者當拋頭顱灑熱血的鐵兄弟,那是男人對男人的欣賞,再多的瑕疵也難掩對方的男兒本色。可要是讓對方做自己女兒的男人,做自己的女婿,不管說不說出來,同意不同意,或阻不阻止,心裏都是不太願意的,因爲只有男人才自以爲了解男人的劣根性,猶如女人總能看出別的女人一大堆毛病一樣……   “怎麼?難道你不願意把我當朋友或兄弟看?”躍千愁佯怒道:“看來是我高攀了。”   “別,不是這個意思。”雪皇急忙擺手反應道:“你我理當兄弟相稱,我正求之不得啊!”私心皆有,大家都會演戲,四隻手握在了一起,你一聲雪大哥,他一聲躍兄弟,在那膩味的客套,就差磕頭拜把子了。   也許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噁心得雪也不敢往下面落了,外面雪停了,冷風卻還是若有若無時不時的刮進來。   “咦雪停了?”躍千愁藉機把手從對方手上抽了出來,扶在冰柱子上朝外面掃了兩眼,雪已停,看着外面冰雕中的霓虹熠熠生輝,不禁感嘆道:“雪大哥啊你這冰魄還真是神奇啊記得玲瓏露了一手,簡直讓我大開眼界啊!”   雪皇大手一揮,亭子中央的冰桌上積雪呼的被颳走,桌子裏面的冰層裏有十幾顆各色冰魄,非常漂亮,他撫摸着桌面笑道:“這東西在外人面前是有些神奇之處,正是我大雪山的冰魄玄兵,百萬裏雪域的清寧正是靠它們幫助維持。”   “冰魄玄兵,不錯的名字。”躍千愁坐在了凳子上,趴在桌面上仔細觀察冰層裏的冰魄,除了顏色好看沒看出什麼端倪來,環顧四周一眼,嘖嘖有聲道:“看樣子,你手下怕是有近萬的冰魄玄兵吶!”   “近萬?”雪皇怔了怔,看了躍千愁一眼,估摸着他不是裝的,的確是不知道,當即哈哈笑道:“兄弟,你也太小看老哥我的實力了。老哥我的修爲在冥界雖然算不上有多高,可你知道我憑什麼能在冥界佔這百萬裏的大雪山當地盤嗎?你知道火德仙君爲什麼要藉助我的冰魄玄冰對抗仙帝金太嗎?你知道我憑什麼能隨時把冥皇白啓給請來嗎?”   “呃……不知道!”躍千愁弱弱的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但是已經從雪皇的身上感覺到了趾高氣昂的王八之氣,一看就知道底氣十足啊“這裏近萬冰魄只是玲瓏拿來玩的。”雪皇指了指四周,接着氣勢磅礴的揮指蒼茫雪原,傲然道:“我雪皇也算是在冥界數得上的一方霸主,手下有八十萬冰魄玄兵可供驅使,既便是白啓的寵姬黑池夫人,其手下的黑冥大軍也不敢擅闖我這裏,否則定讓她嚐嚐我八十萬冰魄玄兵的厲害。”   “呃……”躍千愁聞言震驚了,的的確確毫不誇張的被震驚了,八十萬人馬啊乖乖沒吹牛吧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走到雪皇身邊,朝其剛纔手指的地方睜大了眼睛到處看了看,結果沒看到一個人影。不過想想人家犯不着在自己面前吹牛,只是指點江山罷了,想起雪玲瓏隨手灑出冰魄玄兵的場面,當即上下打量雪皇一眼道:“莫非你身上隨時帶着幾十萬的手下?”   “這倒沒必要,我夫妻與世無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保持着強大的實力只是爲了保證自己的日子能過得清靜罷了,沒必要時時帶在身上。”雪皇指了指四周道:“大多分散潛藏在茫茫冰雪之下,守衛着這百萬裏雪域。這樣也有個好處,汲取冰雪中的能量,讓它們自身的修爲穩中有升,不過提升的速度比較起我們的修煉來很慢,但它們貴在可以日日夜夜永不停息的慢慢提升。”   “還能自己提升修爲?”躍千愁再次被震驚了一把,立刻追問道:“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你這冰魄玄兵到底是怎麼弄來的?”   實際上冥界裏的一些高層人物大多知道一些原因,雖然知道的不深刻,但這也算不上什麼祕密了。所以雪皇也沒有隱瞞他,直言相告道:“大多數冰魄玄兵都是來自這百萬裏雪域內原有的鬼魅妖怪或一些冥修之類的,我夫妻吞噬融合冰靈後,機緣巧合下領悟出了一種大法,自稱爲‘玄冥煉魄大法’,抓住它們抹去靈識,將它們煉成冰魄種下我夫妻的靈識印記來驅使。我夫妻將整片雪域給掃空後,便獲得了數十萬冰魄玄兵,爾後但凡有擅闖此地者,都會把抓來煉成冰魄玄兵,這麼年下來自然而然就攢下了這八十萬人馬。”   躍千愁呲了口涼氣,好狠的倆夫妻,這麼多冰魄玄兵竟然是拿八十萬生靈煉製出來的,不由苦笑道:“你們夫妻還真捨得花時間,想必抓這八十萬冥修花了不少時間吧!”   雪皇不以爲然的瞅了他一眼道:“你想歪了,花不了我們太多時間,除了剛開始的千百個是我夫妻動手抓的外,後面的都是由這千百名冰魄玄兵們去抓的,人數積攢夠了,我們夫妻便抽空動手煉製上一次就行了。你要知道,這些冰魄玄兵除非是碰到像你這樣的絕對剋星外,否則是打不殘殺不死的,所以它們只會像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多,我夫妻只需隔段時間動手煉製,根本就不需要操心什麼。當然了,碰上它們無法收拾的高手時,我夫妻會親自出手。”   躍千愁立馬想到了當初蒼雲信和丁相鏖戰冰魄玄兵的場面,的確是不管兩人修爲有多高,就是殺不死那些冰魄玄兵,明明已經死了,卻又能莫名其妙的復活過來,簡直是駭人聽聞。由此聯想到雪皇夫妻倆當年煉製冰魄玄兵,的確可以像滾雪球一樣很輕鬆……   “嘖嘖照這樣下去,那你們大雪山豈非遲早要成爲冥界第一大勢力?不,成爲三界第一大勢力!”躍千愁扼腕驚歎,他能想象到冰魄玄兵如烈性病毒一般在三界快速蔓延的場景,既興奮自己抱了條大粗腿當靠山,又爲這恐怖的場面而感到暗暗心驚,已經在琢磨着要不要找機會除掉這一家子禍害,否則遲早會威脅到自己……   然而雪皇接下來的話讓他打消了顧慮,雪皇淡淡笑道:“老弟的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一點,姑且不論我們夫妻有沒有那樣的野心。首先冰魄玄兵一離開雪域威力便會大打折扣,沒了積雪便無法重新復活成各種能進攻的雪怪,除非冰魄玄兵走到哪,我夫妻便跟到哪施法先降下大雪,但是這樣無異於杯水車薪,需知冥界豪強衆多,一但聯合起來,連白啓也要讓步,又豈是區區冰魄玄兵能擋住的?”   “再者,如今大雪山名聲在外,一般人也不敢再擅闖了,所以冰魄玄兵的數量幾乎沒有了什麼增長。還有一點你要知道,我夫妻的修爲在冥界畢竟還算不上頂尖的,能殺死我們夫妻的高手如雲,一但我們夫妻鬧過頭了,自然會有人出來收拾我們夫妻,只要殺了我們夫妻,你覺得那些靠我們靈識印記驅使的冰魄玄兵還能有作用嗎?所以說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人能一統整個冥界,就算是勢力和修爲強悍如冥皇白啓之流,也只能是順勢而治,想一統冥界只是癡人說夢罷了。”   “嘿嘿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躍千愁訕笑笑,放心之餘又有些惋惜,本還想遇到什麼麻煩的時候,找雪皇兄弟借上個十幾二十萬的冰魄玄兵大殺四方,如今看來是沒戲了,這些冰魄玄兵只能在這百萬裏雪域作威作福……   就在他唏噓不已之際,雪皇突然神情詭異的側首到他耳邊,嗓音變得充滿磁性道:“老弟想不想修煉‘玄冥煉魄大法’?”   “玄冥煉魄大法?”躍千愁怔了一下,隨後想起前面聽過的,正是煉製冰魄玄兵的法術,愕然道:“我又沒有吞噬融合冰靈,修煉它幹什麼?”   “老弟此言差矣!”雪皇循循善誘的微笑道:“老弟精通控火之術,只要找到了火靈吞噬融合,照樣能修煉‘玄冥煉魄大法’,我能煉製出冰魄玄兵,老弟就能煉製出火魄玄兵。”   “……”躍千愁嘴巴無聲的張開了,眼睛越來越亮,忽然一把抱住了雪皇的胳膊失聲道:“雪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不,你是我親大哥,比我親大哥還親。小弟在大哥你的開導下終於想通了,藝多不壓身,多學一門是一門,總有用得上的時候。來吧!”鬆開一隻手掌朝雪皇伸了出來,五指靈活的勾動:“那個什麼‘玄冥煉魄大法’的法訣給我吧我一定會用心鑽研的,而且還會發揚光大,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一千零三十章 半神高手   雪皇神情一僵,沒想到會看到一個反差如此之大的躍千愁,隨後臉上湧出笑容,推開躍千愁的手掌笑道:“玄冥煉魄大法教給你沒問題,但不是現在。”   “爲什麼?”躍千愁一臉的難以置信,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不要誤會!”雪皇態度誠懇道:“有件事情必須和你說清楚,在你沒有找到和吞噬融合火靈前,就算把玄冥煉魄大法交給了你,你也沒有辦法煉成。我們不妨來個君子約定,只要你吞噬融合了火靈前來,我就把玄冥煉魄大法的修煉方法一字不差的教給你,怎麼樣?”   “哦!”躍千愁瞭然的哦了一聲,抓住對方胳膊的手,還有伸出的手都慢慢縮了回來。發現這世上果然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立馬明白了雪皇的企圖,很簡單,無非就是讓自己融合火靈後記得及時回來給雪玲瓏祛除體內的三昧真火而已。   雪皇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能微微苦笑了笑,其實並不是懷疑躍千愁吞噬火靈後不會回來救雪玲瓏,之所以好好的要主動拋出一個這麼大的誘惑來,只是希望躍千愁能在尋找火靈的事情上多上點心,爭取早日找到火靈。至於躍千愁能不能融合三昧真火,他是不做這個指望了,把希望都寄託在了他找到火靈頭上。   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只是希望玲瓏能少受點苦,沒有別的意思,希望老弟能諒解爲人父母的一片苦心。”   對雪皇設下套子讓自己鑽的事情,躍千愁其實是挺反感的,但是對方既然把意圖給挑明瞭,他一口氣多少算是消了些,再想到自己沒有吞噬融合火靈前根本就沒有辦法發揮玄冥煉魄大法的作用,加上對方之前的以誠相待,怨氣也就生不起來了,皺了皺眉,霍然抬頭道:“好就這麼說定了,等我消除了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再找你要玄冥煉魄大法的法訣。你我擊掌爲誓!”   一隻手掌迎空立起,雪皇精神一振,“啪!”的揮掌合上,振奮道:“一言爲定!”   躍千愁被對方興奮過頭的一掌拍得身體一個虛晃,不由抱怨着嘀咕道:“這麼大力幹什麼!”甩了甩縮回的手掌,一臉的怨念。   雪皇當即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晃了晃,爽朗的哈哈笑起道:“老弟多擔待些!”頗有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你老婆手感好,抱你老婆去,別抱我噁心不噁心…”躍千愁肩膀一抖,避之不及的扭身躲開了。   一向自詡性潔高雅的雪皇虛抬着一隻手,神情一個勁的抽搐雪皇,卻見躍千愁像個沒事人一樣,指着支撐涼亭的柱子裏的各色冰魄問道:“貌似這些冰魄的顏色之所以不同,恐怕和各自的修爲有關吧怎麼個分辨法?”   雪皇垂下手來,無奈苦笑道:“煉化冥士修爲的修士,其形成的冰魄是橘黃色,冥聖修爲的是湛藍色,冥尊修爲的是紅色,冥皇級別的則是黑色,很好分辨。”   躍千愁微微點頭,盯着那根柱子裏的各色冰魄又欣賞了一會兒,隨後背個手看向遠處的雪山,貌似有些心事。一陣冷風吹來,掀動着長袍的下襬,他淡淡問道:“看離麗那女人的樣子,貌似很堅決啊你說離宮的人會不會在冥河中等我們幾個?”   “準備離開了麼?不在我冰宮再小住幾日?”雪皇輕移一步坐在了冰凳子上,看着他身陷在霓光中的背影問道。   “不了我現在又沒辦法解除玲瓏體內的三昧真火,你老婆時而癲狂的樣子我喫不消。”躍千愁一動不動的眯眼盯着遠方道:“何況我還有自己的事要辦……誤了金太的大婚慶典,我照樣喫不消啊!”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雪皇直直的坐那,單手扶着桌面,手掌輕輕的在上面拍着說道:“不過我要奉勸你,爲了避免和冥河水族發生衝突,水路還是不要走了,走陸路吧!”   “我觀你冰宮的消息有些閉塞,這可能和你手下盡是冰魄玄兵無法幫你出去打探消息有關。你可能還不知道,蒼雲信已經練成了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有蒼雲信在,離宮的人奈何不了我,化龍門前就已經讓他們投鼠忌器了。”躍千愁淡淡說道。   “蒼雲信練成了三劍合一拔劍式?”雪皇微微有些肅然,當年忘情誅殺火德仙君用的正是這一招,他親眼目睹過,自然曉得這一招的厲害。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這事無關乎蒼雲信有多厲害,就算蒼雲信能把整個離宮的人都殺光了……然而殺得越多就越麻煩你可能不知道,冥河水族和冥界陸上的修士一直遵循着一個古老的約定,互不侵犯就連白啓執掌冥界後,也同樣老老實實的遵守這個古老約定。”   “難不成我要打不還手?”躍千愁霍然回頭道。   雪皇稍作沉吟道:“誰也沒有看到你們殺太子離中,若是他們找到你們,你們繼續矢口否認就是了。那個古老的約定不但是對陸上修士有效,對冥河水族也同樣有效,他們沒有證據也不敢把你們怎麼樣。”   躍千愁沉吟不語,良久後緩緩問道:“我觀你們好像對冥河水族都有些諱莫如深,聽說冥河水族中有比冥皇還厲害的恐怖存在,這是不是真的?如果方便的話,不妨告訴我,讓我也長長見識。”   “應該是有的,可惜我在冥界這麼多年也沒有見過。”雪皇輕拍着桌面的手掌忽然按住不動了,神情凝重的回憶道:“許多年前,我曾聽人說過一次,據說冥河深處的某個地方有座神祕洞府,乃是冥河水族的禁地,叫做‘幽冥神府’,傳說裏面有着近乎神一般的半神高手存在,默默守護着冥河裏的水族,具體是怎麼回事訴說此事的人也不清楚,他也是道聽途說來的。”   躍千愁聞言微微心驚,這冥界果然是深不可測的地方,竟然還藏有近乎神一般的高手。一時間不得不按捺下了心中的那股魯莽煞氣……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心事   漆黑的夜空又開始灑下了如細鹽般的沙雪,不像之前的鵝毛大雪般壯觀,但落在地上的沙沙聲卻似乎更響了,好像有數不清的螞蟻在地上爬動一樣。躍千愁伸出手到亭子外面晃了兩下笑道:“本還想沿着冥河一路欣賞兩岸的別樣風情,如今看來,爲了避免和他們發生衝突,只能從老哥的大雪山借道而行了。”   “這就對了,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喫虧的還是自己。”雪皇鬆了口氣,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笑道:“什麼時候走?我親自送你們出大雪山!”   “現在就走吧送就不用了,讓堂堂雪皇相送,太招搖了,我想低調點,說不定方便我哪天到這裏來避難。”躍千愁說着有些得意的輕笑了一聲,雙手往背後一交,正欲踏步走出亭子,忽然回頭道:“我想問老哥一個問題,假如我哪天和絕情宮的忘情發生了衝突,你幫哪一邊?”   “這……”雪皇聞言頓時無語了,一翻猶豫後,有些爲難道:“這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倘若是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衝突,我不會幫你,但是也不會幫他,只能是兩不相幫。”   躍千愁微微一笑,回頭走出亭子,踩着冰崖上的積雪大步朝冰宮走去。如果剛纔對方說出會幫他的話,他反而會提心吊膽的防備,畢竟忘情當年救了這一家三口的性命,恩情更勝過如今的自己,那麼擺明了就是忽悠自己。現在看來,雪皇的爲人不會太差,他自然放心了不少……   雪皇本以爲躍千愁會不高興,結果反而見到對方臉上湧起了會心的微笑,絲毫沒有見怪的意思。他先是一怔,轉念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不由搖頭苦笑,心想這小子的心眼太多了。但同時又讓他放心了一些,從這一點可以看出,至少這小子不會那麼容易被人給搞死,找到火靈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冰崖上,躍千愁、蒼雲信、丁相、蜃尤一個不落都出來了,丁相手中祭出一隻飛行梭,四人陸續朝雪皇拱手道:“告辭!”雪皇又恢復了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負手而立微微點了點頭。   四人紛紛掠上飛行梭,丁相駕馭着迅速射空而去,“叮鈴叮鈴!”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幾人回頭看去,隱隱看到那母女兩個站在了雪皇的身邊,轉眼遠逝,什麼都看不清了……   仙界天下商業協會,二十二樓的某間房間裏,罕見的沒有了麻將的稀里嘩啦聲,幾個女人圍坐在了空空如也的麻將桌前,談論的是躍千愁跑到冥界相助離宮水族四太子躍龍門的事情。驚歎、羨慕和擔心的話語充斥在整個房間裏……   事實上這個傳奇般的故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仙界,但是熱衷於打麻將的女人們卻並不知道,還是獲悉消息的弄竹前來告知的。不過當弄竹發現幾女桌上所打的麻將籽竟然是用他南海紫竹林心愛的紫竹所雕刻而成的後,那叫一個瘋狂咆哮,結果驚動了韋春秋前來喝斥,弄竹一碰上他就沒脾氣了,於是只好一臉怨恨的將幾女玩耍的麻將牌給沒收了。   “來了來了!”紫衣興匆匆地闖進了房間,懷裏抱着一個木匣子,往幾女圍坐的桌子上一放,蓋子一打開,木匣子一掀,稀里嘩啦的倒出一堆白玉小塊來。空了的木匣子一收,紫衣興奮的拍着胸脯表功道:“我又用玉石重新做了一付麻將出來,以彌補我師傅的一時衝動,大家可以繼續開始了!”   幾個女人拿着白玉麻將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大小和上面所雕刻的圖案都和躍千愁製作的一模一樣,切面光滑,拐角處打磨得圓潤,可見紫衣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稀里嘩啦更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可能和麻將牌的材質有關。四女繼續圍戰,不過貌似都沒了以前的那股激情,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芙蓉打出一張白板,有些憂慮的皺眉道:“聽說冥界很危險,不知道他在冥界安不安全。”   “碰!”紫衣倒出兩張白板碰了芙蓉的牌,怒氣衝衝的打出一張牌道:“那大騙子把我們圈在這裏,自己卻到冥界那麼刺激的地方玩去了,肯定又是不幹什麼好事去了。”說着環指幾女道:“大騙子太花心了,說不定等他回來的時候,又給你們帶來一位能湊桌的姐妹來,你們信不信?”   站在牌桌外觀看的百媚妖姬搖了搖頭道:“不帶我們是對的,憑我們的修爲,一起跟到冥界去幫不上什麼忙不說,反而會拖累他。”   幾女贊同的點了點頭,唯獨紫衣憤憤不平道:“你們就知道護着他,等着瞧吧最好讓他一下帶三個回來,我們正好湊成兩桌麻將,那你們就高興了。”   幾人面面相覷一眼,坐她上手的顏雨打出一張牌,對紫衣戲謔道:“要不等他回來了,我們勸他把你也給收進房算了。”   紫衣伸出抓牌的手一下將僵住了,俏臉瞬間變得通紅,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個初出茅廬懵懂無知的紫衣了,和這些女人混的時間長了,加上她又一直很好奇的不恥下問,對男女之事已經很明白了,哪能不知道收進房是什麼意思。心中害羞,嘴上卻仍自強硬道:“就他那個大騙子,也就你們會喜歡,還上趕着被他收進房,我纔不稀罕。”   她手上明明抓了張好牌,卻隨手打了出去,把個後面觀戰的百媚妖姬給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被她一笑,紫衣盯着那張牌立馬也反應了過來,一張臉成了紅蘋果,訕訕的坐那不吭聲了。按她的性格,若是放在平時肯定要嚷嚷着“打錯了!”把牌給搶回來,但是現在怕在大家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只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了。   偏偏百媚妖姬卻在暗中使壞,向其她三個女人傳音告知了,頓時牌桌上笑成一團。百媚妖姬雙手按在她肩上,竊竊笑道:“如果是他主動要收你進房,你答應不答應?”   “他敢!”紫衣豁然站起,瞪着幾人有些惱羞成怒了,奈何堅決否定的話卻說不出口,只能發狠道:“他敢收,我就敢答應,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他,絕不會像你們一樣護着他,哼!”接着桌上牌一推倒,嚷嚷道:“不玩了,不玩了,我的好心情全被你們鬧沒了。”轉身就紅着一張臉快速逃了出去,之前興沖沖趕製麻將的精神頭全沒了,只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討厭的笑聲……   極樂仙境外務大統領府後花園,穆天嬌雖然已經嫁人不再打打殺殺的參與仙界的任何事物,然而卻一直對仙界各方面的消息保持着關注。嫁給烏雄後,因爲烏雄權力所致,比起從前獲取的消息反而更加豐富了,並未因爲足不出戶導致消息閉塞。   後花園的亭子裏,烏雄的手下送了一份玉牒後便退了出去,穆天嬌將玉牒裏的消息細細看了遍後,便收進了儲物鐲。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會有一份玉牒準時送來,只要不是什麼有大忌諱的消息,三界每日的消息都會詳細列在玉牒上面,仙宮的消息來路自然是不用擔心。   而穆天嬌都會把看完後的玉牒收藏保管起來,並非是她現在還有什麼爭強好勝的慾望,而是她認爲自己既然已經嫁爲人婦,就要儘量保持和自己的男人有共同的話語,好好的把感情維持下去,所以每日關注三界的動態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看完玉牒裏的消息後,穆天嬌坐那久久靜默未動。沒過多久,花園外面傳來了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她迅速站了起來,走出亭子順着小徑走去迎候。實際上每天大概的這個時間,只要烏雄人還在極樂仙境內,沒什麼大事的情況下都會在這個時候回府。   剛踏進園門的烏雄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張熟悉的笑容,兩人一番寒暄,默契的執手走進了亭子裏坐好。這已經成了兩個人的習慣,每每這個時候都會坐下來小聊片刻。   同樣,每每這個時候穆天嬌總是會先說些讓烏雄暖心的話作爲兩人聊天的開始,然而今天的穆天嬌卻稍稍顯得有些精神恍惚了。烏雄目光在她臉上一陣閃爍了,淡淡笑道:“夫人莫非有什麼心事?”   穆天嬌抬頭看了他一會兒,咬了咬脣道:“聽說我父親去了冥界,不知大統領知不知道?”   烏雄本想一口否認,說自己不知道,然而頓了頓還是苦笑道:“原來是這事其實之前岳丈大人曾和我說過此事,我是不贊同他去的,然而他執意要去,名份在前,又不是別人,我也不好強行阻止。岳丈大人臨行前還特意叮囑我,不讓我把這事告訴你,我也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向你說出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也省了我一片難言之隱。”   “父親的秉性我比誰都瞭解,我能想象出來是他執意要去的。”穆天嬌滿面愁容道:“可我實在是擔心他的安危!”   烏雄哈哈笑道:“岳丈大人只是說要到冥界看看能不能拓寬四通商業協會的生意渠道,想必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何況他去之前我跟他說了,若是遇見什麼麻煩可找黑冥大軍報上我的名號,我和黑冥大軍的高層有些交情,解決些許麻煩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所以說,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前面是冤家   至於穆兵是去收拾躍千愁的事情,他是不會告訴穆天嬌的。   誰知穆天嬌卻一臉擔心道:“之前看到消息,恰好有躍千愁相助冥河水族化龍的事情,我在擔心父親是不是衝着躍千愁去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可就麻煩了。”   烏雄的眉頭不經意間顫了顫,一句不想說出口的話,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看來夫人很關心那個躍千愁。”   穆天嬌聞言一怔,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有些話惹起了對方的反感,這種反感是男人的通病,但是卻很致命、很傷感情,當即搖頭道:“談不上關心,只是在四通商業協會危難的時候,躍千愁曾經幫過我們四通商業協會,算得上是我曾經的朋友吧大婚那日父親搞出的事情,讓妾身一直很內疚。”   她雖然聰明,想把躍千愁和自己的關係劃在一條不能逾越的線外,殊不知自己的父親爲了泄恨,曾編出了一段子虛烏有的事情把她給賣了。   這樣一來,她的這番話落在烏雄的耳朵裏就顯得異常刺耳,聽出了欲蓋彌彰的味道。自己的女人揹着自己在想別的男人,是個男人的都難以接受,烏雄臉色陰霾道:“可我怎麼聽說那躍千愁曾經追求過你?”   “大統領這話從何說起?不知是誰在故意中傷?”穆天嬌一臉錯愕道。   神情間微不可見的閃過了一絲慌亂,躍千愁追求過自己的事情倒是沒有,可自己追求過躍千愁卻是真的。她身爲人婦,自然怕這樣的事情被自己的丈夫知道,不過想想那事只有自己和躍千愁兩個人知道,憑自己對躍千愁的認知,他還不至於把這樣的事情說出來,那樣對他自己也沒有好處,心緒立馬穩了下來。   然而烏雄正默默關注着對方聽到這話後的反應,見到這遇事一向處亂不驚的女人竟然有些慌亂,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不過想到對方的身體並沒有背叛過自己,臉上瞬間又換上了笑容,起身走去拉住了她的手,忽然一把將她攔腰抱了起來,笑道:“爲夫又怎麼會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在中傷離間你我的關係,那造謠的小人已經被我處決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說罷抱着她徑直朝兩人的寢居院落走去,穆天嬌嘴上敷衍着,卻也看到了烏雄眼中那閃過的一絲陰霾,身體不由有些僵硬了。   寢居內,說是男歡女愛夫妻間的常事,但烏雄卻是很粗魯的扯掉了她的衣服,沒有任何前戲的粗魯侵犯。穆天嬌咬牙承受着……   事後,烏雄忽然想起還有事要處理,打了聲招呼便穿好衣服徑直離開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着片縷,渾身赤裸的趴在榻上的穆天嬌咬脣不語,潔白的身軀上紅一塊、腫一塊,她能感覺到他那近乎瘋狂的發泄,似乎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當人,平時溫柔激情的撫摸變成了下手狠重的掐捏,胸部及身軀一些部位的紅腫久久未消。   她無力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對面自己的梳妝檯上,在這之前還擺着的、躍千愁送的一尊‘天長地久’的連體雕塑消失了。穆天嬌的眼眶登時流下淚來,呢喃囈語道:“你終究還是當真了,在意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爲什麼不相信我……”   當初烏雄派人上門提親的時候,她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想拒絕掉。因爲她早就明白,嫁給一個身份在天上的男人,自己這個在地上的女人,縱然能一躍到樹上變成金鳳凰,可天差地別的身份將會讓自己日後小心翼翼的度日,仰人鼻息,她的自尊心受不了這個。然而爲了四通商業協會,她還是答應了下來,她認爲憑着自己的智慧一定能維持好相互間的關係。   但是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本就是因爲對方的權勢而嫁,看重的自然也是對方的權勢,爲了四通商業協會和父親,她根本無力反抗,甚至連反駁的話語權也沒有,否則後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一艘飛行梭急速穿行在昏暗的空中,上面站着七八號人。   對於冥界,穆兵已經不是第一來了,以前也曾進來做過買賣,但一直都是小打小鬧,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的深入過。就連那暮光之城,他也是頭次聽說。至於爲什麼要去暮光之城,乃是身邊人判斷出闖進冥界的躍千愁應該是去了暮光之城,他本就是衝着躍千愁而來的,自然也要去暮光之城。   再者就是知道暮光之城乃是仙界的一些高層次門派在冥界做買賣的地方後,他覺得憑自己如今的身份,焉能連暮光之城都不知道,當然要去看看。   “暮光之城那邊還沒消息來嗎?”穆兵負手站在飛行梭中央位置,一付高高在上的氣勢向站在前面的人發問道。   烏雄爲了能讓他在冥界辦事順利,暗中和冥界的某些人打了招呼。當穆兵帶着四通商業協會後期招攬來的兩名大仙初期的高手一進入冥界,便已經有五名冥界的高手在等着他。   五人是兩幫的,穿着似乎都是冥界的一些散修打扮,其中有兩人不苟言笑,舉手投足間有一派軍旅氣勢,皆有着冥尊初期的修爲。另三人中兩人冥尊末期的修爲,有一人的修爲更是達到了冥皇初期,這番陣容在冥界雖然不算很強,也算是強大。   不過五人一見到穆兵後,都向其表面了態度,表示會聽從他的調遣。穆兵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是烏雄暗中派來幫助自己的人,雖沒點破,卻理所當然的接收了。   “按照路程計算,人應該已經到了暮光之城纔對,不過暮光之城那邊表示還沒見到他們,估計他們在途中可能被什麼事情給耽誤了。”兩名不苟言笑中的一人回道,另一人則在駕馭飛行梭。   穆兵皺眉一思量,轉而換上了和藹態度拱手問身邊的一位蓄着山羊鬍子的乾瘦老頭道:“東先生,你說他會不會根本就沒有去暮光之城,而是去了別的地方。”   他之所以唯獨對這名山羊鬍子老頭如此客氣,乃是因爲此人是一行人中修爲最高的冥皇初期,雖然未必有他女婿的權勢大,但是卻和他女婿仙帝初期的修爲差不多,自然而然的就恭敬了不少。   乾瘦老頭摸着鬍鬚呵呵笑道:“那倒不見得,他們既然是順着冥河逆流而上,必然要經過百萬裏大雪山。”說着揮手指向一側道:“穆先生沒來之前,我們就已經派了人在陸路上的必經之地設了人手監視,他們只要一脫離冥河流域就會進入我們的視線。照現在的情況看來,搞不好他們是闖入了百萬裏大雪山惹怒了雪皇和雪後,已經是一命嗚呼了!”   “呃……”穆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擦着一片泛着白色的茫茫山脈在飛行了,隨即反應過來應該就是對方嘴中的百萬裏大雪山,不由喃喃自語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倒是便宜了他。”   乾瘦老頭目光微微閃爍一番,嘿嘿笑道:“我們這次雖然是奉命前來聽從穆先生的調遣,但是卻不知道到底是所謂何事,不知道上面爲什麼傳令下來讓我們盯着躍千愁,穆先生可否告知?”   穆兵臉色微變,打着呵呵道:“東先生太心急了,到了時候自然會讓先生知道。”他也知道躍千愁如今的背後牽涉到仙帝,倘若事情還沒辦成前就把底細泄露了出去,萬一事情敗露,怕會惹來大麻煩。   “我只管奉命行事,倒不是想打聽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乾瘦的東先生盯着穆兵嘿嘿笑道:“這躍千愁的修爲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如今的名頭卻是不小,尤其是他攜帶着金太的法旨出行,已經是人所共知了。我想不通仙界還有什麼人敢打他的主意,不過我聽說穆先生的女兒大婚之際,穆先生好像和這個躍千愁鬧得不太愉快啊不知道會不會和這件事情有關?”   穆兵心中微怒,然而卻是有些敢怒不敢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已。乾瘦老頭見他不想說,也不以爲意,擺手笑道:“穆先生不必當真,我只是妄加猜測罷了。”隨後有些哂笑的看向了一邊,沒一會兒忽然“咦!”了一聲,揮手指向大雪山方向道:“放慢速度飛行,看是誰!”   幾人跟着看去,只見大雪山深處隱隱有一道流光飛來,乘坐的飛行梭立刻減慢了速度飛行。沒等多久,修爲最高的東先生已經率先判斷出了是什麼,眉頭皺起道:“竟然也是一艘飛行梭……一般人不敢闖入大雪山,而能和雪皇來往的人修爲都不會低,也用不上飛行梭,究竟會是誰?”   在他們有心減速等待下,兩艘飛行梭很快便靠近了。其實從大雪山橫穿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躍千愁一幫人,他們也想看清前面慢飛的飛行梭上是些什麼人,修爲最高的蒼雲信掃了上面幾人一眼後,立馬發現了一個熟人,當即一愣道:“穆兵他怎麼也來這裏了?”   “穆兵?”正眯個眼睛觀望的躍千愁同樣一愣,憑他的修爲還沒看清那艘上面站的是誰,忍不住回頭問道:“你說的是烏雄的岳丈穆兵?”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自取其辱   不用蒼雲信回答,兩艘飛行梭的距離已經迅速拉近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幾人中間的穆兵,對方自然也看見了他。穆兵先是一愣,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見躍千愁,反應過來後,頓時冷笑連連,頗有些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味道。   躍千愁則是眉頭一挑,看看身邊的蒼雲信,再看看那一臉冷笑的穆兵,極樂仙境烏雄府邸受辱的一幕再次浮現,真沒想到這兩個主角居然在冥界到齊了。微微泛冷的目光最後還是鎖定在了穆兵的身上……   當初蒼雲信羞辱自己還說得過去,畢竟兩人是仇人,不發生矛盾才叫怪事。可他千想萬想怎麼都沒料到,穆兵居然會以一個忘恩負義的角色跳了出來,當着衆人的面狠狠的踩了自己的面子,鬧得自己那叫一個手足無措,一時間成了仙界的笑談。從那時候開始,躍千愁就把穆兵看成了死人,沒有任何回寰的餘地……   “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穆掌門!”蒼雲信朝對方拱了拱手,目光掃了其他幾人一眼,言行間已經將一個小小商業協會的會長升格成了一派的掌門。如今的穆兵也確實有這個資格,手下人數上千,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有區區幾人隨時會倒閉的落魄小商業協會了。   “見過蒼供奉!”穆兵目光閃爍的從躍千愁身上挪開,對蒼雲信笑着回禮。   “原來閣下就是四通商業協會的穆掌門,幸會!”丁相笑呵呵的主動拱了拱手道:“在下隱龍山莊長老丁相!”他自然也聽說過穆兵和躍千愁之間的矛盾,雖然之前躍千愁救了自己一命,但是對他來說,根本犯不着爲了個躍千愁得罪穆兵身後的仙宮外務大統領穆兵。   “丁長老有禮了!”穆兵趕緊客氣着回禮,對他來說,隱龍山莊那也是仙界拔尖的門派之一,雖然從來沒有接觸過,但是以後發展自己的勢力免不了要碰面打交道倚仗一番。   他身旁的乾瘦老者嘎嘎抱拳笑道:“久聞絕情宮首席供奉蒼雲信蒼供奉的大名,前些日子更是聽說蒼供奉在化龍門前以一人之力震懾得衆冥河水族不敢輕舉妄動,讓人好生敬仰早就想一睹真容,沒想到今日有幸得見。幸會幸會老夫東順來!”   “東先生過獎了!”蒼雲信微微合拳,他看出了對方乃是冥界中的高手,不敢太過託大,這裏畢竟是冥界不是仙界。   東順來早就把對方飛行梭上的人給觀察了一遍,一個是蒼雲信,一個叫丁相,還有一個是冥河水族。既然有蒼雲信在場,那麼另一個人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了,但他仍一臉笑眯眯顯得很和氣的拱手道:“不知這位朋友如何稱呼!”   “好說!”躍千愁回禮道:“在下躍千愁!”   “哦!”東順來飽含深意的拖着長長的尾音哦了聲,笑眯眯的看了眼穆兵,貌似在問,人已經找到了,該怎麼辦?同一飛行梭上的幾人的目光唰的全部盯在了躍千愁身上。   躍千愁看不清對方几人的虛實,回了句話就面無表情的站在了那,正準備等下暗中向蒼雲信打聽一下再說,誰知穆兵卻是看不慣他一個小癟三也人模人樣混在高手堆裏的德性,當即不陰不陽的滿面譏諷道:“有些人吶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明明是一狗屁不是的無賴,不躲在窩裏苟延殘喘,還要跑出來找死,實在是賤得不能再賤了。”   現場的氣氛一凝,誰都聽出了他說的是躍千愁。蒼雲信眉頭微微皺了皺,他和躍千愁呆了一段時間,知道這傢伙骨子裏有股瘋狂的狠勁,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他擔心躍千愁一怒之下大打出手。需知到了那個時候,最難做的就是他了,不保護躍千愁又不行,保護躍千愁又怕會得罪了穆兵背後的烏雄。心中不禁有些微慍,覺得這穆兵實在是目中無人,壓根就沒有顧忌自己的面子。   東來順微微瞥了蒼雲信一眼,在那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兩聲,一臉戲謔的看向了躍千愁,想看看這鬧出不少動靜的傢伙會如何應付。   “丁長老!”躍千愁神情淡然道:“有人在諷刺你,你難道不想揍他夠娘養的?”   丁相一愣,沒想到自己躺着都會中箭,這關自己屁事,哪有這樣連累人的。他自然曉得穆兵說的是躍千愁而不是自己,當即神情抽了抽,苦笑道:“不至於吧!”   誰知被罵的沒反應,罵人的卻反而勃然大怒了,“大膽!”穆兵戳指怒喝道:“躍千愁,你這無膽匪類,竟敢栽贓陷害果然是仙界出了名的不要臉的無賴,有本事就不要藏頭縮尾靠別人保護。”   “我無賴怎麼了?就憑你也配指責我,也不想想你能有今天人模狗樣的排場靠的是什麼……”躍千愁到嘴邊的惡毒話又咽了下去,他本想說你不過是靠自己的女兒上別人的牀換來的榮華富貴,然而他對穆天嬌的爲人還算佩服,不忍心玷污那樣的一個女人。其次憑自己如今的實力,把烏雄牽扯進來罵實在是不明智的行爲,明目張膽的打烏雄的臉和打仙宮的臉沒什麼區別,畢竟烏雄還是仙宮的外務大統領,位高權重。   遂一臉不屑的盯着他,改口冷笑道:“也不知道當初是誰苦兮兮的樣子求我這無賴幫忙,如果不是我這無賴,就你那衰不垃圾的四通商業協會早就讓人家八達商業協會給剷平了。如果不是我這無賴奮不顧身的在神墟境內相助,你四通商業協會早就垮了,還能有你今天耀武揚威的樣子?就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老子都懶得說你,你還恬不知恥的跑出來找罵,什麼玩意兒,還真以爲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   “你……”穆兵在那一臉通紅的指着躍千愁,整個人氣得瑟瑟發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找死!”   “就憑你?喫了糞還是腦袋長屁股上了,放什麼狗屁?”躍千愁一聲譏笑,異常不屑的橫眉指去道:“你不是罵我無膽匪類藏頭縮尾嗎?好那我就陪你玩玩,我也不要誰保護了,你也別要誰保護了,有種就出來跟老子單對單打一場,我們看看到底是誰找死。你敢麼?你有那個種嗎?”   此話一出,衆人皆和身邊人互相看了眼。穆兵現在雖然有着上仙末期的修爲,但是沒人敢保證他是躍千愁的對手,畢竟當年湖光四島的掌門也一樣是上仙末期的修爲,還不是一樣被躍千愁宰了兩個。   然而此話太過惡毒,穆兵差點就被躍千愁給激得跳出去了,不過真要讓他面對生死,他又沒那個膽子了,有個好女婿做靠山,好日子還在後面豈能冒這個風險。氣得一陣顫抖後,終是忍了下來,嘴硬道:“看在仙帝法旨的份上,暫且放你一馬!”   “屁話你在老子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一隻,宰你都不需要吹灰之力,還用你來放我一馬?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躍千愁兩手袖子擼了起來,揮手道:“有種咱們互相立下生死狀,不管誰死都是自找的,事後誰也願不得誰。穆兵,你今天若是不敢應戰,罵老子的話,老子悉數送還,讓大家看看究竟是誰在藏頭縮尾要靠別人保護!”   這話頓時讓穆兵下不了臺了,正在那咬牙切齒,等身邊的人給自己個臺階下……   此時任誰都看出了躍千愁在故意激他,懷的什麼目的再明顯不過,顯然是很有把握想借機將穆兵給宰了。蒼雲信是看過躍千愁出手的人,心中有數曉得穆兵根本不是躍千愁的對手。事實上這裏最倒黴的就是他,不管躍千愁和穆兵誰死了對他都沒有好處,躍千愁就不用說了,自己的命暫時和他連在了一起。至於穆兵,自己若是不阻止,萬一被躍千愁給殺了,鬼知道烏雄會不會怪到自己頭上。   “穆掌門,你要和躍千愁解決恩怨我不管,還望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把此事推到仙帝大婚之後再說。畢竟老夫身上現在擔着重大幹系,無法坐視不理,這你是知道的!”蒼雲信不得不給了穆兵一個臺階下。   在邊上看了半天熱鬧的東來順雖然是奉命前來,但之所以遲遲不開口說話,乃是因爲不想糊里糊塗的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穆兵來冥界的目的他已經心裏有數了。當即順着蒼雲信的話呵呵笑道:“穆掌門,既然蒼供奉的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你再不給面子就說不過去了。”   “牙尖嘴利,有你哭的時候!”穆兵扔下一句狠話,回頭喝道:“我們走!”雖然下了臺階,但是那張臉卻是鐵青,今天這臉算是丟大了。   東來順笑着朝蒼雲信等人拱了拱手告辭,轉眼便迅速遠去。躍千愁盯着前面急速駛離的飛行梭,一陣冷笑道:“丁長老跟着他們!”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祕密   “這……”丁相登時感覺有些牙疼,這傢伙居然還不死心,不由看向了蒼雲信求救。   能修行到這個地步大多是熬出來的,他可不想摻和到躍千愁和穆兵的恩怨裏面去,躍千愁雖然救了他一命,但是還人情的辦法多的是,犯不着再次把命搭進去,萬一惹怒了烏雄,可不敢保證隱龍山莊不會在關鍵的時候放棄自己。   “躍千愁,若是放在平常,我巴不得你和穆兵鬧個你死我活。”蒼雲信皺眉沉聲道:“但是現在……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用我多說了。別說我沒警告你,就算你殺了穆兵,烏雄固然看在仙帝的面子上暫時不會找你的麻煩,但仙帝大婚後,憑着烏雄在仙宮的權勢,他有一萬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媽的!這不是廢話嘛!事後還輪得到烏雄?只怕你蒼雲信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老子躍千愁當場翻了個白眼。   其實他也知道當着衆人的面根本沒辦法殺穆兵,先不說有一大堆人阻止,就算要殺也不能當大家的面,萬一消息泄露了,烏雄哪怕是爲了自己的面子,天下商業協會首先就要遭殃,畢竟仙帝的法旨是給自己的,只能暫時保自己,卻保不了天下商業協會的人。除非自己能將在場的人全部殺了滅口還差不多,可有點不現實,總之現在要殺穆兵就不能留下證據,只要烏雄沒有證據,就會顧忌仙帝那邊,決不敢隨意動天下商業協會。否則的話,憑着仙帝的君王權謀之術,只怕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殺他也不急在這一時。”躍千愁盯着前方那道已經快要消失的流光,眯眼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傢伙在仙界背靠着烏雄撐腰,想賺錢有大把的機會,爲什麼會突然跑到冥界來了?總不至於費這麼大的周章就是爲了對付我吧而且還跟冥界的人混到了一起,想必他身邊的那些人修爲不會低吧此事肯定和烏雄有關係,否則憑穆兵的面子還指使不動冥界的人,此事背後說不定藏着什麼祕密,萬一是烏雄揹着仙帝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我的預感一向很準確,你們難道沒有興趣知道?丁長老跟上去,我保證不動手就是了。”   他說的倒是心裏話,的確懷疑穆兵在搞什麼鬼活動。但是這話就有點冤枉穆兵了,躍千愁只怕做夢也想不到,穆兵費這麼大的功夫還真是衝他來的,不知道他知道後會做何感想?   那句“萬一是烏雄揹着仙帝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蒼雲信和丁相還是忍不住一陣怦然心動,如果真是碰巧抓住了烏雄的把柄,那在關鍵時刻可就有大用了。   見蒼雲信不置可否的微微點了點頭,丁相立馬駕馭着飛行梭加速追去……   “掌門……”   身後手下的話還沒說完,穆兵立馬喝道:“給我閉嘴!”心中那個恨吶半路加入四通商業協會的就是半路加入了,假如剛纔是自己的弟子南天龍在場的話,一定會拼命維護自己,也不會讓自己這樣丟人。   那名門人神情僵了僵,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後面好像是他們又追上來了。”他修爲雖然比穆兵還高上一截,但奈何人家生了個好女兒,找了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自己只能委曲求全。   “唔…”穆兵豁然轉身看去,從那隱約能看清的人數輪廓上判斷,果然是又追了上來,登上臉色微微一變。他其實是相當怕死的,如果稍有點膽魄,當初也不至於鬧得要讓女兒出來撐門面,他雖然狐假虎威還行,可真要是碰上有人跟他玩硬的,立馬就要膽怵。   其他人也紛紛回頭看去,東來順微微眯眼道:“穆掌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取那個躍千愁性命的吧!”   穆兵嚥了咽口水,現在有點後悔不該來冥界找躍千愁了,大不了再等到仙帝大婚後,到時候想收拾他的辦法還不是多得死。偏頭尷尬笑道:“既然東先生已經猜出來,我就不再做隱瞞了,正是如此。他們現在已經追上來了,不知東先生可有辦法解決目前的危局?”   “危局?”東來順瞥了他一眼,神情稍有不屑,轉而回頭看了看後面那兩名有着軍旅氣勢的冥修,嘿嘿笑道:“想必憑穆掌門的能力還無法調動黑冥大軍的人來幫忙吧看來是令女婿烏雄的面子。不愧是仙宮的外務大統領啊我從來沒聽說過他和我們大王有過來往,想不到在暗中卻是有聯繫。”   說着又看向穆兵道:“如此看來,是烏大統領在暗中支持你向躍千愁動手的。不過我有些奇怪,難道烏大統領就不怕消息泄露出去後,會惹來仙帝的雷霆之怒,須知躍千愁身上可是帶着仙帝的法旨行事啊!”   穆兵的臉色登時難看起來,他不知道這東來順到底是什麼來歷,但是卻知道那兩名化名叫黑大和黑二的冥修的確是黑冥大軍的人。來之前烏雄曾經告訴過他,黑冥大軍會派兩人給他差遣做聯繫人用,若真是遇見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可讓這兩人聯繫黑冥大軍的人來幫忙。   “我想東先生不會把這事泄露出去吧!”穆兵臉色難看道。   “自然不會,我奉大王之命前來,若是把差事辦砸了如何回去交差。”東來順笑着搖了搖頭道:“穆掌門這倆名手下竟然比穆掌門修爲還高,你這掌門指使起來能順手嗎?”   穆兵帶來的那兩人雖然不愛聽這話,但是寄人籬下該忍的還是要忍,何況說這話的人曾自報修爲說是冥皇初期,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見他越扯越遠了,穆兵看了看後面越追越近的飛行梭,微微有些着急道:“他們乃是我廣納賢才的時候,後招納入門的,修爲比我高沒什麼好奇怪的。東先生,現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擺脫後面的那些人,這躍千愁是個出了名的瘋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不不不,穆掌門搞錯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人知道你針對躍千愁的事情和烏雄大統領有牽連,這只是你個人瞞着烏雄大統領在背地裏乾的事情。”   東來順笑着擺了擺手,突然雙手爆長變長,兩隻手掌如幽冥鬼爪閃電般射出,頃刻間抓在了穆兵帶來的那兩名手下的頭顱上,“噗!”當場捏得腦漿爆射。   兩人甚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立刻就沒了性命,屍體被兩隻變長的枯瘦胳膊分別從飛行梭的兩邊扔了下去。結果把個穆兵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的慌張道:“你…你想幹什麼?”   東來順兩隻胳膊一縮,恐怖猙獰的雙臂瞬間恢復了原樣,看着穆兵微微搖了搖頭,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大王爲什麼要派自己來幹這樣的事了,這傢伙幹這樣的事情居然帶兩個自己不能完全掌控的人來,遲早會害死烏雄。   同時,他也隱隱猜到了大王和烏雄之前可能有什麼不能見光的祕密,之前猜到穆兵的企圖後,還以爲大王是派自己來對付吸引蒼雲信的,好讓穆兵找機會殺了躍千愁,鬧得心裏還頗爲不痛快,自己根本就沒有絲毫把握對付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是這回事,主要還是讓自己防止事態超出控制的。   至於大王和烏雄之間有什麼不能見光的祕密,那就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了。大王能讓自己來辦這件事擺明了是信任自己,如若越軌打探比該知道的祕密,那是找死不過讓東來順感到奇怪的是,如果真是有什麼祕密的話,烏雄怎麼會幹這麼蠢的事情,因爲暴露雙方關係的危險性太大了。如果僅僅是爲了除掉一個躍千愁的話,完全可以讓大王派高手來單獨做,根本就沒必要在中間插個這個穆兵來,因爲金太就算不高興,也沒那個能力插手到冥界來……   “快保護我!”穆兵躲在了黑冥大軍派來的黑二身後,黑二面無表情道:“穆先生不用慌,東先生動手前已經和我們商議過了,他做的是對的,那兩個人必須除掉,留不得!”   “你們……”穆兵有些驚恐的看着這些人,忽然發現自己有種掉進了狼窩裏的感覺。   東來順卻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看着後面漸漸追來的飛行梭笑道:“穆掌門其實多慮了,絕情宮仰人鼻息,蒼雲信還沒那個膽子跟烏雄大統領作對。按照我們之前的判斷,他們本就要去暮光之城,只是繼續趕路而已,應該不是爲了追趕我們。不過那個躍千愁有蒼雲信保護着確實是件麻煩事情,不把蒼雲信給引開,憑我們只怕還殺不了躍千愁,那三劍合一拔劍式的確不是誰都能擋住的。”   聽到這裏,穆兵總算漸漸從驚恐中走了出來,想到烏雄沒道理會害自己,膽子頓時又大了起來,慢慢問道:“既是如此,東先生可有什麼解決的辦法?”他之前若不是顧忌蒼雲信,早就叫大家一起上把躍千愁給宰了,焉會自取其辱……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暮光之城   東來順看着追來的飛行梭,笑眯眯道:“有蒼雲信護着,一時間哪來的什麼好辦法,不過離暮光之城不遠了,到了暮光之城再看吧總有辦法讓他從躍千愁身邊離開的。”   “好那就讓他暫且多活幾天!”穆兵咬牙切齒的握拳道,怨恨之色久久難消。   丁相駕馭着飛行梭隔着近千米的距離跟着,不拉大距離也沒有太過接近。雙方就這樣一前一後的急速前行……   一路上無驚無險,就這樣過了足足五天的時間,隨着前方的飛行梭緩緩減速,丁相也減慢了速度回頭向幾人說道:“暮光之城到了!”   不用他說,幾人已經看到了遠處的平原上點綴着猶如夜空繁星般的點點燈火,面積不小,對沉淪在夜色中的冥界來說,顯得有些另類。幾人中除了躍千愁外,都來過這裏,所以躍千愁顯得有些格外好奇的四處打量……   前面承載穆兵等人的飛行梭已經一頭扎進了燈火闌珊處,後面跟着到來的飛行梭正要降落,躍千愁卻喊了聲:“!”丁相表示理解的將飛行梭浮停在了空中,因爲大多數初來的人都免不了會好奇的看看暮光之城的環境。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城郭,縱橫交錯的一排排房屋的窗口中,照射出來的燈火正是在遠處看到的點點繁星。城郭中少有過高的建築,偶爾瞥到三層高的閣樓已經算是高的了。看似無章實則有序的街道交織如網,奇怪的是燈火大多點亮在房間裏,外面或寬或窄的街道上很少有照明物。   在城郭的中央有一塊不小的廣場,廣場中間高高築起的圓形地基高達十米,直接則有近百米,然而在地基之上卻坐落着一尊巨大的蛇形雕塑,同樣有近百米高,聳立夜空。可惜的是,這尊蛇形雕塑是尊殘缺的石頭雕塑。   確切的說,這是一尊蛇身人首的雕塑,蜿蜒曲捲的蛇尾支撐起來的巨大下半身上是一截女人的殘軀,肩膀以上的部位都沒有了。之所以能看出上半身是女人的軀體,乃是赤裸的上身上有一對碩大飽滿的豐乳裸露在空氣中,再往上的肩膀部位及頭顱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損毀了。   幾人所乘的飛行梭就在離那巨型雕塑不遠的地方,對比起來就是個小不點,躍千愁默默盯着它看了許久,忽然問道:“蜃尤,這尊雕塑是什麼意思?”   蒼雲信和丁相也一起看向了蜃尤,他們同樣不知道這尊雕塑爲什麼矗立在這裏。蜃尤恭敬道:“小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據說暮光之城被發現的時候,這尊破損的雕塑就在這裏,沒人知道是爲什麼。”   “那爲什麼叫暮光之城?”躍千愁繼續問道。蜃尤有些苦笑的回道:“這個小的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誰先發現這裏的,反正暮光之城的叫法,無數年來就這樣傳了下來,至今沒人能解釋出是什麼意思。”   “一個破敗的遺蹟而已,叫什麼都無所謂,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何必要究根問底。”蒼雲信有些不耐煩道。   躍千愁點點頭,覺得也是,正要說找個地方落腳,忽然隱隱聽到遠處有波濤澎湃的聲音傳來,正是這巨大殘軀雕塑所面對的那個方向。躍千愁轉身看去,一陣勁風由遠及近迎面吹來,衣衫獵獵隨風而動,他敏感的察覺到了空氣中的溼潤,有些奇怪的問道:“難道前面還有湖泊?”   丁相呵呵笑道:“並非有湖,離這不遠的地方就是冥河,這暮光之城就建在冥河邊上。”一旁的蜃尤補充道:“暮光之城正對的地方就是冥河最寬廣的流域。”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微微頷首,掃了暮光之城一眼,不時能看到有人從四面八方飛來降臨,又不斷看到有人飛向四面八方。他目光最後又落在了那雕刻大氣精美的巨型雕塑上,雖殘缺,雖歷經無數滄桑歲月,但仍難掩蓋其栩栩如生。   那殘缺破損的雕塑似乎在藉助呼呼而來的風訴說着什麼,輝煌?悲傷?還是什麼?……躍千愁有這種感覺,遂側耳凝神傾聽,奈何他聽不懂風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奈何他又沒那麼高的悟性,依然還是一無所獲……   索然無味後,躍千愁轉而看向蒼雲信和丁相,嘿嘿笑道:“想必兩家在這裏都有落腳的地方吧你們看該往哪落腳好呢?”   蒼雲信默然不語,丁相看了他一眼,想也想得到當着同門的面保護自己的仇人該有多尷尬,遂呵呵笑道:“諸位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到我隱龍山莊暫時落腳吧!”說罷駕着飛行梭繞過巨型雕塑,斜斜逸向前方……   隱龍山莊在這暮光之城的落腳點足足佔了一條街道,街道不算長,也許應該稱作衚衕比較合適。街道兩邊數十棟房子全被隱龍山莊的人給佔了,到底住了多少人不得而知,但是從在化龍門前看到丁相所帶的百來號人就可以看出,至少要超過百人。   丁相這個長老是隱龍山莊派在此地坐鎮的,他把幾人安排在一間小小的獨棟石房裏後,便好像沒了他的事一般,和幾人客套了一番便聲稱有事離開了。連躍千愁想讓他幫忙派人查探下穆兵等人的情況,也被他委婉拒絕了,事實上他也不想再和這幾人摻和在一起了,肉沒喫着還差點惹得一身的騷,到了目的地自然要分道揚鑣。   躍千愁惦記着穆兵等人落腳的方位,閒不住要帶着蜃尤出去逛逛,蒼雲信哪能放任他亂跑,須知這裏可是殺人不犯法的地方,無奈之下只能跟上了。   一行三人出了門,穿梭在迷宮般的街道上。躍千愁打量着四周猶如前世異域風情般的石頭建築,其實整個暮光之城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石頭塊堆砌出來的,造型大同小異,雖簡單而大方,但就是一座迷宮。   滄桑古老的氣息徜徉在街頭,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大多都是在空中高來高往的起起落落。東走西走的串了好幾條街,最後連蒼雲信和蜃尤都迷了路,三人不得已飛到了空中辨明方向,躍千愁環顧四周終於找到了穆兵等人開始降落的地方,帶頭飛了過去。蒼雲信和蜃尤相視一眼,立馬明白了他還惦記着穆兵那些人……   然而落在那條街道上後,才發現這是一條大大的主街道,兩邊的石頭房屋不下上千套,根本沒辦法找到穆兵他們是住在哪裏。總不能一家一家的盤問吧用神識去查探的話太不禮貌了,這裏可是冥界,鬼知道兩邊的房子裏住的到底是些什麼人。   躍千愁想來想去還是要找丁相幫忙,讓蒼雲信找絕情宮的人幫忙已經被他給一口拒絕了,因爲他說沒那個義務,躍千愁也勉強不了他。於是三人又直接從空中回到了出來的地方,隨便闖進邊上的房子里拉了名隱龍山莊的弟子問丁相在哪,那名弟子知道他們是丁長老領來的客人,遂帶着他們找到了丁相的居所……   可還沒進門,便見空中掠來了一大羣人影,落在了街道兩旁的屋頂上,把整個街道都給包圍了。這些人個個身穿黑色的盔甲,腰跨戰刀,目光森然的盯着下面,同樣打扮的人躍千愁在冥界出口的地方已經看到過。   “黑冥大軍……”一片驚疑聲輕輕響起,隱龍山莊的弟子紛紛被驚了出來,看着包圍了整條街道的人馬驚疑不定。   丁相自然也被驚了出了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躍千愁等人也沒心思顧及,而是走到街道上環顧一遍,最後朝屋頂上一名將軍打扮模樣的人拱手道:“原來是鹿將軍。”指了指四周屋頂上的人道:“我隱龍山莊一向嚴格遵從着冥界的規矩行事,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丁長老,最近周邊發生了一些事情,本將軍奉命盤查一切可疑人等。聽說你剛帶回來了三個陌生人,還請把人給交出來,讓本將軍帶回去審問。”那鹿將軍冷冷說道。   躍千愁三人面面相覷,沒別人了,指的肯定就是我們三個……   “這……”丁相看了看恰好就站在身邊的蒼雲信等人,登時指着三人對着屋頂上苦笑道:“鹿將軍誤會了,他們並非什麼可疑人員,一個是絕情宮的首席大供奉蒼雲信,一個是天下商業協會的掌門躍千愁,還有一位是冥河水族。”   “大膽!”鹿將軍一聲冷喝道:“丁相,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隱龍山莊的人插手黑冥大軍的事了?可不可疑由不得你說了算,本將軍自然會查明一切。來人把他們三個押走!”手指向了蒼雲信等人。   丁相頓時對着三人無奈的苦笑了笑,緩緩退開了,表示自己無能爲力。   十幾名軍士立刻從屋頂上閃了下來,甚至已經拿出了腳鐐和手鐐,朝三人逼了過來。躍千愁無語的掏了掏耳朵,他怕倒是不怕,可就是想不通怎麼會如此倒黴,一來就碰到官兵抓賊的遊戲,也不知道周邊發生了什麼事,搞得是陌生人就要抓回去審問……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牢緣   “老蒼怎麼辦?”躍千愁看着逼來的官兵呲了呲牙道,他對這黑冥大軍幾乎一無所知,不知道這鳥地方是不是動不動就抓人的,只能先問問蒼雲信的意思。如果是抓回去問話倒無所謂,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假如很容易出冤案和錯案,那自然是要反抗的,須知冤死的人千古一大串數都數不清,自己跑到那死人行列裏湊數沒任何意義。   “還從來沒人對我蒼雲信用過刑具!”蒼雲信右手摸上了左手腕上的儲物鐲,冷眼盯向屋頂上站立的將領沉聲道:“如果是要帶我們去問話,我們願意配合,可若是事情還沒搞清楚前就對我們上刑具,我蒼雲信是不會答應的。”   他畢竟是來過冥界的,知道黑冥大軍這些手鐐和腳鐐的厲害,一但上了手腳就很難強行破開。如若是對方要故意搞鬼,自己等於被廢了九成功力,跟找死沒什麼區別,焉能事情都沒搞清楚就先受制於人。   聽他這麼說了,躍千愁立馬用胳膊肘撞了撞陷入恐慌中的蜃尤,示意他準備動手了。蜃尤現在深深的鬱悶了,當初悔不該佈下那座蜃霧大陣,結果現在麻煩一個接一個。   屋頂上的鹿將軍一臉漠然道:“你們想反抗?”   “談不上反抗我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如果只是問話,我們配合。”蒼雲信眯眼道:“但凡事都抬不過一個理字,若是無理取鬧,我絕情宮的拔劍式也不是喫素的。”   “敢威脅我黑冥大軍?”鹿將軍目光閃爍道:“你信不信本將軍一聲令下,立刻將你絕情宮在冥界的人殺個片甲不留!”   蒼雲信聞言緩緩點頭道:“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不過我觀你才冥皇初期的修爲,你信不信我一劍拔出,你連下令的機會都沒有?”   這話說出來的確有高手風範,讓躍千愁也爲之刮目相看,竟然敢對威懾冥界的黑冥大軍的將領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看了看空中後,立馬明白老傢伙之所以腰桿這麼硬,是騎虎難下了。   此時空中已經浮空站了一大片人看熱鬧,都是被這裏的動靜惹出來的,人是稀奇古怪,服飾也是千奇百怪。絕情宮的人也在其中,一名坐鎮此地的絕情宮長老發現起熱鬧的主角竟然是本派首席大長老時,登時大喫一驚,慌忙閃了下來,先對着蒼雲信行禮道:“見過大供奉!”   隨後又對屋頂上的鹿姓將軍拱手道:“鹿將軍,我想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他是本派的大供奉蒼雲信。”   鹿姓將軍的目光落在了蒼雲信撫摸儲物鐲的手上,淡淡說道:“既是有絕情宮爲你作證,刑具就免了。不過審問是免不了的,事情若和你們無關自然會放了你們,若是和你們有關,就算是絕情宮掌門法駕親臨也救不了你們。帶走!”   對方做了讓步,蒼雲信也沒辦法了,畢竟還要爲絕情宮考慮。而躍千愁則是充分相信蒼雲信暫時不會害自己,也就跟着湊合了,至於蜃尤自然是隨躍千愁的流。就這樣,衆目睽睽之下三人被數百名黑冥大軍的軍士包圍着帶走了……   暮光之城乃是仙冥兩界的地下交易場所,自然需要有人維持秩序,黑冥大軍的一支軍隊當仁不讓的鎮守在這裏。也可以說暮光之城就是他們說的算,所駐紮的位置也自然是城郭內地理位置最好的,就在中央廣場邊緣的最大石頭建築內,建築大氣磅礴,弧形拱門大開大闔。   蒼雲信三人在軍士的喝斥下進了城衛府內,其他閒雜人等被隔離在了外面。三人被帶到屋後的牢獄門口立馬驚疑不定的停了下來,看着粗壯的金屬柵欄,顯然是關押犯人的牢房,蒼雲信沉聲道:“這是什麼意思?”   帶路的軍士面無表情道:“沒什麼意思,爲了避免有人逃跑,審問前不管是誰都要先羈押在此,等候詢問。”   “嘎吱!”黑色的金屬牢門已經被打開了,蒼雲信一陣猶豫,不過想想只要沒有束縛到自己的手腳,萬一有什麼意外,這牢獄應該擋不住自己的三劍合一拔劍式,當即帶頭走了進去。   順着牢門的臺階步步而下,深入到了規模不小的地下牢房,行走在熒石照明的牢獄走廊內,一邊是厚厚的石頭牆壁,另一邊則是一間間四面用兒臂粗的金屬柵欄製成的單間。金屬柵條間的縫隙較密,還有一道道橫條,頂多只能伸出一隻拳頭,整個就是一鐵籠子,想必金屬柵欄也不是一般的東西,否則也關不住修士。   三人越走越心疑,監牢裏都是空空的,就沒有看到關押其他人。再走過幾間空監牢,躍千愁正要發問,幾名壓着他們的軍士卻率先停了下來,前面一人利索的打開了牢門喝道:“進去!”   三人卻是看到隔壁一間關押的人愣住了,不是別人正是穆兵等人,只見盤坐的東來順站了起來,拖着嘩啦啦的手銬和腳鐐,朝着幾人拱手笑道:“我還當就我們幾個最倒黴,沒想到蒼供奉你們也被押來了,呵呵還真是同命相連……咦不對啊!”   東來順的目光朝幾人的手腳看了看,頓時朝外面的軍士吼道:“爲什麼他們可以不戴刑具?”其他人也是霍然站了起來憤怒斥責不公,監牢內頓時迴音不斷。   幾名軍士面無表情,根本就懶得理他們。蒼雲信哼了一聲沒說什麼,由於看到這幾人也被關了起來,而且待遇更差,三人疑心頓消,反倒有些神情坦然的主動走進了牢籠內。人總是這樣,比上會發現不足,比下又會發現挺好的,所以說,人與人之間最可怕的就是互相攀比。   “咣!”軍士關好門後,又到隔壁打開了牢門,指着一人道:“按順序來,一個一個受審,你先出來!”被指的人一臉憤憤不平的拖着嘩啦啦的腳鐐走了出來,門一關,軍士把他給押走了。   隨着遠處地牢大門“咣啷!”聲消失,兩間隔着鐵柵欄的牢房內,一邊三人,一邊五人在大眼瞪小眼,人少的那邊手腳自如遊手好閒,人多的那邊則是刑具加身顯得要慘上不少。   躍千愁環顧四周不禁有些感慨萬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坐牢有緣還是怎麼的,上輩子究竟是幾進宮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這輩子算上這次已經是第三回了。第一次在青光宗的靈石礦勞改,第二次被關在東極聖土黃土城的監獄裏,第三次也就是這一次更誇張,竟然跑到冥界來坐牢來了,還真是活見鬼了,難道是天生的坐牢命?   “謝特!”躍千愁忍不住冒出一句鳥語來,引得衆人紛紛看來,皆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   一回頭髮現大家都一臉疑惑的盯着自己,躍千愁哂笑笑背個手走到和隔壁相隔的柵欄前,盯着那邊戴着手銬和腳鐐的穆兵呵呵笑起道:“我說穆兵,不好好在仙界做烏大統領的岳丈,卻跑到這裏來坐牢,還真是雅興不淺吶!”   “哼!”穆兵一聲冷哼道:“休要牙尖嘴利,有你哭的時候!”一旁的東來順當即插到兩人中間做和事佬道:“大家都少說兩句,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要鬧了,有什麼事出去了再說。”說着還偏頭暗中瞪了穆兵一眼。   穆兵又是一聲冷哼,就地盤膝坐了下來閉眼不語,頗有些兩耳不聞身外事的味道。躍千愁切笑兩聲,遊手好閒的在不大的空間內瞎晃着……   沒過一會兒,又來了兩名軍士,再次打開隔壁的牢籠,一人指着盤膝而坐的穆兵喝斥道:“你出來!”穆兵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走出了牢門,隨着兩名軍士離開了。   就這樣,每過上一段時間,隔壁牢籠內就會被押走一人,直到東來順朝隔壁的獄友拱手笑着被押走了,隔壁纔算是徹底清空了。   三人面面相覷,不用說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下面應該就輪到他們了。果不其然,沒多久,來了兩名軍士打開了這間牢門,一名軍士指着蜃尤道:“你出來!”   蜃尤頓時有些膽顫心驚起來,躍千愁拍着他肩膀笑道:“別緊張,這事我有經驗,多習慣幾次就好了,呃……沒關係,你是冥河水族,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蜃尤想想也是,遂老老實實的出去了。   出了地牢,立馬被押到了前院的正堂大廳內,只見寬敞的大廳簡潔肅穆,兩邊各有四名扶刀軍士站立,那名鹿姓將領坐在居上的石頭桌案後。蜃尤戰戰兢兢的站在堂下,正想着對方會問什麼,自己又該如何回答,卻見鹿姓將領冷眼上下打量他一頓道:“你是冥河水族,這事和你沒關係,你可以走了!”   蜃尤一愣,沒想到連一句話都沒問自己,就放自己走了。他還沒回過神來,堂下已經有軍士喝道:“還不快走莫非想留下受刑不成?”蜃尤哪敢多留,當即行了一禮慌不及待的快步出了城衛府……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得意個屁   城衛府外圍了不少人看熱鬧,大家都不知道黑冥大軍大費周章到底是爲什麼事,見到蜃尤是第一個出來後,既感到意外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人家畢竟是冥河水族,黑冥大軍還不敢擅自亂動他,否則就壞了那條從古至今的規矩,到時候就算是黑池夫人也保不了他們。   絕情宮在這裏坐鎮的長老叫何正匡,見到蜃尤出來後,立馬插了過去,朝蜃尤拱了拱手道:“在下絕情宮長老何正匡,之前和你一起進去的蒼雲信是敝派的首席大供奉,和在下是同門,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冥河水族蜃尤!”蜃尤客氣的回禮道。   “原來是蜃先生。”何正匡一臉客氣的拱手打聽道:“你們一起進去的,蜃先生卻是第一個出來的,不知道可否告知裏面的情況到底如何,敝派的大供奉是否安好?”   “暫時被關押在裏面,目前沒什麼事……”蜃尤突然咦了一聲,掃了四周一眼,沒見到穆兵他們,狐疑道:“你說我是第一個出來的?”   “不錯,有什麼問題嗎?”何正匡不敢有絲毫馬虎道,需知蒼雲信若是在這裏出了什麼事情,他罪責難逃。   模樣黑瘦的蜃尤眉頭皺起道:“在我出來之前,已經有六人先出來受審了,難道他們一個都沒出來?爲何我又沒有看到他們回去?去哪了呢?”   何正匡有些擔心的笑道:“城衛府那麼大,暫時應該還在別的地方吧估計因爲你是冥河水族,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所以才先放了你出來。”蜃尤眉頭舒展的微微點頭,覺得也是這麼回事……   地牢內,兩名軍士再次來臨打開了牢門,指着蒼雲信道:“輪到你了,出來!”   蒼雲信剛走到門口,身形一頓,看了眼孤零零在監牢內的躍千愁,皺眉道:“何必要來來回回這麼麻煩,乾脆叫上他,我倆一起出去。”他現在擔心萬一有人趁他不在對躍千愁下毒手怎麼辦,倒不是寶貝躍千愁的小命,而是躍千愁一死,自己也就活到頭了。   那名軍士當即喝道:“審問自然有審問的規矩,豈能讓你們有當場串供的機會,必須一個一個審,不要磨蹭,快走!”   蒼雲信想想也是,但是目光閃爍間仍擔心躍千愁的安全。躍千愁笑嘻嘻的走到門邊相送道:“老蒼你先去吧我和黑池夫人有些淵源,諒他們這些小卒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此話一出,兩名軍士當即有些驚訝的互相看了眼。蒼雲信亦是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的看了躍千愁一眼,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又和黑池夫人扯上了關係。雖然如此,他仍是放出神識將整個地牢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稍稍有些放心的隨着兩名軍士走了。   出了大牢,和蜃尤一樣,直接被送到了前屋的正堂。押送他的一名軍士快步走到堂上穩坐的將軍身邊,微微低個腦袋,顯然在傳音說着什麼。鹿姓將軍聞言稍稍一愣,隨後哼哼冷笑道:“簡直是笑話,夫人位高權重,豈會和他有什麼淵源,不要理他的胡言亂語。”那名軍士似乎還想勸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嘴退下了。   立於堂下的蒼雲信已經猜出了他們說的是躍千愁,其實他也沒把躍千愁的話當真,試想那黑池夫人連自己都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她曾經到過仙界,而躍千愁擺明了是第一次來冥界,又怎麼可能和黑池夫人有淵源?真有如此大的面子也不至於落到這一步。   轉念間,蒼雲信盯着堂上高坐的人沉聲道:“有什麼話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鹿姓將軍微微頷首,偏頭道:“把絕情宮的何正匡叫進來。”一名手下立刻跑了出去,蒼雲信則有些不解的看着堂上。   不一會兒,何正匡便隨着那名手下急步走了進來,上下打量蒼雲信一眼,見到他沒事,當即鬆了口氣拱手道:“見過大供奉!”隨後又朝堂上抱拳道:“鹿將軍,不知傳喚在下有何話要問?”   鹿姓將軍盔甲未卸,四平八穩威風凜凜的坐在石案後面,盯着二人審視一番後,漫不經心的摸起案上的一塊玉牒看了看,良久後放下手中玉牒目視下方道:“何正匡,你確認他是你們絕情宮的首席大供奉蒼雲信?”   蒼雲信目光一冷,只當他又要整什麼幺蛾子。何正匡趕忙回話道:“鹿將軍此話從何說起,若不是本派的大供奉我也沒必要站出來。”   “有你這句話就好辦了,我就權當是你們絕情宮爲他作保了。”鹿姓將軍雙臂分八字撐在桌上,盯着下面漠然道:“既然是你保證他真的是你們絕情宮的供奉,那本將軍也就不需要再問什麼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若是發現他和本將軍徹查的事情有關,那就別怪本將軍對你們絕情宮不客氣了。”   何正匡悄悄看了蒼雲信一眼,他不知道周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會不會和蒼雲信有關,要拿整個絕情宮在冥界的人的性命做抵押,他有些拿不定注意,還需個高的來做決定。   其實別說是他,蒼雲信這個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周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頭霧水的就被抓來了。但是有一點他可以保證,這周邊發生的什麼事情肯定和自己無關,當即冷笑道:“你也不用在這裏恐嚇,我一路趕來,根本就沒有在周邊做過任何事情。”   見大供奉都這樣說了,出了事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何正匡當即點頭道:“我絕情宮願爲大供奉作保!”   “如此甚好!”鹿姓將會揮了揮手道:“既已作保,你們可以走了。”   事情輕鬆解決了,何正匡朝上拱了拱手錶示謝過,隨後面對蒼雲信對門外伸手道:“大供奉請!”   “不急!”蒼雲信朝他按了下手,盯着堂上沉聲道:“躍千愁和我一路同行,我可以保證他在周邊沒做任何事情,還請把他也給放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該走的程序一樣不能少,否則本將軍豈不是有營私舞弊的嫌疑?蒼供奉的話我會當做證詞來對待,沒事自然會放他離去,還請不要插手本將軍的審問。”鹿姓將軍朝門外伸手道:“不送了!”   蒼雲信目光一冷,還想留下來等躍千愁出來。何正匡卻是臉上閃過苦色,門內的上層哪知道下面人在外面辦事的難處,人家黑冥大軍做出了讓步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若再頂撞下去,自己以後在這裏的日子就難過了,這裏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黑冥大軍定要處處刁難不可,到時候這裏的事情沒辦好宗門那裏自己也辦法交差。   當即咳嗽一聲,對着蒼雲信拱手道:“大供奉,我們不妨就在門外等候!”   蒼雲信微微一怔,他也是曾經經常在外面辦事的人,也不像何正匡想的那樣絲毫不知道下面的難處,前後想想估計也不會出什麼問題。遂瞥了高坐的鹿姓將軍一眼,轉身大步朝外走去,何正匡鬆了口氣,朝堂上再次拱了拱手,快步跟了出去。   一出城衛府,便見到了一羣看熱鬧的人,人羣中的蜃尤趕緊迎着蒼雲信走來,拱手問道:“躍千愁怎麼樣?”   其實就在蒼雲信被押出地牢剛走,以東來順爲首的穆兵等人便從不遠處的房子裏走了出來,手腳上的鐐銬早就沒有了影。陪着他們的兩名軍士迅速打出手勢讓守衛打開了牢門,一行人快速進了地牢……   囚籠內的躍千愁正獨自無聊,背個手在並不寬裕的空間內踱步而行,低頭皺眉想着一些問題。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會出什麼意外,憑他的能力,這監牢能困住別的修士,但是對他來說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想走隨時能走,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咣啷!”打開牢門的聲音響起,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估計是要上堂了。然而聽到一路傳來的腳步聲卻不像之前那樣只有兩名軍士的腳步聲,這一堆聲音差不多有七八人的樣子。   正狐疑間,七八人已經到了關押他的牢門前,都是熟人,正一個個對他露着冷笑,看自己就好像是在看被抓到屠宰場的豬一樣。人羣中的穆兵嘿嘿陰笑道:“躍千愁,我說過任你牙尖嘴利,會有你哭的時候。你只怕做夢都沒有想到,這一刻會來得如此之快吧!”   躍千愁微微一愣,見到幾人手腳上的鐐銬都沒了,還有那兩名軍士守在一邊打成一片的樣子,憑他在這方面的經驗,當即猜出了前因後果,明白自己中計了。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冷笑道:“果然是好計謀,一步步麻痹我們,成功的讓我們放鬆了警惕,終於如你們所願,把蒼雲信給引開了。”   目光隨後落在穆兵身上,異常不屑的嗤笑一聲道:“穆兵不是我看不起你,就憑你那豬腦子和你那點見識水準,還使不出這種當面算計人於無形的陽謀來。所以……你他媽的得意個屁!”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地牢大戰   這話打臉那叫打得一個響,簡直是句句誅心,因爲這辦法的確不是他想出來的,話如利刃,一下就捅中了心窩子,拔都拔不出來,足夠他銘記終生。於是乎,那張臉都綠了,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反駁,只能咬牙切齒的面目猙獰道:“躍千愁,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躍千愁一臉譏諷道:“你放心,求誰也求不到你頭上來。”抬手掐着一小節小拇指嘖嘖道:“三界誰不知道你是個賣女求榮的畜生,可憐穆天嬌用身子給你換來了這麼點虛榮,你卻不好好珍惜,還要拿出來顯擺,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多無恥還是怎麼的?也不想想,就憑你自己那點能耐能找來這麼多人幫你?”   他之前還顧忌着烏雄的面子,不想罵到那倆夫妻頭上去,可是事到如今圖窮匕見,人家已經擺明了要取他的小命,他再留情也是狗屁不值,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沒了退路。   “抓活的,抓活的,我要親手弄死他……”穆兵指着牢中反覆咆哮,因爲實在是找不出比躍千愁更惡毒的話來罵躍千愁。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多少透露出一絲憐憫的意味,你既然知道他牙尖嘴利,何必還要老是跳出來找刺激?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誰弄死誰!”躍千愁一聲冷笑,牢中無風,衣衫卻是陡然獵獵動盪起來,磅礴的殺意瞬間爆發。   “莫非還想做困獸之鬥不成?不自量力!”東順來保持着眯眯笑意,雙手卻是突然變長射出,猶如兩條幹瘦的竹竿一般,唰的穿過了牢籠,前段的兩隻手掌突然變成了兩雙利爪,一隻抓向躍千愁的腦袋,一隻抓向躍千愁的胸口。   完全就是想一擊致躍千愁於死地,他纔不管穆兵要不要抓活的,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否則會夜長夢多。需知好不容易纔把蒼雲信給騙走了,耗不起太多的時間,若是等蒼雲信反應過來趕來了,而大家還沒趕緊離開,那大家誰都別想離開了,絕情宮三劍合一拔劍式可不是開玩笑的。   冥皇初期的高手突然偷襲,其速度之快根本就不是躍千愁能躲開的。但對方人多勢衆,又全是高手,他獨自面對焉能不做準備,千把紫火高能刀早已經藉着殺氣爆發的掩飾偷偷佈置在了身體四周。   “殺!”躍千愁一聲厲喝,千把無影無形的紫火高能刀同時旋轉絞殺。“噗噗……”一連串破絮般的聲音響起,那迅捷如閃電般的兩雙鬼爪頓時被碎屍萬段落了一地,化成縷縷灰煙。   “嗯…”東順來一聲悶哼,被絞斷的一雙鬼爪迅速縮了回來,以可見的速度迅速重新長出。他滿眼的難以置信的掃了監牢裏一眼,自己的一雙鬼爪何其鋒利和堅硬,焉能是一般東西能損毀的,他很清晰的感覺到了牢中佈滿了至陽的鋒利之物,簡直天生就是自己的剋星。   不但是他,其他人也都是大喫一驚,沒想到冥皇初期的東順來竟然一個回合就喫了大虧。那千把紫火高能刀一發揮威力,磅礴的恐怖氣息洶洶逼來,讓這些陰間的鬼魅魍魎皆膽顫心驚不已……   既然已經出手,憑躍千愁的個性就不會再留情,五指對着牢外箕張似爪,又是一聲厲喝道:“殺!”   千把紫火高能刀頓時如劍雨一般,瘋狂從金屬柵欄間爆射了出去。然而已經沒了開始出其不意的效果,東順來重新長出的一雙鬼爪迅速推出,一道黑色透明的玄波光牆立刻擋在了前面,只見光幕上立刻深陷出一道道飛刀輪廓,正在一點點前凸。   他愣是憑着強悍的修爲硬抗住瞭如暴雨般射來的紫火高能刀,然而黑色透明的玄波光牆正在一點點的被突破。東順來急聲道:“這小子的東西是我冥修的剋星,我快堅持不住了,你們還不趁我陷住了他的寶物一起動手宰了他!”他到現在都認爲躍千愁是用了什麼寶物。   瞠目結舌的衆人立刻醒過神來。穆兵卻是看得心驚膽寒,沒想到躍千愁這麼厲害,竟然連冥皇初期的高手也說要堅持不住了,正緩緩向一旁挪去,有要逃的跡象。   然而躍千愁殺手鐧一招接一招,不露則已,一露出來樣樣皆非比尋常,哪是一般高手能擋住的,若非有壓箱底的東西,他焉敢到處亂跑。   既然已經被人殺上了門想裝孫子都裝不下去了,再手下留情就是豬,除非不想活了。一時間,躍千愁的殺意根本不加任何的掩飾,眼見對方要羣毆自己,而穆兵亦有要逃的跡象,頓時雙目欲裂,焉能讓他再跑了……   “殺!”第三聲怒吼一出,躍千愁雙掌猛的推出,整個人都恨不得一下衝出牢籠,渾身爆發出耀眼的紫光,數千把紫火飛劍猛的從身體裏面炸射出來,完全是以全面覆蓋的方式,進行無差別攻擊。   如此短的距離內,阻擋在躍千愁正前方的金屬柵欄瞬間被摧枯拉朽的轟得稀里嘩啦,直接被鋒利的紫火飛劍給撕爛了。   這是什麼東西?衆人大驚失色,皆沒想到這紫色的飛劍居然如此鋒利。本以爲在地牢中困住躍千愁後,躍千愁和那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然而此時才發現,狹小的空間同樣侷限了他們自己的逃跑可能。   蜂擁而來的紫色飛劍如碗罩一般密密麻麻大面積扣了過來收攏,對方分明就是想一網打盡一個不留,能逃跑的地方只有身後的牆壁。   那擋住了紫火高能刀的黑色通明玄波光牆,卻擋不住紫火飛劍的狂轟濫炸,瞬間被轟爛。東順來再也笑不出來了,一臉的驚亂,殊不知自己若是仙界修士還有可能憑着高深的修爲擋住,然而這至陽的紫火飛劍卻是十足的冥修剋星,憑他目前的修爲想擋住很難。   身後“轟!”的一聲巨響,其他幾名冥修聯手在牆壁上炸出了一大洞,縱深數百米,外面的廣場上土石崩飛,同時出現一個大洞。   幾乎就在大洞出現的同時,躍千愁五指一張,使出了土訣,那口大洞“轟!”直接塌方,差點把想閃進去的人給活埋了。   躍千愁這傢伙顯然是狂性大發了,憑着區區的小仙修爲竟然想困住大家,獨自一人打這麼多高手。   “啊……”那邊一聲慘叫,穆兵修爲較差,這麼近的距離下沒來得及躲避,被幾把飛劍穿腸而過,當場倒在了地下哎喲叫“救命!”,然而此時誰還顧得了他。只見地面一陣蠕動,直接將他吞了下去。   一切的一切,說是慢,其實變故發生的很快,幾乎是幾個轉眼間的事情……   “去死!”東順來一聲怒吼,強橫無匹的修爲當場爆發,凌厲的罡氣瞬間席捲向四周逼來的紫火飛劍。雙拳搗出一團猶如實質的罡氣轟殺向躍千愁……   登時,躍千愁修爲低的弱點就暴露出來了,紫火飛劍若是放在仙帝級別的高手手中使用,今天幾人必死無疑,然而躍千愁的修爲相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低了。   凌厲席捲的罡風當場攪亂了射來的飛劍,尤其是那雙拳以冥皇初期的純修爲搗出的罡氣,更是直接將正面射來的紫火飛劍轟得倒飛亂射。   冥皇初期的修爲豈是兒戲,一展現出來那簡直是地動山搖,整個地牢瞬間垮塌,一時間土石迷眼,隆隆聲不斷。對面雙拳所轟殺的地方,金屬柵欄直接根根崩斷,後面的牆壁也在頃刻間被無匹的威力給轟得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外面的地面上,千米的直線距離上,所有巨石壘砌的房屋都被巨大的威力崩上了天,地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壕溝,接着天上又有數不清的土石紛紛墜落如雨,人影到處四射躲避,修爲低的、沒來得及躲避的,直接被這地下轟出的雙拳餘威給打成了肉渣……   突然出現的一團金光裹住躍千愁,但仍被這一雙重拳給轟得如流星般射向身後的洞中……   “擒住他要挾蒼雲信!”東順來大手一揮,稀里嘩啦落下的土石被瞬間掃開,出現了短暫的空隙,他一聲冷哼,閃身射向自己轟出的地洞,追殺而去。其他幾人見紫火飛劍並非不可抵擋,頓時信心大增,幾乎是跟着射了過去,七人一同追殺而去……   說時遲其實快,正在城衛府外看熱鬧的衆人突然被一陣巨響嚇了一跳,身後的廣場上陡然蹦出一個大洞來,更有土石紛飛如雨,大部分人立刻四射躲到了空中。   門外等候的蒼雲信不是傻子,稍一轉念便明白自己中了計,看情形是有人在地牢裏動手了。   “呔!”蒼雲信憤怒到了極點,一聲霹靂怒喝震得空中諸人心神俱震,身旁的蜃尤和何正匡更是連退數步,口鼻間甚至沁出了血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蒼雲信剛一個閃身到空中,又見地牢後面“轟!”的響起地動山搖的一聲巨響,瞬間出現百米深千米長的壕溝,原本建在上面的房屋頃刻被崩上了天,到處是人四散躲避,其間夾雜着慘叫……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逼供   蒼雲信臉色驟變,憑他的眼力立馬看出這是高手出手的餘威,修爲起碼到了仙帝初期,有這份修爲的,城衛府裏面除了那姓鹿的將軍,就是那個東來順了。   城衛府大堂內端坐着等消息的鹿將軍感受到劇烈的震響後,同樣臉色大變,起身一掌將跟前的石案給拍碎了,環顧下面站立的手下,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對付個小仙初期的修士居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生怕蒼雲信不知道嗎?”   氣急敗壞之下,一個閃身消失在大堂內,剛一出現在空中,立馬看到了怒眼看來的蒼雲信,心中當即一驚。幸好的是,蒼雲信現在根本沒心思理他,搶救躍千愁是頭等的大事,已經閃身射走……   “金光傘!”追殺到洞中的東順來一聲驚叫。   只見一把金色的大傘側倒在地上,躍千愁抱着傘柄躺在地上一聲一聲的咳嗽,嘴裏嗆出一口一口的鮮血來,整個人被金傘上散發出的淡淡金華籠罩着。雖然看起來受傷不輕,身上卻是沒有一點傷口。   “金光傘!”隨後追來的幾人也是一聲驚叫,大家雖然沒有見過金光傘,但是卻聽說過,乃是仙界仙宮數得上的防禦法寶,這把傘的外形太過明顯了,只怕稍有些閱歷的人都能看出是金光傘。   “來不及了!算他命大,走!”東順來一聲招呼,幾人迅速朝着幾十米外的地洞豁口射去。他們知道一時半會兒是無法攻破金光傘的,再拖延下去,誰都別想從蒼雲信手下逃命。   然而東順來並不死心,身形彈射起的同時,對着下方的金光傘又是重重的一拳轟出。   “靠!”金光傘裏的躍千愁一聲怪叫,之前高估了金光傘的威力,以爲躲在裏面就沒事了,誰知冥皇初期的修爲太過嚇人了,雖然沒有攻破金光傘的防禦,但也把他震得夠嗆的。   如果再被打中一下,躍千愁真的懷疑自己會不會被直接給震死,哪裏還敢硬抗,幾乎就在重拳轟到的同時,連人帶傘一起躲回了烏托邦。   “轟!”整個暮光之城都劇烈的震動了一下,一個深入地下的大洞瞬間出現,東順來一出手就走,根本就細看有沒有打中躍千愁,人已經爆閃而走。   就在他剛要逃出昇天之際,那個轟出的大洞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喊聲:“蒼雲信,我操你祖宗,他們要跑,給老子攔住他們,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聲音雖然來自地下,但那歇斯底里的憤怒聲已經隱隱透出地面,外面的人皆聽得一清二楚,誰都能聽出是竭盡全力的一吼。   真的還沒死!東順來神情抽搐,恨不得再折回去幹他幾下,然而實在是沒時間了,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正值朝這邊衝來的蒼雲信一聽到“他們要跑!”立刻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操不操他祖宗的話,他一點都不生氣,聽到躍千愁能精氣神十足的罵人反而精神一振,那傢伙顯然還活着,根本就無暇再聽後面說的是什麼。   目光一閃的同時,立刻就發現數百米外的溝壑內有七條流光射出,呈扇形分散逃跑,很聰敏的辦法,就看誰倒黴或誰的運氣好了……   “呔!”蒼雲信一聲怒喝響徹天地,想同時抓住七個分散而逃的活人,他沒那個把握,但是卻有把握留下七個死人。   “鏗!”一聲輕吟迴盪天地,連天地間的空氣都在微微晃動,一道耀眼的白芒悍然從袖子裏抽出,剎那照亮了整個暮光之城,閃耀於天地之間。習慣了黑暗的衆人一時很難適應如此刺眼的光芒,下意識的紛紛抬起袖子掩面,或閉上了眼睛,耳邊只聽到滾滾呼嘯的風聲。靠得近的人瞬間被強大的氣流如摧枯拉朽一般盪開……   正四散而開的東順來等人只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立馬感覺到了背後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強大氣勢,皆膽顫心驚的回頭一看,一道橫掃而來的強光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奔來,撲面而來的氣勢瞬間讓人窒息,強行灌入肺腑,擋都擋不住。   七人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在下意識地拼勁全部修爲湧出護體罡氣防禦,然而護體罡氣“轟!”如雞蛋殼一般被輕易摧毀,七人齊齊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剎那被橫掃而來的強光給吞噬,七聲慘叫剛響起就被吞沒了,後面不少看熱鬧的人沒來得及逃走,頓時淒厲的慘叫聲大片響起,不過又在轉眼間被吞噬……   “轟隆隆!”大地在顫抖個不停,彷彿要天翻地覆一般,待到強光消失,天地間重歸於平靜後。躲避在空中的衆人方緩緩睜開了眼睛,頓時一個個變得瞠目結舌……   佔地方圓數十里的暮光之城,從中央廣場附近開始,半個暮光之城全部坍塌了。尤其是蒼雲信所面對的那個方向,呈扇形分佈的三分之一的城郭瞬間被蕩成了齏粉,連塊完整的石頭都看不見了。扇形的兩邊則是倒塌的房屋一大片,數十里外的十幾座大山已經被夷爲了平地,煙霧瀰漫久久不散……   蒼雲信不動不搖的默默浮立在空中暗暗調整着氣息,這一劍拔出,修爲的消耗是相當巨大的,他冷眼逼視着前方,右手斜斜向下橫着一把劍。這把劍不像一般的飛劍,劍身更長更寬,雪亮雪亮的劍身似乎溫度很高,氤氳着一股白色霧氣,在嫋嫋消散。最後劍身緩緩由雪亮變成了清亮,如一泓秋水光可鑑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劍,否則也難以承受如此強悍的威力……   “這難道就是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   一些竊竊私語聲響起,無數驚恐的目光看着蒼雲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們無法想象一人之力能迸發出如此強悍的威力。再看看那塵霧瀰漫的前方,哪還能看到一個人影,從之前的慘叫聲中可以聽出,只怕死在這一劍之下的,除了那逃跑的七人外,數不清還有多少人……都被這一劍給滅了其實蒼雲信也不想濫殺無辜,但是那一劍的威力釋放出來後,他自己也無法控制殺傷範圍,不到威力完全消耗殆盡爲止是不會罷休的……   蜃尤目瞪口呆,沒想這些天來,有個這麼厲害的高手在身邊。   這就是本門的三劍合一拔劍式何正匡臉上的興奮之情難以抑制,久聞掌門忘情的三劍合一拔劍式厲害非凡,但是一直無緣得見,原來威力如斯恐怖那鹿姓將軍臉色晦明晦暗的看着蒼雲信,心中難以抑制的湧起一股寒意,下方身披戰甲的手下雖然在紛紛飛到自己的身後,但是他知道,人再多也擋不住那一劍……   下方地洞裏,躍千愁剛從深坑內閃出,便聽到外面一片如雷的滾滾肅殺聲推向遠方,連地下都在劇烈的顫動,動靜甚是嚇人,等到動靜全消後,才發現自己被坍塌的泥土掩埋了大半個身子。   他快速閃了出來,揉了揉胸口再次嗆出一口淤血來,雙臂一張,散落的紫火飛劍全部從土中鑽了出來收回了體內。隨後看了看四周,迅速沉入了地下,在數百米深的地下進入了一個圓球形的空間。只見穆兵躺在地上,正在給自己肚子上的傷口上藥,嘴中還哀哀呻吟,顯得非常痛苦。   “穆兵,再次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躍千愁上前一步,抬腳直接踩在他雙手捂住的肚子上,把他十指連藥瓶一齊踏進了裂開的肚皮中,稍稍癒合的傷口立刻鮮血迸射而出。   “啊……”慘叫淒厲刺耳,讓人毛骨悚然。   躍千愁根本不爲所動,腳下再次用力擰了兩下,直到把他兩隻手掌完全塞進了自己破開的肚皮內,方冷笑道:“你不是說有我哭的時候麼?我等着你自爆丹田呢什麼時候?”   穆兵疼得上氣不接下氣,哪有膽量做那神形俱滅沒有來世的事情,目光驚恐的看着他,在那喘着斷斷續續的粗氣道:“躍千愁…饒…饒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以後讓我做……做什麼…都行。有烏雄幫忙…以後仙界沒…沒人敢動你……”   “烏雄算什麼東西!”躍千愁一聲冷笑,右手拉出一支青火長劍,劍鋒在穆兵眼前晃悠道:“老實交代,你這次來冥界是幹什麼來了?”   他還在認爲對方身上藏了什麼祕密,然而到了這個時候,穆兵哪還敢說是特意來追殺他的。可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躍千愁手中長劍反手一揮,直接將他兩隻腳砍了下來,從腳踝開始齊齊而斷。   “唔……”穆兵頓時額頭汗如雨下,身子稍一扭動,腹部的鮮血則流得更快了。   “還跟老子嘴硬!”躍千愁嗤笑了一聲,手中長劍再次反手一揮,又從他膝蓋位置截下兩截斷腿來。   “啊……”穆兵一聲慘叫,迫不及待的回道:“殺你,追殺你,是爲追殺你而來。”   “追殺我?就憑你能找這麼多冥界高手來追殺我?”躍千愁手中劍移動,劍鋒懸在了他眼睛上,漠然道:“沒有烏雄的力量在背後支持,你根本不可能找到這麼多冥界高手幫忙。總不至於爲了殺我,烏雄敢和仙帝作對吧再不老實交代,我一劍剜出你一顆眼珠來,你信不信?” 第一千零四十章 反間計   劍鋒在眼前微微晃動,穆兵瞳孔驟縮,他絲毫不會懷疑躍千愁在開玩笑,保管一個不高興就能一劍挑出自己一顆眼珠出來,遂急聲道:“是我故意對烏雄說,你曾經追求過天嬌,你倆的關係一直很曖昧,這才激起了烏雄的醋意,讓他動用了力量來協助我追殺你。”   “呃……”躍千愁一陣凝噎無語,先不說自己和穆天嬌有沒有曖昧關係,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有,這種事情是一個做父親的能說出來的話嗎?何況是沒有他實在是無法想象,居然有做父親的會如此毀謗自己女兒的名譽。   別說是他,只怕那死去的東順來死也想不到自己之前想不通的問題,竟然是因爲烏雄喫醋而引起的。需知有時候,哪怕某個男人的城府再深,也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也往往會因爲這樣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衝動舉動來。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微微搖頭道,他倒不認爲穆兵在說謊,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我算是服了你了,連自己的女兒也照樣誣陷……我問你,穆天嬌知不知道你來追殺我的事情?”   “沒有我和烏雄一齊瞞着她的,如果讓她知道了她肯定不會同意。”穆兵慌忙回道,幾乎是不經過大腦考慮就說了出來,生怕回答不及時就會遭到毒手。   聽到這話,躍千愁心裏總算好受了一點,覺得還好沒有看錯人,需知穆天嬌在自己眼中一向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人,不至於如此沒有胸懷,如果碰上一家白眼狼那可真夠噁心人的。   手中長劍從穆兵眼珠子上挪開,劍身拍了拍穆兵的臉道:“我就想不通了,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竟然讓你睚眥必報到了如此地步,就算老子到了冥界,你也要不惜代價追來除之而後快,究竟是爲什麼?”   “呵呵……”穆兵忽然一臉悽慘的笑了起來,笑得嗆出一口血來,聲音沙啞道:“我雖然無能,但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我豈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來?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更瞭解她?當年你倆出了神墟境後,我就看出來了,天嬌那丫頭喜歡上了你。若是你倆成雙成對也就罷了,可她現在嫁給了烏雄,烏雄是什麼人?那是在仙宮都算得上有權勢的人。丫頭去天下商業協會給你捧場也就算了,接着連大婚的時候也把你請來了,那是什麼場合?也太明顯了,我怕啊我怕丫頭會幹出什麼衝動的事來,毀了她來之不易的幸福啊!”   躍千愁一愣,有些瞭解了,怪不得這老狗在穆天嬌大婚的時候故意羞辱自己,原來是這樣。長劍再次拍了拍他臉道:“可你也犯不着玷污自己女兒的名譽吧你難道就不怕烏雄的誤會更深,越發毀了你女兒的幸福?”   “只要你死了,丫頭斷了念想,我相信憑丫頭的頭腦有能力和烏雄處好關係,因爲丫頭的清白身子就是最好的籌碼!”穆兵忽然又面目猙獰的吼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看不慣你。我穆兵在仙界熬了這麼多年纔有出頭之日,憑什麼你一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的窮小子能比我活得更好,你若是有好的出身和好的背景也就罷了,可你以前只是一個爲我四通商業協會賣命的手下而已!”   “媽的!恐怕你前面的話都是安慰自己的理由吧!嫉妒老子纔是真的。狗東西,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比,讓你目中無人!”手中劍一挑,穆兵的右眼珠飆了出來。   “讓你狗眼看人低!”手中劍再挑,穆兵的左眼珠又跳了出來。   “啊……躍千愁你……”穆兵痛苦嘶吼的話還沒吼完,躍千愁又一劍插進了他的嘴巴里,嚼爛了他舌頭,冷笑道:“讓你對老子吼!”   穆兵當即腦袋一歪,痛暈了過去。躍千愁劍剛拔出來,忽然隱隱聽到有人連連疾呼:“躍千愁你在哪裏……”他不由一愣,還以爲是攪爛了舌頭的穆兵在說話,仔細一聽才發現是蒼雲信的聲音,頓時看了看頭頂嘀咕道:“老傢伙真是好嗓門,老子躲這麼深的地下都能聽到。”   手中劍一揮,唰的砍下了昏迷話中的穆兵的腦袋,青火飛劍一收,俯身抓住穆兵腦袋的髮髻,迅速向頭上的土層中鑽去……   已經鑽入地下半坍塌狀態下的地洞內尋找的蒼雲信貌似癲狂的連連急喊,正在邊清理塌方邊尋找躍千愁,之前明明還聽到躍千愁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現在怎麼會沒反應了呢?如果躍千愁一死,自己就準備躲在冥界逃命吧一輩子也別想回仙界了,還了絕情宮不說,還要面臨不斷而來的追殺。   他現在是多麼的希望躍千愁再罵自己一頓,罵得再惡毒一點也沒關係,只要沒死就行……   突然,神識敏銳的察覺到前方的坍塌處有動靜,蒼雲信一喜,只見躍千愁已經破土而出了,手中還提了只雙眼血糊糊的腦袋,正是穆兵的。   蒼雲信迅速抑制住滿臉的驚喜,擺出冷漠表情道:“你殺了穆兵?”心中卻在嘖嘖驚奇,在數名冥修高手的攻擊下,其中更有冥皇初期的高手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都沒能殺了他,這傢伙竟然還能活着,不得不說是個奇蹟。   半身是血的躍千愁提着手中腦袋晃了晃,冷笑連連道:“你是不是以爲是針對我來的,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剛纔審過他了,要殺的人的確是我不錯,不過背後卻是烏雄在搞鬼,真正針對的其實是你們絕情宮。也不知道你們絕情宮到底怎麼得罪了烏雄,媽的!連累到要殺老子做引子,然後利用仙宮的強大力量來剷除你們絕情宮。老子真是倒血黴了,早知如此,鬼才會找你們絕情宮的人來保護。”   “少在這裏胡說八道,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挑撥離間嗎?”蒼雲信心中震驚,但是表面上卻依然冷漠道:“分明是你得罪了穆兵,這穆兵是來找你報仇的。”   “說這話的時候摸摸自己的良心!”躍千愁拍了拍自己心口,提起穆兵的腦袋嗤笑道:“其他人就不說了,你覺得就憑他能找來冥皇初期的高手相助?其實你心裏也清楚,這事的背後肯定有烏雄的影子,沒有烏雄的支持,就憑他能不能來到暮光之城還是個問題。”   “哼!”蒼雲信不以爲然道:“你身上有仙帝的法旨傍身,烏雄沒那個膽子和仙帝作對。”   “不錯,雖然穆兵這死鬼已經招了,但是讓我想不通的就是你說的這一點,烏雄本就是仙宮的人,怎麼會帶頭和仙帝作對?難道是活得不耐煩了?想不通啊想不通!”躍千愁在那搖着腦袋,忽然微微一怔,露出一絲狐疑神情道:“我說老蒼,你說會不會是仙宮不想看你們絕情宮坐大,所以才整出讓我來作曲這麼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實際上是設計好了的,就是想犧牲我來找個藉口,然後光明正大的收拾你們絕情宮?”   此話一出,蒼雲信眼中的震驚就有些掩飾不住了,他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仙宮已經察覺到了掌門忘情的祕密,所以才設計出這事來?不過想到一個疑點,轉眼又平復下了情緒,冷哼道:“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明明就是你死賴着要讓我來保護你的,仙宮這才下了法旨給絕情宮。莫非你早就跟仙宮勾搭到了一起,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來向仙宮效忠不成?”   “你不說還罷,一說老子就更懷疑了。”躍千愁摸着滿是血跡的下巴摩挲道:“你知道大明輪吧!”   “這事又關大明輪什麼事?”蒼雲信斜眼問道,腦中卻是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仙帝下法旨讓我作曲,傳旨的人正是大明輪。”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大明輪執掌仙界商業協會聯盟,而迷幻仙城正是他的領地,你天下商業協會就在他的地盤上,找他傳旨最正常不過了。”蒼雲信表面淡然道。   “這的確很正常,可現在想想,最不正常的就是,讓我出來四處採風的就是他。當我擔心和你結下了仇,你會在暗中謀害我的時候,他又出主意說,讓我找你來保護我,說你練成了絕情宮三劍合一拔劍式,有你保護天下少有人能動到我,絕對很安全。”   躍千愁在那裏提個腦袋背在身後,疑雲重重道:“而我又擔心你不會答應,可他說讓我先去找你試一試,如果你不答應的話,他就想辦法到仙宮求來法旨,讓絕情宮掌門忘情來向你施壓,到時候你不答應都不行。因爲他和雲鵬還有韋春秋是朋友的關係,於是我就相信了他,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蒼雲信聞言一震,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早已經設計好的圈套……”   “媽的!我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我明明知道去求你,你是肯定不會答應保護我的,可我還是傻乎乎的被他忽悠去了找你,還以爲能把你給噁心一頓。如今想想,這樣做的好處是擺脫他們的嫌疑,好對外公佈說,是我求你不成,最後才求到仙宮頭上,而仙宮爲了仙帝的大婚典禮,纔不得已滿足了我的要求向絕情宮下了法旨!”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真相   說到這裏,躍千愁忽然從背後抽出空着的手一拍大腿,一驚一乍道:“媽喲商業協會聯盟的大明輪執掌,仙宮的外務大統領烏雄,然後還能在冥界動用冥皇初期的高手,甚至連黑冥大軍都參與進來了,這麼龐大的勢力聯合而動,難道就爲了殺我一個躍千愁?開什麼玩笑未免也太看得起我躍千愁了吧!”   眉頭一皺,轉到皺眉思量的蒼雲信跟前,手背打了打他的胸口問道:“老蒼,你幫我分析一下。你看,這麼龐大的勢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驅使動的,你說這事的背後會不會是仙帝金太在使壞,否則誰還能動用他們這些人……你臉色變了,莫非我猜對了,真的是在針對你們絕情宮?那老子也太冤枉了吧!”   蒼雲信的臉色的確是變了,被躍某人一張毒嘴絲絲入扣的分析,加上一些擺在眼前的事實如山,想不相信都難。不由把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聯繫在一起想了想……   仙帝忽然向一個小小天下商業協會的掌門下旨,讓他爲仙帝大婚作曲,這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至今還有許多人想不通。爾後,大明輪又鼓動躍千愁來找自己保護,這點是可信的。除非躍千愁是傻子還差不多,用屁股想也能想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會答應的,如果不是有人鼓動,躍千愁若真想讓自己保護,直接求仙宮就行了,何必要繞個彎子來自取其辱,然後又再去求仙宮,這不是腦袋有毛病嗎?憑這無賴的狡猾程度是斷然不會做這傻事的。   大明輪顯然是想擺脫仙宮在背後指使的嫌疑,同時那段時間,門內恰好監視到大明輪異常積極的數次光臨了天下商業協會,放在平時,就算是一般的大派想請他光臨都難,更別說去天下商業協會去得那麼頻繁了。   自己拒絕後,仙宮借躍千愁的嘴,然後順理成章的下法旨給絕情宮逼自己保護躍千愁。最荒謬的是,躍千愁一個小人物出了事情,竟然要牽連到整個絕情宮,理由是怕自己不盡責保護躍千愁,會誤了仙帝的大婚慶典。   法旨一下,就等於已經讓絕情宮入了圈套,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只要把躍千愁殺了就行。之所以繞這樣的圈子,無非是仙宮想找一個名正言順對絕情宮動手的藉口罷了,否則怕會讓仙界各派人心惶惶不利於統治,需知絕情宮之前的幾任仙界第一大派正是被仙宮找了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給剷除了。   前車之鑑,絕情宮以掌門忘情爲首的高層早就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仙宮已經準備動手了……   “嘿嘿看來我還真是被你們絕情宮給連累了!”躍千愁盯着蒼雲信咬牙切齒道。心中卻在暗暗向大明輪抱歉,爲了增加可信度,希望大明輪能諒解,同時覺得大明輪身在曹營心在漢,也應該能理解的。   總之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明白自己並非只是蒼雲信的仇人,絕情宮也不會放過自己,於是索性趁着這個機會順勢而爲挑撥一下,逼一逼絕情宮,如果能逼得絕情宮造反就好了,那麼這個大麻煩仙宮會幫自己收拾掉,想必絕情宮不會坐以待斃吧可都是一幫牛人啊“連累你?哼若不是我救你,你已經死了。”蒼雲信迅速恢復了平靜,沒承認也沒否認仙宮在針對絕情宮,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張揚。反而盯着躍千愁冷笑道:“你現在殺了烏雄的岳丈,還是想想怎麼向烏雄交代吧!”   “我要向他交代什麼?誰看到我殺穆兵了?”躍千愁提起穆兵的人頭,冷笑道:“明明是東順來那夥人殺了穆兵好不好……你也別裝出一付沒事人一樣,現在你我都清楚這事背後的原因,仙宮肯定也心裏有數知道人是我們殺的。栽贓嫁禍不但對我有好處,同時也能給你們絕情宮爭取點時間做準備,只要蓋子沒揭開,仙宮就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對你們絕情宮動手,你該感謝我纔對!”   話雖這樣說,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心裏最清楚。和烏雄的恩怨,一但穆兵的死訊傳回仙界,只要烏雄不蠢,應該知道自己敢殺他岳父自然就明白自己捏住了他的把柄,如果再趕輕舉妄動,那就試試看仙帝知道這事的後果會怎麼樣,孰輕孰重他烏雄心裏應該有數。目前來說,威脅最小的反而應該是烏雄。   蒼雲信聞言目光一陣閃爍,雖沉默不語了,但心裏卻明白,在目前來說,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能不讓仙宮找到對絕情宮直接下手的理由。誠如躍千愁所說,可以推遲危機的爆發,讓絕情宮多做準備。   微微籲出口氣後,看着胸口還有嘴巴上滿是血跡的躍千愁,眉頭微皺道:“你傷成這樣,沒事吧?”現在對他來說,躍千愁可千萬不能再出事了,尤其是自以爲知道仙宮針對絕情宮的真相後。   躍千愁摸了摸下巴上的血痂,訕笑道:“受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傷啊傷的就習慣了,恢復的快,好的差不多了。”   蒼雲信一愣,有些不信的上下審視他,任誰被打得吐出這麼多血來,哪能好那麼快。   見他不信,躍千愁又不可能對他泄露金珠的神效,趕緊晃了晃手上的人頭,轉移話題道:“走吧該讓外面的人知道‘真相’了。”閃身朝出口掠去,蒼雲信跟着閃去……   兩人從地下掠出後,躍千愁不顧四周驚疑不定的目光,直接向矗立在暮光之城中央位置的殘破雕像飛去,落在了巨型雕像上面的豁口頂上,環顧四周一眼,立刻無語凝視在那半城的廢墟上。好一會兒才偏頭看了眼落在身邊的蒼雲信,估摸着是這老傢伙又拔出了那驚世駭俗的一劍嚇人。   目光從蒼雲信身上收回,手中人頭迎着衆人提起,對着那一臉陰霾盯着這裏的鹿姓將軍,沉聲喝道:“鹿將軍,你手下勾結東順來等人向我仙界中人下毒手,砍下的人頭在此,你作何解釋?”   “哼荒謬,誰能作證?”鹿姓將軍咬牙道:“我倒是懷疑人是你殺的,然後栽贓到我手下的頭上。”   “姓鹿的!”蒼雲信一聲冷喝,右手又摸上了左手腕上的儲物鐲,微微踏前一步道:“穆兵等人被你們提前從牢裏面提了出來,而躍千愁則被你們關在囚籠內,直到剛纔才被我從囚籠內救出來,試問他如何去殺穆兵?那七名行兇作惡之徒雖然已經被我一劍誅殺,但是他們慌忙逃竄的舉動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難道你還想睜着眼睛說瞎話不成?天理昭昭,你若是敢明目張膽的冤枉人,我蒼雲信哪怕拼着一死,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聞言,躍千愁頗爲欣慰,之前的一番思想工作總算沒有白做,老傢伙還是第一次主動配合自己,而且擺出的道理還如此有理有據,一下就洗脫了自己的嫌疑。這下只怕除了幕後的經手人外,誰也不會相信是自己乾的。   然而鹿姓將軍正是幕後的經手人之一,他自然知道其他人不可能會殺穆兵,殺穆兵者除了躍千愁不會有第二人,但是個中內情又不可能公之於衆,況且蒼雲信擺明了在威脅自己,只能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暗中咬了咬牙緩緩說道:“聽蒼供奉這麼一說,倒是讓本將軍想起了躍千愁的確尚關押在囚籠中無法行兇,也許此事真的有什麼內情,本將軍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四周圍觀的人,本還有不少人聯想到了躍千愁和穆兵有過節,都覺得躍千愁殺穆兵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連鹿將軍都說了躍千愁在被關押中無法行兇,登時打消了大傢伙的這個念頭,一時間都浮想聯翩起來,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是黑冥大軍勾結外人乾的好事,可又是爲什麼呢?   蒼雲信冷哼了兩聲沒有再說什麼,雙方心知肚明,這事說是會查個水落石出,但是根本就沒有許下時間限制,肯定是查到最後不了了之。不過他和躍千愁都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什麼,只要不扯到自己頭上來就行。   “蒼供奉!”浮在前方空中的鹿姓將軍,突然再次發聲道:“除了那七名被誅殺的兇手外,大半個暮光之城被毀,還有這麼多仙冥兩界的修士被你枉殺,雖然你是無心之失,但這是本將軍的領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讓本將軍如何對上面交代?”   蒼雲信當即眯眼盯去,對方分明是剛纔喫了暗虧,現在開始找自己的岔子。仙冥兩界一向是強者說的算,殺了就殺了,有關係有能耐有背景的自然會在事後找自己算賬,沒那本事的只能自認倒黴,哪需要他來出頭。然而這是人家的地盤,自己又的確是毀了暮光之城,人家如果硬是逮住這一點刁難的話,也說得過去。   “你想如何?”蒼雲信漠然道。鹿姓將軍飽含深意的瞥了躍千愁一眼,隨後回道:“蒼供奉畢竟是無心之失,但本將軍也不敢擅自做主,還得回稟上峯,等候上峯的指示再做決定。在此之前就麻煩兩位配合一下,暫時不要離開暮光之城這一帶,免得有事難以找到二位。”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冥界買賣   說這話時,他身後千來名黑冥大軍的將士已經徐徐呈戰鬥隊形浮在了空中。這更是赤裸裸的威脅了,之前蒼雲信威脅了他,他立馬就還以顏色。其實他也不想威脅蒼雲信,誰知道蒼雲信會不會悍然出手,那可是要命的事情,然而他要是不把丟的面子給找回來的話,丟的不單單是他個人的面子,而是整個黑冥大軍的面子,他擔不起那麼重的責任。當然了,還有一重原因……   躍千愁暗道一聲糟糕,蒼雲信殺了人毀了暮光之城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他立馬猜測到了姓鹿的意圖,對方顯然是見暗殺自己失敗,有蒼雲信在場又不好再擅自行動,需要請示上面該如何進行下一步,遂把自己給留下。   夜風如潮陣陣吹來,遠處的浪濤聲若有若無,站在高高殘像上的兩人相視一眼,真要強行從黑冥大軍的包圍中殺出去不難,但後果是嚴重的,這無異於跟整個冥界的黑冥大軍作對,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暗中磋商一番後,蒼雲信不方便示弱,躍千愁遂呵呵笑道:“我們本來就要在暮光之城小住幾日,不過鹿將軍最好抓緊時間請示,過期不候!”   “如此甚好,來人!”鹿姓將軍回頭喝道:“派一百精幹人手保護,免得有人打擾他們二位。”扔下一句話便閃了回去,空中千來名黑冥大軍的將士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剩下的果然只有一百名。任誰都知道,保護是假的,監視倒是真的。   看熱鬧的人羣也逐漸散掉了,半個暮光之城都被毀掉了,許多人要去處理後事,請示上層該怎麼處理這事。當然,並非是大家都沒有脾氣,而是由於蒼雲信那一劍太過駭人了,否則此時的蒼雲信恐怕要遭受圍毆了。   “老蒼,隱龍山莊在這裏的地盤好像也被你給毀掉了,我們到哪去落腳?”躍千愁目光在那廢墟中找了幾遍苦笑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一身狼狽的丁相直接掠空飛來,站在二人面前盯着蒼雲信咬牙切齒道:“蒼雲信,我這裏近半數弟子死在你劍下,連我也險些喪命,你作何解釋?”   他相對來說是比較倒黴的,因爲不想再摻和到這兩人的事情裏去,怕受牽連所以沒出來看熱鬧,結果差點被蒼雲信一劍給報銷了,幸好運氣好給逃了出來。並不是有多心疼門下死去的弟子,而是來發泄一下心中怒火的。   “事情你也清楚,老夫多解釋無益,有什麼事情可讓你隱龍山莊找我絕情宮商討,我沒時間和你喋喋不休。若再囉嗦,我不介意再多殺一個!”蒼雲信一聲冷哼,霸氣外露,丁相頓時沒脾氣了。一旁的躍千愁瞅着丁相嘿嘿一笑,心想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刺激嘛下面的何正匡和蜃尤也迅速飛了過來,何正匡臉上的精神異常振奮,絲毫沒有因爲蒼雲信惹了麻煩而頭疼的感覺,反而越發恭敬的拱手道:“大供奉,我已經命弟子收拾房間去了,這裏人多眼雜,不妨移步到咱們那裏歇息。”絕情宮經營點所在的位置和被毀的地方在截然相反的方向,倒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沒辦法也只好如此了,幾人迅速在何正匡的帶領下飛向了絕情宮在此地的經營點,剩下渾身上下狼狽不堪的丁相無語……   絕情宮經營點四周,那百名黑冥大軍的將士明目張膽的布守在了周邊監視。何正匡親自安排好了幾人的住處後,蒼雲信趁着躍千愁領着蜃尤查看居住環境的當口,朝何正匡打了個手勢,兩人正要一起迴避一下,背個手閒逛的躍千愁回頭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大概猜到了蒼雲信要做什麼,當即喊道:“何長老請留步!”   兩人止步轉身,何正匡有些疑惑的笑道:“不知躍掌門有何吩咐?”   躍千愁提溜着穆兵的腦袋走來,送上道:“麻煩何長老安排人將這個東西送給仙宮的烏雄,就說是我轉交的。另外再幫我向烏雄夫婦帶句話,就說我能力有限,未能保住穆兵的性命,連穆兵的全屍也未能保住,只留下了這顆腦袋,甚感慚愧!”   “這……”何正匡登時爲難的看了看蒼雲信,開玩笑這種事情哪能亂插手。   蒼雲信微微沉默了一下,皺眉道:“穆兵的人頭他可以安排人幫你帶去,但是帶話……你不如留言在玉牒中,連人頭一起轉交給烏雄夫婦吧!”   躍千愁知道他的顧慮,嘿嘿一笑,摸出一塊玉牒來,注寫了一些話到裏面,連同穆兵的人頭一起交給了何正匡。既是蒼雲信交代了,何正匡也只有勉爲其難的收下了這兩樣東西……   絕情宮經營點的密室內,蒼雲信一進來便神情凝重的佈下了隔音結界,隨後也摸出一塊玉牒來,思之再三後,在裏面注寫了不少的東西。寫完後,又認認真真的檢查了幾遍,接着在玉牒上加持了絕情宮的特殊禁制。   何正匡看得眼皮直跳,他知道這種禁制乃是一種自毀禁制,若是有人不懂解開的要領強行打開的話,玉牒裏面的內容立馬會自行毀掉,就算是他這個長老也無法解開。   蒼雲信遞出玉牒,沉聲道:“你帶上一些人立刻回仙界,這塊玉牒你要親自交給掌門,記住只能交給掌門,不能落在任何人手中。此去途中若是遇見什麼盤查,你可以說是受躍千愁委託,送穆兵的人頭給烏雄。若是遇見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立刻將此玉牒給毀掉,不能落在其他任何人手中。事關重大,記清楚了沒有?”   若不是不能橫跨兩界傳訊,加上他自己暫時又不能離開這裏,這裏面記載的東西他是不會轉由別人之手帶回去的。   何正匡神情一肅,竟然是不能轉手只能直接面呈掌門忘情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是萬分重要的東西,當即點頭道:“大供奉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蒼雲信再次一番叮囑後,兩人一起出了密室。何正匡隨後快速把這裏的事情安排了下去,自己則點了幾十號人迅速飛離暮光之城。同時離開暮光之城的不單單是他們,由於仙冥兩界不能直接傳訊,其它各派皆紛紛派了人回仙界稟報這裏發生的事情,這樣一來,大家在途中反而可以結伴而行,減小了不少的風險……   躍千愁倚在石頭窗口,看到何正匡帶人離開後,方若無其事的轉身走到剛進屋裏的蒼雲信身邊,有些不解道:“沒想到暮光之城竟然有這麼多門派派了人手駐守,不知道大家在這裏做的都是些什麼買賣?”   蒼雲信也沒做隱瞞,倒是直接告知了……   由於冥界自古以來有規矩,不允許冥界的人同仙界做買賣,暮光之城其實就是在黑冥大軍的統領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黑市交易集中地,仙冥兩界的人想在這裏做買賣都要遵守規矩。所謂的規矩,就是因爲這裏有黑冥大軍的庇護,可以安心交易,那麼保護費是肯定要交的,不交根本在這裏混不下去。   至於仙冥兩界交易什麼,冥界最缺的就是各種武器和法寶。需知冥界地域寬廣、人數衆多,時常有打打殺殺的事情發生,所以武器和法寶的消耗是個巨大的數字。   可惜的是,武器和法寶必須要會控火煉製纔行,然而烈火天生就是冥修的剋星,這便成了冥修煉製法寶和武器的最大障礙。不過這些障礙對仙界修士來說,根本就不成問題,你們冥修想要,我們可以給你們煉製,當然這肯定不能白給,自然要付出代價。   於是冥界儲量極爲豐富、而仙界修士又需要的靈石便成了最好的交易物品。同時冥界還能找到一些仙界稀缺的各種礦藏金屬,都是煉製寶物所需的東西,買方和賣方市場就這樣形成了。   而能在暮光之城做買賣的,都是仙界上萬門派中排前的一些門派。至於那些小門小派連能不能安全到達這裏都是個問題,只怕交易還沒有做成,手上的東西早就被人給搶掉了,所以那些小門派和小商業協會只敢在離冥界出入口不太遠的地方尋找商機。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門派和小商業協會的手上幾乎沒什麼好東西,冥界的各方大勢力是看不上他們的東西的,而冥界儲量豐富的靈石礦又大多控制在各方大勢力的手上,那些小門派只能找到一些零碎的小勢力或散修做買賣,這就是惡性循環。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聞言緩緩點頭,皺眉道:“照這樣說來,像仙界那些煉器大派,譬如離火宮豈不是發大財了?”   蒼雲信忍不住嗤笑一聲道:“發財各憑本事,只要他離火宮有那個膽子喫獨食,沒人會說什麼。”   躍千愁一怔,想想也是,若是離火宮一家斷了大家的財路,那大家不聯手弄死它纔怪了。不過想到各大派在這裏發大財,不由有些心癢難耐,搓手問道:“不知道我天下商業協會派些人來暮光之城做買賣行不行?”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冥皇令牌   “沒什麼不行的,只要你有能耐擺平在冥界發生的任何麻煩就可以。不過……”蒼雲信朝窗外看了一眼,淡淡說道:“你還是想辦法先把眼前這一關過去再說吧!”   躍千愁聞言登時心癢不起來了,神情一陣抽搐,自己倒不是怕事,而是和黑冥大軍之間的麻煩不解決根本就沒辦法在這裏發財,這裏畢竟是黑冥大軍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啊他之前被關押的時候,還想着有大明輪的執掌令牌在手不用着急,可以找黑冥大軍的最高統帥黑池夫人幫幫忙,可如今看來,還不知道黑池夫人有沒有插手到這件事裏面,倒是不好急着把大明輪的執掌令牌拿出來了。然而這麻煩不解決還不行,先不說還要繼續在冥界找畢長春,哪怕不找畢長春,自己以後總不可能永遠不來冥界了吧忽然,躍千愁眼睛微微一亮,他陡然想起了那個半張臉用黑紗巾擋着的女人來,記得那個冥界聖女曾經給了虞姬一塊令牌,說是遇見什麼麻煩的時候那塊令牌能幫上些忙,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老蒼你有沒有聽說過冥界聖女?”躍千愁摸着下巴問道。   蒼雲信和蜃尤聞言幾乎是一起看了過來,神情間皆有些愕然。蒼雲信狐疑道:“冥界聖女?聽倒是聽說過,不過好像沒什麼人見過,據傳此女一向深居簡出,好像比冥皇白啓還更神祕,在冥皇宮的地位很是超然。你問她幹什麼?你千萬別告訴我說你認識冥界聖女!”蜃尤也是一臉的狐疑。   老子還真認識她躍千愁不置可否的對兩人聳聳肩,確認冥界聖女真的有那麼厲害就行了。他東拉西扯的轉移了話題,過了一會兒忽然神神祕祕的問蒼雲信道:“有沒有隱蔽點的地方借我用下,能夠不讓人打擾我的那種?”   “幹什麼?”蒼雲信不解道。   “問那麼多幹什麼,我自有用處。”躍千愁神神祕祕道。蒼雲信臉色微有不快,沉聲道:“跟我來。”說罷走了出去,躍千愁朝蜃尤招招手,示意他也來。   蒼雲信把兩人領到了之前的那個地下密室內,他還想看看躍千愁到底想幹什麼,結果躍千愁對他義正言辭道:“個人隱私,禁止觀望。”   蒼雲信頓時大袖一甩,氣哼哼的走了出去。蜃尤很自覺,本也想尊重躍千愁的隱私權,誰知躍千愁指着他喊道:“幫我在門外守着,禁止任何人窺視。”   蜃尤道了聲是,守在了門外,躍千愁把地下室的石門一封,在室內到處查看了一遍後,煥然消失在裏面……   人間妖鬼域陰風谷,愁雲慘霧下陰風淒厲,躍千愁陡然出現在鬼王大殿外,大步朝鬼王大殿走去,外面把守的鬼修們頓時誠惶誠恐的跪下一大片拜見。還沒走上鬼王大殿的臺階,裏面的虞姬等人已經被外面此起彼伏的“掌刑使!”三個字給驚了出來,以虞姬爲首紛紛掠到外面參拜。   “都起來吧!”躍千愁平和的朝衆人抬了抬手,隨後指着虞姬笑道:“你跟我來一下。”一羣人方緩緩站了起來,神情異常恭敬。   “是!”虞姬跟在了躍千愁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不疾不徐的登上了鬼王大殿前的臺階,隱沒在深宮內……   走到大殿中央後,躍千愁停步朝鬼王大殿內到處看了看,發現依然是當年模樣,沒有一絲的變動。虞姬束手在他身後,抱拳道:“虞姬聽候吩咐?”   躍千愁轉身看着眼前畢恭畢敬的俏佳人,依稀能想起兩人當年初次見面的場景,淡淡笑道:“此來找你借用一件東西,當年冥界聖女送給你的那面令牌還在吧?”   虞姬稍微怔了怔,隨即趕緊從腰間的儲物袋裏摸出了那面不到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雙手奉上。躍千愁接到手上再次看了看,一面雲紋,一面高山,山有六峯,五峯拱衛着中央的最高峯,居中隱隱有一座巍峨宏偉的宮殿。令牌的材質似乎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木質,通體黝黑,正是當年見過的那面令牌。   放在當年,躍千愁還不知道這令牌上的宮殿是什麼意思,但是如今的閱歷已經非當年能比,微微一陣沉吟後,隱然猜到了五峯拱衛的宮殿恐怕就是威名赫赫的冥皇宮。   “東西暫借我用一下,到時候還你。”躍千愁笑着收了起來,目光無意中瞥到了對方腰間的儲物袋,遂摸出了兩隻儲物鐲遞給她道:“我也不白借你的,這兩隻鐲子算是租金,裏面各有十個儲存空間,比儲物袋攜帶方便且好用。”   虞姬又是一怔,當即惶恐躬身道:“虞姬不敢。”對她來說,那個什麼令牌一點用處都沒有,不是躍千愁提起她都忘記了,就算躍千愁索要走了她也沒感覺,哪還敢收掌刑使的租金。   “給你就拿着,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我這裏多的是。”躍千愁抓起她手,硬塞到了她手中,心中卻是琢磨着,萬一那什麼冥界聖女追究起來爲什麼令牌到了自己手上,自己多少也有個理由應對。   虞姬的身子忍不住一顫,這麼多年來,抓過她手的男人對方是第二個,捏着一對鐲子躬身道:“謝掌刑使!”   躍千愁也不願跟她多客套,笑眯眯道:“有件事情你要提前做準備,你在暗中物色一個接你鬼王之位的人選,暫時不要公佈,也許要不了多久我要帶你離開妖鬼域。”   “啊……”虞姬霍然抬頭,明眸內滿是驚訝,也有忐忑,更多的是對未知前途迷茫的彷徨。   “不要想多了,是讓你幫我辦事。當然,這只是我暫時的想法,具體會怎麼樣,到時候再說。”躍千愁笑着擺了擺手道:“好了我還有事情,你忙你的吧!”   虞姬恭送的話還沒說出口,躍千愁已經煥然消失在了大殿內,不由看着手中的一雙儲物鐲發起了愣來……送自己手鐲,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掌刑使看上了自己?   回想想又是一臉釋然,剛纔根本沒有從掌刑使眼中看到任何因色而動的情慾,何況憑掌刑使的權勢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顯然是自己想多了。她轉而開始查探起兩隻儲物鐲中的玄妙來,發現裏面果真各有十個儲物空間,不由有些驚喜的套在了兩手手腕上,比劃了一下,發現的確比儲物袋好用多了。   蜃尤把守的那間密室石門被隆隆推開,躍千愁笑眯眯的從裏面走了出來。蜃尤轉過身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才進去了這麼一點時間就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祕密的事情。   兩人順着通向地下密室的臺階走了上去,發現蒼雲信正背個手守在外面,看向躍千愁的目光閃爍不已。躍千愁笑呵呵道:“幹嘛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你一直在不務正業,仙帝大婚的日期可是不遠了,到時候看你怎麼交差!”蒼雲信冷笑道。   躍千愁登上最後一級石階,雙手抱着肚子嘿嘿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多走走多看看才能增加作曲的靈感,我剛纔之所以要找個不讓人打擾的地方,就是因爲突然有了好的靈感需要梳理一下。”說完慢慢晃走了,蒼雲信將信將疑的看着他的背影……   三人不離不棄的在一間屋裏窩了整整一天,矇頭大睡的躍千愁忽然坐了起來,另兩個盤膝而坐的人不解的看着他。躍千愁蹦下石頭牀,看着窗外沉聲道:“那鹿林到底在搞什麼鬼,等了一天還沒有稟報個結果出來,老子還有事情,沒時間陪他玩。”他們現在已經弄清了那鹿姓將軍的名字。   “那你想怎麼樣?莫非真有膽子和黑冥大軍對着幹?人家可不管你身上有沒有仙帝的法旨在身。”蒼雲信不屑道。   “老虎不發威,當老子是病貓走找他去。”躍千愁大步朝外面走去,他現在是底氣十足,就差找機會發飆了,已經耐着性子等了一天,不會再等第二天了。   蒼雲信剛想叫住他讓他不要衝動,然而躍千愁已經掠向了空中,連忙和蜃尤一起追了上去。   “站住!”一聲厲喝響起,四面八方百條人影已經團團將他們三人給圍住了,爲首一人扶着腰刀冷聲道:“不知諸位想去哪裏?”   “讓姓鹿的來見我!”躍千愁臉色陰沉道。爲首那人漠然道:“將軍現在沒空!”   “架子還挺大那我去見他。”躍千愁身子一動,爲首的將領“鏘!”的一聲拔出了腰刀一攔,四周百名軍士立刻齊齊拔刀相威脅。這番動靜立刻又引了不少人飛到空中觀望……   “滾開!”躍千愁一聲厲喝,單掌一拍,數不清的紫火高能刀立刻在他身邊如龍捲風一般旋轉,裹着他直接朝前方衝去。   他根本就不壓制那股能讓冥修心悸的恐怖氣息,擋住他的人不明深淺,當即驚得迅速閃開。蒼雲信心中一驚,這小子到底抽什麼風,一言不合就敢對黑冥大軍動手……   蜃尤跟着蒼雲信迅速跟了上去,那閃開的冥修將領在沒有接到死命令前,也不敢強行阻擋蒼雲信,放由兩人穿了過去。不過他隨後摸出了一隻黑色的牛角號角,舉在嘴前“嗚嗚!”吹響。   沉悶的號角聲當即響徹了整個暮光之城,無數人被黑冥大軍的征戰號角給驚得飛到了空中觀望究竟。千來名黑冥大軍的軍士迅速飛到了空中殺氣騰騰,統率衆人的將軍鹿林在左右相隨下,大步走出了城衛府。   躍千愁三人就站在城衛府的門口,蒼雲信和蜃尤有些驚疑不定的看着前面的躍千愁,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而四周圍觀的人羣卻是心驚不已的看着他們三人,有些擔心蒼雲信又要出手禍及大家。   將軍鹿林目光灼灼的看着三人,沉聲道:“怎麼回事?”   那吹響號角的將領迅速過來稟報道:“稟將軍,躍千愁說要見你,我說了將軍沒空,他卻對我黑冥大軍出手強闖!”   鹿林霍然盯向躍千愁,冷笑連連道:“還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對我黑冥大軍出手,真當我們是擺在這裏好看的不成。”   “少在這裏廢話!”躍千愁負手而立,面無表情道:“我給黑池夫人面子,才耐着性子等了一天。你不是說要往上稟報嗎?我是來聽你們上面處理結果的,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   鹿林現在根本就無視躍千愁,只是目光陰冷的盯着蒼雲信道:“蒼供奉,我只問你一句,你是留下等候我們上峯的指示,還是要陪躍千愁一起強行離開?”   話裏威脅的意味很濃,蒼雲信目光一陣閃爍,想衝出去容易,但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黑冥大軍中高手如雲,只怕一闖出這裏,立馬就要承受漫無止境的追殺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躍千愁一聲冷笑,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一隻,袖子裏的手掌抓着一面黑色的令牌緩緩迎向鹿林,沉聲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他估摸着冥界聖女應該不會糊弄人,就是不知道這面令牌到底能解決多大麻煩。不過他相信,這面令牌就算作用不大,至少也能讓黑冥大軍有所顧忌不敢亂來吧鹿林根本就不屑一顧,盯着蒼雲信正要繼續逼問,他身旁左右軍士的臉色齊變,忽然唰的一下全部對着躍千愁單膝跪了下來。   “你們幹什麼?”鹿林一愣,左右喝道。   “將軍,是冥皇令牌!”他身邊有人聲音顫抖的傳音說了句。   躍千愁一看跪下衆人的樣子,心中立刻有了底氣,冷笑連連道:“還真是狗膽包天,居然敢對我手上的令牌不屑一顧,我倒要看看你有幾顆腦袋。”   鹿林的目光挪到躍千愁手中的令牌上後,頓時被那令牌上五峯拱衛主峯的圖案給驚住了,那分明就是冥皇山。尤其是那令牌的材質,採用的乃是冥皇宮後宮幽木林中的幽木製成,整個冥界也只有冥皇居住的地方纔長有幽木,根本無法假冒。當即失聲道:“冥皇令牌!”   哆嗦着彎下雙膝“咚!”的跪在了地上,發出顫音道:“屬下鹿林不知令使駕臨,罪該萬死!”他一跪下,加上他口中的那句“冥皇令牌!”,空中的千名軍士立刻臉色大變,紛紛落下單膝裹着行禮。   這莫名其妙的一幕出來,上上下下的人震驚一片……   “冥皇令牌……”空中一片失聲,不管是仙界的也好,還是冥界的也好,都不敢在空中託大,紛紛閃了下來束手而立,表示對那深居簡出的冥皇的尊敬。   蒼雲信和蜃尤瞠目結舌的看着躍千愁,打死兩人也想不出躍千愁突然會搞出這一幕來,他昨天還是黑冥大軍的階下囚,還差點被殺了,今天反過來揮手間就讓不可一世的黑冥大軍臣服在腳下,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蒼雲信心中的震驚可謂是難以言喻,竟然是傳說中冥皇親自手刻、可以號令冥界的冥皇令牌,雖然這冥皇令牌並不能真的號令整個冥界,但是這面令牌所到之處,整個冥界有幾人敢冒大不諱阻攔?那無異是挑戰冥皇的威嚴,須知冥皇一怒三界都要震動啊他想不通躍千愁怎麼會有冥皇令牌,這東西總不可能到處都有吧他左想右想,翻來覆去的想,就是想不通,躍千愁怎麼會和冥皇牽扯到一塊去了……   其實別說是他們,躍千愁自己也有些驚住了,他估計這面令牌會有些作用,只是想解決目前麻煩的。誠如蒼雲信所說,離仙帝大婚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光從冥界入口到暮光之城就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再趕上一段路,再通過那個什麼無盡黒涯,再到那冥界禁地尋找畢長春,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如果再算上往返時間的話,時間實在是不夠用。   他在這裏耗不起那時間,這才借了虞姬手上的令牌一用,準備快刀斬亂麻解決麻煩。可他做夢都想不到,手上的竟然會是冥皇令牌,是能讓黑冥大軍也臣服在腳下的冥皇令牌……   完了那什麼冥界聖女不是在坑人嘛這東西怎麼能隨便亂送,關鍵還是送給了虞姬那麼一個修爲弱小的鬼修,任誰都會認爲肯定不是太貴重的東西。要不是這樣,自己豈能隨便拿出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躍千愁心中一陣苦笑,目前是快刀斬亂麻把麻煩給解決了,但是這塊令牌竟然是冥皇令牌,威力未免有些大過頭了,看現在的動靜就知道了,冥皇初期的高手都跪在了自己腳下顫抖,只怕後續會有更大的麻煩接踵而來。   先不說別的,首先消息傳到冥皇耳朵裏去了後,冥皇白啓肯定要追查冥皇令牌怎麼會到了自己的手上,搞不好就要派人抓自己了。就算冥皇會放過自己,仙帝金太只怕也會想搞清楚自己手上怎麼會有冥皇令牌,這下麻煩大了,很有可能鬧得仙冥兩界都沒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一人之下   抬起的胳膊緩緩放下,手中的冥皇令牌收進了袖子裏,躍千愁心中千頭萬緒,表面上卻是波瀾不驚的朝城衛府走去,和鹿林擦身而過時偏頭瞥了眼,淡然道:“你跟我來!”   “是!”鹿林迅速站起,跟在躍千愁身後走進了城衛府,外面千來號軍士跪在那裏一動不動,沒人敢私自站起來。蒼雲信和蜃尤依然沉浸在震驚中,看着躍千愁的背影,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兩人竟然有些不敢跟着進去,躍千愁的身份成了兩人心頭巨大的疑問。   城衛府大堂內,躍千愁隨手佈下隔音結界,轉身看着誠惶誠恐束手而立的鹿林,沒有過渡的前言,直入主題的淡淡問道:“黑冥大軍爲什麼會參與到穆兵殺我的行動中來?”   鹿林臉色煞白道:“屬下不知,屬下只是接到了統領的命令,讓屬下配合穆兵的行動,其它的真的一概不知。”   “統領?”躍千愁眉頭一挑道:“是烏雄?”   “呃……”鹿林頓時一愣,想不通手持冥皇令牌的人爲什麼會問出如此白癡的問題來,頓了頓迅速解釋道:“不是仙界的烏雄,是我黑冥大軍中的統領洪基。”   “洪基?”躍千愁立馬知道自己搞了個烏龍出來,不過絲毫不以爲意,眯眼問道:“統領的權利很大嗎?在你們黑冥大軍中算個什麼等級?”   聽他這麼一問,鹿林當即曉得對方對黑冥大軍的事情一無所知,於是有些討好的詳細解釋道:“屬下在黑冥大軍中任千衛職,每一百千衛歸一名統領節制,然後每一百統領上又有一名大統領轄制,大統領總共十位,大統領全部直接聽從黑池夫人的調遣。”   躍千愁默默盤算了下,得出結果後,頓時大喫一驚道:“如此說來,黑冥大軍豈非有一億兵馬?”   “只多不少!”鹿林恭敬道:“由於冥界的地域太過遼闊,其實一億兵馬還有些不夠用,各方豪強手下的人馬聯合起來至少超過千億,這還不算上冥河水族裏面的,我黑冥大軍的壓力依然很大,幸好夫人英明,一直在擴充兵馬。”   媽的!這還不夠,有一億人馬了,還要擴充人馬?躍千愁快要無語了,自己人間的修士加起來也不過百萬衆,而且大多是化神期以下的,這黑冥大軍裏的每一個軍士最少都有小仙級別的修爲吧這黑池夫人的權利大的驚人啊不過想想也是,面對冥界衆豪強手下的千億之衆,按比例來說,一億人馬的確不算多。   狗日的這冥界能容納下這麼多人,還真夠大的怪不得連冥皇白啓也只能對冥界進行威懾和治理,而無法進行真正的一統,想把這麼多人完全統一起來的確非常困難。   由此,躍千愁也多少理解了一些事情,怪不得仙界各派都爭着到冥界來發財,超過千億冥修的巨大市場啊哪怕一人買上一件仙界的武器和法寶那也是了不得的龐大數目,冥界開發出來的靈石足夠養活整個仙界的修士。   都說冥皇宮禁止冥界和仙界做買賣,可這麼大的需求在這裏,冥皇白啓想強行壓制住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憑冥皇的耳目,暮光之城這麼大的一個黑市在這裏他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縱容黑冥大軍在這裏坐地分贓抽成。需知黑冥大軍上億兵馬四處征戰,武器和法寶的消耗同樣是巨大的……   躍千愁回過神來又問道:“那個東順來是什麼來歷?莫非也是黑冥大軍中人?”   “此人屬下以前沒有見過,不過想知道他的來歷應該不難,相信令使動用冥皇令讓整個黑冥大軍的勢力一查便知。”鹿林恭敬回道。   躍千愁再次無語,他本身就是狐假虎威,哪敢動用冥皇令調動整個黑冥大軍,那樣豈非是找死,何況這事本就牽扯到了黑冥大軍的上面。稍一思量,知道此地不能再久留了,當即淡淡問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令使折煞屬下了!”鹿林惶恐的退到了一邊。   躍千愁冷哼了一聲,撤了隔音結界,大步朝外面走去,見到府外依然跪着一動不動的近千軍士,越發感覺此地不宜久留,迅速走到蒼雲信和蜃尤的身邊朝空中祭出了飛行梭,道:“這裏沒事了,我們繼續趕路!”說罷自己率先蹦了上去,蒼雲信和蜃尤面面相覷,不知道他這麼着急幹什麼,也跟着閃了上去。   躍千愁頭也不回的親自架着飛行梭急速遠去,留下暮光之城內的一羣人相視無語。許久以後,鹿林確認躍千愁真的走了,方下令讓一干手下站了起來,他有種做夢的感覺,躍千愁居然沒有追究他任何責任……   遠離暮光之城的飛行梭上,躍千愁忽然喊道:“老蒼,你來駕馭,咱們快點趕路。”   這次蒼雲信倒是沒有執拗,換了躍千愁的手,駕馭着飛了一陣後,突然問道:“躍千愁,你有冥皇令牌爲什麼不早拿出來?”結果發現無人回答,回頭看了眼,發現躍千愁正在皺眉思量着什麼,遂再次問道:“這麼着急離開幹什麼?你有冥皇令牌,有沒有把暗殺你的事情問清楚?”   “問什麼問?”躍千愁回過神來苦笑道:“我這冥皇令牌是假的,再繼續呆下去,恐怕真的是走不了了。老蒼,你還是以最快速度趕路吧我怕晚了會有追兵。”此話半真半假,總之就是希望蒼雲信能快點趕路,儘早到達那冥界的神祕禁地,反正這冥界是不好繼續長時間呆下去了。   “啊……”蒼雲信和蜃尤同時失聲,齊齊回頭難以置信的看着他,沒想到他連冥皇令牌都敢假冒,現在有些明白他爲什麼這樣急着離開了。   “假冒冥皇令牌他們難道連真假都認不出來?躍千愁,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蒼雲信猶自不信道。   躍千愁頓時苦笑不已道:“我之前還真不知道這是冥皇令牌,只是曾經無意中見過一面,聽說這令牌在冥界用處不小,於是就仿製了一面,這次只是想拿來解決眼前的麻煩,誰知道竟然是冥皇令牌,早知道是冥皇令牌,我就不拿出來了。不過你們放心,估計一時半會兒人家還發現不了。”   “哼哼我看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連冥皇令牌都敢假冒,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做的事嗎?你想死也不用把我們兩個也拉扯進來。”蒼雲信的臉當場就黑了,他之前就覺得奇怪了,躍千愁的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冥皇令牌,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感情鬧了半天是假冒的。   “媽的!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這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嘛!”躍千愁沒好氣道:“我還真不想連累你們兩個,你們要是不高興,我們現在就分道揚鑣!”   聞言,蒼雲信和蜃尤的嘴角同時抽了抽,兩人倒是想和他分道揚鑣,可是分得了嗎?兩個人的命都和他掛上了勾,他玩完了,大家都跟着玩完,還必須得想辦法保護着他。   蒼雲信氣得不說話了,黑着一張臉,不過飛行的速度卻是漸漸提到了他能駕馭的極致。蜃尤一陣沉默後,弱弱的說道:“我看還是走水路吧一但假冒冥皇令牌的事情被揭穿了,這陸地上的黑冥大軍只怕立馬就要撒開網抓捕我們,我們根本無法逃脫。走水路的話,至少黑冥大軍還不敢輕易追查到冥河裏面去,應該比在陸上安全許得多。”   “嗯言之有理!”躍千愁連連點頭。黑着臉不再吭聲的蒼雲信,立馬駕馭着飛行梭拐變方向,朝着冥河流域快速飛去。   幸好現在離冥河流域的位置不算太遠,蒼雲信急速飛行,半個時辰的樣子就到了冥河岸邊。躍千愁收了飛行梭,蒼雲信迅速把四周查探了一遍,確認沒人方對蜃尤點了點頭,蜃尤二話不說,迅速現出原形,張開了河蚌,另兩人迅速鑽了進去,河蚌迅速合上沉入了水裏。   蜃尤在冥河中急速遊行,他的肚子裏一片潔白亮麗,蒼雲信和躍千愁多少有了些安全感,不由自主的齊齊鬆了口氣,隨後兩人一愣,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躍千愁頭一偏,身子一倒,躺了下來翹個二郎腿。   “爲什麼非要去那神祕禁地?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想到那裏去幹什麼。”蒼雲信盤膝坐那沉聲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到冥界不知道冥界之寬廣。不到那神祕禁地,又怎麼能知道它神祕在什麼地方?”躍千愁胳膊枕着腦袋看着他,唉聲嘆氣道:“你不覺得這輩子不到那裏去看看有些可惜嗎?”   “鬼話連篇!”蒼雲信一聲冷哼道:“你還是想想我們該怎麼回仙界吧只恨我絕情宮在暮光之城的弟子怕是要被你給一起連累了。”嘴上這樣說,心中卻在惦掛着何正匡能不能把玉牒順利送到掌門的手上。   “哎!”躍千愁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倒是有些擔心天下商業協會的人,想回一趟天下商業協會,不過想起來之前交代過,只要發現不對勁,芙蓉和武立雪她們便會立刻聯繫自己,稍稍放心了一些。   兩人就這樣一直被封閉在河蚌裏面,在冥河中默默的潛行,然而幸運的是,一連數天過去了無驚無險……   巍峨宏偉的冥皇宮後宮幽木林中,靜靜矗立的閣樓上不時傳來“咕咕!”來回滾動的聲音,幾隻碩大的螢火蟲攀爬在窗沿上。窗戶裏面,靠窗口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斜放了一隻黑色的木製搖椅,白衣書生躺在上面緩緩搖動着,顯得悠閒自在,斜對着窗外微微閉着眼睛。   如果外面的夜空有繁星美景皓月當空的話,想必他會睜開眼睛慢慢欣賞,然而外面的天空永遠是一成不變的黑色,實在是沒什麼好欣賞的……   一道銀光閃現,銀甲千軍現身,漂浮在窗外看着他。搖椅依然在慢慢搖動,書生眼也不睜的隔着窗臺問道:“來了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查過了,那躍千愁手上拿的的確是幽木雕刻的冥皇令。”銀甲千軍皺眉道:“奇怪了,冥皇令怎麼會落在他的手上。莫非您雕刻的冥皇令不止兩面?或者說有人在幽木林中盜伐了幽木而仿製的?可也不對啊幽木堅硬難伐,有枝無葉,很容易清點,我已經查看過一遍了,根本就沒有任何損少的地方。”   書生眼皮下的眸子滾動了一下,淡然道:“這事暫且不管了,暮光之城的黑冥大軍爲什麼摻和到暗殺躍千愁的事情裏面去了,查清楚了沒有?”   “暫時查不清楚了,幾條重要的線索都斷了。”銀甲千軍閃身鑽了進了閣樓裏面,走到搖椅後面搭了把手輕輕搖動,解釋道:“穆兵已經死了,沒人親眼看到究竟是誰殺的。而那幾名參與暗殺的人也被蒼雲信一怒之下一劍給全部斬殺了。鎮守暮光之城的千衛長鹿林在躍千愁走後的第二天就死了,還有鹿林的上峯統領洪基也死了,理由皆是因爲衝撞了執掌冥皇令的令使而畏罪自殺了!”   “畏罪自殺?”書生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下,精芒四射的閃耀,隨後又慢慢閉上了。就在這同時,銀甲千軍陡然感覺那搖椅重如萬鈞,嘎然停止了搖動,自己竟然無法再搖動搖椅分毫,心中微驚,知道看似漫不經心的書生已經震怒了。   “你相信是畏罪自殺?”書生淡淡問了句,搖椅又能搖動了,“咕咕!”來回滾動聲重新在閣樓內響起。   “自然不信!”銀甲千軍搖着搖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迅速讓各地的網點梳理了一下這些人的行蹤,終於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暗殺躍千愁的一名冥皇初期高手乃是黑山大王的一名手下。”   “你的意思是說,黑山和黑冥大軍勾結在了一起?”書生波瀾不驚的淡淡問道。   銀甲千軍微微搖頭道:“這都沒什麼,我擔心的是黑山、黑冥大軍,還有仙界的仙宮,三方勾結在了一起。”   “想圖謀不軌嗎?”書生語帶譏諷道:“我就算把這冥皇宮讓給他們,他們鎮得住嗎?”   銀甲千軍聞言輕笑了一聲,道:“現在事情還沒確定,我已經讓安插在黑山身邊的人開始暗中調查了,如果事情真的和黑山有關係,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這三方有沒有勾結。”   “嗯!”書生髮出了一聲鼻音,丰神玉朗的臉龐上神態安詳,猶如睡着了一般。沒過一會兒,突然輕輕抬了抬手道:“有人心虛了,可能是你的調查被發現了,你迴避一下吧!”   銀甲千軍看了眼窗外,化作流光飛了出去。就在他飛走沒多久,一道黑光落在閣樓外的石子小徑上,冷豔高貴的黑池夫人現身。聽到閣樓上“咕咕!”來回滾動的聲音,頓時對着閣樓的窗口跪下行禮道:“黑池求見冥皇。”   窗口緩緩傳來冷漠無情的聲音道:“你難道忘了我說過,沒有我的召見,你不許再到這來?你自己去紅甲戰軍那領罪受罰吧!”   黑池夫人頓時嚇得一哆嗦,花容失色的連連叩頭道:“冥皇恕罪,妾身和紅甲戰軍之間有過結,他會直接將妾身扔到無盡黒涯的。求冥皇聽黑池解釋,妾身是因爲一時心慌,才誤闖了進來,求冥皇開恩吶!”說罷就在石子路上重重的連連叩頭不止。   “你手握億萬大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心慌的?”窗口裏面的聲音淡淡飄出來道:“那我倒要聽聽看,若是你的解釋不能讓我滿意,那就老老實實的去無盡黒涯吧上來吧!”   “謝冥皇開恩!”黑池夫人趕緊爬了起來,額頭上磕出的印痕猶在,她一身的修爲明明可以輕易化解掉,卻故意留在了額頭,一付我見猶憐的樣子,拖着長長的黑紗朝閣樓內快速走去。   上了閣樓後,看到窗口邊搖椅上慢慢晃悠的書生,快步走到了書生的腳邊跪下,帶着哭腔道:“妾身有罪,辜負了冥皇的期望。”   書生眼睛未曾動一下,淡然道:“既然你自己都承認有罪了,那就說明我沒有冤枉你,老老實實去無盡黒涯吧!”   “……”黑池夫人一陣凝噎,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她比誰都體會得更深刻,幸好她自認爲摸清了書生的秉性,裝着膽子挪跪到書生的正對面靠牆而坐,輕輕抱住了書生白色長袍下的一隻赤足,摟在懷裏拿捏按摩起來。悲悲慼慼的擠出眼淚道:“就讓妾身再好好侍候冥皇最後一次吧!”   埋頭摟住書生的赤足一陣力道恰到好處的拿捏後,突然發現書生的另一隻赤足自動抬了起來,腳掌按在了她飽滿的胸口輕輕上移。黑池夫人霍然抬頭,卻見書生已經睜開了雙眼笑眯眯的看着她,同時發覺胸口那隻不安分的腳掌已經順着脖子下面的領口滑進了衣服裏面……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一人之下(二)   “冥皇…”黑池夫人一聲嚶嚀,滿面嬌羞的側開身子,奈何衣服被那書生的赤足給勾住了。衣服的料子很好,絲潤光滑,瞬間從她身上剝離了下來,人躲開了,衣服卻沒躲開,裏面沒有褻衣,雪白嫩滑的上身當即暴露在空氣中。   黑池夫人怯生生的用雙臂擋住胸部的飽滿,嬌羞無限的咬着紅脣,春光誘人……   “你可是好久沒有來伺候我了。”書生伸出的赤足擺脫黑色的衣裙收回,看着那坐在一堆黑色宮裝中的雪白嬌軀微笑。   “妾身伺候冥皇一萬個願意,可是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黑池夫人抱着飽滿的胸部微微垂頭,一付泫然欲泣的樣子。   “那也不一定。”書生淡淡說了句,便沒有了多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貌似在說,看你的表現再說。   閣樓中的氣氛頓時異常曖昧起來,又有幾隻螢火蟲飛了過來,扒在窗沿上,將那嬌媚的身軀照得更加誘人。黑池夫人像個第一夜的新娘子一般羞赧的鬆開了雙臂,無雙胸器讓不止一次見識過的書生的眼中依然再次閃過驚歎,看着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白嫩的身軀緩緩從一堆的黑色宮紗中站了起來,一絲不掛,完美無瑕的讓人怦然心動黑池夫人輕展玉臂,拔掉了束髮的簪子,一頭如瀑的黑髮彈性十足的打散在肩頭,又齊腰,抵翹臀。髮簪落在了地上,窗外吹進清涼呢喃的夜風,如瀑的秀髮絲絲縷縷的有些凌亂飄動,讓嫵媚的女人顯得越發誘人。   黑池夫人的嫵媚和美麗,那是毋庸置疑的,否則也不會在當年讓眼高於頂的書生一眼相中,做了他的寵姬。她知道該怎麼誘惑男人,有着駕輕就熟的經驗。可這種女人往往不甘平凡,讓書生多少有些惋惜,然而本性難移的東西,他向來不會去花時間、精力去感化教誨或強行逼迫改變之類的,無法改變的東西只能加以利用……   書生一動不動的躺在搖椅上笑眯眯的看着她,黑池夫人上前一步,欠身行禮道:“妾身一定將功贖罪,悉心伺候冥皇。”輕柔的抓住了書生的一隻手,將書生從搖椅上拽了起來,身軀糾纏了上去摩擦,纖纖十指如靈蛇一般不知不覺褪去了書生身體上的白袍,隨後繞到書生正面,將書生推倒在了搖椅上。   搖椅忍不住前後搖擺起來,女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跟着爬了上去,紅脣中吞吐的紅舌異常靈敏,一寸寸舔着,不斷在書生的身上挑逗,慢慢遊走。最後女人埋頭在了書生的下面……   當糜爛腐朽的聲音在閣樓內低喘、呻吟、細唱或高亢時,閣樓的屋頂上,銀甲千軍脊背筆直的抱臂站在夜色下,他雖然對這閣樓內偶爾會出現的聲音早已經習以爲常了,但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溫柔的海,激情的海,狂暴的海,有人說那叫慾海一切都歸於平靜後,閣樓的躺椅上躺着赤裸的心滿意足的一男一女。躺椅窄了些,女人只好半蜷縮的側弓在了男人的身體上,腦袋枕在他肩頭,如瀑的秀髮灑遍了男人的胸膛。   書生一隻手半摟着她,一隻手遊走在黑池夫人的身上,最後把玩着她胸口的飽滿,淡淡笑道:“真是越來越會伺候人了,看來你宮內的那些男寵也沒有白養。”   潮紅未消的黑池夫人臉色陡然煞白,書生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僵了僵,她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道:“妾身自從跟了冥皇后,便生生世世都是冥皇的女人,絕不會再讓任何男人佔有妾身的身子。養着那些男人不過是給妾身拿捏按摩的下人罷了……難道連您也喫醋了嗎?”她嘻嘻輕笑一聲。   書生哈哈一笑,重重的捏了她豐滿處一把,問道:“說吧你不是要和我解釋什麼嗎?”   黑池夫人當即膩在他肩頭,有些委屈的說道:“這事說來都怪妾身擴充黑冥大軍的實力太過急切了一些,讓黑冥大軍中混進了一些良莠不齊之輩,他們竟然被仙界的人給收買了,幫助仙界的人追殺躍千愁。然而沒想到那躍千愁竟然是冥皇您派出的令使,他們也知道禍闖大了,等臣妾派出人抓捕他們的時候,他們卻懼於冥皇您的威嚴而畏罪自殺了,真是便宜了他們。然而這畢竟是臣妾管教無方,才致使冥皇暗中派出的令使泄露了身份,所以臣妾才誠惶誠恐的趕來請罪,一時間竟忘記了冥皇給臣妾的禁令。”   謀殺躍千愁的事情,早的時候是有人在暗中跟她打過招呼,然而她只是隨口吩咐給了手下人去做,也沒當一回事,轉頭都差點忘記了。畢竟躍千愁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一個金太點名唱歌作曲的戲子罷了,就和她手下的男寵沒什麼區別,壓根就沒有放在她眼裏,殺了就殺了吧然而直到冥皇令牌在躍千愁手中出現的消息迅速傳到她耳朵中後,當即讓她震驚了。倒不是懼怕參與了暗殺冥皇令使,躍千愁之前沒公佈出身份,完全可以當做誤會和冥皇解釋得通。讓她恐懼的是,這背後牽連到的一連串的祕密都將會因爲這麼一件小事情而暴露出來,一旦冥皇發覺了,她將萬劫不復生不如死。於是這一件本不放在她眼中的謀殺事件,立刻引起了她的高度重視。   很快,下面經手了這件事情的人都被快速抹殺了,掐斷了追查的線索。她剛稍稍鬆了口氣,幾乎前後腳的功夫便發現了銀甲千軍派了人在暗中查這件事情,須知銀甲千軍乃是冥皇身邊的近臣,一舉一動代表的都是冥皇的意思,很明顯,冥皇已經盯上了這件事情,差點嚇得她魂飛魄散。   所以才她才拼着違背冥皇不讓她擅闖此地的禁令硬是闖了進來,她必須搶先來稟報解釋,來表明自己的忠心。雖然線索都被掐斷了,但是有些事情自己說出來和被查出來完全是兩重意義,必須及時化解可能會出現的危機。   書生把玩着她的奶子,冷哼道:“我的令牌已經好久沒露過面了,畏罪自殺?哼知道怕就好。算了,事情過去了就算了,你的那些屬下以後是該好好管管了。”   “臣妾一定花心思大力整頓。”黑池夫人臉色一喜,雙臂摟着書生的脖子弱弱道:“您不怪罪臣妾了麼?”   書生的手滑到了她的翹臀撫摸,微微嘆息道:“是個尤物啊少了你,豈非少了好多樂趣?”   “謝冥皇恕罪,臣妾以後一定竭盡全力的伺候冥皇。”黑池夫人喜形於色,身子如水蛇一般的扭動起來,挑逗糾纏中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呢喃道:“那躍千愁也真是好福氣,竟然得到您的垂青賜予了冥皇令牌,這份殊榮可是連臣妾也未曾享受過。”   她一直在懷疑躍千愁手中冥皇令牌的真實性,因爲從未聽說過冥皇和躍千愁接觸過,那躍千愁手中怎麼會有冥皇令牌?她此來多少也有想從冥皇嘴中驗證真假的味道。   “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有打算。”書生不置可否的淡淡笑道。他雖沒有承認,但是落在她的耳朵裏,卻無異於承認了給了躍千愁冥皇令牌。   “是臣妾現在只操心該操心的事情,那就是伺候好冥皇。”黑池夫人一聲嫵媚到極致的媚笑,哧溜滑到了搖椅下,一頭如瀑的秀髮擋住了書生的下面,極盡奉承……   又是一番激情澎湃的放縱後,黑池夫人仔細伺候書生穿好衣服後,自己也將地上的衣服撿起穿好,挽起秀髮重新盤好,又恢復了冷豔高貴,只是一絲慵懶的氣息在臉上未消。   書生默默站在窗口望着外面,將一身上下整理好的黑池夫人來到他背後,雙手摟住了他的腰抱緊不放,有些哀怨道:“臣妾以後想您的時候,能隨時來這裏伺候您嗎?”她想趁熱打鐵的突破那道禁令,否則哪怕自己再會伺候男人,以後也不可能老是使用同樣的辦法,那樣男人遲早會膩。   “你打理着億萬兵馬,確實免不了會有許多事要稟報,禁制你來此確實有些不近情理。”書生點了點頭,拍拍摟在自己腹部的雙手,笑道:“好了,你忙自己的去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是!”黑池夫人高興的鬆開了手行禮,隨後拖着長長的尾裙輕輕下了閣樓。   待她從樓下出來,化作黑光遠逝後,銀甲千軍由上空緩緩飄下到窗口,看着書生皺眉道:“聽你剛纔話裏的意思,那令牌真的是你給躍千愁的?這不可能!”   書生斜眼看着他,沒好氣道:“爲什麼我幹這種事的時候,你總是在邊上偷聽?知道不知道這很影響心情。”銀甲千軍一怔,神情抽搐了起來,看着書生從窗口轉身下閣樓,然後又看着他從樓下走出……   書生放步在圍繞閣樓的石子小路上,一身白衣赤足徐徐而行,也不怕硌腳,繞到了閣樓的後面。後面有一條小徑直通幽木林深處,他順着緩緩走去……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貴人   幽木林間星光點點,是那攀爬在樹上的螢火蟲。書生一踏入林間小徑,樹上的螢火蟲便飛出兩隻來,在前方不時交錯飛舞着,照亮着前途。書生尾隨兩團亮光,雲淡風輕的徐徐慢行,和他一身儒雅的裝束倒是相得益彰……   幽木林的面積其實並不大,兩隻螢火蟲在前方慢慢引領飛行了數百米後,便到了小徑的終點,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精緻的白色小莊院出現。兩隻螢火蟲迅速飛了過去,落在了屋頂上,那裏本就星星點點的停歇了不少的螢火蟲。   小莊院白玉的圍牆,白玉的房屋,圍牆還不到一人高,成人站在牆邊便可以將裏面的情形一覽無遺。圍牆有進出的門,卻無遮擋的門板。   書生赤足踏上了門檻,看着院子裏鋪滿了細密平整的黑色細沙,雖是黑色的,卻乾淨平整的厲害,讓人不忍心破壞,伸出的腳又縮了回來,聽到裏面“嗡嗡!”不絕的聲音,頓時苦笑道:“我可以進來嗎?”   “沒事就不要進來了。”清靈幽幽的聲音混雜在嗡嗡的聲音中響起。   “那我還是進來算了。”書生無奈的搖了搖頭,伸出的赤足頓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狠心一腳踩在了細膩柔軟的黑沙上,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進來。   院子裏的左邊屋廊下,一個黑衣女子長髮披肩,半張臉掩蓋着黑紗巾,正在轉動着一具石磨,“嗡嗡!”的聲音正是石磨發出來的。廊柱上攀爬着幾隻螢火蟲,將蒙面女子推磨的情形照耀的一清二楚。   石磨的出槽口下,擺着一隻銀色的甕,有細膩均勻的黑沙正在從出槽口滑落,淅淅沙沙的流進了銀甕中。石磨上方的圓盤中,有一個拳頭般大的投料口,蒙面女子一手推磨,另一隻手上抓着幾塊黑色的神品靈石,不時會往投料口中放入一塊。   通常一般人磨的是豆子,磨出來的是豆腐,她磨的卻是靈石,這磨出來的黑色細沙不知道該叫什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能將堅硬的神品靈石給磨成細沙,這石磨應該也不是一般的石磨。   書生在細沙上踩出一行腳印,走到屋廊下回頭看了看自己踩出的傑作,還盯着煞有其事的看了一陣,似乎想看出點什麼名堂,結果一無所獲的聳了聳肩。於是又盯着推磨的蒙面女子看了一會兒,握拳在脣邊微微咳嗽一聲道:“何必如此麻煩,這東西想要多少,我可以給你弄出多少來。”   “你這算是沒話找話嗎?”蒙面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皺了皺眉道:“身上一股淫穢的氣息,以後幹了那苟且之事,三天之內不許進我這門。”   “這都能聞到?”書生提前胸口的衣服聞了一下,沒有嗅到任何異常的氣味,遂苦笑道:“我特意慢慢走來,就是想散盡身上的味道,沒想到還是……”他忽然一怔,回頭看了看自己小樓的方向,其實和這座莊院隔得並不遠,也就幾百米的距離,對方的修爲雖然不高,但那種肆無忌憚放縱的聲音想聽見應該並不難,回過頭來又微微咳嗽一聲道:“你不會是已經聽到了吧?”   “那女人叫那麼大聲,想不聽到都難。不過這和聽不聽到沒什麼關係,你身上確實有那種淫穢氣息,我若是聞多了,會影響我的卜算能力,嚴重的話,卜算能力甚至會消失,你以後注意了。”蒙面女子淡淡說道,那種男歡女愛的事情在她嘴裏猶如嚼蠟一般無味。   “原來是這樣!”書生臉上的神情一肅,點頭道:“我記住了。”   蒙面女子又添了塊神品靈石到石磨上的投料口裏,勻速的推着磨,淡淡說道:“不要再拐彎抹角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找我什麼事?”   書生站在走廊下,背起了手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親手雕刻了兩面冥皇令牌,除了我身上的一塊外,還有一塊我送給了你……”   蒙面女子忽然停下了推磨,“嗡嗡!”聲也隨之消失了。關注着她臉上表情的書生還以爲說中了什麼,卻見她彎腰抱起了地上的銀甕,原來是銀甕裏面的黑色細沙已經裝滿了。蒙面女子抱起銀甕,看了他一眼道:“爲什麼不說了?”   書生當即被她噎了一把,看着她走到廊下,抱着銀甕慢慢走到院子那頭的角落,伸手到翁裏抓起一把把黑色細沙,一點點的往院子裏揮灑。書生撫了撫額頭,有些無奈道:“你是不是把我給你的那面令牌送人了?”   “是的!”蒙面女子邊揮灑着黑色細沙,邊緩緩後退道:“難道不能送人?”   “沒有,我從不干預你做任何事情。”書生目光一陣閃爍,盯着她的背影道:“可我也知道你不會輕易和陌生人打交道,我只想知道爲什麼要送給躍千愁?”   “躍千愁?”蒙面女子一怔,手裏的活停了下來,她想起了在人間地宮裏遇見的那個紮了滿頭小辮子的土着,很奇怪的土着。   她給他卜算過一次,發現那土着竟然是一個死過兩次卻依然活着的人,於是想清晰的卜算一下他離奇的死法,結果發現無法窺視,想卜算一下他的將來,還是無法窺視,就連其修爲也一樣讓人無法窺視,只猜出了個名字,是個渾身充滿了謎一樣的人。   她有記憶以來,只遇見過三個讓自己無法窺視命運的人,然而這三個人偏偏都出現在困住自己的人間,而且時間都很接近,一個是殺了守護自己的兩位冥將的畢長春。還有一個就是那滿頭小辮子的土着正是叫躍千愁,她印象很深刻,所以一提起這個名字立馬就想了起來。   但是自己當初並沒有把冥皇令牌送給那個滿頭小辮子的躍千愁,自己也不可能把冥皇令牌送給一個無法琢磨的人。而是在進入九幽冥洞之際,忽然發現了一個非同尋常的女鬼修,窺視其命運發現這女鬼修的命運將來所達到的高度簡直讓人無法置信。   這位女鬼修命中註定有貴人相助,然後成就其非凡的將來。她想窺視其命中貴人是誰,竟然能助她達到那樣的高度,可是根本無法窺視到那位貴人,這也就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三個讓她無法窺視到的人。   也就是在窺視到那女鬼修的一絲命運後,自己纔將冥皇令牌送給了她,希望能在未來幫上她,以便雙方能結下善緣。就在自己將冥皇令牌送給那女鬼修後,忽然發現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人在看着自己的舉動,隱約感覺到應該就是那女鬼修的貴人,可是自己根本無法察覺到他在什麼地方……   現在聽到書生說自己送給那女鬼修的冥皇令牌落在了躍千愁的手上,她微怔之間有了一絲明悟,也許那第三個讓自己無法窺視到命運的人根本就不存在,而是前面遇到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如此一來那女鬼修的命中貴人便呼之欲出了,應該就是那個扎着滿頭小辮子的躍千愁。   他竟然能把那女鬼修扶持到那樣的高度,那他本人將來的成就豈非更高……   蒙面女子的目光一陣驚疑不定,隱隱閃過一絲激動和興奮,喃喃道:“終於讓我找到你了。”這蒙面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和躍千愁在人間照過面的冥界聖女。   書生默默觀察着她臉上的表情,從第一次見到她從那無邊無際的神祕禁地走出來後,還是頭次見到她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激動和興奮的樣子,這女人一向對任何事情算無遺策,屢屢幫了自己的大忙,就連當年自己和金太能從人間天劫中逃生,也是沾了她的光,否則兩人定是死路一條。   加上她從那無邊無際的神祕禁地走出來的神祕身份,自己對她一向不敢輕慢,奉爲天人。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豐富的表情……   書生驚訝之際心頭非常的不平靜,琢磨着“終於讓我找到你了!”是什麼意思?忍不住問道:“莫非那個躍千愁和你有什麼關係?”   冥界聖女回過神來,臉上又恢復了平靜,微微搖頭道:“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回冥界的時候和他有一面之緣,說過幾句話而已。”   她沒有說清是在回到冥界之前,還是回到冥界之後,書生卻是理所當然的當成了是回到冥界之後發生的事情,緩緩點頭道:“一面之緣就能讓你送出令牌的人,想必是你看出了點什麼。也是,記得初次在化龍門看到這小子的時候,他竟然抱着離廣的小兒子躍上了龍門,一舉助那乳臭未乾的小兒化龍成功。雖然那黃毛小兒能躍龍門成功是自身的原因,但是現在想想,纔想起冥河黑鯉一族躍龍門一向有一個‘有緣人’的說法,能做黑鯉化龍的有緣人,想必不會太簡單,必有什麼因果在內,是我忽視了。”   “幫助冥河黑鯉化龍?”冥界聖女一愣。   “是!”書生笑道:“你不太關心什麼事情,所以沒有和你提起罷了。”冥界聖女抱着銀甕,臉上微微綻放出一絲笑容,輕聲道:“還真是個貴不可言的‘貴’人,看來我沒有猜錯……”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亂七八糟的命運   “貴人?”書生一怔,隨後淡淡笑道:“你用貴不可言來形容他?能從你嘴裏說出這樣的話來,真的讓我非常驚訝!”   冥界聖女看了他一眼,伸手到銀甕中抓出黑沙勻稱細緻的灑向院子裏的地上,靜靜的灑出一把又一把,黑沙落地卻又發出淅淅沙沙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見她不理自己了,書生苦笑笑,看了眼身後,後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屋廊下約膝蓋高的走廊上,一雙赤足收起,盤膝在石磨邊,雙手扶膝,默默看着冥界聖女邊撒播黑沙邊一點點後退。   他本以爲自己很有耐心,能等到對方慢慢將整片院子侍弄完,然而她幾乎細緻到了一絲不苟的地步,自然也就快不起來。個把時辰後,小小的一塊院子連一半都沒有侍弄完,書生不由無奈的撫了撫額頭,他發現自己的耐性似乎連一個時辰也難以扛過去,何況看情況至少還要一個時辰,相對於自己所經歷的悠久歲月來說,一兩個時辰算什麼?然而現在……這簡直不可思議。   遂坐在屋檐下,近乎自言自語的說道:“自從經歷人間那場大戰後,對我來說,猶如醍醐灌頂,方知天威難測,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天眼注視着一切,並非我輩能夠抗衡。在悠久的歲月長河中,我白啓並非第一個執掌冥界的冥皇,估計也不會是執掌冥界的最後一任冥皇,這點我有自知之明,所以白啓也不求能與天地同朽……”   聽到這裏,冥界聖女撒出一把黑沙後,回頭看了他一眼,邊繼續做那別人看不懂的事情,邊冷冷說道:“你既然已經看透了,何必還要再來我這裏絮絮叨叨,你別告訴我說,你這次來不是來向我探尋你自己的命運?”   “呵呵雖不求能與天地同朽,但白啓不想落得個悲慘收場的結局,如果我命運的終結註定是要悲慘收場,左右都是如此,那白啓爲何不能和命運做抗爭?都說螻蟻尚且貪生,我白啓心胸再寬廣也不能免俗。”書生如老僧入定一般的慢慢說道。   一隻倒掛在屋檐下的螢火蟲脫落下來,輕飄飄的在他身後飛舞,忽然落在了他身後的磨盤上,一閃一閃的亮光被白玉牆面反襯回來,讓說自己不能免俗的書生反而顯得有些超凡脫俗起來。   “強詞奪理說來說去還不是又回到了原點。”冥界聖女冷哼道。   “不管我是不是強詞奪理,但我說的都是大實話,這點毋庸置疑!”書生看着她淡淡笑道:“爲什麼你從那裏出來的時候會遇見我,而不是遇見別人?爲什麼你會時常在我眼前,這難道不是命中註定的事情?這應該也是我命運的一部分,說不定冥冥之中上天已經給了我一次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既然已經有了解決之道擺在眼前,白啓自然要去爭取,否則無異於逆天行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的到來,就是讓你走向最終命運的重要因素。”冥界聖女淡淡說道,此話一出,書生眉頭皺起,陷入了沉思中……   “哎你我相處這麼多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如仙女散花般的蒙面女子突然微微嘆息一聲,有些不忍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上天能讓我窺視他人的命運,那是我的榮幸,但它只是讓我做一個旁觀者,卻沒有賦予我泄露他人命運的權利。每當我窺視到一個人的命運時,便感覺到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告誡我,一但泄露出去,我必將遭受天譴……我的母親便是前車之鑑!”   “你的母親?”書生一臉愕然,難以置信的看着她,以前曾數次詢問她的來歷,都沒有得到隻言片語的答覆,沒想到她今天竟然提到了自己的母親,不由驚訝道:“如此說來你的母親也能像你一樣窺視別人的命運……你爲什麼從那裏出來?那裏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你的來歷難道不能告訴我嗎?”   “這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何況是我的隱私,我不想輕易告訴別人。”冥界聖女波瀾不驚的撒着黑沙。   書生一付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樣子聳了聳肩,忽然眼睛微微閃現智慧的光芒,沉吟道:“你能把令牌送給躍千愁,不知道你嘴中的這個貴人到底貴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也不瞞你,須知你嘴中的‘貴不可言’沒辦法不讓我心動,不知道他的貴氣能不能對我有利?”   冥界聖女一愣,手上的活停了下來,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轉身飽含深意的看着他。事實上冥皇令牌自己只是送給了那個女鬼修,自己也從未說過自己把令牌送給了躍千愁,但是令牌的主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誤以爲是自己把令牌送給了那個躍千愁,諸多巧合湊在一起,突然間似乎有些點醒了自己,讓自己好像窺視到了一些什麼……   她若有所思,命運的輪盤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它的運轉,浩浩蕩蕩不可逆轉,如宇宙無盡星辰的演變,繁雜而奧妙,只能用大勢所趨來形容。自己這個旁觀者雖能窺視一斑,但是卻只能順從,沒有逆轉的權利,若是想強行改變些什麼,其實是在做無用之功,沒人能逆轉宇宙無盡星辰的浩瀚演變,不順勢而爲必將被碾成齏粉……   想通了這些,她反而不想再告訴書生真相說自己並沒有把冥皇令牌送給躍千愁……   書生看着她發呆的樣子,有些好奇道:“怎麼了?難道被我說中了什麼?”他目光閃爍不已,有種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激動,但是他又知道勉強不了她,只能是期待。   冥界聖女輕輕吐了一口氣,擋着半張臉的黑紗輕輕飄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她停下了作業,抱着銀甕走向書生,將東西放在了石磨下,轉身坐了下來,和書生並排坐在了一起,好像一對情侶一般,實際上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書生又是一愣,露出一絲稀罕的神情來,還是頭次和她這樣近距離的坐在一起,忍不住偏頭無禮的打量着她的容貌。那充滿智慧的光潔飽滿額頭,如遠山般的燻煙黛眉,長長的睫毛下明眸如秋水一般沉靜,卻又時而熠熠生輝,能看到別人所看不到的東西。黑紗搭在高挺的鼻樑上,還能朦朦朧朧看到黑紗下那誘人的嘴脣……   “我敢打賭,你如果把臉上的黑紗給摘下來,一定是一位世所罕見的美女!”書生竊笑了一聲。   冥界聖女回頭冷漠的盯着他道:“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爲和人打賭摘下了我母親的面紗,結果落了個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輪迴的下場,怎麼?你也想試試?”   “呃……”書生頓時笑不起來了,猶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訕訕的看向了前方。   “這世上有三種人,我窺視不到他們的命運。第一,我自己,自己無法窺視自己的命運。第二,是自己完全能掌握自己命運的大能者。第三,便是命運叵測充滿了變數的人,讓人無法預料。”冥界聖女突然莫名其妙的說出這番話來。   書生一愣,隨後肅然道:“這世上還有能完全掌握自己命運的人?莫非是神界的強者?”   冥界聖女微微搖頭道:“所謂能自己完全掌握自己命運的人,並非說是能擺脫所有的一切桎梏而爲所欲爲的人。宇宙浩瀚充滿了未知的演變,是個永遠的謎,囊括着所有的一切,就在我們的頭上,默默注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就是我們所說的‘天’,所有逆天而行的人都會被無情的碾成齏粉。於是有大能者想追尋它運轉的軌跡,想跟隨它所引導的道路前行,追求和宇宙星辰一樣的不朽,便將這條道路稱爲了‘天道’。”   “但是能真正踏上這條道路的修行者微乎其微,可一但追尋到了天道的足跡,修行便有可能一日千里,讓世人望塵莫及。踏上了天道的人,天威煌煌,光彩奪目,其命運不是我能窺視的。當然,天道難尋,想永遠踩着天道的足跡前行何其艱難,也不知道終點究竟在何方,漫漫征途十有八九都要迷路,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走到最後。”   “天道?”書生肅然起敬的呲了口涼氣,那從未觸及過的浩瀚領域忽然呈現在自己的面前,突然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不由抬頭看向了漆黑的夜空,良久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苦笑道:“你忽然告訴我這些,莫非是想告訴我說,那躍千愁是踏上了天道的人?”   “他?不是!”冥界聖女很肯定的搖了搖頭,道:“他是我說的三種人裏面的最後一種,命運叵測充滿了變數,我想窺視卻是一片眼花繚亂,他的命運給我一種亂七八糟的感覺,真真假假混雜在一起,看得我頭暈目眩異常難受,甚至噁心的想吐,根本就無法梳理清楚,只怕連他自己也是一片茫然,在不明所以的亂來……”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白啓幫忙   “呃……”書生有些驚歎的連連點頭道:“還有人能有這樣的命運,用命運叵測充滿了變數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不過話又說回來,想必擁有這種命運的人極其少見吧是不是可以說這是具有特殊命運的人?”   冥界聖女微微點頭道:“有一種說法是,這種人是在天道的夾縫裏苟且營生的人,等於給了他一條迥異於常人的路,讓他自生自滅,就看他能不能走到最後。這種人也不知道是得到了天道的垂青,還是受到了天道的拋棄,具體是怎麼回事誰也說不清楚,正因爲這樣才叫充滿了變數。”   書生有些哭笑不得道:“可你卻把令牌給了這麼一個人,照你這樣的說法,他哪算得上是什麼貴人,莫非你是想看看他能不能走到最後?”   冥界聖女想想還是沒有吐露自己並沒有把令牌給躍千愁,只是淡淡說道:“我只是這麼一說罷了,是不是誰的貴人都是相對而言的。我只是在猜測,他這種在天道的夾縫裏苟且營生的人,是不是可以將一些命運已經固定的人,拉偏向命運的另一條岔路口?”   書生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眯眼看着她道:“你是說他有可能改變我的命運?”   他突然隱隱猜測到,她之所以破天荒的跟自己說這些話,實際上已經在告訴自己,自己以後的命運好不到哪裏去,而躍千愁這個在天道夾縫中生存的人因爲無命運可言,於是可以不守遊戲規則,可以做一些別人不能做到的事情,譬如能改變別人的命運。   雖然不知道被他改變的命運是好還是壞,但是如同她所言,是不是誰的貴人都是相對而言的。於是他照此推理,對躍千愁壞的人,躍千愁自然要以報還報,對躍千愁好的人,自然也會得到相應的報應,這就是好壞之分的差別。否則她爲什麼要把自己的令牌送給躍千愁?這裏面未嘗沒有示好的嫌疑……   聰明的人往往會認爲自己看破了命題,然而往往會聰明反被聰明誤,至於到時候是好是壞需要靠時間來檢驗他的認知。至少書生目前認定了是這麼一回事,冥界聖女卻是霍然站了起來,反身抱起了銀甕,不假顏色的皺眉道:“我已經告訴過你,我無法窺視他的命運,這是你自己胡亂猜測的,好了你已經打擾我很久了,該走了。”   書生放下腿,跟着站了起來,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想想對方的習慣和脾氣,知道下了逐客令再問什麼也是枉然,當即一個閃身到了圍牆外面,看着她又在那乾枯燥無味的事情,不由搖頭離開了。   漫步在幽木林間的小徑中,書生時而仰頭時而垂頭,赤着雙足,蹉跎唏噓的考慮着什麼。不知不覺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閣樓邊,隨後又回頭看了眼剛纔來的方向,目光堅定了起來,快步走回了閣樓裏面。   來到樓上的窗口前,有節奏的輕輕敲了一下窗沿,一道銀光閃現,銀甲千軍出現在窗外候命。書生沉吟着緩緩下令道:“立刻給我查躍千愁的去向,儘快查清回來報我。”   銀甲千軍怔了一下,立馬拱手抱拳道:“是!”一個閃身消失了。   就在書生要坐回搖椅的當口,遠處天際一道金霞劃破夜空,瞬間到了窗口,一身異常華麗金袍的威嚴男人現身,細長的眼縫內精光閃爍,微微瞥了眼擺在窗口邊的搖椅,刻薄的嘴脣微微開闔道:“白啓,你日子倒是過得悠閒自在。”   “哪有你過得悠閒自在,我這裏暗無天日,還有一大堆不聽話的人,不像你在山河秀麗五光十色的仙界,號令天下莫敢不從。”書生雙手往身後一背,露出傲慢的神情譏諷道:“金太,你是無事不登門,說吧又有什麼事找我?”   原來這突然到訪的來客正是仙界的至尊帝王仙帝金太,一個冥界至尊,一個仙界至尊,兩人相逢的場面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   “老朋友見面,何須如此刻薄。”金太面無表情道:“你到我仙宮的時候,我掃榻相迎,哪有像你這樣把客人堵在窗外的事情。”   書生一聲冷哼,但還是負手轉身走開了,讓出了窗口進來的空間。金太瞬移出現在了窗內,猶如貴不可言的帝王一般,無比威嚴的緩緩踱步在閣樓內,審視着閣樓內的擺設,微微搖頭道:“還是那些腐朽的破東西,成年老調的擺設……身爲堂堂的冥界至尊,何必要把日子過得如此清苦,你再怎麼淡薄簡約,在別人眼裏,你還是當年那個屠殺冥界千萬生靈的冥皇白啓,沒人會說你好。王者就要有王者的樣子,不能自掉身價。”   “腐朽的破東西?”書生不屑的揮了揮手,露出不可理喻的樣子道:“莫非都要像你一樣,坐在金疙瘩上,躺在金疙瘩上,連和女人同牀也在金疙瘩上,你就不閒硌的慌?沒品味的傢伙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當然,清苦是清苦一些,比不得你,天天有一大堆人在耳邊歌功頌德,更有歌姬美女成羣環繞在身邊伺候,活生生過的就是人間土皇帝的日子,真讓我佩服不已。”   “歌姬美女成羣環繞,也比不上你慧眼識人,找了個像黑池那樣的尤物伺候。要不我們換換口味,我把成羣的歌姬美女送給你,你把黑池送給我,一羣換你一個,你也不喫虧。”金太背手看着倚牆而立的架子上的繁雜卷宗,雖然在開玩笑,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有說話的語氣依然刻薄冷漠,似乎天生就不像是開玩笑的人。   “你當誰都和你那樣變態?”書生眼珠一轉,突然哂笑道:“要換也不是不行,那些被你輪流寵信的爛貨就免了,不過我對姬舞還是有點興趣的。不如你把姬舞送給我,我把黑池送給你,怎麼樣?”   金太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目光閃爍的盯着書生看了會兒,方點頭道:“可以,不過不是現在,等我玩膩了再和你換換口味。”   如果此時有人聽到這仙界的至尊和冥界的至尊竟然在談如此齷齪的勾當,不知道會作何感想,連自己的女人都可以隨時拿來交換的,只怕都會自慚形穢吧!尤其是那即將嫁做人妻的姬舞,假如知道了這番談話,當該情何以堪書生的嘴角頓時一陣抽搐,露出鬥嘴失敗服了的眼神,揮手道:“怪不得連名字裏面都帶了一個‘太’字,簡直是天生的變態。說吧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事,突然想來看看你罷了。”金太迎着對方譏諷的眼神,面不改色的說道:“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我仙界的一個小卒,怎會得到你這個冥界堂堂冥皇的垂青,竟然賜予了冥皇令牌給他?好像黑池那女人你都沒有給過她吧還有,黑冥大軍和我仙界中那個叫穆兵的人攪合在一起對那個小卒痛下殺手,這事我怎麼覺得有些蹊蹺,同樣是一個小人物,他怎麼可能調動黑冥大軍,是不是跟我的那個外務大統領有關?事情發生在你的地盤上,憑你的勢力,你別告訴我說你沒有查清這背後有沒有內幕。須知你我早有約定,爲了維持你我各自對兩界的統治,要互通有無,所以希望你能坦誠相告。”   書生笑吟吟的看着他,心中卻是念頭轉了無數,對面這個傢伙狡猾狠毒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人性,自己早就領教過了,有些事情可以說,但有些事情又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牽涉到冥界聖女的命運之論自然不能泄露,否則天知道會引起什麼變故。   “你笑什麼?莫非是你在背後什麼搞鬼?”金太一雙本就細長的雙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縫隙,閃着毒蛇般的寒光。   “我只是覺得奇怪罷了,憑你那目中無人的眼光,怎麼會挑一個像躍千愁那樣的小卒作什麼曲?還特意親自下了道法旨,你說能不引起我的興趣嗎?”書生哎呀嘆道:“恰好上次在那難得一現的化龍門上遇見了那小子,我在暗中左看右看的把他看了一遍,都覺得不像是你的作風。既然你仙帝金太要抬舉他,我白啓又豈能閒着,於是我叫人暗中塞了一塊令牌給他,不過我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我的冥皇令,想必當他拿出來後,自己都傻眼了吧呵呵正好我也閒着無聊,我倒要看看那小子今後該怎麼自處。”   說了一大堆理由,他心中卻是補了一句,姓躍的小子,我費了心思幫你,你以後應該感謝我纔對啊否則憑這老狐狸的狠毒,你是死路一條啊原來是這麼回事金太細長的雙眼緩緩放開,這話他是相信的,憑對方一貫和自己頂牛的作風,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如果不聞不問才叫真的奇怪了。   遂冷哼一聲道:“荒謬這樣荒謬的事情也只有你這種不顧身份的人才會幹。之所以點他作曲,你也不用疑神疑鬼,這裏面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首先是姬舞看中了他作的曲子;其次是我聽過他作的曲子的確有些不一般的味道,倒是可以用上一用。至於事後,如果他能盡展才華取悅於我,有用就留着,沒用自然有人會收拾他,不值得你我爲他操心。說說我第二個問題吧你這邊都查出些什麼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忘情   “暫時還沒查出什麼來。”書生神情有些生硬道,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金太聞言緩緩轉身走到窗前,漠然道:“白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如果連這點事情都查不清楚,我看你這冥皇的位置還是讓給別人坐好了。”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擺明了就是不相信對方的話。   “我倒是想讓給你坐,你敢坐麼?”書生嗤了一聲,同樣走到窗前,和金太並肩而立道:“屁話就少說了,這事我沒心思和你繞來繞去。並非是我沒有盡力去查明真像,而是暫時還沒查出結果來,和那事有牽連的人都死了,有些關鍵人物更是畏罪自殺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畏罪自殺?”金太霍然偏頭看來,飛入兩鬢的劍眉挑動道:“這事倒是有些詭譎莫測,看來你對冥界的掌控確實讓人不敢恭維,竟然有人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耍這種伎倆,你難道就沒有找出背後的主謀來?”   “我這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心裏有數。”書生雙手撐在了窗臺上,看着幽木林中點點閃耀的螢火蟲,淡然道:“倒是你那邊,也該仔細給我查查了。有件事我倒是要提醒你,這次的事情不單單是黑冥大軍和你們那個外務統領的岳丈攪和在一起,其中還有黑山大王的手下,三方勢力以那個穆兵爲首而動,就憑那個穆兵還掀不起這麼大的浪,你那外務統領只怕不簡單吶!”   “黑山大王?”金太細長的雙眼中精光閃爍,道:“此人久有耳聞,聽說很厲害,你就沒有查查他底細?”   “多年前突然冒出來的,以雷霆手段大肆搶奪吞噬了幾塊領地後,便再也沒了動靜,有點神祕莫測的味道。”書生手掌輕輕擊拍着窗沿,淡淡說道:“冥界不比你仙界,越是來歷不明的人,就越是讓人不好輕舉妄動。不過他這次竟然主動插手到了我這裏來,再不表示表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金太微微點頭道:“黑山大王、黑冥大軍,還有我那外務大統領,哼這三夥人竟然穿上了同一條褲子,他們想幹什麼?想造反?”說着看向書生道:“這事不要急着動手,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了再說,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連根剷除,別留下什麼隱患……事情的進展你我雙方保持聯繫!”說完便直接化作一道金霞消失在遙遠的夜空,辦完了事情便走了,沒有絲毫多停留一會兒的意思,果決如斯。   波瀾仙境,浩蕩翻湧的雲海中,有一座如劍刺向蒼穹的高山,山勢無比的陡峭,無路可尋,四周皆是懸崖峭壁,凡夫俗子只能仰望長嘆而不可高攀。大半截山峯突兀出翻湧的雲海,能看到四周山壁上垂下的藤蘿纏枝糾結,山高山險則不乏勵志的雄鷹築巢,一陣天風席捲雲海,藤蘿搖晃間陣陣高亢的鷹啼聲嘹亮,數只雄鷹從巢穴中鑽出,迎着烈風展翅翱翔。   雲霧起伏,藤蘿搖曳的後面山壁上,十四個刻骨銘心森然入眼的大字分三排豎刻在陡峭的山壁上,字體個個有數十丈大小。天風依然撥開了雲霧,兒臂粗的古藤也難掩其真容“天無情,地無情,匪我思存,我亦忘情!”   字跡深陷在山體內,歷經風雨侵蝕,已是滄桑古老,顯然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雲霧突然漸染朝紅,旭日剎那跳出遠方的雲海,萬丈光芒照耀天地。如劍聳立的山巔迎接到了第一縷朝霞,一道彩虹以可見的速度迅速形成,從雲海的這一頭,到雲海的那一頭,剛好擱淺在了突兀出雲海的山巔上,如此美景異常壯觀和動人心魄,乃天地奇觀,獨此一家不可複製。   此山名叫“情冢!”,寓意爲埋葬“情!”的墳墓,在仙界可謂威名赫赫,乃是仙界第一大派的絕情宮掌門忘情的獨自靜修之地。也就是說整座“情冢!”只有忘情一個人靜修,絕情宮的其他人是不敢和他共享的,因爲這座山峯的懸崖峭壁下,埋葬的不僅僅是“情!”,還有忘情殺妻滅子屠戮一家上百口後拋下的屍骨,試問絕情宮的其他弟子有誰能安心在這座山上修煉?儘管這座山很大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負手屹立在“情冢!”之巔,寬寬大大的藍衣長袍迎着天風獵獵,還有沒有任何束縛的長髮勁道十足的在身後飄蕩交織,恍然如夢間會給人一種錯覺,彷彿他是站在彩虹之巔。在他身後,有棟簡簡單單由幾塊石頭搭成的石屋……   他的臉上戴着一張銀色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有兩個眼洞中能看到一雙淡漠的眼神,迎面對着冉冉升起的旭日,不怕刺眼依然從容。此時,銀色的面具上折射出瑰麗的色彩,光彩奪目,猶如天人。   光滑的面具上原本看不到任何的雜色,此時卻因爲朝陽的照射,在那兩個眼眶窟窿的下方,隱隱呈現出兩道淚痕,一直延伸到嘴邊的位置。如此一來,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這張面具在傷心絕望中無聲的哭泣,這樣奇特的面具也不知道是採用了什麼樣的辦法打造的。   他不是別人,正是仙界第一大派的掌門忘情,也是一手開創仙界第一大派絕情宮的強人。他能在自己一家上百口人拋屍的地方靜修這麼多年,還能露出如此淡漠的眼神,可見其心智是多麼的非同一般,也許用絕情來形容更恰當一道流光忽然穿破翻湧的雲海,嚇走幾隻翱翔的雄鷹,徑直落在長髮和衣袍獵獵的忘情身後,絕情宮供奉梅和現身,對着忘情躬身行禮道:“師尊!”   忘情頭也沒回,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默默經受着天風和朝陽的洗禮,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梅和的到來。   而梅和似乎也早就習慣了這一切,絲毫不以爲意,恭敬的行過禮後,從儲物鐲內召出了一把通體雪藍耀眼的巨劍,藍得那麼純淨徹底,以至於光滑的表面隱隱給人一種雪白刺眼的感覺。   一看就知道是非凡的寶物,但是非常巨大,甚至可以用畸形來形容。劍身的寬闊處,比兩個並肩而立的梅和的肩膀加在一起還要寬些,劍身長達四米有餘,劍柄也足足有一米長,加起來是一把足足有五米長的巨劍。劍刃雖異常鋒利,但完全可以把劍身當做睡覺的牀板。   最奇怪的地方還在劍柄上,其打造的方式不像是一般的劍柄,而是由六條手腕粗的龍,鏤空拱合而成的。六隻龍頭咬合成護手,六條龍尾絞纏成劍尾,遍佈龍鱗,栩栩如生。如此一來,也就避免了劍柄過於粗大,讓人無法一把抓握,等於可以從六個方向隨時抓握一條龍身做劍柄,可見是花了心思打造的。   梅和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把巨劍,但眼神落在上面還是忍不住心神一振盪漾,雙手恭敬的託着雪藍的巨劍稟報道:“師尊離火宮掌門火肖子親手給師尊鍛造的劍,弟子已經取回來了。只是此劍過於巨大了,使用起來只怕有些不太方便,其重量更是達到了一萬三千斤!”   事實上絕情宮供奉級別的弟子都是忘情的弟子,包括蒼雲信在內。那些接受忘情傳法,在一定時期內沒有達到一定修爲的弟子,全部被忘情給親手宰了。現如今絕情宮內的弟子,幾乎都是蒼雲信這羣供奉的徒子徒孫。   “這次算是欠了火老兒一個大人情!”忘情終於發出了無比平靜的聲音,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感情起伏,彷彿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一段話一般。   “欠他人情?弟子不這樣認爲。”梅和苦笑道:“絕情宮上下歷時五萬餘年,犧牲了不計其數的弟子、蒐集的三界第一煉器金屬藍海金精,足足有一座小山那麼一大堆,就被他給揮霍成了這麼一點,誰知道他有沒有私吞。其它源源不斷數不清的東西就不說了,還有三萬億神品靈石的工錢,也一塊不少的給了他,哪裏還欠他什麼人情?”   忘情緩緩轉過了身來,天風依然激盪,然而此時他的長髮和衣袍卻靜止了下來,可以用紋絲不動來形容。淡漠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從面具後面射出,在梅和雙手捧着的劍上掃了一遍,語氣平靜道:“好劍……火老兒在這把劍上的付出遠遠超出了我們的付出。花了三萬年的時間鍛造而成,這把劍已經遠遠超越了火老兒所有的巔峯之作,可謂是心血集成的大作。想必此劍的成功,也讓火老兒的煉器本事大大的提升到了另一個高度,三界之內只怕沒有什麼寶物能擋住這把劍的鋒芒。”   “有這麼厲害?”梅和看着自己手上比牀板還大的巨劍不可思議道。   “可媲美神器的無雙傑作,了不起的傑作!”忘情語氣平靜的表達了讚賞之意,身體內忽然湧出一股磅礴的氣機席捲梅和手上的巨劍,一陣嗡鳴聲猶如龍吟般在山巔響起,尖銳的刺人耳膜,山下翻湧的雲海突然急促動盪起來。梅和能清晰的感覺到手中的巨劍竟然傳來了一股無比興奮的激昂情緒,不停的顫動,彷彿潛龍覺醒即將一飛沖天…… 第一千零五十章 六龍雪藍   剎那,感覺變成了現實,長達五米的巨劍緩緩從他手中漂了起來,尖銳刺耳的龍吟變成了綿延流長,激盪在天地雲海間。遍佈在四周雲海下的各座山上,無數目光投向了這邊,不知道那雲霧上方的“情冢!”山巔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梅和有些瞠目結舌的看着巨劍,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師尊體內的氣機已經收了回去,這把劍竟然有了意識,自己飄了起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他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無雙傑作,了不起的傑作,不愧是火老兒花了三萬年心血用無數珍寶淬鍊出來的神器。”儘管幾乎已經是極致的讚賞,但是忘情投像那把劍的目光依然淡薄。   那把巨劍緩緩繞着屹立山頭的忘情轉圈,如龍吟般的劍鳴聲猶如嗚咽,彷彿一頭被困了無數年的神龍終於得見天日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又似乎在祈求着什麼。   “神器……這麼好的東西火肖子怎麼會捨得交出來?”梅和看着充滿靈性的巨劍嚥了咽口水道,他將心比心,假如自己煉製出了這樣的寶貝,那是萬萬不可能交出來的。   “自然有不足爲外人道的地方,你不需要知道的那麼清楚。”平靜的聲音緩緩從銀色面具後面發出來:“還有一點很重要,這把劍雖好,但是在別人手裏也僅僅是把無雙利劍,遠遠達不到神器的地步。它需要有人激活,它是一把劍,需要有人用強大的劍意激活,賦予它屬於神器的生命力。論劍意之強大,能夠將它激活的,三界之內捨我其誰!”   “劍意?……原來是這樣,弟子受教了!”梅和恭敬的行了一禮,站直了身後,看着依然在嗡嗡嗚咽環繞的巨劍,神情振奮道:“師尊,既然神劍已經被您的劍意激發覺醒,還請師傅給這把神劍賜名。”   巨劍似乎也聽懂了他的話,環繞忘情飛行的速度也快了起來,彷彿這正是它所期待已久的事情。忘情看着不時在眼前飄過的巨劍,一陣沉默後,平靜的一字一字緩緩吐出道:“賜汝名‘六龍雪藍’。”   “六龍雪藍!”四個字,巨劍每環繞一圈到忘情正面時,便有一個音節從忘情嘴中吐出,擊中在它的劍身上。四圈,承受四個音節後,巨劍身上陡然爆發出雪藍色的光芒,在山巔綻放,瑰麗的雪藍光芒瞬間和旭日朝陽爭輝……   四周雲海下的各座山上,無數人驚訝的看了看頭頂的雲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纔好像看到遍染朝紅的雲海突然變成了藍色,不過也只是瞬間一晃而過,隨後雲海的顏色又恢復如初了。   山巔上,雪藍的光芒稍顯既收,隨後化作雪藍的寶光,在巨劍的體表瑩瑩流轉,神器的神韻已經畢露無疑。突然,巨劍渾身上下爆發出磅礴無匹的凌厲劍意,迅速激盪於天地之間,逼得梅和也措手不及的連退幾步,方強行穩定了下來,忘情卻是站那不動如山嶽。擱淺在山巔的壯觀彩虹已經被衝散了……   一聲高亢的劍鳴聲響起,一道雪藍色的光芒突然從山巔上衝天而起,筆直的射向蒼穹,快似流星趕月,拖曳着細細長長的尾巴。凌厲的劍意迅速如衝擊波一般從山巔擴散向四周,濃密的波瀾雲海瞬間激盪起巨大的漣漪滾滾奔騰向四周,火紅的朝陽光芒迅速投射在了下方的起伏山巒之間。   所有站在外面的絕情宮弟子張大了嘴巴,親眼目睹了頭頂濃密的雲海迅速被推開,然後激情澎湃的火熱陽光猶如光柱一般漸漸在青山綠水間擴散照亮。雖然此時此刻的景象異常壯觀,但是沒有人去欣賞,大家的瞳孔齊齊收縮,努力的盯着那一點射向蒼穹的雪藍光芒。   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那震懾人心神的磅礴劍意,所有人都朝“情冢!”的山巔上投去無比崇拜的目光,強悍如斯的劍意除了山頂上的那位還能有誰?事實如何只有站在忘情身邊的梅和才知道,這磅礴的劍意並非來自馭劍的高手忘情,而是那把劍本身。   四周山上的衆人已經看不見了那道射向蒼穹的雪藍光芒,似乎消失在了天空一般。大家觀看了許久正摸不着頭腦之際,突然那一點雪藍光芒又發出一點亮光出現在了天幕上,越來越清晰,猶如一顆璀璨的流星急速奔嘯而下……   流星行至半空,也許是因爲和空氣中水分摩擦的原因,陡然產生了讓絕情宮弟子終身難忘的壯美奇怪。   六條如虹的巨大飛龍在空中漸漸呈現,而且越來越清晰。只見六條矯健的彩虹天龍搖頭擺尾,追逐着那閃耀着雪藍光芒的璀璨流星,直奔蒼茫大地。恍然中,給人一種錯覺,彷彿是那六條彩虹天龍一齊頂着一顆龍珠從域外蒼穹飛臨人間……   六條巨大的彩虹天龍攜帶着磅礴的劍意鋪天蓋地而來,撞向“情冢!”山巔,所有的絕情宮弟子大驚失色得不敢喘氣。   “轟!”一聲巨響,蒼茫山巒間齊齊震撼顫動,飛禽走獸驚恐悲鳴四散逃命。六條巨大的彩虹天龍瞬間消失,齊齊鑽進了那座“情冢!”高山之內,彷彿“情冢!”是龍巢一般,它們從天外遊歷歸來……   所有絕情宮弟子跟隨着山巒大地一陣搖晃後,部分人再看向那座“情冢!”高山不由鬆了口氣,震盪的煙塵散盡後,那六條彩虹天龍的氣勢雖然驚人,不過幸好沒有損壞大家心目中的那座聖山。   然而這只是某一個角度看到的結果罷了,從另一個角度觀看也許就不是那種結果了。   另一個角度的弟子們突然響起一陣驚呼,有人指着“情冢!”失聲驚呼道:“山裂開了!”   只見一道筆直並且光滑的裂縫出現在高山的中央,從山巔到山下筆直筆直的裂縫雖然只有一米來寬,但是卻直接把整座“情冢!”一劈成了兩半。角度適當的弟子可以從裂縫中看到一條如“一線天!”般的絲線亮光,他們和一線天另一頭的弟子大驚失色的驚呼:“山真的被劈開了……山真的被劈開了……快向長老稟報……快向供奉稟報……”   “不得喧譁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梅和威嚴的聲音從山巔上滾滾壓向四周的山巒,聽到他的聲音,四周頓時鴉雀無聲了。   山巔之上,喝斥完的梅和看着自己和師傅忘情之間的一條一米來寬的裂縫,恰好把兩人給分開了,師傅在這頭,弟子在那頭。   梅和上前幾步,朝裂縫下面看了看,頓時呲了口涼氣。如果這無匹的一劍直接將整座山給轟平了倒也不至於讓他如此喫驚,喫驚就喫驚在竟然是將如此大的一座山給對半切開了,切口光滑,除了這一米來塊的裂縫,整座山幾乎絲毫無損。   山雖然高大,但是山石卻是脆硬的,如逢大力相當容易被粉碎,然而事實擺在眼前,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如果是泥土堆積的山倒也不難做到……梅和連連驚呼道:“不愧是神器,不愧是神器,光憑它本身的威力就強悍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師尊駕馭起來,試問天下誰是師尊的對手?”   “這倒不一定,不過總算有了一搏之力,不至於束手就擒任人宰割。這把劍偏偏這個時候大成,不得不說是天意,看來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躲不過就只能面對!”忘情語氣平和,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從寬大的袖子裏面扔出了兩塊玉牒,說道:“看完就毀了。”   “是!”梅和恭敬的神態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師傅讓自己看的是什麼東西,然而隨着神識注入查看後,神情漸漸凝重了起來。   這兩塊玉牒一塊是蒼雲信派何正匡送來的,裏面記載了他和躍千愁到冥界後發生的事情,重點分析了躍千愁遭到暗殺背後不爲人知的一幕,有理有據的把所有一切都分析清楚了,雖然沒有百分百的做出定論,但是字裏行間已經透露出無比沉重的懇求,那就是要師尊忘情早做準備,預防可能發生的重大危機。   另一塊玉牒則是絕情宮弟子從冥界傳回的消息,其中也提到了暮光之城所發生的事情,表示躍千愁被暗殺的事情疑雲重重,還有待查證再報。   梅和將兩塊玉牒合在一起,雙掌將其拍成了碎粉隨風吹散,面色無比凝重道:“沒想到仙宮已經準備對我們絕情宮動手了……大供奉分析的沒錯,迷幻仙城躍千愁莫名其妙跑來找大供奉合作的時候,弟子當時也在場,躍千愁那番舉動確實有些多此一舉,沒想到背後另有玄虛。師尊我們是要早做準備了,不能讓仙宮輕易得逞!”   “急什麼!”忘情緩緩走到裂縫前,目光垂視下方,語氣平淡道:“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在沒有必勝的把握前,敵不動我不動,別弄巧成拙絕情宮的命運不在於我們準備得有多充分,而在於我和金太一戰誰勝誰負!”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頭顱   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其中的張狂昭然若揭。梅和恭敬的道了聲:“是!”心中卻是興奮又震撼,師尊話裏的含義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憑師尊如今的修爲,整個仙宮只有仙帝金太纔有那個資格和他一戰,至於其他人根本就擋不住他,無須放在眼裏。   忘情伸出一隻寬大的手掌朝裂縫中虛凝成爪微微一提,一道埋藏在深淵之底的雪藍光芒“咻!”悍然射出,在山頂上凌空翻動,“鏘!”的一聲,果斷的插在了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儘管差不多有半截劍身深入石頭地面,但露在外面的部分仍有大大的一截,那流轉的雪藍寶光已經內斂消失,在陽光的照射下,山巔有一亮點熠熠生輝。   這把“六龍雪藍!”劍就這樣靜靜的插在了山巔,忘情從頭到尾都沒有用手觸碰它一下,後面幾個月的時間也依然沒有觸碰它一下,甚至都很少看它。一人一劍就這樣遙遙相對,只有外人看不見的心意在相互溝通。直到幾個月後的忘情下山,“六龍雪藍!”劍才被拔離了山巔……   “沒什麼事就退下吧!”忘情淡然道。   梅和這纔想起什麼似的,拿出了一隻小小的紅匣子,雙手捧上道:“火肖子要我把這個給師尊!”   忘情沒問是什麼東西,接過了紅匣子,託在掌中微微沉吟不語,待到梅和告退後,才緩緩打開了。匣子裏面裝滿了雪白的銀沙,將匣子微微傾斜,細膩的銀沙如流水般淅淅流出,隨風飄蕩向遠方,漸漸一枚埋藏在銀沙中的雪藍色的戒指露了出來。   伸出兩指捏起那枚戒指,紅匣子被放棄後,翻滾着倒出銀沙落入了他腳下的裂縫中。這是一枚比普通戒指要寬上一些的戒指,材質很顯然和煉製“六龍雪藍!”劍的材質一樣,都是三界罕有的藍海金精。戒指裏面有一個單獨的巨大空間,比起一般儲物鐲裏面的十個空間加在一起還要大上數倍。   但這些並沒不能引起忘情的注意,忘情的目光落在了戒指的內環表面,上面鐫刻着“若雲!”兩個字,讓他的目光久久不能挪開。良久後,忘情罕見的自言自語的微微嘆息道:“火老兒,你這是想提醒我記得什麼嗎?”   知道“若雲!”這兩個字含義的人不多,這是一個人的名字,而且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忘情結髮妻子的名字。還有不爲人知的是,他妻子姓火名若雲,和離火宮掌門火鈞是兄妹關係,火若雲是火鈞火肖子的親妹妹。當年是兄妹三人,老大火烈火空子,老二火鈞火肖子,老三是妹妹火蝶火若雲,不過在離火宮創建之前,老三火蝶就嫁給了忘情,這事除了當事人沒外人知道,大家也都絕口不提,不想讓他人猜忌是重要原因之一……   拿着這枚雪藍色的戒指默默看了會兒,忘情最終還是將其套在了左手的食指上……   極樂仙境,仙宮外務大統領府邸後花園內,衣冠楚楚的穆天嬌坐在亭子內默默的流淚不止,金袍的質量很好,過水不溼,眼淚滴在上面徑直滑落。她擱在石桌上的右手上握着一塊玉牒……   烏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旁,她神情恍惚竟然沒發現。烏雄同樣默默看着她,臉色晦明晦暗,他想不到這麼多人聯動都沒能把躍千愁給殺了,他設想中的神不知鬼不覺的暗殺竟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實在是出乎他的預料。   那邊的人不應該會鬧出這麼大紕漏啊否則大家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他不止一次的如此自問。   這都不是他最擔心的,最讓他擔心的是,躍千愁手上竟然有冥皇令牌,毫無疑問事情一下就鬧大了。冥皇令牌一出,只怕想不惹起仙帝的關注都不行了。   幸好那邊傳來消息說,事情都抹平了,深查不下去。不過那邊也在催他儘快離開仙宮,否則很可能有危險,但是烏雄知道,如果真有危險的話,他現在已經被人給盯上了,想離開也沒辦法離開。   左右是如此,於是他壯着膽子到仙宮找仙帝金太請罪,說自己的岳丈打着自己的旗號勾結一些人到冥界找躍千愁私下尋仇,自己有失察之罪請求仙帝降罰。結果仙帝金太說,不知者不罪,區區一個躍千愁比不上自己的外務大統領的命金貴,不過不想再有第二次。   烏雄千恩萬謝的鬆了口氣,雖然暫時看似安全了,不過心中依然繃緊了弦,準備找到合適的機會立刻就離開。   這纔剛剛從仙宮回來便見到了這一幕,目光落在穆天嬌手上的玉牒上,微微嘆息道:“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人每天給你送外面傳來的消息。”   穆天嬌淚流滿面的抬起頭來,看着他哽咽道:“你早就知道了?”   “冥界的消息傳遞不如仙界這麼迅速,等到消息在仙界擴散開……”烏雄走近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仙宮的消息比你早幾天,我一直在考慮該如何像你開口……岳丈大人出了事,我也很難過,但是逝者已逝,生者還要向前看,夫人節哀!”   “他果然還是去找躍千愁了,我一直擔心着,我就說過他不是躍千愁的對手,可他不聽……”穆天嬌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抓住烏雄的一隻手,情緒失控道:“誰幹的?是誰殺了我父親?那些人和我父親無冤無仇,他們爲什麼要殺我父親?是不是躍千愁乾的?”   烏雄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好,暮光之城公開的消息是另一批冥界中人殺了穆兵,可他心裏清楚,自己正是怕穆兵沒經歷過大場面,怕把事鬧大了連累到自己,於是找了些可靠的人來配合穆兵,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去殺穆兵。其實參與這事的人心知肚明,當時蒼雲信在地牢外面,地牢裏面會殺穆兵的人除了躍千愁沒有第二個。   可這樣的話他現在不好說出口,他現在只是深深的後悔當初怎麼會鬼迷心竅的答應了穆兵烏雄看着穆天嬌心中微微嘆息一聲,之所以會喫醋,其實是因爲自己的心裏真的在乎這個女人,否則也不可能讓自己的頭腦發熱做出如此衝動的事來。   “據那邊傳來的消息,應該不是躍千愁,躍千愁當時正單獨關在一間地牢內,不太可能有機會對岳丈大人下毒手,這個黑冥大軍的人已經證實了。”烏雄無奈道。   “可我看到消息說,躍千愁是提着我父親的人頭闖出來的。”穆天嬌一針見血的斷斷續續哭泣道:“他既然能闖出地牢,那就說明地牢困不住他,說明他有機會對我父親下手。何況他手上還有冥皇令牌,能夠號令黑冥大軍,誰知道是不是黑冥大軍在配合他作秀。”   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一下就看出了疑點烏雄心中喟嘆,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能反抓住她的手掌安慰道:“放心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本來還想說些嚴懲兇手的話,但想到現在的躍千愁身後竟然站着冥皇那麼恐怖的人物,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找躍千愁算賬。   傷心了一段時間後,穆天嬌抹了把眼淚,又露出了只有在當年支撐着四通商業協會的時候纔有的堅強神情來,對着烏雄就直接跪了下來。烏雄一愣,趕緊扶起她道:“夫人你這是幹什麼?”   穆天嬌見無法再跪下,果斷的說道:“我能力實在有限,對冥界的事情實在是無能爲力,求大統領看在你我夫妻一場的情份上,幫我到冥界把我父親的屍體找回來安葬!”   “這……”烏雄顯得有些爲難。穆天嬌咬了咬脣道:“如果真的爲難那就算了。”   “哎!”烏雄一聲長嘆,從儲物鐲裏摸出了一隻玉石打造的箱子輕輕放在了石桌上,無奈道:“岳丈大人的屍首,黑冥大軍的人倒是尋找過,不過已經找不到了,反倒是……躍千愁託絕情宮的人把岳丈大人的首級給送來了,就…就在這裏面。”   他這話倒不是假話,當時黑冥大軍的鹿林考慮到穆兵是仙宮外務大統領烏雄的岳丈,還真是派人到坍塌的地下尋找過穆兵的屍體,結果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事實上大家誰都不知道,穆兵是被躍千愁給拖到地下幾百米的深處給宰了,被劍削成了一段一段的無頭屍深埋地底,差了幾百米的地層找自然找不到。   穆天嬌顫抖着雙手打開了玉石箱子,穆兵神情扭曲的頭顱悍然歪倒在裏面,顯然臨死前遭受了不小的折磨。幸好的是,鑄就仙體的人屍體短期內不太容易腐爛,否則此時哪還能看清是誰。   穆天嬌的眼淚再次無聲的落了滑了下來,把嘴脣咬出了血來才強行控制住了情緒,盯着穆兵頭顱上血糊糊而空洞的雙眼道:“我父親和那些人沒那麼大的仇恨,他們犯不着殺了人、砍下了頭顱還要剜去他的雙眼,不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根本沒必要幹出這樣的事來……”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夢裏不知身何處   穆天嬌顫抖的手伸進了箱子內,撫摸着穆兵的臉頰,手指掠過血跡斑斑的空洞右眼眶時,語音顫慄道:“這是劍傷,那人用劍剜去父親右眼時,一定在說…目中無人……”手指滑到血跡斑斑的空洞左眼眶時,呢喃道:“他一定在說…狗眼看人低……”   她心中已經隱隱約約有一個殺他父親的兇手的輪廓,憑着對那人的瞭解,猜測着說出的話竟然真的和兇手本人動刑的時候說出的話大致相同。   她緩緩將穆兵的頭顱抱了起來,正想擁入自己的懷中,忽然發現穆兵的嘴脣上有傷痕,若不是無意中發現還真看不出來,被嘴脣上的血跡覆蓋了。她顫抖着手捏開了穆兵的嘴巴,當即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略帶腐臭的血腥味,只見空洞的嘴巴里,舌頭已經被攪爛了,牙齒也找不出一顆完整的來,囊在口腔中一團,分明是有人用劍插進了嘴巴折磨出來的。   一旁的穆兵亦是微微有些心驚,沒想到嘴巴里還內有乾坤。也不知道這穆兵說過些什麼東西,竟然惹得躍千愁下如此毒手,砍下頭顱、挖了雙眼還攪爛了其舌頭。   “啊…”穆天嬌突然失聲痛呼,當場向後昏倒過去。烏雄一驚,迅速托住了她,一隻手掌按在了她的頭顱上,給她驅散鬱結之氣,不一會兒終於讓她幽幽醒了過來,急聲道:“夫人請節哀這個仇我們遲早是要報的,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穆天嬌躺在他懷中,流着眼淚慘笑道:“我早就說過此人不簡單,又和我們無冤無仇,讓你不要和他對着幹,可你爲什麼就不聽我的呢你若是不追殺到冥界去,焉能遭此毒手!”   烏雄一把將穆兵的人頭從她懷裏抓了過來,順手放進了玉石箱子裏蓋上,眉頭皺起道:“聽夫人這話的意思,莫非肯定是躍千愁乾的?”   “這分明是有深仇大恨才能下此毒手,父親的背後有你撐腰,他以前就算有仇人,一般人現在也不敢對他怎麼樣,更不要說跑到冥界去痛下殺手了。既有仇,又有此能力在冥界行兇的人,父親的仇人中有這資格的也只有躍千愁了,躍千愁是個睚眥必報的真小人,不是他還能是誰?”穆天嬌推斷着鎖定了真兇。   原來躍千愁在她心目中是個小人,看來是我誤會她了烏雄看着她一陣無語,默了默沉聲道:“你放心,岳丈大人的這個仇,我遲早會給他報的。”   穆天嬌既沒贊同,也沒有反對,掙扎着站了起來,將玉石箱子收進了儲物鐲中,看着烏雄慘然笑道:“我想把父親的頭顱帶回四通商業協會去,和母親合葬在一起。如今父親死了,四通商業協會沒了人坐鎮,我想回去接手四通商業協會,把四通商業協會繼續經營下去……”   冥界幽木林中的閣樓上,書生正提筆在書案的絹布上時不時的寫上幾個字,白布黑字,寫上幾個字嘴裏又會忍不住唸叨幾句。只見字跡零零散散的分佈在上面,大多是“命運!”或“天道!”二字,看他皺眉的樣子,貌似挺讓他費神的。   一道銀光從窗外鑽進,銀甲千軍現身,看到書生這個樣子微微一愣,走到邊上看清內容後,哂然一笑也不打擾。書生卻是嘆了一聲道:“笑什麼?”   “呃…沒笑什麼。”銀甲千軍拱手轉移話題道:“我查到了一些有關躍千愁的消息,有人看到他和蒼雲信一起藏在了一個叫蜃尤的河蚌的身體內走了水路,順着冥河流域逆流直上了,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去哪。於是我又傳訊聯絡上冥河水族內的一些朋友,讓他們幫我打探,結果還真的發現了那個河蚌水族在冥河中狀若逃命似的一路不停的趕路,估摸着躍千愁和蒼雲信還在其體內。”   “狀若逃命?難道冥河水族中有人在追殺他們?”書生提筆下意識的說道。   “發現他們的人只是說像在逃命,我估計不是,應該是有什麼急事趕路。”銀甲千軍分析道:“如果真的是有冥河水族在追殺他們,那他們更不應該在冥河中趕路了,而是在陸地上逃命。如果是陸地上有人追殺他們,他們大可不怕,躍千愁手上有冥皇令牌,隨時可以調動沿途的黑冥大軍保護,一般沒人敢動他們,又何必要逃命?”   “令牌?”書生微微一怔,說到令牌,他不由想起冥界聖女的話,躍千愁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冥皇令牌,會不會是因爲拿出了冥皇令牌結果自己把自己給嚇到了?   想到這裏,倒是覺得可能性不小,不由淡淡笑了笑道:“沒查出他們有跡象要去哪?”   “他們在冥河中一路小心,儘量避開有人或人多的地方,一直逆流而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來之前剛接到冥河水族朋友的傳訊說,估計要不了幾天他們就要順着冥河流域闖入無盡黒涯境內了。”銀甲千軍說道。   “無盡黒涯?他們去那幹什麼?”書生愕然道。   銀甲千軍無奈的攤了攤手道:“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一時間兩位在冥界威名赫赫的大人物,都有些想不通他們在搞什麼。   書生思忖着放下了手中的筆,繞着桌子在閣樓裏面走了幾圈,忽然停在窗口看着窗外道:“千軍,讓你那些冥河水族中的朋友盯緊一點,隨時傳訊和我保持聯繫,我出去一趟!”說完化作白光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漆黑的夜空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銀甲千軍愣了愣,遵命的“是!”憋在嘴裏還沒說出來,看了看桌案上寫的字,捏着下巴疑雲重重道:“命運、天道…看樣子不像是有感而發,爲什麼把冥皇令牌送給了躍千愁又追查着不放?他到底想幹什麼?”搖了搖頭想不通,隨後也閃身出去了。   誠如冥皇宮內的兩位大人物所說,冥河中的確有一隻逃命的河蚌,而且是一隻活了上百萬年的大河蚌。   蜃尤肚子裏裝着兩人,那是一刻不停的在冥河中躲躲閃閃地趕路,從得知躍千愁手上的冥皇令牌是假冒的後,他比躍千愁和蒼雲信更害怕,冥皇那是什麼樣的人物?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致他於死地,百萬年的經驗告訴他,卑微懦弱並不可恥,能活下去纔是最好的。   在他光潤玉潔的肚子裏面,躍千愁拿他肚子裏的肉團當枕頭,彈性十足睡得稀里嘩啦的。開始的時候還是故作鎮定在假寐,到最後他也想開了,反正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擔心也沒用,從容應對纔是真。   緊繃着的神經一放鬆,還真的睡着了,還不時打着小呼嚕。這一睡就睡得昏天黑地,好久沒有這樣放鬆睡過,夢裏不知身在何處,時而做夢自己被冥皇的手下給抓住了,可關進牢籠裏後,卻發現在前世的監獄裏面,還有穿制服的獄警在眼前走來走去,於是自己大大咧咧的叫對方搞根菸來抽。   獄警明明釦着一頂大蓋帽,卻發出蒼雲信的聲音道:“要不要我用煙嗆死你?”   自己當即破口大罵,罵着罵着忽然又被押出了監獄,結果卻發現自己被警察押進了一座宏偉的宮殿裏,書生模樣的冥皇高高在上,正對着自己桀桀的陰笑,露出猙獰的獠牙,要生吞活剝自己。   自己努力的想看清對方的臉,卻又朦朦朧朧的始終看不清楚。最後不管了,直接瞬移回烏托邦了,卻發現自己在高速公路上開着跑車兜風,載着衣着性感的姬舞在兜風,並很厲害的告訴姬舞:“留在瑞士銀行的錢,咱取出來了,這輩子可以過舒服日子了。”   突然天空出現旋轉的烏雲,蒼雲信的那張老臉陡然浮現在空中,盯着高速公路上車裏的他們冷哼道:“你要錢還是要命?”完全是一付攔路打劫的模樣。最可怕的是,姬舞突然也回過頭來看着他,一張美女的臉,卻發出和蒼雲信一樣的聲音道:“你要錢還是要命?”   結果一下就把他給驚醒了過來,霍然坐起,看了看周邊的場景,頓時吁了口氣重新倒了下來,對盯着自己神情抽搐的蒼雲信搖搖手道:“老蒼我剛纔做了個噩夢,夢裏哪哪都有你在說話,可把我給嚇了一跳!”   “噩夢?又是笑着要什麼煙的,又是瑞士什麼的取了錢出來過舒服日子的,這也叫噩夢?”蒼雲信一臉譏諷道,他剛纔就忍不住和說夢話的躍千愁對了幾句。   “呃……”躍千愁當即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瞠目結舌的指着蒼雲信驚叫道:“你怎麼知道?你還知道瑞士?靠你也是穿來的?”   “穿來的?我飛來的行不行?”蒼雲信冷笑連連道:“嘰裏呱啦的夢話一大堆,我想不知道都難。我說你還真夠心寬的,都這樣了,你還能睡着做美夢?”   躍千愁一愣,感情是自己說了夢話,自己還會說夢話?心中當即微微一驚,沒說出什麼不能曝光的祕密來吧看來以後不能當着陌生人的面睡覺了,簡直太危險了。   他正想問問蒼雲信自己還說了什麼,突然傳來蜃尤的聲音道:“大家小心了,馬上就要進入無盡黒涯境內的冥河水域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紅甲戰軍   鬥嘴的兩人耳朵同時豎起傾聽外面的動靜,又面面相覷的看了眼,雙方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緊張,都不說話了,生怕鬧出什麼意外來。但緊張中又顯得有些茫然……這麼順利就到無盡黒涯了?   據蜃尤的說法,冥河之中同陸地上一樣,也到處是豪強割據,漫漫長路中遍佈危險,隨時都可能出意外,兩人也做好了以防萬一的心理準備。然而讓兩人奇怪的是,就這樣一路順順利利無驚無險的到了無盡黒涯,某人甚至是一路上睡過來的,對比蜃尤的說法,兩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別說是他們兩個,連蜃尤自己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麼長的冥河流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安寧了?那些攔路搶劫打打殺殺恃強凌弱無惡不作的傢伙都死哪去了?   凡事自然有因果,能順順利利的走到這裏,實際上蜃尤的謹小慎微或者說是膽小和對這條行走路線的熟悉也是客觀原因。最重要的是,由於冥皇近衛銀甲千軍的插手,銀甲千軍在冥河中的朋友的勢力也弱不到哪裏去,有這些強者的勢力在暗中一路監視他們一行,途中欲圖謀不軌者發現後都打消了歪念頭,等於變相的給他們提供了保護,這纔是真正的內因。   躍千愁和蒼雲信屏氣凝神的聽着外面的動靜,說不想出去看看是假的,冥界中的刑罰之地連冥界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更別說是仙界中人了,兩人想一睹無盡黒涯的真容,有了這份經歷以後拿出來炫耀也算是一種讓人羨慕的資歷,奈何誰也沒膽量跑出去看看。   無盡黒涯,初聽到這個名字的人恐怕會把他和黑暗聯繫在一起,事實上在冥界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恐怕沒哪裏會比它更光明,絕無虛言地域寬廣的無盡黒涯,差不多有一半的面積都融合在鮮亮蠕動的紅光裏,並且熱氣騰騰。來到這裏,你會發現自己好比是那新鮮出爐的包子……   冥河一段狹隘的河面上,紅光鎖江,將整個河面都渲染成了紅色。就在這段冥河的兩岸,各站了一排紅甲軍士,鮮衣怒甲一色的鮮紅,個個身上都隱隱有一股戾氣,彷彿從血與火之中衝殺而出的一般。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有炙熱的紅霧升騰向迷茫夜空,他們靜靜站在河邊,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其中有一人,無論是形象還是氣質都顯得迥異於其他紅甲軍士,雖然他也是紅甲,但一身的甲冑猶如甲蟲的外殼一般,格外貼身之餘又顯得棱角分明。身材魁梧雄壯,一層貼着頭皮的短髮,面容厚達雙眼如銅鈴般圓睜,有虎獅獸王的氣勢。兩肩及整個上半截身軀上纏滿了拇指粗細的紅色鐵鏈子,猶如加厚的甲冑,緊繃在健碩的胸肌上,彷彿只要他胸口凸起的那兩塊肌肉一用力,就能把鐵鏈子給“咔嚓!”崩斷夜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外人無法察覺的波動,身上纏着紅色鐵鏈子的魁梧壯漢眉頭微皺,接着大手一揮,冥河兩岸的紅甲軍士中立刻有百來人竄入了冥河,迅速消失在水面。   幾乎是在貼着冥河水底潛行的巨大河蚌忽然急速停下,蜃尤發現前方水底的去路已經被百來名紅甲軍士給攔腰截斷了。   “不好是執掌無盡黒涯的煉獄大軍他們攔截了我們的去路。”蜃尤驚慌失措的告訴身體內的兩個人,躍千愁和蒼雲信迅速站了起來,蒼雲信盯着躍千愁冷笑道:“該來的還是來了,都是你乾的好事,這下算是陪你掉進坑裏了。”   “媽的!急什麼?蜃尤,掉頭!先避避風頭再說,說不定不是針對我們。”躍千愁揮手喊道。   蜃尤正有此意,毫不猶豫的迅速掉頭,結果發現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了百來名紅甲軍士攔腰截斷了退路。蜃尤膽顫心驚的前後觀望,結果發現前後紅甲軍士的修爲沒一個是他能夠看穿的,現在唯一的退路就是從水面離開,但外面的無盡黒涯乃是煉獄大軍的大本營,離開了冥河更危險,不可能逃脫。   “怎麼辦怎麼辦前路後路都被煉獄大軍給截斷了,我們無路可逃了。”蜃尤徹底慌了。   “慌什麼?你是冥河水族,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小心應付,他們不會爲難你!”躍千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拍着蚌殼裏的豐滿肉身笑道:“蜃尤這次能不能過關就看你的了。”   聽他這麼一說,蜃尤想想也是,自己是冥河水族,煉獄大軍應該不會把自己給怎麼樣。可當他慢慢朝前方阻攔的軍士接近時,肚子裏依然是心驚肉跳,遂強自穩住心神過去陪笑着詢問道:“我乃冥河水族,不知道諸位能不能把路給讓一讓,讓我通過。”   居中懸浮在水裏的一名紅甲軍士緩緩向前飄出,推掌阻止道:“我們正在追查逃犯,無論是天上天下還是水裏的,一律都要接受檢查,若無事,自然會放你過去!”   “呃……”蜃尤愣了愣,壯着膽子問道:“你們是陸地上的,什麼時候有權利到冥河中設卡檢查我們冥河水族?”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我們自然和這一方水域的領主打過了招呼。”那紅甲軍士伸手指着蜃尤懸在水中的碩大身軀道:“我觀你這一身蚌殼的體積龐大,裏面足夠藏上幾個人,還請打開讓我們搜查,查完無事立刻放你過去。”   蜃尤當即無話可說了,可是也不敢打開蚌殼讓他們檢查,正惶恐猶豫中,那紅甲軍士陡然厲聲喝道:“速速配合否則別怪我等用強!”   躲在貝殼裏面的兩人面面相覷,外面的動靜他們聽得一清二楚,外面搜查的人雖然沒說要抓捕的逃犯到底是誰,但是兩人怎麼聽都覺得好像要抓的就是他們。   “老蒼你是高手,你說怎麼辦?”躍千愁虛心的傳音請教道。   現在尊敬我是高手了?蒼雲信小翻了個白眼,然而現在不是針鋒相對的時候,傳音回道:“憑蜃尤的修爲,一但發生什麼意外,根本無法突圍,外面躲在裏面也不是辦法。”   “那一但發生什麼意外,你有把握帶我和蜃尤突圍不?”躍千愁很慎重的傳音問道。   蒼雲信略微思量了一下,緩緩回道:“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我也說不清楚,但是想必煉獄中不乏高手,加之無盡黒涯地域之寬廣,就算我能做一時之突圍,恐怕也耐不住大批高手的攔截追殺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也許突圍不是什麼難事。”   “也許並不是抓我們,老蒼做好萬一的準備吧!”躍千愁扔下一句話,忽然果決的拍了拍蜃尤,朗聲道:“蜃尤,打開,讓我們兩個出去!”   正左右爲難的蜃尤聽到這話,當場張開了龐大的貝殼,裏面的兩人前後閃了出來,蜃尤也化作了人形,三人並排而立。躍千愁前後看了看,朝那名出了列陣的紅甲軍士拱手笑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鬧得煉獄大軍如此的大張旗鼓?”   那人目光在蒼雲信和躍千愁的臉上掃視了一遍,道:“無盡黒涯中有兩名犯人逃跑了,我等正在搜查。”說着指了指兩人道:“我看你們兩個就很可疑,就麻煩你們兩個暫時跟我們回去覈對一下,沒事自然會放你們離去。”   原來是無盡黒涯裏面的犯人逃跑了聽到這話,三人相視一眼,都鬆了口氣,跟咱們沒關係。躍千愁當即呵呵笑道:“這位將軍,我想你是搞錯了,我們兩個乃是仙界中人,不可能是無盡黒涯裏逃跑的犯人,你再仔細看看。”   那紅甲軍士幾乎是想都不想的隨後堵住自己話裏的漏洞道:“無盡黒涯中的犯人也一樣有仙界中人,那兩名逃跑的犯人正是仙界中人。”   “呃……這麼巧?”躍千愁愣住,隨後苦笑道:“這位將軍,我們可以配合你們去核對,但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問那麼多幹什麼?去了自然就知道。”那紅甲軍士冷哼道:“莫要讓我們動強!”   三人相視一眼,躍千愁也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遂對蜃尤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就在冥河中等我們吧!”   蜃尤點了點頭,目睹兩人跟着那些紅甲軍士一起離去。突然,蜃尤前後看了看,立馬發現有些不大對勁了,那些前後攔截的紅甲軍士竟然全部離開了,他完全可以隨時離開……   別說是他,同那些紅甲軍士一起掠出水面的蒼雲信和躍千愁相視一眼,也發現了不對,沒道理逃犯沒抓着設下的搜查關卡就因爲碰到他們兩個就撤了吧?兩人立刻警惕了起來。   鋪面而來的熱浪,幾乎被映紅了的黑暗夜空,兩岸迷茫升騰的紅色熱霧,還有遠處不時傳來的淒厲慘叫聲,更是看得兩人暗暗心驚。一個身材魁梧上身纏着紅色鐵鏈子、渾身充滿了戾氣的壯男正如山嶽般站在冥河岸邊看着他們,兩人的目光齊齊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此人不可輕視,有着冥皇中期的修爲,看樣子恐怕是個極爲難纏的角色。”蒼雲信在暗中傳音道。   不用他說,躍千愁一看到那身上纏着紅色鐵鏈子的男人,兩隻眼睛便挪不開了,隱隱有些喫驚,腦中立刻浮現出了當初在東極聖土初遇冥界聖女時看到的地宮壁雕。除了居中雕刻的書生打扮的冥皇背影外,記得兩邊牆壁上還有冥界十二大冥將的雕像,其中一人的形象和此人一模一樣,連相貌神態都如此相似。   聯想到蒼雲信剛纔的話,躍千愁當即呲了口涼氣,暗中傳音道:“你猜對了,此人的確難纏,我如果沒猜錯的話,此人正威震冥界的十二大冥將之一。老蒼我怎麼感覺不對,他出現在這裏,會不會就是專門派來對付你的?”   十二大冥界之一?蒼雲信震驚,這十二位人物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早有耳聞,乃是冥界久負盛名的老牌高手,十多萬年前便已經是冥皇中期的高手了。其顯赫戰功更是震懾冥界羣雄,是冥皇白啓最得力的十二位干將,想當年更是追隨着冥皇白啓鏖戰赫赫兇名的萬劍魔君,那一戰中沒死的活着逃回來的更是非同一般,一身的能耐絕對不是一般冥皇中期的高手能比的。   “你怎麼知道他是十二大冥將之一?難道你以前見過?”蒼雲信暗中傳音問道,目光卻是沒離開過那人,那人猶如實質般的目光迅速迎着他的目光逼來,久經殺戮的兇悍氣勢逼得蒼雲信有些不敢直視,迅速挪開了自己的目光。   躍千愁傳音回道:“我以前見過冥界十二大冥將的畫像,其中就有這人。”   蒼雲信左右看了看已經全部從冥河中出來的紅甲軍士,傳音道:“竟然派出冥將來搜查,這事恐怕真的有蹊蹺。”   兩人尚站在這邊暗中嘀咕,那位之前和躍千愁在水中對話的人已經閃到那上身纏着紅色鐵鏈子的兇悍男人身邊稟報了些什麼,後者聲音渾厚道:“帶過來!”   躍千愁和蒼雲信當即被裹挾着他們的一羣紅甲軍士給驅趕了過去,站在那兇悍男人的跟前,只見他的目光放過了蒼雲信,反而盯着躍千愁上下不停的打量,鬧得躍千愁小心肝怦怦,肚子裏嘀咕,在心裏問候他祖宗。   邊上的蒼雲信眉頭微微一皺,猶豫過後抱拳道:“在下仙界絕情宮大供奉蒼雲信,敢問閣下可是冥皇座下十二大冥將之一的紅甲戰軍?”   兇悍男子稍微怔了一下,目光轉到他身上顯得有些意外,貌似沒想到對方能認識自己。只聽他發出渾厚大氣的嗓音喝道:“我戰軍久居蠻荒之地,當年只和絕情宮的忘情打過照面,沒聽說過什麼大供奉小供奉的,你們爲何闖到我無盡黒涯來,莫非有什麼不軌企圖不成?”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無盡黒涯   媽的!這不是冤枉人麼?鬼才想闖到你無盡黒涯來,明明是你們把我們從冥河裏逼上來的,現在倒成了我們圖謀不軌了……躍千愁一陣無語,奈何摸不清對方這個傳奇人物的脾氣,不敢太過放肆。   兩個心懷忐忑的傢伙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已經承認了自己是冥皇座下的冥將紅甲戰軍。不過讓二人奇怪的是,對方竟然不知道蒼雲信是誰,那豈不是說,對方也不知道暮光之城發生的事情,看來對方在此設卡並非針對他們……   躍千愁當即起了試探之心,抱拳行禮道:“在下仙界天下商業協會掌門躍千愁,我二人乃是遊歷冥河途徑此地,絕對沒有任何不軌的企圖,還請將軍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他想看看對方有沒有聽說過自己,如果沒有聽說過,那就好辦了。   紅甲戰軍冷哼道:“連仙界的無名小輩也敢跑到這裏來廝混,還說不是圖謀不軌,來人把他們押下去審問!”   包圍着兩人的紅甲軍士立馬鬨然遵命,躍千愁大手一揮道:“慢着!”對方不認識他,他倒是不怕了,伸手摸出了一塊黑色牌子,對着紅甲戰軍亮出道:“誰敢動我給我睜大眼睛看清了這是什麼!”   見他又整出了假冒的冥皇令牌,蒼雲信嘴角不經意的抽了一下,不過他自然不會揭穿。   “冥皇令牌……”看清他手上東西的紅甲軍士們都是一臉的動容,就要大禮參拜。誰知紅甲戰軍揮手阻止了衆人,盯着躍千愁手上的令牌仔細看了看,不以爲然道:“我跟隨冥皇這麼多年,從未聽說他把令牌賜給過外人,更不用說是你這個小小的仙界修士。這塊冥皇令牌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越看越像是假冒的。”   蒼雲信聞言心中立即咯噔一下,整個人好比直接掉進了冰窟裏。心中連道糟糕,這紅甲戰軍不愧是冥皇的親信手下,一下就看出了這冥皇令牌是假冒的,這下要出大問題了,對方豈能放過假冒冥皇令牌的人……蒼雲信的右手已經摸上了左手腕上的儲物鐲做以防萬一的準備。   放屁躍千愁差點急了,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說。他雖然糊弄蒼雲信和蜃尤說這冥皇令牌是假的,只是想避免二人刨根問底的懷疑,但是他心裏去清楚,這冥皇令牌乃是冥界聖女親手送給虞姬的,斷然不會是假冒的。   “將軍話不能亂說,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冥皇令牌,豈能假冒,你最好看清楚了再說,否則就是對冥皇的大不敬!”躍千愁色厲內茬的喝道。蒼雲信此時只想送他五個字——死鴨子嘴硬“是真是假無須爭辯,我這裏有一個人一看便知你手上的冥皇令牌是真還是假。”紅甲戰軍一臉不屑的看着他,冷笑道:“把他們兩個帶走!”   “慢着!”躍千愁一聲大喝。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莫非到了這裏你還想反抗?”紅甲戰軍目光變冷。   “我們可以跟你去驗證真假,若是真的又該如何?”躍千愁可謂是信心十足,手裏的貨是真的自然不用怕。   “敢跟我講條件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如果你手上是真的冥皇令牌,誰也不敢把你們怎麼樣,無盡黒涯可以任你們橫行無忌,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按紅甲戰軍本來的脾氣,他是不可能這樣耐心實足的,早就先把兩人抓走了嚴刑審問再說,但是他這次是奉命前來演戲的,也由不得他。   “好!”躍千愁喝道:“我就跟你們去,我倒要看看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顛倒黑白說我手中的冥皇令牌是假的。”   “帶走!”紅甲戰軍喝道。   “慢着!”躍千愁再次拖延。這次紅甲戰軍的臉色真的有些不好看了,在這裏還沒人敢三番兩次的忤逆自己,當即沉聲道:“又想怎麼樣?”   “冥河中還有我一位朋友,我必須一起帶上。”躍千愁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轉身對着冥河水面喝道:“蜃尤出來!”蜃尤在下面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一臉死灰色的從冥河中閃了出來。沒辦法,身上有禁制不想跟上也得跟上。   其實躍千愁也不想蜃尤跟來冒險,但是在蜃尤體內中下了青火珠,一但雙放隔開的距離太遠了,短時間內沒問題,可時間一長,立馬就會失去控制,蜃尤必死無疑。他現在也不知道這紅甲戰軍到底會把他們帶到哪裏去驗證冥皇令牌的真假,想想爲了穩當還是把蜃尤帶上。   就這樣,三人又被煉獄大軍給包圍着一起向冥河兩岸的深處飛去。途中,蒼雲信忍不住傳音問道:“躍千愁,你手上的冥皇令牌明明是假的,你還敢跟着他們走,一但事情敗露,我們被困在無盡黒涯的深處,就更加難以脫困,你到底想搞什麼東西?”   “你放心,這冥皇令牌仿製的質量極高,除非是冥皇本人,否則外人別想分出真假來。我就不相信誰敢在不明真假的情況下,敢對手持冥皇令牌的人怎麼樣,你大可以把心給放在肚子裏。”躍千愁自信滿滿的傳音說道。   “希望吧!”蒼雲信只能一聲嘆息,他現在是有一種陷入泥潭而無法自拔的感覺了。不過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一但死到臨頭逃無可逃了,一定要先把躍千愁給宰了爲自己的孫子報仇,也順便當是給自己報仇了,否則自己一定會死不瞑目……   來到冥界後,久聞無盡黒涯的大名,可惜一直無緣得見,就連蜃尤當年也只是敢在冥河中偷偷的觀望而已,像如今一樣在空中堂而皇之的俯視無盡黒涯,還是給了三人一種震撼和心悸的感覺……原來這就是無盡黒涯的真面目炙熱紅滾的熔漿不斷汩汩從地底下如泉水般呢喃湧出,緩緩的在茫茫大地徘徊四流,是如此的震撼人心。如海一般寬廣的熔漿原野上,渲染成了紅色的霧氣升騰了不知道多少年,紅霧下的熔漿原野上有猶如田野間縱橫的條條阡陌。   “嗬喲…嗬喲……”男男女女悲涼悽苦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迴盪不息。   數不清的男男女女渾身赤裸不着片縷,猶如奴隸一般光着腳踩在滾燙的阡陌上,齊心協力肩扛手拉拉着一條條碩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拖着好像篩子樣的東西,在滾燙的熔漿中過濾着從地底隨着熔漿一起湧出的什麼東西。   四周有許多煉獄大軍的軍士手提着長滿刺的蒺藜長鞭,一但發現有偷懶者,便是“呼!”的一下直接抽出,隨着皮開肉綻響起的是淒厲慘叫。受到鞭刑加上體力不支的奴隸當即被蒺藜長鞭抽進了滾燙的熔漿中,在熔漿中哭天喊地的悲號不絕,身體冒着陣陣黑煙的沉入熔漿中,又見執法的軍士拿出一面五菱鏡子朝沉入熔漿中的屍體照射出一道白光,立刻會見到一縷綠芒攝入鏡中。   這種場面飛行的途中隨時可見,看得躍千愁三人有些毛骨悚然。   在茫茫的熔漿原野中,也有丘陵山地,飛過時可看到數不清的裸體男女一身髒兮兮的在山地中進行露天的採礦。同樣不時能看到手提蒺藜長鞭的軍士毫不手軟的行刑,慘叫聲依然不絕於耳。   更讓他們大開眼界的是,偶爾能看到衣衫整齊的女人被煉獄大軍押來扔進山地中,一看就是犯了什麼事剛被抓來的。一但有這樣的女人被扔下,周圍忙碌的男奴隸們立刻扔下手中的活,蜂擁而去,女人的驚叫聲中衣衫襤褸的碎片紛飛,眨眼就被剝了個精光。   一羣髒兮兮的男人和禽獸無異,按住相對於他們來說體態白皙的女子,紛紛搶着撲上去輪暴,一個接一個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奇怪的是,那些本該嚴厲執法的煉獄軍士卻置若罔聞,任由這些男人施暴,不免讓人覺得這個時候纔是這些男奴隸們休息的時候。   途中看到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幕讓三人簡直不寒而慄,那些煉獄大軍的軍士根本就不把這裏的囚犯當人看,估計在他們眼裏就是豬狗不如和禽獸無異,在永無止境的折磨那些囚犯,手段千奇百怪,讓這裏成了活生生慘不忍睹的煉獄。   有一點是顯而易見的,那些不着片縷的男男女女的奴隸們,要麼就是被封了修爲,要麼就是直接被廢了一身的修爲,以肉身的純體力幹着各種重活苦活。還有那些地底冒出來的熔漿地火本就對冥修有着壓制,在這種環境下幹活,所受的煎熬可想而知,從蜃尤在空中飛行受到炙熱高溫烘烤而有些不舒服的神情便可知一斑。   不過讓三人覺得奇怪的是,那些煉獄軍士同樣是冥修,卻似乎一點都不會受到熔漿地火的影響,三人很容易懷疑到了他們身上所穿的紅色盔甲,估計是這盔甲能幫他們抵禦地火的煎熬。   經過小半天的飛行,遠處熔漿渲染的紅色光影中,一座巍峨的大山猶如猙獰巨獸般矗立。飛近一看,大山腳下勞作的苦力猶如螞蟻般密集,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似乎在鍛造着什麼東西,其間耳熟能詳的蒺藜鞭子揮舞的聲音亦是不絕於耳,慘叫聲此起彼落。   山上有些數不清的洞窟,有紅甲軍士在裏面進進出出,整座山猶如紅螞蟻的巢穴一般。三人端詳間,紅甲戰軍已經率先飛到了山頂上,那上面有一座宏偉宮殿。   衆人緊隨其後落在了宮殿前的廣場上,站在山頂上靜靜環顧四周,看到的是紅光盪漾的海洋,紅色升騰的霧氣喧囂昇天,氣勢恢宏。山下不斷傳來的淒厲慘叫聲,讓三人體會到了這無盡黒涯的意義,明白了這冥界刑罰之地爲什麼讓冥界修士們噤若寒蟬,想必沒人願意被送到這裏來。   紅甲戰軍掃了三人一眼,隨後看向了宮殿屋宇的屋頂上,三人不由跟着看去,只見一名書生打扮的白衣男子負手赤足靜靜的站在屋脊上,背對着廣場上的衆人,面朝着茫茫紅色熔漿世界,一動不動紅光漫天中一身白衣隨風微微飄蕩三人立刻瞠目結舌的呆住了,他們雖然都沒有親眼見到過冥皇,但是對於冥皇喜歡一身白衣書生打扮的裝束卻是久有耳聞。此時此刻在無盡黒涯的某個宮殿屋頂上見到了一個如此悠然而立白衣書生,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難道此人就是傳說中那個深居簡出的冥界至尊——冥皇?   三人有種氣息短促的感覺,感覺有些不真實,也不知道是有幸還是不幸。躍千愁發現自己此時看到的這個白衣書生背影,完全和在東極聖土初見冥界聖女的那個地宮壁雕中見到的書生背影完全吻合,同樣是背影,彷彿壁雕中的那個書生突然從腦海中走了出來。   此情此景,三人沒有任何懷疑的肯定,這個背對着他們的白衣書生就是那個威震三界的冥界帝王——冥皇白啓蒼雲信和躍千愁突然想起之前紅甲戰軍說過的話……我這裏有一個人一看便知道你手上的冥皇令牌是真還是假兩人回味起來頓時滿嘴的苦澀,原來他說的這個人就是冥皇白啓,還真是找對人了蒼雲信和蜃尤緩緩回頭看向躍千愁,眼神近乎絕望,前者更是暗中無限怨念的傳音道:“躍千愁你玩啊怎麼不玩了?這下玩不下去了吧冥皇法駕在此,這次誰都別想跑了,老夫算是被你給坑慘了!”   “你又沒見過冥皇也許只是和冥皇長得像而已!”躍千愁抱着最後一絲希望道。   “放屁!”蒼雲信立馬送了這兩個字給他。   紅甲戰軍閃身到了宮殿的屋脊上,對着白衣書生行禮稟報了些什麼,下面的人一個字都聽不到。這一幕無疑將躍千愁的最後一絲希望給湮滅了,能讓紅甲戰軍恭敬行禮的人,這無盡黒涯能找出第二個來嗎?   屋脊上負手赤足而立的白衣書生微微點了點頭,紅甲戰軍立刻閃回,站在了躍千愁對面,一臉戲謔道:“我給你找了個能辨別冥皇令牌真假的人,拿上去給他看看吧!”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初見冥皇   “我……”躍千愁凝噎無語。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以此來形容那些潑皮無賴,可要是知道前面明明是顆堅硬且鋒利的釘子,哪位潑皮無賴還敢踩上去,那才真的叫有種。   蜃尤難過的低下了頭,一輩子小心翼翼啊一次小小的失誤就讓自己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欲哭無淚蒼雲信欲言又止的閉嘴了,知道自己再插手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冥皇白啓法駕在此,自己根本就沒有一絲希望保下躍千愁。當年掌門的三劍合一拔劍式對付不了仙帝金太,而冥皇白啓的能耐絕對不會弱於仙帝金太,又豈是自己能對付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真的是陷入了絕境,只有拼命一博了,逃得了就逃,逃不了也沒辦法,畢竟已經到了這一步,退無可退紅甲戰軍雙臂抱於胸前,身上纏着的紅色鐵鏈子發出刺耳的磨響,冷笑連連道:“怎麼?不敢了?”   “算你狠……”躍千愁扔下一句狠話,摸出冥皇令牌朝宮殿屋頂上飛去。他本想直接溜回烏托邦閃人,可轉念想到這冥皇令牌是冥界聖女送的貨真價實的東西,未嘗不能博上一博,那冥皇總不可能一句話都不說就把自己給殺了吧發現不對再立馬閃人也不遲,不見棺材就掉淚不是自己的作風“仙界後輩躍千愁,拜見冥皇!”躍千愁飛上屋頂,站在書生的背後,雙手託着冥皇令牌恭敬行禮。趁着空閒,他還瞄了眼山下,發現從這角度看山下的風景還真有股君臨天下的感覺。   低頭微垂的目光看到站在屋脊上的白皙赤足不沾塵埃的緩緩轉了過來,當即明白這冥界的至尊正在打量自己,心臟立刻怦怦跳個不停,腦海中想起了許多許多的往事……   燕子城遇見仙風道骨的青光宗掌門劉長清,加入了青光宗成了一名受盡嘲諷的小弟子,後來拜的師傅死了,自己隨後也遭到打擊陷害,經歷一系列事情逃了一條命出來。在外面躲了許久,經歷了一些事情後又加入了修真界第一大派扶仙島,又被逐出師門,遭到各派的四處追殺,再後來……自己又拜了天下第一高手畢長春爲師,一直到自己執掌妖鬼域,成了人間的天下第一高手,最後又在仙界創立了天下商業協會,就這樣一路磕磕絆絆的走到了今天,期間可謂經歷了數不清的生死風波……   自己以前只怕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和三界傳說中的冥皇面對面站在一起。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是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生生死死經歷了這麼多次,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咬了咬牙,緩緩抬起了頭,迎着盯向自己的目光看去,入眼是一張儒雅而帶着微微笑意的俊逸面容,和自己做夢時夢見的那個猙獰奸笑的冥皇判若兩人,不由微微一愣,這人真的是那個能讓三界顫慄的冥皇?   書生也在細細的打量躍千愁,他倒要看看冥界聖女嘴中的這個亂七八糟命運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看到對方抬頭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然沒有一絲害怕,不由心下暗自微微點頭,果然是非常之人有非常之處,區區一個小仙修爲的修士見到自己不害怕也算是少有了。   他哪知道躍千愁開始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內心經過一番煎熬才硬抬起了頭。如果他露出一付殺伐之意看着他,躍千愁不怕纔怪了,說不定現在已經看不到躍千愁的人影了。關鍵是他此來是帶着善意來的,那一臉的笑容是多麼的無害,長得又儒雅帥氣,女人看見了會撲上去親一口,誰會怕?   “躍千愁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了。”書生率先開口微微笑道。   蒼雲信和蜃尤都是第一次見到冥皇,沒想到是個如此俊雅年輕的男子,還如此的笑容可親,實在是出乎兩人的意料,下意識的心裏竟然踏實了不少。見到冥皇開口說話了,奈何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估摸着那屋頂上可能佈下了隔音結界之類的東西。   一旁的紅甲戰軍也是一愣,從未見冥皇對一個陌生修士如此和藹可親過,尤其是還是一名仙修,一般情況下冥皇在外人面前都會保持起碼的威嚴,不至於如此。當然,憑他對冥皇的瞭解,如果是見到美女的話,可以另當別論“呃……”躍千愁迅速腦筋急轉彎,然而一臉茫然了許久,愣是沒想到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位威震三界的冥皇。想得頭疼欲裂也沒想起來,掂量着自己的記性還不至於這麼差吧連冥皇白啓這樣的人物自己見過了都會忘記?   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人家冥皇都說大家以前見過了,難道自己說你記錯了吧?   “那個……後輩愚昧,實在想不起以前什麼時候見過您。”躍千愁有些牙疼道,跟着亂忽悠又怕人家是在考驗自己,又不知道這位冥皇的脾氣如何,是不是那種笑面虎之類的?只能硬着脖子看情況來了。   書生淡淡笑道:“也是化龍門前我能看到你,憑你的修爲還看不到我。”   “呃……”躍千愁無語,原來說的是那個時候,忽然發現手中一輕,雙手捧着的冥皇令牌已經飄到了冥皇的手上,當即心驚肉跳起來,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下面的蒼雲信和蜃尤也是臉色大變,估計這下大家都要完蛋了……   書生拿着令牌翻來覆去的看了下,淡然道:“我親手雕刻的冥皇令牌只有兩面,一面在我自己身上,預備隨時傳令用的,另一面則給了冥界聖女護身。當冥界聖女告訴我說,她把冥界令牌送給了你,我還有些頗感意外。”   “唔……”躍千愁訝然道:“冥界聖女跟你說過把冥界令牌給我了?”他怎麼聽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冥界聖女明明是把令牌送給虞姬了,和自己根本就沒關係,高手說話怎麼讓人聽不懂?   書生微微點頭道:“她在人間被困了許久,說是一回到冥界發現和你有緣便送了這塊令牌給你,不過並沒有告訴你給你的是冥界令牌。”   躍千愁凝噎無語,緩緩偏頭看向迷茫升騰的紅霧,一臉的迷惑不解。他相信冥皇根本就沒必要和自己說謊,可冥界聖女爲什麼要說這顛倒黑白的話?聽這話的意思,冥界聖女似乎刻意隱瞞了自己乃是來自人間的真相,莫非是在有意保護自己?可又是爲什麼呢?難道是對老子一見傾心,可老子目前的樣貌好像還很難達到讓女人一見鍾情的地步吧?   “就在冥界聖女告訴我這個不久,金太突然闖到我冥皇宮,問我爲什麼會把冥界令牌賜給你……”書生當即把當日忽悠金太的話告訴了躍千愁,這也就是他不顧堂堂冥皇之尊,拐着彎的讓人把躍千愁給蒙來見面的原因,主要就是想讓躍千愁知道自己曾經幫過他的忙,讓躍千愁記住這個天大的人情。   都在搞什麼鬼?躍千愁一萬個想不通的撓了撓頭,此時也不緊張了,苦笑道:“冥皇晚輩實在是想不通,您爲什麼要這樣幫我?貌似憑晚輩這點能耐,還不值得您如此開恩吧!”   你想不通就對了,想得通那我堂堂冥皇之尊跑來賣好也未免太下濺了書生當即爽朗的哈哈笑起,一身單薄的白衣在風中裹緊了他的身軀,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顯得格外瀟灑脫俗。這讓下面的蒼雲信、蜃尤還有紅甲戰軍都有些驚訝,不知道冥皇爲何如此的高興。   只見他不以爲然的擺擺手道:“言重了談不上什麼開恩,既然冥界聖女如此看好你,我又豈能拆她的臺,自然要鼎力相助。否則別說幫你擋過金太,就憑你一仙修敢擅用我的冥皇令牌在外面招搖,你真以爲你躲在冥河中就能避過我的耳目?我一聲令下,冥界水族又焉能不賣我面子?我如果想要收拾你,隨時能讓你在冥河中寸步難行,要抓你不過手到擒來的事情,你還能躲到今天?”   說着又冷冷笑道:“其實你在冥河的行蹤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要抓住你們不過是隨時隨地的事情,否則你以爲爲何如此湊巧剛好有煉獄大軍的人在冥河中攔住你們?莫非你還真以爲是在抓捕無盡黒涯中的逃犯?那是因爲我恰好有事到這裏來,想到冥界聖女如此看重你,忍不住想看看你到底爲何讓冥界聖女如此器重,這才順便讓戰軍把你們幾個給截了過來,你以爲我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見到的?”   一番話雖然是半真半假,但是冥界至尊的霸氣在這一番話裏面畢露無疑,帝王做派信手拈來,真正的恩威並濟在躍千愁不知情的情況下,忽悠他也足夠了,躍千愁也不會想到冥皇是故意爲了自己而特意趕到這裏來的。   於是躍千愁聞言一陣汗顏,才發現自己三人的確有些想得太簡單了,以爲躲在水中就能避開冥皇的抓捕。試想冥皇能執掌冥界這麼多年,和冥河水族的關係自然差不到哪裏去,他冥皇如果向冥河水族開了口,冥河水族焉會爲了自己這麼一個小仙修而不給冥皇面子?保證一大堆人圍追堵截。   “我就覺得之前在冥河中被截住的事情有些蹊蹺,原來是這麼回事!”躍千愁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拱手道:“不知冥皇現在準備怎麼處置我們?”   “真要處置你,我就不會和你在這裏見面了,戰軍早就把你們給宰了。憑戰軍的能耐,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還擋不住他,除非讓忘情親自來施展還差不多,那個什麼蒼雲信還差了點。”   書生說着隨手一甩,冥皇令牌又落在了躍千愁的手上,他淡淡笑道:“既然聖女已經把它送給了你,我也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聖女給了你好處,我自然也不能太小氣了……你以後可以憑此令牌隨時到冥皇宮來見我,我允許你在冥界碰到困難的時候,隨時利用冥皇令牌解決麻煩,怎麼樣?我給的好處不會比聖女的差吧?”   “啊……”躍千愁目瞪口呆的愣住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結局,他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難道世上真有天上白掉肉包子的事情?他迅速冷靜了下來,他壓根就不相信有這樣的好事,遂拱手道:“謝冥皇垂青不知冥皇需要晚輩做什麼?”   憑書生的眼光和閱歷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冷笑道:“莫非你以爲我在和你做交易?三界之內我想做什麼只需開口便有人去做,我想要什麼自然有人會送來,你覺得憑你目前的能力,夠資格讓我驅使嗎?我幫你只因爲我高興,你別自以爲是想多了。”   媽的!話也不用說的這麼直接多少給點面子吧!躍千愁一臉尷尬的杵在了那,想想覺得的也是,人家要什麼沒有,手下更是高手如雲,還有數不清的手下,幹什麼事情還不是一句話擺平,自己還真沒資格讓人家驅使,看來的確是自己想多了。   書生見對方已經被自己給震服,心中好笑,表面上卻波瀾不驚的問道:“我問你,你不好好修行提高自己的修爲,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躍千愁當即苦笑道:“其實晚輩也是被逼無奈,誠如冥界聖女所說,晚輩之前並不知道這是冥界令牌,結果拿出來後自己都把自己給嚇了一跳,以爲惹上了麻煩……不瞞冥皇晚輩幾人是逃命逃到這邊來的。”他想說自己是來採風的,但是估摸着不見得能糊弄得了對方,乾脆還是承認自己膽小算了。   “哼你一無知小輩,我沒時間跟你囉嗦。”書生不假顏色的揮手收了隔音結界,對着下面淡淡說道:“戰軍放他們走吧!”說完這話便見他消失在了屋脊上,一道白色流光快過閃電眨眼消失在遠方天際……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蜃尤的來歷   看着飛走的冥皇,躍千愁一陣鬱悶,本還想趁熱打鐵和冥皇套套關係,哪知說走就走了,連點徵兆都沒有。殊不知冥皇能厚顏無恥的跑到這裏來示好,對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他來說已經是非常彆扭了,雖然表面上依然維持了自己的風度,但是心裏那叫一個臊得慌,實在是沒臉再呆下去了。   聽到冥皇說放他們走,蒼雲信和蜃尤一臉的喜出望外,不知道躍千愁到底和冥皇說了些什麼,竟然讓大家安然過關了。   紅甲戰軍同樣一臉疑惑的盯着躍千愁,他也想知道冥皇和躍千愁之間到底說了些什麼,但是冥皇的事情他也不方便打聽,只能一聲冷哼道:“今天算你們走運,滾吧!”   躍千愁站在屋頂上看着下面的紅甲戰軍,依然有種雲裏霧裏做夢的感覺,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冥皇白啓,更沒想到白啓還賞賜了些好處給他,實在是太意外了。   聽到戰軍讓他們滾,躍千愁目光投向彌天紅光的遠方,隨手祭出了飛行梭,自己先跳了上去,蒼雲信和蜃尤領會了他的意圖,齊齊閃了上去。三人齊齊對着下方的紅甲戰軍行了一禮,隨後蒼雲信任勞任怨的接手了飛行梭,駕馭着迅速遠去……   矗立在熔漿火海上空的廣場上,紅甲戰軍看着他們所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自言自語的呢喃道:“竟然是去那裏,莫非冥皇給了他們什麼任務?”   飛行梭橫行於空中,下方依然是熔漿火海,那不時響起的淒厲慘叫聲已經無法再引起上面三人的注意。蒼雲信筆直的站在飛行梭的前端,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躍千愁,難道你手上的冥皇令牌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不過冥皇說它是真的,那麼它就是真的。”躍千愁一臉輕鬆的籲出口氣道:“現在好了,我們可以借道無盡黒涯直接插到神祕禁地,此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這不是蒼雲信想聽的話,此次碰到冥皇安然無恙給了他太多的震撼,他默了默再次問道:“冥皇到底和你說了些什麼?”   “老蒼事關冥皇,實在是不方便泄露,你多擔待。”躍千愁呵呵笑着敷衍,蒼雲信神情抽了抽閉嘴了。   蜃尤獨自窩在了飛行梭的後端,臉色不太好看,精神顯得有些萎靡,看來冥修的確是不太適合呆在無盡黒涯,儘管幾人是在空中飛行遠離地面,但是那火爐般的溫度仍然讓他有些夠嗆。   然而這傢伙沒人權,只能硬抗着,幸好躍千愁及時發現了,讓蒼雲信改變了原有飛行路線,橫向插到了冥河流域的上空,順着冥河流域繼續快速前行,這樣總算讓蜃尤好過了些。   時間就在漫無止境的飛行中一天天過去了,躍千愁閒着無聊,手中玩耍的銀球偶爾會漏掉一個到下方的冥河流域中……   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下方時而寬闊,時而狹窄的冥河兩岸漸漸趨於靠攏,再也看不到了寬闊無邊的冥河水面。直到有一天,冥河兩邊紅光通天的熔漿火海突然被甩到了身後,涼風襲面而來,躍千愁站在飛行梭上朝着後面揮手歡呼道:“終於飛出無盡黒涯了!”   蒼雲信略微顯得有些疲憊的面龐上也終於露出一絲鬆了口氣的神情,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一直保持着高速飛行的狀態,沒有停歇一下,任他修爲高深,也感覺有些喫不消了。同時他也不得不感嘆,冥界之寬廣還是超出了自己的所料“你別高興的太早了,頂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仙帝大婚的日期就到了。就算我們現在立馬返回,也趕不上了。”蒼雲信冷冷的看着躍千愁提醒道,事實上這一路上他已經不知道提醒了多少次,然而躍千愁卻矢志不渝的要繼續前行,讓他不要多管閒事,說自己有辦法及時趕回去。   蒼雲信想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小命不當回事,將信將疑的等着看他怎麼及時趕回去。   聽到他的話,躍千愁正要老調重彈,卻見蜃尤失魂落魄的一步步走到飛行梭前端,插到了眉頭皺起的蒼雲信前面,緩緩跪了下來,迎着清涼的夜風嗚嗚哭泣起來,那叫一個老淚縱橫躍千愁走上前來,和蒼雲信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隨後聽到蜃尤哽咽中發出蚊蠅般低微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回來了…十五萬年…我終於又回來了……”   聲音雖小,但是這麼近的距離下,兩人是聽得清清楚楚,驚訝之際,不由都向四周看了看,冥河兩岸是空蕩蕩猶如戈壁的平原,幾乎連點起伏都看不到,而下方的冥河也頂多只有百米寬的樣子。   “蜃尤你以前就在這裏修行?”躍千愁狐疑問道。   蜃尤聞言一震,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過頭了,有些慌亂之際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忽的站了起來朝兩人喊道:“減速快把速度減慢,這裏很危險!”   豈止是減速,聽到這話蒼雲信直接就將飛行梭給停在了空中,眯眼沉聲道:“蜃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段地界是冥界和神祕禁地的隔離地帶,你們不要看這裏安靜無恙,實則處處佈滿了危機,空氣中隨時都可能會出現能將一切給撕碎的無影無形的神祕力量,非常強悍,哪怕就算是仙界的仙帝和冥界的冥皇也不敢擅闖此地。”蜃尤指了指前方和下面的冥河道:“這段隔離帶內,不管是陸上還是水中,哪怕是地底下,也沒有任何的生物,就是因爲無法在無影無形的神祕力量下存活下來。”   躍千愁和蒼雲信面面相覷,怪不得沒人敢擅闖冥界禁地,原來是這個緣故。不過兩人眼中隨即又都顯露出了狐疑之色,躍千愁摸着下巴冷笑道:“蜃尤你莫非當我們兩個是傻子白癡不成?既然這裏沒有任何的生物能存活下來,那你以前爲什麼能在這裏修行?”   “其心可誅!”蒼雲信盯着蜃尤冷喝道:“看來是不能再留他了,否則還不知道前面有什麼陷阱在等着我們,畢竟我們兩個對這裏一點都不熟悉。”躍千愁眉頭一挑的審視着蜃尤,沒表示反對……   黑瘦黑瘦的蜃尤看着兩人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其實是你們誤會了,這裏並非是我當年的修行之地。”說着抬手順着冥河朝前方指去,嘆道:“順着這條冥河一直向前,憑蒼供奉的飛行速度要不了一天的時間便可以看到一道從高山上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我當年便是從那瀑布上下來的,只要跨過了那座橫斷的高山,那邊便是傳說中的冥界禁地,而我…正是來自你們所謂的神祕禁地!”   躍千愁和蒼雲信愣住了,兩人以前就懷疑這傢伙身上藏着什麼祕密,可誰也沒想到這傢伙來頭這麼詭譎,竟然是來自神祕的冥界禁地,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蒼雲信喉結聳動了一下,有些艱難的帶着威脅的語氣道:“你不會是騙我們兩個吧?”   “沒必要因爲我想活着回去,所以沒有必要騙你們。”蜃尤落寞的神情中藏着一絲懷念,看着前方幽幽嘆道:“一百多萬年前,我就誕生在那裏的一塊湖泊中,懵懵懂懂無憂無慮的過了五十萬年方靈智初顯,又五十萬年才僥倖摸到了修行的門徑,只用了區區五萬年的時間我便修煉到了冥尊初期。”   “就在我突破到冥尊初期的時候,也就是十五萬年前,突然鬼迷心竅,想到外面來看看。於是順着連接湖泊的小河一路潛行,最後站在了那瀑布上看着下面猶豫了許久,可最終還是忍不住順流而下了,結果來到了你們所謂的冥河中。誰知外面的世界兇險萬分,初次遇見冥河中的水族一言不合,他們便要取我的性命,嚇得我倉皇逃竄,跑了好遠才擺脫了危險。”   “經歷那事後,我便不想在外面呆了,想回到我離開的地方,可我的命運實在是多舛,每每要原路返回的時候,總能遇見一些驚險萬分的歹事,老天彷彿在和我開玩笑一般,百試不爽鬧得回來不成不說,反而離我想回去的地方越來越遠了。我就這樣無處可依的在冥河中渡過了十五萬年,我本以爲這輩子也無法再回來了……離開家這麼遠,經歷了許多的兇險,我也沒有勇氣再回來了,因爲我實在是被嚇怕了,不敢再嘗試了。”   “直到遇見你們兩個…我當時是第一次鼓起勇氣想嚐嚐仙界人肉的味道,誰知還是一如既往的倒黴,後面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我這輩子還能回到這裏來……”   這世上還有這麼倒黴的傢伙?躍千愁和蒼雲信相視一眼,覺得匪夷所思之際又爲蜃尤的命運唏噓感慨。蒼雲信目光投向迷茫的前方,皺眉問道:“這冥界禁地也不知道神祕在何處,蜃尤禁地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這……”蜃尤一陣猶豫後,苦笑道:“我之前本不覺得那裏有多神祕,但是出來接觸過外面後,方明白那裏是一片離三界很遙遠的地方。那裏零零散散的有不少的墳墓,如果要問是誰的墳墓,用三界的話來理解的話,那些墳墓都是神的墳墓,埋葬的都是死去的神。所謂的冥界禁地,其實就是一片廣袤的神墓陵園!”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好大的月亮   “神墓……”躍千愁和蒼雲信齊齊驚呼,兩眼圓睜突出,驚得舌頭都差點吐了出來。他們曾經對冥界禁地有過種種的猜測,可是做夢也沒有想到,所謂的神祕禁地居然是神墓陵園,死去的神所安寢的地方。   “不用驚訝的的確確是神墓,我沒有騙你們。”蜃尤再次保證道。   兩人倒不覺得蜃尤在騙他們,只是覺得實在有些過於匪夷所思。對這驚人消息一陣消化後,躍千愁目光閃爍的盯着他沉聲問道:“聽你這話裏的意思,你似乎有辦法通過這片危險的隔離帶回到禁地裏面?”   “是的!”蜃尤點頭承認。   “蜃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解除你體內的禁制,放你回家。”躍千愁目光堅定道:“我可以解除你體內的禁制,但前提是你帶我們兩個進去。”   “什麼?”蜃尤還未答話,蒼雲信反而一聲驚呼,厲聲道:“躍千愁你活得不耐煩了,如果那裏面真的是神墓陵園的話,豈是我等修爲能擅闖的?”   躍千愁眉頭一挑道:“你可以不進去,留在這裏等我。不過我既然來了這裏,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我豈能不進去長長見識。”   “瘋了真是徹底瘋了,你就是個瘋子!”蒼雲信神情抽搐不已。躍千愁自己有自己的目的懶得和他辯解什麼,轉而繼續問蜃尤道:“蜃尤怎麼樣?”   “這……”蜃尤頗爲躊躇,不知道該不該把外人帶到裏面去,可由得自己麼?一番盤量後,咬牙道:“好只要你解除我體內的禁制,我就帶你進去。”   “就這麼說定了,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現在不可能把你體內的禁止給解除掉,要等我安然到了裏面再說。”躍千愁直言不諱道。   一旁的蒼雲信再次咬牙道:“躍千愁,別怪我沒提醒你,那裏面是個什麼情況你我一點都不知情,你要掂量清楚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躍千愁眉頭皺了皺,蒼雲信的話也沒錯,自己雖然憂慮畢長春的生死,但是盲目去冒險是不明智的行爲,頓了頓道:“蜃尤你老實告訴我,禁地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危險?若敢騙我,後果自負,我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你想清楚了再說。”   蜃尤微微嘆道:“若說一點危險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那些死去的神,生前大多都有忠心的手下,大多也都會有個把人在神死後爲其守陵。他們固守着自己忠於的神的陵墓,一般不會理會旁人,只要我們安分守己不擅自闖入他們固守的範圍內,一般也不會有什麼事情。”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微微點頭,看了四周一眼又問道:“你說憑金太和白啓的修爲都不敢擅闖這片隔離帶,而你區區的冥尊修爲卻能隨意進出這裏,莫非這裏還有什麼祕密通道不成?”   “祕密通道倒沒有。”蜃尤沉吟着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別人在這裏都會被那神祕力量給扯碾成碎粉,可我一遇那神祕力量後,它總是會化磅礴爲輕柔,如微風拂面和我擦身而過,我至今也想不清楚是爲什麼,也許和我出生在裏面,是裏面的人有關係。”   還有這樣的怪事?邊上兩人聞言面面相覷,將信將疑的重新上下審視蜃尤,似乎都想從他身上看出點迥異於常人的地方來,然而兩人還未法眼如炬到那個地步。一陣沉默後,躍千愁對蜃尤揮手道:“帶我進去!”   “慢着!”蒼雲信一聲厲喝,盯着躍千愁冷哼道:“你一但在裏面解開了他身上的禁制,就再也無法約束他了,就算到時候在裏面沒有危險,可你想過你回來的時候怎麼通過這片隔離地帶嗎?只怕到時候就永遠別想回來了。”   這事由不得他不小心謹慎,如今躍千愁的命不但關係到他的性命,更有可能讓仙宮找到藉口對絕情宮發難。就算他自己可以躲在冥界不回去,無視絕情宮的存亡,可真要是絕情宮滅亡了,他蒼雲信就沒了能威懾別人的靠山,想獨自一人在冥界生存下去只怕很難,同樣仙宮也不會讓他躲在冥界過舒服日子。   躍千愁一愣,他壓根就沒有往這上面去想,因爲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成問題,想走隨時都可以走。蜃尤苦笑道:“那蒼供奉想要如何?”   “把我們從裏面安然送出來後,再讓他解除你身上的禁制。”蒼雲信眯眼道。   “我們?”躍千愁又是一愣道:“你不是不進去嗎?”蒼雲信環顧四周一眼,隨後瞥向他道:“既然裏面沒有什麼危險,難得有見識神墓陵園的機會,爲何不去看看?”   他這話說得有些違心,其實他壓根就不想進去,可他根本就沒有勇氣一個人呆在這鬼地方,那個什麼神祕力量鬼知道會不會被自己給碰上,而且還不知道躍千愁什麼時候回來,須知呆的時間越久就越有可能碰上。   等不到躍千愁出來,他也不敢一個人回去,三人能一路走到這裏來,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至少他一個人沒把握能安然原路返回。一路走來,躍千愁屢屢化險爲夷,讓他感覺還是跟在躍千愁身邊更安全點,總之說到底,是一個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怕了“那萬一我送你們出來後,你們不幫我解除體內的禁制怎麼辦?”蜃尤苦着一張臉擔憂道。由不得他不擔心,萬一這倆傢伙看到自己能隨意進出禁地,想把自己當成禁臠怎麼辦?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蒼雲信當即嘿嘿冷笑道:“你沒得選擇,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我現在就讓你永遠也回不去。”   躍千愁牙疼的看了他一眼,這擺明了就是威脅蜃尤,如果不答應就宰了你。蜃尤的臉上掛着無奈,他的確沒得選擇,只能聽天由命了,黯然道:“我答應!”   目的達到了,蒼雲信冷哼一聲不說話了。躍千愁拍拍蜃尤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躍千愁說話算話,在我出來離開這裏之前,一定幫你解除身上的禁制,讓你平平安安的回去。現在怎麼弄?”   其實這對別人來說比登天還難進去的地方,在蜃尤這裏卻不成問題,他讓躍千愁收了飛行梭,再次現出原形張開了蚌殼把兩人包裹在了裏面,直接栽進下方的冥河中,順着冥河流域繼續迅速前行。   還不到半個時辰,水中飛速前行的蜃尤便不斷感覺到了那神祕並且可怕的力量朝他碾壓撕扯而來,只見他碩大的河蚌軀殼上不時閃耀出華麗的淡淡霞光,那神祕的可怕力量一遇見那霞光立刻化爲繞指柔從他身旁滑過。   越前行,那神祕力量出現的概率就越勤,遭遇頻繁之際,蜃尤軀殼上的淡淡霞光幾乎閃爍個不停。到了最後,軀殼上的霞光猶如一盞點亮的明燈長亮不熄,可見那神祕力量已經完全充斥在這片空間內,想偷空鑽過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天,憑蒼雲信的修爲駕馭飛行梭不需要超過一天的路程,蜃尤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前方一座高達千米的高山出現,整座高山的左右無邊無際的延伸,猶如一堵橫貫在眼前的高高長城一般。   高山正對冥河的方向,有一道巨大的瀑布疑是銀河落九天,從山巔上飛流直下,遠遠就能聽到轟隆隆的巨大落水聲,冥河之水就是來自於它。   迅速接近的蜃尤從瀑布在山腳下砸出的巨大深潭內爆射而出,直接在飛流直下的瀑布內逆流而行,不一會兒便到了瀑布的上方。從下面看上面是一座高山,到了上面纔會發現是片平原,一條河流流淌在平原上……   “到了你們可以出來了。”蜃尤的聲音顯得非常激動,他從河流中緩緩浮出了水面,張開了巨大的貝殼。兩道人影從裏面閃到岸上後,他也化作人形到了岸上。   “轟隆隆!”的流水聲在三人身旁響起,飛流直下的瀑布就在三人腳下不遠的地方,蜃尤不知道什麼時候跪在了地上,雙手捂面嗚咽道:“我真的回來了……”   躍千愁和蒼雲信卻是瞠目結舌的環顧四周,瀑布流逝的方向猶如一塊齊天落下的黑幕一般,隱隱約約能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正是他們來的那個冥界。而山上,他們的身後,河流的上游,以山的邊緣爲界限,出現了與山下涇渭分明的奇觀。   山上和山下雖然看起來都像是夜晚,但卻像是兩個世界一般,山下的夜永遠沉淪在無盡的黑暗中,而山上的夜卻是繁星滿天一閃一閃亮晶晶,還有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夜空,潔白的月光如水銀一般鋪灑在大地上,讓一切都那麼清晰可見。   躍千愁和蒼雲信張大了嘴巴昂個腦袋看着天上的那輪明月,這輪明月不比兩人在人間和仙界看到的月亮,比他們以前見過的月亮足足大出了幾十上百倍,巨大一顆掛在天上嚇人……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守墓人   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大月亮上的溝壑深谷似乎隱約可見。如此大的一輪月亮掛在空中,給人一種隨時會砸下來的感覺。   瀑布嘩嘩的流水聲,還有蜃尤迴歸後喜極而泣的哭聲混雜在一起,再加上滿天繁星和巨大嚇人的月亮,讓兩人有種說不清的怪異感。   好一會兒蜃尤才從激動中恢復了過來,緩緩站了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老淚。躍千愁咳嗽一聲,指着空中那顆大月亮問道:“蜃尤這天上的真的是月亮嗎?”   “自然是月亮!”蜃尤抬頭看着久違的月亮感嘆道:“十五萬年前,我從這裏下山後,看不到了天上的月亮有些不習慣,於是就在初次遇見冥河水族的時候,問他們天上的月亮到哪裏去了,結果他們以爲我耍他們,這才追着我打殺!”   蒼雲信聞言回過頭來像看白癡一樣的看着他,躍千愁也忍不住翻個白眼道:“冥界根本就沒有日月星辰,更不用說這麼大的月亮,你問他們天上的月亮到哪裏去了,他們不認爲你耍他們纔怪了,你活該要被人打殺。”   “是啊!”蜃尤唏噓感慨道:“可我之前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哪裏知道冥界是沒有月亮的。現在想想,也許之所以落得如此地步,都是因爲當時問月亮而引起的,否則可能早就回來了。”   躍千愁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恍然間似乎隱約想起前世有句話叫做“都是月亮惹的禍!”,用在這倒黴鬼的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遂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這事不能怪你,都是月亮惹的禍,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現在你總算回來了,就權當是到外面見了見世面吧倘若你不是到外面遊逛了十五萬年,哪能知道冥界是沒有月亮的?”   “嗤…”蒼雲信忍不住嗤了聲,沒見過這麼安慰人的,這和刺激人有什麼區別。   果然,蜃尤神情抽搐道:“如果花十五萬年的時間只是爲了知道冥界有沒有月亮,那我寧願不知道冥界有沒有月亮。如果我能在這裏安心修煉十五萬年,說不定我現在的修爲早就突破到了冥皇期。”   “媽的!那你慢慢後悔去吧!關老子屁事。”躍千愁有種好心被當做了驢肝肺的感覺,指了指平原深處沒好氣道:“下面我們該往哪裏去?”   蜃尤望着流淌的河流,呢喃道:“我自然是要去我來的地方,也就是這條河流的源頭……”   躍千愁看了眼腳下的瀑布,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說,你當年居住的地方就是橫貫冥界的冥河源頭?”蒼雲信聞言也有些好奇的看向蜃尤。   “唔…可以這麼說吧!”蜃尤看向二人道:“你們要到我哪裏去嗎?”   “能有機會看到孕育了整個冥河水族的冥河源頭,那是我的榮幸,就是不知道到你哪裏要多長時間?”躍千愁問道。   “我當年是順着這條河流一路下來的,用的時間沒有超過一個月。”蜃尤看了眼蒼雲信道:“憑蒼供奉的速度應該不會超過十天。”   “十天?”躍千愁略一思索,微微搖頭道:“時間太長了,我之所以來這裏是來找人的,如果找不到的話,我還要儘快趕回仙界去參加仙帝的大婚慶典。”   “找人?”蒼雲信和蜃尤一齊失聲,前者更是冷笑連連道:“躍千愁你開什麼玩笑,你到這裏來找人?你別告訴我說你在這裏還有熟人?”   躍千愁沉吟着說道:“聽說當初有一高手和冥皇大戰一場,結果在冥皇的追殺下逃入了這裏,我此行就是來找他的。”   他本不想把這事告訴他們兩個,因爲之前沒想過自己真的能闖進冥界禁地,然而現在要尋找畢長春就要靠蜃尤來幫忙,畢竟自己對這裏人生地不熟,所以總要把尋找的對象告訴蜃尤吧不可能讓蜃尤帶着自己漫步目的的去尋找。   “他?是那個挑戰冥皇的人間高手畢長春?”蜃尤喫了一驚道。蒼雲信亦是疑雲重重的說道:“你找他幹什麼?”   “我找他自然有要找他的原因,至於找他幹什麼,如果找到了,你們自然會知道。”躍千愁擺了擺手道,真相目前是肯定不方便告訴這兩個傢伙的。   蒼雲信頓時冷笑道:“早就懷疑你那個什麼採風有問題,果然是另有企圖,枉我陪着你一路歷險到這裏。”   “老蒼你這樣說就不夠意思了,如果不是跟着我一路歷險,你能有機會到冥界禁地來?多少人想進來都沒那個福份。”躍千愁隨手又指向天上的大月亮道:“如果不是跟着我一路歷險,你能有機會到冥界禁地來看這麼大的月亮?連仙帝金太和冥皇白啓都沒見識過的東西卻被你給見識過了,三界之內你能找出幾個這樣的人來?只怕除了在場的我們三個,其他的一個都沒有吧所以說你應該感謝我帶你來一飽眼福纔對!”   “謬論!”蒼雲信甩袖偏過了頭,冷笑道:“人家蜃尤是因爲離開了這裏沒看到大月亮而倒黴,希望你我不要因爲來到這裏因爲看到了大月亮而倒黴。”   “你放心我萬歲萬歲萬萬歲,不會倒黴,要倒黴的也是你。”躍千愁針鋒相對道。蒼雲信哼了一聲沒說話了,時間相處久了,知道這傢伙牙尖嘴利,理論下去到最後肯定是自己理虧,所以乾脆不說了。   見兩人不吵了,蜃尤方撓了撓頭道:“那個畢長春雖然修爲不錯,但比起白啓和金太的修爲還差得遠,連他們兩個都不能闖進來的地方,那個畢長春也是萬萬闖不進來的,何況據聞他當時還被冥皇打成了重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畢長春應該已經死在了隔離地帶內,所以完全沒有找他的必要。”   “放屁!”躍千愁一聲怒喝,戳指厲聲道:“你最好祈禱他活着,否則你也別想活!”   “呃……”蜃尤一愣,和莫名其妙的蒼雲信互相看了眼,不知道這傢伙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蒼雲信冷哼道:“別跟他一般計較,這傢伙純粹就是個瘋子。”   “別在老子面前說風涼話!”躍千愁又指到了他頭上,面目猙獰道:“蜃尤死了,你也別想活着離開這裏,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裏給那些死去的神守陵吧!”   “你喫錯藥了吧!”蒼雲信面色泛冷,漠然道:“蜃尤死了你也照樣出不去,我警告你,在我們離開這裏之前你最好不要動他,否則斷了我的出路,反正左右出不去,我第一個就先把你給宰了爲我孫子報仇。”   “你試試看!”躍千愁厲聲道。蒼雲信當即反擊道:“那你試試看,看我敢不敢宰了你!”   兩人又針鋒相對了起來,蜃尤苦着個臉站那無語,總之他是最倒黴的一個,就算蒼雲信殺了躍千愁,自己也一樣要跟着倒黴,遂嘆了口氣道:“那就儘量找找看吧如果實在找不到,我也沒有辦法。”   這話總算讓躍千愁舒服了點,冷哼道:“這麼大的地方,從哪裏下手,怎麼個找法?”   “不知道那個畢長春是從哪個方位往裏面闖的,總之都要躍過這道山崖,我們就順着這山崖尋找,順便找人問問吧!”蜃尤無奈道。   躍千愁看了看四周,狐疑道:“找誰問?”   “墓中的死人肯定是不會說話的,自然是找守墓的活人。”蜃尤目光投向前方閃爍道:“我記得離這邊不到半天時間的地方有兩座毗鄰的神墓,守墓的人我倒是認識,就是不知道守墓的閻婆婆還在不在,畢竟已經過去十五萬年了。”   “也好!”躍千愁隨手祭出了飛行法器,三人齊齊閃了上去,只見躍千愁咳嗽一聲道:“老蒼你修爲高點,還是你來駕馭吧好節省點時間。”   這剛跟人家翻臉了,立馬又要求人家幫忙,還真要捨得下臉來,臉皮薄的人是做不到的。幸好蒼雲信也不想在情況不明之下浪費時間,冷哼了一聲外加鄙視的眼神送給了躍千愁,最後還是接手了。順着蜃尤手指的方向,飛行梭急速駛去……   蜃尤嘴裏不到半天的時間,在蒼雲信手上就更加用不了多長時間,不到兩個時辰,前方水銀色的月光下開始出現了連綿起伏的山脈。在蜃尤的指引下,蒼雲信放慢了飛行速度,慢慢朝一座猶如怪獸腦袋的山頭飛去。   靠近後,能看到那像極了兩隻怪獸眼睛的地方赫然是兩座鼓起的墳包,兩座墳包由不知名的暗紅色晶體結成,在月光下竟然絲毫都不反光,各自佔地近百平米的樣子,高不到十米。而在怪獸山頭的腦門位置,有座就地取材用石頭搭建而成的小小獨戶莊院。   躍千愁和蒼雲信有些忐忑的互相看了眼,收了飛行梭後,蜃尤飛到前方拱手朗聲道:“閻婆婆在嗎?小蜃看你來了!”   沉默中,死寂的石頭莊院內忽然傳來“哦!”的一聲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小蜃啊你可是許多年沒來過了,我還以爲你把我給忘記了呢!”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盜墓狂人   是個老婦人的聲音,平和淡然。緊接着屋子裏緩緩走出一個灰衣老婆婆來,一頭雪白的銀髮盤在腦後,臉上爬滿了皺紋,不過精神卻很好,腰板挺得直直的走到了小院子裏,目光略微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空中的躍千愁和蒼雲信。   “這老婦人的修爲很高,我看不穿他的修爲。”蒼雲信暗中對躍千愁傳音道,聽得出來有些緊張。   “廢話人家是神界下來給神守墓的,修爲能低纔怪了。”躍千愁暗中回道。兩人都看出了這婦人不是冥修。   在蜃尤的引導下,三人一起降落在了院子外面,沒有直接落在裏面是表示尊敬的意思。三人一走進院子裏面,蜃尤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小蜃拜見閻婆婆!”   躍千愁不遑多讓的緊跟着行禮道:“躍千愁拜見閻婆婆!”他這人還是比較講禮貌的,偷偷打量了一下院子裏的環境,發現實在是過於簡單樸素,有此心境的人,他估摸着人不會壞,登時放鬆了不少。   蒼雲信嘴角微抽,瞥了躍千愁一眼,獨自一人站在這不動好像有些不太像話,遂跟着行禮道:“蒼雲信拜見閻婆婆!”   閻婆婆只是淡淡掃了兩人一眼,並沒有過多的關注什麼,只是看着蜃尤感嘆道:“時光荏苒,我孤居在此也沒有計算過時間,小蜃,我們至少有十萬年沒有見過面了吧?怎麼今天來還帶了兩個生人來,可是有什麼事來找我?我事先聲明,就算你我是舊識,我也不會出去幫你辦任何事情,這點你應該是知道的。”   蜃尤苦笑道:“我記得婆婆的話,你當年曾說過,以前和你居住在一起的另一個守墓人替你卜算過,讓你不要再出去沾染任何因果,否則會墓毀人亡。”   “記得就好!”閻婆婆臉上這時才露出了笑容,重新審視了蜃尤一眼,笑道:“這麼多年修爲都沒什麼進步,看來是偷懶了,不過也好,修爲低一點方能自在一點,不會給自己招惹什麼大麻煩,像躺在這裏長眠不醒的人就是前車之鑑!”   蜃尤當即哭笑不得道:“倒不是偷懶,而是因爲這些年實在沒什麼機會修行,一直在東躲西藏的逃命,所以修爲纔沒什麼長進。”躍千愁和蒼雲信站在他的身後不語,事實上也沒兩人插話的餘地。   “逃命?”閻婆婆微微一驚,詫異道:“你幹什麼了?能甘心在這裏守墓的人,大多都是斷了雜念的人,甚少有人會再興起打打殺殺的念頭……莫非你犯了大忌動了誰的陵寢?”   “小蜃還不至於連這點忌諱都不知道,實在是一言難盡……”蜃尤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因爲一時衝動,忍不住順着那條河流跑出去了,結果惹得災禍不斷,一直沒找到機會回來,其實我纔剛剛由外面回來。”   “你竟然能穿過諸天結界?這怎麼可能!”閻婆婆呲了口涼氣,隨後又好像不關自己事一樣,恢復了平靜,不過卻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嘗試着問道:“小蜃,你既然到過外面,那你可曾在外面聽說過一個叫太叔宣的丫頭?”   “叫太叔宣的丫頭?”蜃尤愣了愣,思忖了一會兒後,搖頭道:“沒有聽過,她是誰?”一旁的躍千愁也在腦子裏轉了一圈,萬妖之祖太叔正倒是聽過,不過是個男的,至於什麼太叔宣的女人就沒聽過了。想着偏頭看向了蒼雲信,恰好他也露出詢問的眼神看來,兩人當即明白大家都沒聽說過。   “就是當年和我住在一起結伴守墓的丫頭……算了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閻婆婆擺了擺手,瞥了另兩人一眼道:“小蜃,你爲何帶兩個生人來我這?”   蜃尤怕引起什麼誤會,當即拱手道:“他們兩個是我的朋友,我們正在找一個人,此來就是想向婆婆打聽這個人的。”   “那你可找錯人了。”閻婆婆搖頭道:“我甚少離開這個山頭,幾乎是足不出戶,斷絕了和外面的任何聯繫,怎麼可能會知道你要找的人。”   此話一出,躍千愁的臉色微微一黯,蜃尤瞥了他一眼,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的問道:“我們要找的人也是從外面闖進來的,闖進來的時間應該沒有過去太久,憑婆婆的修爲如果有人經過這裏的話,婆婆應該能察覺到,難道……”   “知道的話我自然會告訴你。”閻婆婆抬手打斷道:“好久沒有說這麼多話了,都有些不習慣了……”她忽然一頓,皺眉道:“不久前從外面闖進來的人?”似乎想起了什麼。   躍千愁當即就激動了起來,卻被蒼雲信暗中傳音喝止道:“躍千愁休要亂插話,這閻婆婆修爲高深莫測,好像對我們不太感冒,別惹惱了人家,讓蜃尤慢慢來,不急在一時!”躍千愁想想也忍住了。   “不錯!”蜃尤興奮道:“婆婆想起來了嗎?”   “時間久了不想事情,腦子有點不好使了,不過小蜃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閻婆婆思索着緩緩說道:“前不久的時候,南邊守墓的孟老兒突來怒氣衝衝的來到我這裏,問我有沒有看到一個穿青袍的老傢伙。我問他是怎麼一回事,他說前不久遇見了一個穿青袍的老傢伙,途徑他那裏問他這是什麼地方,他實言相告後,誰知那人竟然恩將仇報,打起了他主人墳墓的主意,說是想看看墳墓裏埋的神到底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結果惹得孟老兒勃然大怒,兩人大打出手,那人不過才仙帝中期的修爲,而孟老兒已經有了小神初期的修爲,那人自然不是孟老兒的對手,但是逃命的本事卻是相當的了得,在孟老兒的一路追殺下竟然又逃進了諸天結界裏面。”   躍千愁聽得心肝怦怦直跳,心道一定是那老傢伙,除了畢老頭那狂人,還有誰敢去挖神墓看看死去的神長什麼樣,再加上一身青袍,更有逃命的本事了得,定是畢老頭無疑。   他居然還活着我就說他沒那麼容易死……躍千愁激動了起來。   蒼雲信在仙界也聽說過那挑戰冥皇之人的形象,正是一個穿青袍的老傢伙,此時聽到閻婆婆的話,大概也猜到了正是躍千愁要找的那個畢長春。心中實在是感到萬分震驚,沒想到那被冥皇打成了重傷的傢伙居然還活着,而且是一如既往的狂妄,狂妄得沒邊了,竟然在明知道是神墓的情況下,當着明顯修爲高過他的守墓人的面要挖開神墓看看,這不是找打嗎?瘋子那傢伙絕對是個十足的瘋子蜃尤自然也聽說過那個在冥界鬧得轟轟烈烈的畢長春的形象,明白就是要找的那個人,獲悉沒死當即追問道:“婆婆你的意思是說,那人進了諸天結界又回外面的世界去了?”   閻婆婆微微搖頭道:“孟老兒本也以爲那傢伙曉得不是自己的對手而逃走了,誰知就在孟老兒一次外出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那青袍人又回來了,而且看他站在墓邊的情形,正是要動手掘開墳墓的樣子。差點沒把孟老兒給氣死,於是衝上去,兩人又是一通打鬥,結果還是沒能制住那青袍人,又給他逃進了諸天結界,氣得一向溫和的孟老兒站在諸天結界前破口大罵。”   “那青袍人似乎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掘開墳墓看看裏面的神是什麼樣的,一次不行又來第二次第三次……連孟老兒自己都記不清兩人到底打了多少次,結果孟老兒突然發現那青袍人似乎和他打上癮了,有點拿他練手磨鍊自己的味道。後來孟老兒摸出了那人每次來的規律,便用計埋伏偷襲那青袍人,那次沒讓他再有機會逃回諸天結界,可是最終追殺的時候還是把人給追丟了。”   “孟老兒好不容易逼得那人沒機會逃回諸天結界,自然不會輕易罷手,否則以後煩也煩死了,於是追着那人可能逃竄的方向不放,一直到了我這裏和我見面後,估計沒希望再追上了,纔回去了。說來那人雖然可惡,但是有能耐隨意進出諸天結界,也確實有些本事……你們要找的人不會就是他吧?”   三人面面相覷無語,這畢長春獨自闖上冥皇宮挑戰冥皇,怎麼說也是號威震三界的人物吧可沒想到竟然無聊到了這種地步,沒事老是想着挖人家的墳幹什麼?難道墳裏面有什麼寶貝?最無語的當屬躍千愁了,他都有點不好意思承認這是自己引以爲傲的師傅。   閻婆婆看了看三人的神態,淡然道:“看來是了,那人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我不管你們找他幹什麼,如果真的想找他,可以到孟老頭那邊碰碰運氣,我估計你們要找的那人不會那麼容易放棄孟老頭那邊。好啦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好久沒說過這麼多話,都有些不習慣了,小蜃,我就不留你了,以後不要再帶不相干的人來了。”這是下了逐客令了,看來的確是對兩名生人有些不太感冒…… 第一千零六十章 太叔正之墓   人家話都說得這麼直接了,三人自然不好再留下來問什麼,以蜃尤爲首紛紛告辭。三人老老實實步行着走出了小院子,躍千愁重新祭出飛行法器,三人登上去後依然是蒼雲信駕馭。   臨行前,三人再次朝站在院子裏的閻婆婆行禮告辭,就在飛行梭徐徐飛離之際,躍千愁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目光無意中掃過了山上左側的墳墓,似乎在那墓碑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那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驚鴻一現,猶如閃電般劃過,卻被他迅速捕捉到了,當即刺激得他驚叫一聲道:“老蒼停一下!”   剛要加速的飛行梭猛的一頓,停在了空中,蒼雲信回過頭來,沒好氣的沉聲道:“你又想幹什麼?別再亂瘋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那院子剛要轉身回屋的閻婆婆亦聞聲扭轉了身子,目光閃爍的盯着飛行梭上的幾人。蜃尤尷尬的對着其拱了拱手錶上抱歉,遂又輕輕拉了拉躍千愁低聲道:“有什麼話等離開了這裏再說吧萬勿在此大聲喧譁,驚擾了安息的死者,閻婆婆會不高興的。”   躍千愁手一抬,揮開了他拉自己的手,充滿了疑惑的目光不停在那猶如怪獸眼睛的兩堆墳包上來回掃動,左邊墳墓的墓碑上寫着“父,太叔正之墓女,太叔宣叩立!”;右邊的墓碑上則寫着“夫,月神之墓未亡妻,閻,立!”   “太叔正…太叔宣……這裏埋葬的不都是神嗎?太叔正的墓怎麼會在這裏?”躍千愁的目光微凝,皺眉沉思了一會兒,搖頭自言自語道:“也許是恰好同名同姓吧!”遂醒了醒神朝蒼雲信揮手道:“沒事了,我沒走吧!”   兩人站得這麼近,蒼雲信自然聽清了他說的是什麼,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太叔正的墓碑,準備等下再問個究竟,剛馭動飛行梭,卻又聽下方傳來閻婆婆的聲音喝道:“慢走!”   三人陡然一驚,皆以爲是躍千愁剛纔的大聲喧譁惹惱了她,蜃尤當即苦笑着朝其拱手道:“閻婆婆息怒他初來咋到不懂這裏的規矩,還請閻婆婆高抬貴手放過他。”沒辦法,躍千愁一旦有事,他也要跟着倒黴,只能賣力解圍。   “我沒你想的那麼不近人情!”閻婆婆目光變得炯炯有神起來,抬手指向躍千愁說道:“你竟然知道太叔正和太叔宣,老婆子倒是有些驚訝,不妨下來陪我這老婆子好好聊聊。”   “說了讓你不要胡言亂語,你卻偏偏不聽,這下好了吧!”蒼雲信暗中憤怒的傳音。   “呃……”躍千愁無語的看向蜃尤,貌似在問不會有事吧?蜃尤也正揣摩着閻婆婆的用意,那閻婆婆已經瞬移出現在了左邊的墳墓前,朝着空中的躍千愁招了招手道:“不用多慮,我若還有那打打殺殺的火爆脾氣就不會在這裏守墓了,下來陪我老婆子聊聊,我有些話問你。”   躍千愁頓了頓,爽朗的拱手笑道:“恭敬不如從命!”一個閃身到了左邊的墳墓前,在七八米高的墓碑前顯得異常的矮小,墓碑上的暗紅大字則像是張開的一張張血盆大口彷彿要將他給吞噬,讓他有些渾身不自在。   “不知道閻婆婆要問晚輩些什麼東西?”躍千愁恭敬問道。   閻婆婆走到墓碑近前,抬手摸上了“太叔宣!”那三個相對較小的字體,一陣撫摸後,手掌落在了那個“宣!”字上,偏頭看着躍千愁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好像自稱叫做躍千愁吧?”   “婆婆果然是好記性,晚輩才隨口說了一次的名字,婆婆就記住了。”躍千愁無比驚歎的拱手道:“不錯晚輩正是叫做躍千愁。”飛行梭上的兩人同時露出噁心的樣子。   “油嘴滑舌的後生,老婆子還沒老到連剛聽到的話就能忘記的地步。”閻婆婆摸在墓碑上的手收了回來,仔細打量躍千愁一陣後道:“才小仙初期的修爲,不知道你修行了多少年方有如今的成就?”   見對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爲,躍千愁微微有些心驚,老老實實的回道:“修行歲月猶如白駒過隙,晚輩踏入修行一途,不知不覺已經四十餘載了,碌碌無爲了這麼多年實在慚愧!”本想胡謅個幾百上千年,但摸不清對方的眼力到底有多厲害,只能老實回答。   “四十來年就有了小仙初期的修爲?”閻婆婆顯得非常驚訝的再次打量他,道:“怎麼會快到如此地步?看你根骨資質也並非上乘,莫非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   蜃尤和蒼雲信同樣顯得異常驚訝,能在短短几十年從一凡人踏入小仙修爲,的確快得有些不可思議。   “婆婆明鑑!”躍千愁趕緊順着對方的話憨笑道:“晚輩一身的修爲正是靠靈丹妙藥強行提升的,什麼大破禁丹、洗髓丹和昇仙丹的都喫了,這才勉強有了小仙初期的修爲。”   閻婆婆露出一付原來如此的神情,隨後有些惋惜的說道:“這樣修爲提升固然很快,但是卻拔苗助長傷了身體的根本,將來的成就有限,除非你將來能有機會到神界獲得一些機緣,否則……算了想從仙界飛昇神界談何容易,說也是白說。”   正了正神色轉回了正題皺眉道:“你踏入修行一途不過才彈指一揮間的短短數十年,怎麼會聽說過太叔正和太叔宣?據我所知,太叔正當年雖然威名赫赫,但是自從死在魔神手上後,在魔道的極力打壓掩飾下,下三界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太叔正這個人了。就算你是偶然從別人嘴裏聽說過太叔正,但是太叔正的女兒太叔宣根本就不是出生在下三界,你一下三界的人怎麼會知道太叔宣的?”   下三界?躍千愁怔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以前所謂的三界指的是魔界、仙界和冥界,不過後來魔界被封印後,大家都叫順了口,便由人間頂替了之前的魔界,成了現在所謂的三界。總之不管是以前的三界還是現在的三界,只怕在這些來自神界的人的眼裏都是叫做下三界,因爲他們的神界高高在上嘛“太叔宣?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只是剛纔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忍不住有些疑惑罷了,呃……”躍千愁一怔,指着那暗紅結晶構造的墳墓愕然道:“這麼說,這墳裏面埋葬的真的是當年和魔神齊名的萬妖之祖太叔正?”   和魔神齊名的萬妖之祖……蒼雲信和蜃尤相視一眼,都顯得非常震驚,他們自然聽說過遙遠的從前稱霸三界的絕代天驕魔神,但是卻從來沒聽說過三界還有個和魔神齊名的萬妖之祖,能和魔神齊名那該是個多麼強悍的人物啊可爲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聯繫到閻婆婆之前的話,兩人頓時若有所思起來,這萬妖之祖死在了魔神的手上,也許兩人之間有什麼魔神不想讓外人知道的隱私,所以後來的魔道才極力打壓,讓這段往事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中。不過讓兩人覺得奇怪的是,這躍千愁又是怎麼知道萬妖之祖太叔正的?   閻婆婆點了點頭道:“看來你真的還知道一些事情,也算有些閱歷,不錯安息在這座墳墓裏的正是和魔神齊名的那個萬妖之祖太叔正。”   “不對呀!”躍千愁撓了撓頭道:“我聽說萬妖之祖死在魔神手裏的時候並沒有成神,可他的屍體怎麼會埋葬在這裏?此地不是埋葬神的地方嗎?”   “這件事情牽連到神界,經過極其複雜,對你來說太過遙遠了,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閻婆婆微微嘆息一聲道:“我本還想向你打聽一下宣丫頭的,你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去吧!”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但躍千愁卻不幹了,白素貞如今修煉的正是太叔正遺留下來的萬妖心經,萬一其中有什麼不好的隱患怎麼辦?既然有人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要問個清楚,當即有些急切的高聲道:“閻婆婆請留步!”   見他又大聲喧譁起來,蜃尤和蒼雲信微微有些小怕,生怕這傢伙真的會把這閻婆婆給惹怒了。果然,閻婆婆轉身蹙眉道:“都說了告訴你也無益,何必要強求,這不是你一個下三界小修士該知道的事情,快快離去,莫要擾了死者的清靜惹惱了我!”   媽的!你想問就叫老子留下,我想問就擾了死者的清靜,什麼道理躍千愁心中一陣膩味,表面上卻誠懇拱手道:“婆婆所打聽的那個太叔宣可是通過了諸天結界去了外面?”   已經走到小院門口的閻婆婆當即停步轉過了身子來,目光微微有些泛冷道:“如此說來你是聽說過宣丫頭的,剛纔卻是有意對我隱瞞?”   此話一出,再觀其眉宇間泛起的怒意,蜃尤和蒼雲信立刻提心吊膽了起來,後者更是在心裏暗罵躍千愁是喫飽了撐得沒事找事……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難道是她   躍千愁反而不這樣想,爲自己猜中了那太叔宣的去向而更有了討價還價的把握,恭敬如前的抱拳道:“晚輩一直以來都對那些傳說中的前輩高人心生嚮往,所以每每聽聞到他們的事蹟後若是不問個明白,都會如坐鍼氈渾身不自在,正以爲這樣才聽說了一些有關於萬妖之祖太叔正的事情,才得以和婆婆面對面的對話。晚輩是真心求教,如果婆婆願意將詳情告知,晚輩出去後,立刻動用三界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爲婆婆追查那個叫太叔宣的下落。”   “就憑你一個小仙初期的不入流的小卒,也敢大言不慚的在我面前說動用三界能動用的力量幫我找人?哼就你這不入流的修爲能動用幾個人?”閻婆婆邊說邊朝他步步逼來,面若冷霜的沉聲道:“竟敢在我面前玩討教還價的把戲來戲弄我,看來不給你點教訓是不行了。”   躍千愁向來是爲達目的每逢大事有靜氣,兩眼微眯,不驚不懼反而冷靜了下來,一動不動的拱手沉穩回道:“婆婆此言差矣晚輩的修爲雖然不高,但是論到人脈只怕下三界之內還沒幾個人比得過我。”   見對方依然步步逼來,他再次加高自身的籌碼道:“不說別的,晚輩此番出來遊歷,身上便有仙界仙帝的法旨,可暢遊仙界無阻,更有冥界冥皇賜予的冥皇令牌可橫行冥界。除了魔界被封印我無法進入外,下三界內晚輩自認要找個把人並不困難,只要她人還在下三界內,我就有辦法找到她。”   隨即又揮手指向蜃尤繼續加大籌碼,自信滿滿道:“爲了找到前番闖進此地之人,我甚至可以找到蜃尤進入這諸天結界之內尋找,難道有這些爲證婆婆還不相信晚輩找人的能力嗎?”   結果那閻婆婆依然不爲所動逼來,似乎根本就不相信他說的答話,形勢危急之下,躍千愁當即厲喝道:“閻婆婆連我這樣交際廣泛之人都沒有在下三界聽說過太叔宣,難道你就不擔心她已經出了意外,就不想讓晚輩幫忙打探到她的消息嗎?哪怕打聽到她是生是死也好!”   此話猶如定身咒一般,立刻將閻婆婆定在了離躍千愁幾步遠的地方不動了,躍千愁暗暗鬆了口氣,提心吊膽緊張到極點的蒼雲信和蜃尤慢慢的籲出口氣來,雖然暫時沒事了,但兩人依然還是很擔心,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下面……   閻婆婆目光閃爍的盯在躍千愁的臉上,沒有從他臉上看出任何緊張和害怕的神情來,見他如此沉着冷靜,倒像是見過一些大場面的人,隱隱有些相像了他說的話。   “仙帝和冥皇的修爲在神界雖然算不上什麼,但在下三界也算是統領一界的霸主,地位超然,豈會和你一個小小的小仙級別的修士有交情?”閻婆婆偏頭看向蜃尤道:“小蜃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他說的是真還是假?若敢幫着他騙我,別怪我不客氣!”   就算他是騙你,可我的小命捏在他手裏,你殺了他和殺我沒什麼區別,我想不幫都不行啊……蜃尤心中一陣苦笑,拱手回道:“婆婆多慮了,他在外面…下三界的確是實力不一般,你別看他修爲不高,但他卻是仙界天下商業協會的掌門。他此番出行,仙界的仙帝還爲此派出了仙界第一大派絕情宮的首席大供奉來保護他。”隨後指了指蒼雲信,繼續說道:“就在我們進諸天結界之前,我還親眼看到他在外面的無盡黒涯和冥界的冥皇面對面的暢談,他說的都是真的。”   蜃尤這次可謂是鼎力相助了,不過爲了保命也沒有辦法。閻婆婆緩緩回過頭來,看着躍千愁道:“如此說來你敢保證一定幫我找到宣丫頭?”   “這……”躍千愁沉吟了一會兒,搖頭道:“我向來不說那大言不慚的話,能做到就能做到,做不到的也不會誇下那個海口。婆婆如果說一定……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幫你找到她,她既然這麼多年名聲不顯,我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不過只要她在外面留下過一點蛛絲馬跡,我就能打探到她的消息。”   飛行梭上的蒼雲信很想鄙視他一頓,這還說不是大言不慚?外面那麼大,而且過去了這麼多年,只怕就算是冥皇和仙帝聯手也未必能從一點蛛絲馬跡上打探到那個什麼太叔宣的消息,你牛你比金太和白啓加一起還厲害他想歸想自然不會揭穿,畢竟也牽涉到自己的命運,不過他還是挺佩服那傢伙的,只要把心一橫,謊話對誰都敢說,還真是狗膽包天。一旁爲虎作倀的蜃尤看着躍千愁那叫一個無語……   殊不知躍千愁沒有大包大攬的一口答應下來反而讓閻婆婆越發相信了他的能力,這就是躍千愁欲擒故縱的手段。總之不管閻婆婆是真信也好,還是假信也好,臉上的表情總算是有所緩和了,淡淡問道:“你準備怎麼幫我打探宣丫頭的消息?”   躍千愁心中大定,拱手道:“自然要請前輩把她的容貌特徵告訴晚輩,否則晚輩連人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又如何發動人去找?嗯…還有她離開這裏的大概時間,當然越詳細越好。”   閻婆婆倒是認真想了想,過了一會兒方慢慢說道:“老婆子我在這裏昏昏度日,具體的時間還真不記得了,大概有個二十萬年左右吧容貌倒是長的非常漂亮,如果有人在那個時候見過她就一定會記得,所以也應該不難打聽,可我真怕因爲她的容貌而爲她自己招來麻煩。她雖然出身在神界,但由於離奇命運的原因,卻天生身具冥體,也就是說她是個冥修。除了這兩點外,她還有個天下人少有的本事,天生便會卜算之術……特徵便是這些了,嗯…”   閻婆婆說完這些忽然發現躍千愁愣在那裏,貌似在走神,當即有些惱怒的冷哼道:“你有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   “會卜算之術……”躍千愁神情茫然的吶吶自語,他腦海中想起了當初在東極聖土地宮中見到的冥界聖女,貌似她就會卜算之術,當時還覺得有些詭異,所以印象特別深刻,有些不可思議的微微搖頭道:“難道是她?”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神界第一高手   此話一說出口,聲音雖然輕,但是立馬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都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他。蒼雲信愣了愣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憑這段時間對躍千愁的瞭解,他認爲哪有這麼巧的事情,人家一說你就認識,估摸着這傢伙又在耍些坑蒙拐騙的把戲,還真沒這傢伙不敢幹的事情。   閻婆婆訝異過後又恢復了平靜,她也不信有這麼巧的事情,拖着不置可否的長長尾音“哦!”了一聲道:“看來這世上不乏巧合,莫非你見過宣丫頭?”   躍千愁腦子裏想着撞見冥界聖女時的場面,擺了擺手思索着問道:“我不敢確定,閻婆婆你口中的太叔宣是不是喜歡穿一身黑衣服,還有一頭不加任何束縛的披肩長髮,半張臉上還遮擋着黑紗?”   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蒼雲信和蜃尤相視一眼,好像在互相問,你相不相信他說的話?   閻婆婆卻是眼睛一亮,有些激動道:“不錯宣丫頭向來都是一頭不加任何束縛的長髮,而且喜歡穿一身黑衣服。至於你說她半張臉上遮擋着黑紗,想必是爲了掩飾其容貌……你說的人會卜算之術嗎!”   躍千愁搖頭苦笑道:“想到她頭上正是因爲婆婆你說太叔宣會卜算之術,我和那人初次見面的時候,她還用一座五角型的黑色沙盤給我卜算了一次……”   “黑色沙盤!”閻婆婆驚喜失態的打斷了他的話,一步上前,伸手抓住了躍千愁的手腕激動道:“不錯的,一定不會錯的,宣丫頭習慣用黑沙來卜算。你見到的肯定是她,快說說她怎麼樣了?”   蒼雲信和蜃尤再次相視一眼……真的假的?蒙人不至於蒙得這麼準吧躍千愁呲牙咧嘴的甩了甩手,神情扭曲道:“閻婆婆我知道你修爲高深,咱們有話好好說,用不着動手動腳。”   “嗯……”閻婆婆當即反應了過來,自己激動過頭用力過度把人家給捏痛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鬆開手作揖道歉:“是老婆子失態了,哎她母親對我有大恩,臨終前更是把她託付給我照顧,這麼多年她一直音訊全無,如今突然得到她的消息,一時免不了有些情緒失控,還望小哥體諒我老婆子,對不住了!”   “理解理解如此說來就沒有錯了,我們所說的正是同一人。”躍千愁爽朗的揮揮手,哈哈大笑道:“一直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原來她叫太叔宣。呵呵看來有些事情乃是上天註定的緣分,我和她乃是摯交好友,而她又和婆婆你的關係匪淺,如今偏偏還讓我遇見了你,婆婆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你和她是摯交好友?”閻婆婆看向躍千愁的神情無限柔和起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拍撫,就像是奶奶看親孫子的眼神,連連點頭道:“不錯的確是緣分。快跟我說說她現在怎麼樣了?”   蒼雲信和蜃尤瞠目結舌的看着兩人由劍拔弩張變成了親密無間的一家人,想不到世事無常到了如斯地步,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這閻婆婆要找的太叔宣居然是躍千愁的摯交好友……兩人做夢都想不到躍千愁拉關係竟然拉到了這冥界禁地躍千愁纔不管這麼多,他擔心白素貞所修煉的萬妖心經有什麼隱患,先連蒙帶騙把事情搞清楚再說,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自己又沒有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無需內疚……於是神態親暱的反拍着閻婆婆的手樂呵呵道:“婆婆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裏面,太叔宣現在過得非常好,仙冥兩界恐怕還沒人敢動她分毫。”   “哦此話怎講?”閻婆婆雙手抓着他手,猶如久未逢面的祖孫倆共敘親情,這天倫闔歡的一幕羨煞旁人躍千愁笑呵呵的回頭看向空中飛行梭上的兩人笑道:“其實說到這太叔宣,雖然你們沒有見過她,但你們兩個絕對也聽說過她的鼎鼎大名。她如今的身份在冥界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你們能猜到她是誰否?”   蒼雲信和蜃尤先是滿頭霧水,接着面面相覷的互相看了眼,異口同聲的失聲道:“黑池夫人?”   閻婆婆聞言眉頭一皺道:“黑池夫人?難道宣丫頭已經找到中意的男人了?”   “呃……”躍千愁神情一陣抽搐,鄙視兩人道:“你們就這點見識?黑池夫人算個什麼東西,她不過是冥皇白啓的寵姬而已,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冥界聖女?”   “冥界聖女?”蒼雲信和蜃尤又是齊齊一聲驚呼,兩人自然聽說過冥界聖女,但是此人比之冥皇更爲深居簡出,幾乎就是隱居在冥皇宮內,非常的神祕,久而久之如果不提起的話,甚少有人會想起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比起在冥界手握億萬兵馬大權威名赫赫的黑池夫人來說,雖然冥界聖女在冥皇宮的地位更高,但是黑池夫人貌似更像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此時,蒼雲信很想問躍千愁一句,你不是開玩笑吧你和冥界聖女是摯交好友?……然而此時揭短無疑和坑自己沒什麼區別,再聯想到在無盡黑涯冥皇和躍千愁一番交談後,居然放過了大家,又不由讓他浮想聯翩起來。   “不錯!”躍千愁回過頭來,看着閻婆婆笑道:“我現在可以肯定,太叔宣就是如今冥界冥皇奉爲聖女的冥界聖女,她現在非常安全,婆婆不用擔心她的安危。”   “那就好!”閻婆婆舒了口氣。躍千愁卻是有些不解的問道:“太叔宣既然能進出諸天結界,二十多萬年了,她爲何不回來看你?莫非婆婆和她發生過什麼矛盾?”   “你想歪了,她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孫女,兩人孤獨相依,又豈會發生什麼矛盾。”閻婆婆長嘆一聲,眼神迷茫回憶道:“說來都怪我,不該告訴她有關於她的身世……那年她忽然推測出天網恢恢終有一疏,無法逾越的諸天結界會在短時間內網開一面,打開一條離開的通道。丫頭惦記着她父母的大仇,悍然決定趁着這個機會脫離諸天結界的圍困,到外面尋找機會給自己父母報仇,我勸都勸不住,也只能由她了。”   “給父母報仇?”躍千愁一臉疑惑的看向身邊聳立的墓碑,有些感嘆道:“沒想到萬妖之祖太叔正還有個女兒,如此說來,太叔宣是想找魔神報仇,其志可嘉啊希望她能早點弄死魔神。”   他由此聯想到了燕追星身上,雖然對方已經去了被封印的魔界,但因爲其有着魔神的背景,一直讓他難以釋懷,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那畜生就會捲土重來。如果冥界聖女能夠有辦法把魔神給滅掉,他立馬就會壓力大減,就一個燕追星哪怕再厲害,他也有勇氣鬥上一鬥。然而魔神的威名則實在是太盛了,雖然他早就去了神界,但是三界卻依然徘徊着他那讓人心悸的傳說,餘威久久不散吶很是嚇人。   “想找魔神報仇?談何容易!”閻婆婆瞳孔驟縮,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中滿是驚恐的神色,異常艱難的搖頭道:“你沒有見識過魔神的厲害,很難以想象這是一個有多麼恐怖的人,簡直強悍到了讓人髮指的地步,說他是絕代天驕一點也不爲過,也許還要在絕代天驕前面冠上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魔神乃是神界的第一高手,宣丫頭想給父母報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麼?”躍千愁聞言大驚失色道:“魔神是神界的第一高手,他有這麼厲害?”心裏在罵娘了,燕追星竟然找了個這麼刁的靠山。   “我也不想承認那魔頭有多厲害,但是他的確有這麼厲害我是親身感受並經歷過的人……”閻婆婆抬手指向了另一座墳墓苦笑道:“我男人就死在了他的手上,我也差點命喪於他手。”接着揮手遙指一眼看不到邊的蒼茫大地,嘆道:“這片廣袤的陵園內埋葬着近千萬的神界好手,其實最早的時候有資格長眠在此的人,自古累積不過區區數百人,然而自從魔神來到神界後,這裏便多了近千萬的死者,千萬神界高手皆死在了他一人的手上,他縱橫神界無人能擋,你說他厲害不厲害?”   “在神界殺了上千萬的神界高手?”躍千愁大喫一驚,聽得頭皮有些發麻,曉得魔神厲害,沒想到到了神界也這麼囂張,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猛人可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對,帶着一絲疑惑的撓了撓頭道:“難道神界有這麼多的神,光死了的就有近千萬,那神界的神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吧!”   “這是你們的誤解罷了,神界經過無數年的繁衍,早就有了億兆生靈,因爲有着下三界無可比擬的修行資源,神級高手也有不少,但是想獲得神位被真正封爲神,卻不是那麼容易的。神界修爲分小神、大神和古神,想被封神,修爲最少要達到大神級別,而且要經過激烈的競爭,得到幾位古神的認可後才能真正被封爲神……”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高層恩怨   說到這裏,閻婆婆滿臉苦澀的微微搖頭道:“然而也正是因爲幾位古神把持着封神大權的原因,才招惹了魔神那個翻天巨孽,整個神界被他單槍匹馬鬧得血流成河,差點分崩離析不可收場。”   幾人聽得心神盪漾,雖驚於魔神的兇悍,卻又不得不心生佩服,不愧是絕代天驕,竟然單槍匹馬乾翻了整個神界,這該是什麼樣的風采啊“魔神在神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莫非是他想和幾位古神分享封神大權的原因?”躍千愁懷疑道,畢竟沒有利益之爭的事情很少會讓人如此瘋狂的大開殺戒。   “不倒不是因爲這個。”閻婆婆長嘆一聲道:“神仙也是人來做,修爲再高的神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雜念。幾位古神把持着封神大權,加之他們各自的族裔經過這麼多年的繁衍,可謂子孫衆多,他們既然有私心自然就會爲屬於自己的族裔爭取利益,至少也會偏向自家的子孫。所以許多年來,天地間每每有新的神位形成,大多都會被幾位古神給瓜分了,旁人很難再有所斬獲。”   說着抬手指了指太叔正的墓碑道:“太叔正、魔神還有宣丫頭的娘,三人之間的悲劇就是由此開始魔神踐踏神界衆生也是因此而引起。”   這三個人物一擺在一起,躍千愁不由“咦!”了聲,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這三個人難道是……我聽說那個時代的下三界中有三位絕代天驕式的人物,分別爲萬妖之祖太叔正、魔神夜,還有一個是女人叫做‘冥’,好像三人之間還有着什麼故事。太叔正既然是太叔宣的父親,莫非那個叫‘冥’的女人就是太叔宣的母親?”   此話一出,閻婆婆當即有些驚訝的看着他連連點頭讚賞道:“怪不得區區小仙級別的修爲能在三界擁有如此大的人脈,竟然連這麼隱祕的事情都知道,不錯宣丫頭的孃的確就是那個‘冥’。不過據我所知,‘冥’當年甚少在下三界露面,爲人也異常低調,根本就沒有做出過任何顯耀名聲的事情,知道她存在的人屈指可數,你竟然能知道她,老婆子倒是要刮目相看了。”   蒼雲信和蜃尤也是驚訝不已,沒想到躍千愁居然知道如此隱祕的事情。蒼雲信看向躍千愁的目光顯得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婆婆過獎了我不過是無意中聽人說起過罷了!”躍千愁一番謙虛後,又虛心的請教道:“我聽說他們三人好像就是因爲搶奪神位而鬧出了矛盾。”   “此事還要從幾位古神身上說起。”閻婆婆遙想當年道:“原本世間只有陰陽兩界,就是冥界和現在的人間,那時候世間的生靈還沒有如今這麼多,各種生靈混居在一起,其中有十二位修爲高深的大神,也就是現在被稱爲古神的那些神。後來由於各種生靈繁衍得越來越多,一個人間已經容納不下了變得越來越擁擠的衆生,於是十二位古神又開闢出了七十一個人間給芸芸衆生繁衍生息,這樣就有了人間七十二界。”   “終於不再擁擠了,隨後十二位古神中有人提議每人分別統領六界,這樣平分的辦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同意,但是十二位古神中的戰神覺得平分不合理,應該按照實力來劃分,自己修爲高深應多分兩界。由於他的實力高深大多數人敢怒不敢言,而十二位古神中能壓制戰神的兩位高手又都不在,公認的第一高手‘道’,蹤跡飄渺、時隱時現,誰都沒有正面見過他,十二位古神中的盤龍大神和鳳凰大神又惟‘道’命是從,在沒有得到‘道’的旨意前,對此事根本就不發表任何意見。”   “其他憤憤不平的古神,只能想辦法找另一位能壓制戰神的大神‘羿’來主持公道,然而‘羿’也同樣行蹤不定,經常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中游歷。就在戰神鬧得即將不可收場之際,‘羿’突然從浩瀚的宇宙中歸來了,衆神大喜找他主持公道。於是‘羿’找到戰神,勸他息事寧人,結果戰神不服他的調解,兩人不出意外的大戰起來。”   “數次交手,戰神皆不是羿的對手,憤怒之下點燃了自己三魂七魄中的二魂七魄,要和大家同歸於盡。羿無奈之下挽起了‘無上神弓’以命魂附着,其餘的二魂七魄附着在了九支‘開天闢地箭’上,連續發射出九支神箭,將戰神點燃的二魂七魄分別封印在了九個不同的時空,一場曠古絕今震撼諸神的大戰就這樣結束了,而兩位古神就這樣分崩離析了。”   躍千愁等人聽得如癡如醉,他們其實都多多少少的聽說過這場傳說中的大戰,只是時間過去太遙遠了,鬧得以訛傳訛版本各有不同罷了,像這樣詳細的前因後果都是頭一次聽到,不由感慨萬分。   “嘖嘖連戰神都能封印的神弓神箭,威力還真是非同凡響,不知道這樣的神兵利器最後都落到哪裏去了?”躍千愁突然靈光一現的問道,他琢磨着如果能把萬劍魔君的那萬把劍積齊湊成一支‘開天闢地箭’,然後再找到那把‘無上神弓’,想必應該能對付魔神,如果能一箭秒殺那就更爽了。   “神兵利器非有緣者無法得到。”閻婆婆搖頭道:“那九支‘開天闢地箭’想都不用去想它,我們這個時空正是當年大戰的主戰場,九支神箭已經分別穿梭到了另外的九個時空,除非誰的修爲能達到大神‘羿’的境界,可以穿梭於各個時空,否則焉能找到它們。”   聽到這話,蒼雲信忍不住和躍千愁互相瞄了眼,眼中皆是一片狐疑之色,因爲他們都知道當年萬劍魔君手上的萬把飛劍正是傳說中大神‘羿’的開天闢地箭,難道是傳說有誤?或者說萬劍魔君手上的根本就不是開天闢地箭,否則穿梭到另外九個時空去了的神箭怎麼又跑回來了?   只聽閻婆婆繼續說道:“不過那把‘無上神弓’還在我們這個時空,而且極有可能就在人間七十二界的某一個地方沉寂着,只是連那些古神們想找到都一直沒有找到罷了,也不知道究竟到哪去了。”   “後來呢?”躍千愁趁熱打鐵的問道,他還要去找畢長春,沒時間在這裏消耗,自然是早點把事情搞清楚爲妙。   閻婆婆也沒有隱瞞他,偏頭看向了那座“月神!”之墓,嘆道:“那場大戰後,原本十二個人瓜分的七十二界變成了十個人分,自然是想平均也平均不起來了,結果鬧得又要大動干戈。就在這個時候,鳳凰大神帶來了‘道’的旨意,讓他們停止紛爭,把人間七十二界讓給芸芸衆生,要求諸神重新開闢一界居住,並約束諸神以後不得再輕易涉足人間。”   躍千愁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道:“我聽說神界有一位虛無縹緲之神,龍和鳳凰都是他的使者,是不是就是這位‘道’?”   “連神界的事情都知道,看來你見識果然廣博。”閻婆婆讚賞的點了點頭道:“不錯神界是有一位虛無縹緲之神,就是我剛纔說的‘道’,龍族和鳳凰一族甘願做他一武一文的使者。”   “難道諸神真的會乖乖的聽他的話,放棄已經開闢好的現成的七十二界?”躍千愁有些不相信道。   “自然不會,需知縱然是古神,想開闢出一界也不是說做就能做到的,所耗費的精力也是異常巨大的。”閻婆婆說着忽然冷笑起來,道:“當時就有人拒絕這麼做,結果盤龍大神悍然出手,與那古神一場大戰,最終將那古神給斬殺,立刻讓大家將怨言放在了肚子裏乖乖聽命。需知除了盤龍大神外,邊上還有鳳凰大神在虎視眈眈,而兩人背後更有‘道’在撐腰,誰又敢再說什麼?”   “於是諸神被逼無奈聯手開闢出了一界,這一界比七十二界加在一起還要大不少,也就是現在下三界中的仙界。然而還沒過多久,‘道’又逼迫大家重新開闢出了神界,讓諸神再次遷徙到神界,並建立了凡人修行有成飛昇仙界,仙人修行有成飛昇神界的規矩。‘道’還讓除了盤龍大神和鳳凰大神外的六位古神掌握了合議封神的大權,他本人依然虛無縹緲不參與這些事情,得到了如此大權的六位古神擁有了建立自己無上地位的機會,終於不再對‘道’有任何怨言了。”   “其實大家都知道‘道’建立這種飛昇制度的初衷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把凡人、仙人還有神給隔開,讓大家各行其道,否則像實力最弱的凡人只能永遠被強者剝奪一切生存的權利,根本就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然而人心貪婪,哪怕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依然不能滿足,六位古神利用手中的權利不斷擴充着自己的實力,都想攫取那最至高無上藐視一切的生殺大權……”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高層恩怨(二)   閻婆婆神情間露出不恥的冷笑道:“每當承天極地的封神山上天降神華之際,便代表天地間有某一人達到了被封爲神的資格,六位古神理當將那相符之人召來封神山,吸收採集從天而降的神華,迅速提升修爲鞏固其神位。然而把持着封神山的六位古神卻不順從‘道’的安排,每每碰到極爲強悍的神華降臨…既代表着此番接受封神的人一但吸收如此強悍的神華,來日的成就定會非同凡響。”   躍千愁眼珠一轉,微微一驚道:“莫非六位古神擔心有人會超越他們,在那天降神華上動什麼手腳?”蒼雲信和蜃尤心神盪漾的互相看了一眼,沒想到會聽到神界的如此祕辛。光憑這件祕辛,蒼雲信就感覺這次跟着躍千愁來冒險值了閻婆婆一聲冷哼道:“擔心被後起之秀超越固然是重要原因之一,更爲卑鄙的是,他們居然中飽私囊。每當有強悍的神華降臨之際,六位古神根本就不會去招來那理當接受封神之人吸收採集本屬於他的天降神華,而是不動聲色的安排自己的族裔後人來封神山吸收神華,造就屬於自己部族的高手。”   “靠果然是夠卑鄙的。”躍千愁怪叫一聲,神情抽搐的嘖嘖有聲道:“看來哪裏都有以權謀私的畜生,他們把屬於別人的好處都給佔了,那讓別人怎麼辦?”   “別人?別人是死是活根本就不是他們考慮的事情。”閻婆婆嗤了一聲,帶着譏諷的神情道:“他們六個早有約定,如果天降神華是屬於他們六個部族中的某人,那麼其它五族則無權分享,如果不屬於六族中的任何一人,那麼六族則會分別從族內挑選一人來封神山分享天降神華。當然了,如果天降神華少得可憐,由六族的六名子弟來分享根本就無法鑄就神體,在這樣的情況下,六位古神纔會從下三界找來那個相應之人來吸收。”   “媽的!蚊子再小也是肉,那六位古神捨得放棄?”躍千愁同樣忍不住譏諷道。   閻婆婆搖頭道:“你有所不知而已,並非是六位古神想放棄,而是神華太少的話,一般也就是能勉強助一人鑄就神體而已,若是由六族子弟分享,無法鑄就神體不說,反而會害了他們。因爲一但吸收過一次神華,不管吸收了多少,下一次就算再給你吸收的機會,你也無法再吸收分毫。而往往吸收神華的多少代表着今後成就的高低,反正讓下三界的人吸收了也造成不了什麼威脅,於是在六位古神誰也不想讓對方佔便宜的情況下,這纔給了下三界的修士零星封神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道’雖然對他們的所作所爲不聞不問,但並不代表着‘道’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爲,六位古神也不好喫相太難看,如果一點機會都不給下三界的人,萬一哪天把‘道’給惹惱了,攜帶着盤龍大神和鳳凰大神聯手收拾他們,那就夠他們瞧的了。六位古神雖然人數上佔多數,但恐怕誰也沒把握能對付那個神祕的‘道’,何況加上盤龍大神和鳳凰大神。”   躍千愁冷笑連連道:“可惜了那個‘道’所創建的凡、仙、神飛昇規矩,這本是好意,想讓大家各行其道,可惜被少數人的貪得無厭給毀了。我就想不通了,‘道’創建了這個制度,爲什麼自己不參與進去,也不讓忠於他的龍族和鳳凰一族也參與進去,有了這兩族的參與和監督,那六位古神也不至於肆無忌憚到這個地步。難道那個‘道’就一直這樣不聞不問,也不插手管管?”   閻婆婆微微沉吟道:“這個我就不知道是爲什麼了,大家也都想不通是爲什麼。”   躍千愁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奇怪道:“按照這個說法,也就是說下三界應該有一些達到了封神資格的人卻沒有飛昇神界,可我爲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人,憑他們的能耐絕對不應該是默默無聞之輩纔對,難道都被誰給殺了?”   “那倒沒有。”說起那些被剝奪了封神機會的人,閻婆婆不免唏噓道:“我聽‘冥’說過,有人在冥界的冥河中無意間發現了一座盤龍大神以前開闢的一個修煉空間,雖然是個遺棄已久的空間,但是傳說中的盤龍大神在此修煉過,對那些苦於無路飛昇神界的人來說,不啻於找到了通往神途的道路,一個個當做了寶地,聚集在了裏面苦修,幾乎是捨不得出來。”   “盤龍大神在冥河中開闢的修煉空間?”躍千愁喫了一驚道,飛行梭上的蜃尤也忍不住“啊!”了一聲,兩人相視一眼,顯然都猜測到了些什麼。蒼雲信一頭霧水的看着兩人,不知道兩人一驚一乍的幹什麼?閻婆婆也掃了二人一眼問道:“怎麼了?莫非你兩個也知道那地方?”   躍千愁再次看了蜃尤一眼,估摸着對方和自己的猜測一樣,方回話道“我聽說冥河之中有一神祕之地,裏面有近乎神一般的高手,名叫‘幽冥神府’,不知道是不是婆婆你說的那個盤龍大神所遺棄的修煉空間?”   “果然是個見識廣博之人,下三界好像沒你不知道的祕密,這事我還是聽‘冥’說過才知道。”閻婆婆不無讚賞的連連點頭道:“不錯‘冥’說的那個地方正是被聚集在那裏面的人取名叫做‘幽冥神府’。”   蒼雲信聞言呲了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沒想到冥界還有不少神一般的高手,他深感這次跟着躍千愁冒險簡直是太值得了,居然知道了如此重大的祕密,把這消息帶回絕情宮去,定是大功一件。   “果然如此!”躍千愁微微點頭,一陣思索後,撇過了這個話題,接着之前的話題問道:“如此說來……難道魔神血洗神界是因爲屬於他的神華被六位古神的部族給瓜分了?可也不對啊如果被瓜分了他又怎麼能飛昇神界而成爲魔神?”   “那是因爲魔神夜太強大了……”閻婆婆搖頭嘆息道:“這事我還是結合了宣丫頭的母親‘冥’講訴了下三界的事情後,才猜出了那場風波的整個始末。你之前把‘冥’列爲同‘正’和‘夜’一樣的絕代天驕是錯誤的,其實‘冥’固然有了小神初期的修爲,但還遠遠沒達到天降神華封神的地步,下三界能稱得上絕代天驕的人只有‘正’和‘夜’,兩人一身的本事就算是放在神界,那也是絕對的高手,早就達到了封神的地步。但可惜的是,兩人呆在下三界根本就不知道神界的事情,由於兩人的神華過於強大,本屬於他們的神華自然早已被六位古神安排自己的族裔給分食了。”   “‘正’和‘夜’本是朋友,兩人一身的修爲天下少有,後者固然比前者強上一些,但其實相差並不是太遠。可笑兩人並不知道神界的事情,還惺惺相惜的結爲好友,聯袂追尋成神之路。後來,兩人遇見了‘冥’,‘冥’的美貌天下少有,加上修爲也不一般,頓時讓兩人一見傾心,雙雙愛上了‘冥’,而‘冥’也驚歎於兩人的高深修爲,很樂意的和二人成爲了朋友。所謂日久生情,不但是兩個男人對‘冥’傾慕愛戀,就連‘冥’也對兩人中的‘正’產生了感情,兩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然而兩人顧忌‘夜’的感受,一直在曲通暗合,表面上保持着以往的關係,準備尋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夜’。”   躍千愁聞言忍不住問道:“既然‘夜’的修爲比‘正’的修爲更高,那爲什麼‘冥’選擇的是‘正’而不是‘夜’?”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冥’,可‘冥’說,因爲‘夜’的性格太過愛憎分明瞭,喜歡的就是喜歡,不喜歡的就是不喜歡,甚至可以用極端來形容。其實‘夜’本來就有妻小,可在遇見‘冥’以後,‘夜’爲了表明對‘冥’的決心,悍然在‘冥’的眼前將自己的妻子給殺了。”閻婆婆苦笑道:“‘冥’當時就被嚇住了,沒想到‘夜’竟然心狠到了如此地步,試想‘冥’又怎麼可能會跟‘夜’在一起,萬一對方以後又喜歡上了別人的女人,她豈不是又要步‘夜’的前妻的後塵。”   “瘋子……”躍千愁搖頭自語,他不禁想起了拋家棄子的畢長春,懷疑是不是真正的高手都有類似的傾向?   閻婆婆繼續說道:“‘夜’在對另一對不知情的情況下,覺得三人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冥’只有一個,最終只能跟一個男人,遂暗中找到‘正’,提出了個解決的辦法,要求一起閉關修煉,誰先獲得飛昇成神的資格,另一人便主動放棄對‘冥’的競爭。”   “對於如此荒謬的辦法,‘正’完全可以拒絕,因爲‘冥’已經和他曲通暗合了,至少‘冥’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還輪不到兩個男人拿她的終身來做賭注。然而修爲能達到‘正’這個地步的人,自然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並不認爲自己會弱於對方,結果被‘夜’一激,竟然揹着‘冥’答應了和‘夜’的賭注,你說這樣的男人糊塗不糊塗?”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高層恩怨(三)   “那時候的下三界其實很混亂,兩個男人爲了能找到一塊靜修之地,竟然意氣風發的憑着強悍的修爲聯手開闢了一個大空間出來,一個不小於仙界的巨大空間,也就是後來的魔界。然而正是因爲這兩個混賬男人的開天闢地的驚天舉動,把高高在上漠視下三界的六位古神也給驚動了,目光全部集中了過來。六位古神想不到下三界竟然出了能開闢新世界的高手,都覺這兩人若是放任下去,搞不好以後就是個大麻煩,遂決定要剷除這兩人。”   “然而‘道’在神界所訂下的底線中有一條是六位古神也不敢踐踏的,‘道’曾經言明過,若是神界有誰敢擅自跑到下三界去,會讓他神形俱滅永世不得輪迴。神界雖然沒有人敢到下三界去,但是不代表六位古神一點對付的辦法都沒有,於是他們在暗中溝通仙、冥兩界的執掌,還有‘幽冥神府’中的未能得以飛昇神界的神級高手,讓他們糾結所屬勢力剷除‘正’和‘夜’,於是一場波及下三界的動亂就開始了。”   “‘夜’所統領的魔道,‘正’所統領的妖道,突然遭到了仙、冥兩界的沉重打擊,還有‘幽冥神府’中的高手虎視眈眈,兩位統率妖魔兩道的高手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進行了強大的反擊。‘正’把羣妖的號令權交付給了‘夜’,‘夜’統率妖魔兩道打得仙冥兩界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而‘正’則和‘冥’守在‘幽冥神府’的出口,打得裏面的神級高手根本不敢再出來,讓‘夜’沒有後顧之憂的以雷霆之勢迅速殺得仙冥兩界俯首稱臣。”   “就在解決了仙冥兩界,‘夜’正準備空出手來徹底剷除‘幽冥神府’中的隱患時,神界的六大古神震怒了,他們不可能讓下三界一統,出現一個能對抗神界的龐大勢力。恰好這時封神山上又天降神華,出現了兩個神位,六大古神立刻藉此機會派出了神使降臨下三界,準備將‘夜’和‘正’招到神界來,然後再慢慢收拾。”   “‘正’和‘夜’沒想到突然有了飛昇神界的機會,高興之餘又患得患失起來,飛昇神界的名額只有兩個,而‘冥’卻沒有機會,兩人又都放不下‘冥’。‘冥’知道後不想讓兩人爲了自己而浪費這個難得的機會,遂勸說兩人先去神界,在神界等她,說自己一定會努力修行,遲早也會飛昇神界,到時候三人再在神界聚首。”   “誰知兩個男人在這個時候竟然都決定放棄飛昇神界的難得機會,而留下了陪着‘冥’。到了這個時候,‘正’自然不想再耽誤‘夜’,遂說出了自己和‘冥’的關係,說該留下來陪‘冥’的是他,讓‘夜’珍稀機會去神界。然而‘夜’的性格非常容易走極端,獲悉事情的真相後,當即勃然大怒,認爲‘正’之前和自己一起開闢新世界背地裏卻已經和‘冥’暗通曲合的勾搭在了一起是在戲耍自己。憤怒之下的‘夜’悍然對‘正’出手,先不說‘正’那時還不是他的對手,加上‘正’也心懷愧疚,沒有防備之下當場被打成重傷。”   “魔神一怒無人可擋,緊接着‘夜’不顧‘冥’的拼死阻攔,悍然直接將重傷的‘正’給打死,這都不算,‘夜’不依不饒,竟然剝離出‘正’的元神將其給湮滅,連再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給‘正’,可見‘夜’睚眥必報的偏執性格到了多麼瘋狂的地步,多年的朋友說翻臉就翻臉絲毫情面都不講。”   聽到這裏,躍千愁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在靈芳谷時看到的那一雙出現在空中的冰冷無情的雙眼,果然充滿了殺伐一念之間的味道。可想到這裏他又不禁湧起一絲疑惑,魔神既然已經具有了開闢空間的實力,加之一雙冰冷無情的神目能隨時鎖定人間所發生的事情,不由狐疑道:“我以前曾聽說具有大能者,能隨時打通一界通往另一界的通道,難道憑着魔神當時能開闢出空間的實力,還無法打通飛昇神界的通道嗎?”   閻婆婆搖頭道:“不但是他‘夜’有破碎虛空打出通往神界的通道,就連‘正’也同樣具備如此能力。可破碎虛空打通一界通往另一界的道路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開出通道容易,可你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也就是說你連神界在什麼位置都不知道,胡亂打出通道有什麼用?難道隨便打出個空間通道就能踏入神界?有誰敢在不知道破開的虛空盡頭是什麼地方的情況下瞎闖過去?那樣搞不好就要永遠沉淪在無盡的虛空中,被莫名的力量給吞噬。不得其門自然無法進入,再怎麼費力也是瞎忙!”   “原來是這樣!”躍千愁明悟的點點頭,又問道:“那後來呢?”蒼雲信和蜃尤站在飛行梭上一動不動的側耳傾聽,能有幸聽到這些話,不說增長見識,對今後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   閻婆婆頗有些感慨的抬手摸着太叔正的墓碑,嘆息道:“‘正’被殺死後,‘冥’收斂了他的屍體並對‘夜’揚言會找他報仇。‘夜’餘怒未消,當即將她虜劫,要帶着‘冥’一起去神界,要兩人生生世世的永遠在一起,說是沒人能從他手中搶走任何東西。神界下來的神使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沒想到要剪除的兩個對象居然自相殘殺了,這麼容易就死了一個,驚愕過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大包大攬的高興的將兩人一起帶往了神界。”   “到了神界後,‘夜’才發現神界並非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整個神界擺明了就是古神們的禁臠,自己一個外來人勢單力薄不說,前往封神山的路上更是受盡了排擠。尤其是當他聽到屬於六大族系子弟的暗中嘲諷後,這才明白自己和‘正’早就應該飛昇神界了,而屬於他們兩個的天降神華也早就被人家給瓜分了,如今給他的都是人家用剩下的不用的。”   “‘夜’攜帶着‘冥’被人趕進了古老淒涼的封神禁地,看着兩道從天而降的神華,雖絢麗奪目,卻是細細的兩道,不由一陣慘笑,遂又鬆開了‘冥’身上的禁制,兩個昔日的朋友如今的仇人在古老淒涼的封神禁地孤單相對,一個憤怒的破口大罵,一個搖頭苦笑任由大罵。”   “‘冥’當時動了輕生的念頭,有些口不擇言,竟然說自己已經珠胎暗結,懷了‘正’的骨肉,果然激得‘夜’大怒,再次被‘夜’給制住了。但是‘夜’並沒有殺她,只是在她耳邊告訴她說,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兩人一但吸收了這兩道神華,走完了這個過場後,必然要遭到迫害。”   “讓‘冥’意外的是,‘夜’把她帶到了兩道神華下面,施展出了逆天的‘魔轉乾坤大法’,助‘冥’將兩道神華一起吸收進了她的體內。做完這些後,‘夜’又告訴她說,你如果真的那麼恨我,就好好的活下去,留待性命找我報仇。‘冥’還沒有搞懂他是什麼意思,‘夜’已經一掌拍在了她的肚子上,直接將她腹中的胎兒給殺死。”   “‘夜’對着悲痛欲絕的‘冥’再次說道,對不起我不得不這樣做,我帶着你根本沒有把握逃走,只有讓他們知道你我是完全的對立面,你纔可能有一絲活命的機會,記住想爲‘正’和你腹中死去的胎兒報仇,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幾人聽到這裏無不一陣動容,皆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這魔神‘夜’亦正亦邪的作風實在是無法讓人琢磨,讓人說不清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甚至讓三人有種憋得慌的感覺。   “‘夜’真的從封神禁地逃走了?”躍千愁忍不住問了句廢話,如果沒有逃走又怎麼可能有現在的魔神存在?   閻婆婆不以爲意的點點頭道:“的確是被他單槍匹馬的從封神禁地給殺出了一條血路逃出去了,禁地外面的守衛也沒想到會碰上如此兇悍的亡命之徒。不過‘夜’那個時候的修爲還不足以縱橫神界,立馬有數不清的高手迅速追殺而去,他的下場可想而知,他雖然也殺了不少追殺他的人,但一路上被大家逼得連續斷去了自己的四肢,施展了四次‘血遁大法’方得以逃命,可謂是慘烈至極,當年親眼目睹的人無不爲之色變,到後來回憶起來依然爲之動容驚歎。”   “不過他那一身的能耐的確是非同凡響,不得不讓人佩服,那麼多人都沒有攔住他,終究是讓他給跑了。事後以六大古神爲首的六大族系幾乎搜遍了整個神界,硬是沒找到他的藏身之地,也不知道他到底躲到哪裏去了。幸運的是,在他的無情舉動下,算是被他賭對了,‘冥’真的因此而保下了一條命來……”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魔神之怒   “其實之所以能保下命來,還有一條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爲‘夜’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引起了龍族和鳳凰一族的高度關注,六部族的人有所顧忌纔沒有對她下毒手,還勉勉強強封了她一個‘冥神’的稱號。不過想要有好的待遇,那是不可能了,沒有分封到領地不說,連個蝸居之處也沒有賜下。”   閻婆婆反身指了指另一邊的墳墓道:“我家老頭子雖獲封‘月神’,實則在部族裏面也不受待見,‘冥’便被隨意指定到了我夫妻這裏落腳,陪我夫妻一起受別人的白眼。”   躍千愁聞言驚奇道:“你們也是神界六部族中的人?”   “不錯我們是‘光明’古神的族裔後輩。”閻婆婆說這話時,臉上的譏諷神情一閃而過,似乎不願和那一族有過多的牽連,轉移話題繼續說道:“‘冥’到我們這裏後,大家都是備受冷落和白眼之人,也許是同命相連的原因,雙方相處得很融洽。爾後‘冥’深居簡出,幾乎不在外界露面,利用一種冥修大法將腹死胎中的胎兒轉化成了冥胎,居然繼續孕育起來,雖然胎兒長大的速度奇慢,但的確是一種神奇的法術。”   三人相互看了眼,皆沒想到還有如此神奇的事情,不用說都知道了‘冥’腹中的冥胎就是太叔宣,也就是如今的冥界聖女,想必這也就是閻婆婆之前所說的太叔宣天生冥體的離奇身世。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一千年以後,天生冥體的宣丫頭終於呱呱落地出生了,這可謂是清冷月宮內的一件喜事。然而宣丫頭的出世,似乎預告着神界一場腥風血雨的到來……當宣丫頭剛剛能蹣跚走路的時候,一向足不出戶的‘冥’看在女兒的面子上,頭一次帶着女兒走出了月宮,想讓女兒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當時我也在一旁陪伴。然而不出門則已,一出門就因爲‘冥’的美貌惹來了大麻煩。”   “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地,‘冥’見四周人跡罕至,爲了方便陪女兒遊玩,於是解除了遮擋容顏的面紗,誰知卻撞見了光明古神的世孫‘慶陽’率人經過此地。慶陽乍見‘冥’的容貌驚爲天人,竟然揚言要‘冥’做他的侍姬,我們自然不會答應,也知道不是他們的對手只好一路逃命。”   “就在我們被他們追得逃無可逃之際,突然見到遠方的天空殺氣沖天,黑滾滾的魔雲鋪天蓋地的湧來,如此強悍的氣勢把我們和追我們的人都給驚呆了,還以爲是哪位古神路過。只有‘冥’盯着天空咬牙切齒說……是他來了!”   “開始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只見上空的滾滾魔雲端頭一個男人屹立,整個身軀被一塊黑色的坎肩所籠罩,兇悍的肅殺之意從他體內湧出,充斥天地之間,讓人不寒而慄。他的一隻手從裹身的坎肩內伸了出來,掌心託着一隻黑色的晶球,冰冷的眼神注視着下方說…‘冥’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慌,所以我提前出關了,告訴我,是誰讓你如此害怕?”   閻婆婆的眼神迷茫,陷入了無盡回憶中,臉上的神情異常複雜道:“聽到這話,我雖然沒見過‘夜’但立馬猜到了此人就是他。被人攪了興致的慶陽當即怒問他是誰,‘夜’漠然回覆說‘我是魔神’,慶陽詢問身邊人魔神是誰,結果身邊人都說沒有聽說過。事實上‘夜’當時的確沒有被封神,慶陽問他是誰封了他魔神的稱號,誰知‘夜’說別人沒資格爲他封神,魔神這個稱號是他自己給自己封的。”   “這番話惹來慶陽等人一陣大笑,獲悉‘夜’沒什麼來頭,無疑也讓他們放下了心來。慶陽的走狗當即搬出了光明古神的背景,讓‘夜’滾開別打擾他們獵豔。得知慶陽竟然要‘冥’做侍姬,一下就惹得‘夜’魔性大發,腳下的魔雲伸出一隻大手,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將慶陽給抓上了雲端,其他人想要救慶陽,結果都被‘夜’腳下的滾滾魔雲所凝化的一隻只大手給瞬間抓成了飛灰,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   “最慘的當屬那慶陽,也不知道被施了什麼手段,被束縛在了‘夜’腳下的魔雲中無法掙脫不說,身上的血肉被魔雲幻化的一張張尖牙利嘴的猙獰鬼頭給咬噬。慶陽在‘夜’的腳下發出的慘叫聲淒厲刺耳,已經不成了人樣,可謂是受盡了折磨。‘夜’說要讓慶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世世的在他腳下承受‘萬魔噬體’之苦,永世不得輪迴。”   “不一會兒天地間風雲色變,‘夜’看了看天際滾滾湧動的風雲,說自己的氣勢已經驚動了不少高手,有人趕來了,讓我們暫且迴避,而他自己則要血洗神界報一千年前的大仇。我當時已經是被他的滔天魔焰給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喘,‘冥’也無意再和他說什麼,我們當時就迅速離開了。”   “可就在我們離開不久,忽然聽到‘夜’的聲音如波瀾般激盪於神界天地之間,語氣異常的跋扈冷漠…我‘魔神夜’回來了,凡在一千年前追殺過我的人統統都要死,凡在一千年前追殺過我的族系,統統都要滅族。從今天開始,我要血洗整個神界,從今天開始,神界再也不需要六大族系的存在。六大古神統統都要受死,拿命來償還你們多年的貪得無厭,今天開始,一切都由我‘魔神夜’來了結……‘光明’,你的世孫慶陽在我的腳下哀哀嚎叫求饒,你爲何還膽怯怕死龜縮不出,莫非不敢出來與我一戰……”   躍千愁等人聞言無不呲了口涼氣,這魔神的口氣未免也太猖狂了些,竟然一開口就要和整個六大古神爲首的六大族系作對,還揚言要血洗整個神界,太狂了“‘夜’這番毫不掩飾且故意張揚的話,當即震驚了整個神界,一場血戰也由此拉開了帷幕。那後我們才知道,如今的‘夜’早已經今非昔比,一身的魔功可謂是通天徹地,他就在救下我們的地方等待雲集而來的神界高手,不逃不避的輪戰,那一戰就被他給屠殺了六族數十萬人,屍體堆積如山,他就站在那屍山血海的巔峯,腳下還有不人不鬼的慶陽在日日不停的淒厲慘叫。”   躍千愁等人啞口無言,腦中皆幻想着當時的場面,數十萬人的屍體堆積起來那該得有多高?   “到了後面,六族雲集而來的高手已經被他給殺得不敢再靠近,‘夜’的魔神之名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冊封,僅憑他站在屍山血海的巔峯無人敢動,就已經讓魔神之名響徹了整個神界,正如他自己所說,已經沒人有資格給他封神。六大古神也沒想到如今的‘夜’居然兇悍到了如此地步,非他們親自出馬已經無人能收拾此巨孽了。結果‘光明’古神第一個坐不住了,不管他對慶陽有沒有感情,可畢竟頂着他世孫的名頭,如今被‘夜’日日夜夜的踐踏在腳下,無異於打他的臉,他想不去救都不行。”   “光明古神終於出手了,原本大家都認爲‘夜’這次死定了,結果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光明古神竟然被‘夜’給殺得落荒而逃,僥倖撿了條命遁走了。‘夜’離開了屍山血海一路追殺光明古神,雖然讓他給跑了,但卻闖到了光明古神的領地,不分男女老幼孤寡殘,見人就殺,將光明古神的族裔好一場血洗,而光明古神卻不敢冒頭保護自己的族裔。至此‘魔神’之名已經站了神界的巔峯!”   “這樣一來,六大古神再也坐不住了,皆後悔招惹上了這位翻天巨孽如果魔神對付的僅僅是光明一族,其他人也許震懾於魔神的手段會置之不理,然而魔神已經放出了話,要對付的是六大古神的所有人,統統都要血洗在光明古神的串聯下,六大古神頭次聯手對敵的場面出現了,困住了在神界肆意屠殺的魔神。魔神不避不逃強勢應戰,一場讓天地色變、日月無光的惡戰讓整個神界都顫慄了。”   躍千愁艱難的嚥了咽口水,喉結聳動道:“結果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蒼雲信和蜃尤聽得一臉的暈朦朦……   “六大古神兩死四傷,魔神自己也身負重傷,不過剩下的四位古神包括光明古神在內,被魔神在神界追得東奔西跑,魔神似乎不殺了他們誓不罷休,所經之處更是見人就順手誅殺,其兇悍程度簡直讓人髮指。最後四位無力再戰的古神被逼無奈,分別逃入了盤龍大神和鳳凰大神的領地內求助,也不知道那兩位一向不參與任何爭鬥的大神有沒有出手相助,但是魔神追入兩位大神的領地後便沒外人知道里面的動靜了。”   “等到魔神再出來時,四位古神也灰溜溜的出來了,五人分道揚鑣似乎解決了彼此間的爭鬥。於是有人猜測是盤龍大神和鳳凰大神聯手四位古神壓制住了魔神,也有人說是那個神祕的‘道’出手化解了五人的爭鬥,可當事人卻沒一個願意提起這事。總之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麼,魔神憑着一人打敗六位古神的戰績,已經成了大家心目中的神界第一高手……”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好像是這   這個結果讓三人唏噓感嘆不已,躍千愁更是感到頭皮發麻,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在靈芳谷上空見到的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一想到燕追星的背後有如此牛人撐腰,頓感壓力超級巨大,也不知道最後是福是禍“最後怎麼會變成這樣?”躍千愁指了指並列兩邊的墳墓,尤其是點着月神的墳墓問道:“太叔正早就死了,我可以理解,月神難道也參與進了針對魔神的那場廝殺?”   閻婆婆臉上閃過一片悽慘,搖頭道:“魔神打敗六大古神後,來到了月宮找‘冥’,聽到牙牙學語的宣丫頭叫‘冥’母親,頓時臉色大變,他也沒想到‘冥’能讓死胎變成冥胎誕生下來,還以爲是‘冥’跟別的男人生下的小孩,當即質問‘冥’這是誰的小孩。結果‘冥’爲了氣他,賭氣承認了是自己跟別的男人生下的小孩,當然也有怕他聽到小孩是‘正’的女兒而不會放過的原因。”   “魔神夜當即怒極反笑,怒斥‘冥’不要臉,枉‘正’爲她而死,隨後又問是哪個男人的野種,見‘冥’不回答,他的目光當即鎖定了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也就是我的丈夫月神,把我丈夫當成了和‘冥’苟合的男人,一怒之下便出手了。試想我男人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就這樣冤死在了他的手上,連我們想救都沒能夠來得及。”   “直到魔神夜要連宣丫頭也殺,‘冥’這纔不得不把宣丫頭的身世給說了出來,讓他要殺就把她們母女一起殺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這次魔神夜獲悉宣丫頭是‘正’的女兒後,竟然沒有斬草除根,只是多看了宣丫頭幾眼便走了。”   “事後‘冥’不斷向我賠禮道歉,一個勁的對不起。直到鳳凰一族傳‘道’的法旨,說原本只埋葬神的神墓陵園會開啓,在這次劫難中死去的人都可以安葬在神墓陵園內,在我心灰意冷準備陪自己男人永駐神墓陵園之際,‘冥’又帶着宣丫頭求到了我頭上,她把宣丫頭和太叔正的屍體託付給了我一起帶到神墓陵園,說會給自己男人及我的男人一個交代。”   “說實話我當時是恨她的,我的男人畢竟是受她連累而死,接受了宣丫頭和太叔正的屍體後,遂悄悄的跟上了她,看她要如何給自己的男人和我的男人一個交代,結果我遠遠的親眼目睹了她在魔神夜的面前自爆,意圖和魔神同歸於盡。那一聲驚天巨響徹底把我從仇恨中給震醒了,然而魔神夜的一身魔功實在太強悍了,‘冥’的自爆根本沒給他造成什麼損害。”   “一陣煙消雲散後,魔神夜一臉頹廢的跪在了‘冥’自爆的地方,竟然七竅流血的跪在那泣血長嚎震天不息,幾乎讓人不忍目睹。我本想等魔神夜走了後,帶着宣丫頭在她娘死去的地方最後祭拜一次,然後就帶着她遠走高飛遁入神墓陵園永不回來。誰知魔神夜跪在那竟然泣血悲嚎了三天三夜不止,我不敢再逗留了,怕他清醒過來後會找宣丫頭的麻煩,便趕快帶着宣丫頭來了神墓陵園,直到神墓陵園再次被封印後我才放下了心來。”   “爾後這麼多年來,我就一直和宣丫頭在此相依相伴的守陵。誰想宣丫頭長大後一直詢問我她父母的事情,我本想瞞她一輩子,後來有一次在她的再三詢問下,我想她反正也無法從這裏出去,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可我做夢也想不到,她竟然推算出了諸天結界會有網開一面的時候,後來她留下了一塊玉牒在裏面說要給自己父母報仇,自己則悄悄的走了。這讓我至今仍後悔不已……”   聽完了這涉及那高高在上的諸神紛爭,三人一陣默然,誰又說的得清誰對誰錯?魔神固然兇名赫赫殘殺無數無辜,可誰能說錯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時光荏苒如過眼雲煙,諸神紛爭所帶來的無數悲歡離合也許只是個永遠沒有結局的開始……   “婆婆不用愧疚太叔宣如今在冥界過得很好,她想找魔神報仇,說句不中聽的話,她只怕連接觸到魔神的機會都沒有,又如何能報仇?”躍千愁長嘆一聲安慰道。   得知這些恩恩怨怨並不會影響白素貞修煉萬妖心經,他也算放心了不少。聽了這些涉及到神界的恩恩怨怨,他也感到打打殺殺的搞來搞去沒什麼意思,可這是一條只要一腳踏進去了就永遠無法回頭的修行之路,你不積極準備也許將來就會承受無法承受之痛,只能繼續走下去,無法迴避“但願如此,可世事多舛,誰也說不定。”閻婆婆目光柔和的看着躍千愁,淡淡笑道:“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你既然和宣丫頭是摯交好友,那就幫老婆子一個忙,出去後幫我勸她回來。”   開玩笑人家是冥界聖女,我哪來的資格去勸她,只怕連見她一面都難。躍千愁尷尬的咳嗽一聲道:“婆婆要我說,一切都順其自然吧她如果想回來自然會回來,如果不想回來,你就算把她給抓回來了……”說着看了眼蜃尤繼續說道:“除非你時時刻刻的盯着她不放,否則她依然有辦法再出去。”   蜃尤被他這話給說得心驚肉跳的看了眼閻婆婆,自己能隨意進出諸天結界,若是閻婆婆利用自己把太叔宣給找回來了後,爲了斷絕太叔宣再次離開這的念頭,會不會把自己給殺了?   閻婆婆一陣沉吟後,微微點頭道:“你說得對,也許等她在外面真的倦了,自然就會回來,否則她的心在外面,我就算是強行把她給抓回來了,對她來說也不啻於折磨,心靜不下來的人是無法在這裏一直呆下去的。”   躍千愁鬆了口氣,朝她拱手道:“婆婆放心如果我見到了她,一定會向她轉告你很想念她。”   這是要辭行了,閻婆婆笑着點頭道:“好老婆子我就不送你們了,希望你們能找到想找的人。”   “告辭!”躍千愁作揖後閃到了飛行梭上,蒼雲信和蜃尤也跟着行禮告辭,隨後在閻婆婆的點頭微笑中,飛行梭劃空而去……   飛行梭在皎潔的月光下一路南行,三人的目光不時掠過下方埋葬諸神的蒼茫大地,都默默無言,心神總會情不自禁的回到閻婆婆所講訴的諸神恩怨中,一時間竟都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許久以後,躍千愁忽然出聲問道:“蜃尤你知不知道那個孟老兒在哪?”   “不知道?”蜃尤搖了搖頭,接着解釋道:“不過這裏的墳墓大多都會葬在陵園的中心地帶,像閻婆婆這樣的把墓葬在離諸天結界不遠地方的人很少,我沿着一直南行,如果看到有墳墓,估計差不離就是那個孟老兒所在的地方了。”   “媽的!你不早說,早曉得你不知道我就找閻婆婆問個清楚了。”躍千愁一陣鬱悶道。   “躍千愁看來你身上有不少祕密!”蒼雲信忽然出聲,回過頭來看着躍千愁冷笑道:“你好像真的認識冥界聖女,我奇怪的是,你什麼時候見過冥界聖女?”   “我拒絕回答!”躍千愁毫不猶豫的一句話頂了過去,蒼雲信頓時凝噎無語。殊不知躍千愁已經在考慮他知道的祕密太多了,自己因爲殺了他的孫子,是永遠沒有合好的可能的,所以在想該怎麼除掉他纔好。   沉默飛行一整天后,就在三人站在飛行梭上分別盯着三個方向不斷查看之際,前方陡然“轟!”的一聲巨響,他們在空中都能感覺到大地在顫抖。   有高手在打鬥飛行梭驟然停下,三人相視一眼,突然又聽到遠處有人怒喝道:“老賊有種別跑!”   躍千愁眼皮當即跳了一下,沉聲道:“走過去看看。”其他兩人也隱隱猜到了些什麼,蒼雲信稍做猶豫還是駕馭飛行梭朝打鬥的方向駛了過去。   沒過多久,三人便看到水銀色的月光下,到處都是遭到強力破壞而造成的巨大的坑坑窪窪。在前方一處猶如奇蹟般完整保存下來的山坡上,隱約看到一座和在閻婆婆那所見的一模一樣的墳墓在山坡最頂上,在山坡傾斜的坡上修建有一棟石屋,雖簡陋卻比閻婆婆的石屋要稍微大氣些。   除了那座山坡,周圍的地方確實被破壞的有些不像樣了。蒼雲信駕馭着飛行梭保持着一段距離不敢靠近了,開玩笑,這人大家誰都不認識,而且聽剛纔那聲怒喝中簡直帶着火藥星子,人家這麼大火氣,豈能擅闖人家的地盤。   “敢問前面可是孟老前輩的居所?”躍千愁對着山坡方向遙遙喊道,結果連喊幾聲都沒反應,幾人相視一眼估摸着人應該走了,搞不好是追人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遠處眨眼就到了幾人跟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把三人嚇了一跳。只見一名頭髮斜盤在腦後的灰衣老者現身,滿面怒容的掃了三人一眼,哽着脖子用要喫人一樣的口氣問道:“你們是何人?爲何擅闖此地?”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又見畢長春   瞧對方髮髻都被氣歪了的倒黴樣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那被人騷擾得煩不勝煩的孟老頭了,躍千愁拱手道:“敢問可是孟老前輩?”   見對方居然知道自己是誰,灰衣老者怒氣衝衝的臉色稍霽,沉聲道:“正是老夫找我何事?”   躍千愁眼睛一亮,呵呵笑道:“我們是北面的閻婆婆介紹來的,聽說孟老前輩遇見些麻煩,閻婆婆吩咐我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   “閻婆子介紹來的?”孟老頭一愣,立馬查看三人的修爲,結果……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貌似在說,就憑你三人的修爲能幫上什麼忙?   只見他摸出了一塊玉符,朝其中打入一道法訣後,將玉符捏成了碎粉。三人明白,對方顯然在懷疑他們的身份真實性,搞不好正在和閻婆婆相互印證,三人不由慶幸之前和閻婆婆搞好了關係,應該不至於會壞他們的事。   不消片刻,凝神中的孟老頭看向三人微微點頭道:“也好我正被那老賊煩得不行,你們三個剛好可以當暗哨分佈在諸天結界的邊緣地帶,看到他後立刻傳訊給我,免得我一個人顧此失彼。”說着又摸出了三塊玉符彈到了三人手中。   “行!”躍千愁豪爽的將玉符收了起來,隨後又帶着一絲狐疑問道:“我聽閻婆婆說,那人要盜前輩守護的神墓,敢問前輩,那人爲何要盜墓?莫非墓中藏了什麼寶貝?”   一提到這個,孟老頭的臉頓時垮了,猙獰抽搐道:“老夫碰到了瘋子之前我也以爲他是想盜墓,後來才慢慢明白了,他是在拿老夫練手提升自己的修爲,每把他趕跑一次,再出現交手時便會發現他的修爲又高了些許,修爲提升的速度簡直太變態了。如此繼續下去,老夫遲早要成爲他的手下敗將,必須要趁他未成氣候之前將他除掉,否則必有老夫受辱的一天,實在是氣煞我也!”   哎像畢老頭的作風躍千愁的臉跟着抽了一下,尷尬笑道:“前輩既然知道了原因,爲何還要和他交手,您不和他交手,他不就沒有了提升修爲的機會。”   “你當我想和他打啊我如果喜歡打打殺殺還會跑到神墓陵園來守墓嗎?關鍵是我不和他打,那瘋子便要真的動手挖墓,就算我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挖墓不管,可你不和他打,他會主動來打你,難道我就乾站着捱打不成?”孟老頭瘋狂咆哮道,隔着幾米遠都差點噴三人一臉的唾沫星子,腦袋後面歪着的髮髻更是氣得一晃一晃的,估摸着快被人給折磨得崩潰了。   一口氣噴完,緩過勁來也似乎發現了自己對他們三個發脾氣實在沒必要,揮了揮手指向諸天結界方向道:“你們三個分開守着諸天結界的邊緣地帶,一但發現了那穿着青袍的老賊,立刻傳訊於我。”   “行我們這就去!”躍千愁朝同伴招呼了一聲,蒼雲信立刻駕着飛行梭朝諸天結界方向飛去。   碩大的月亮高掛於空中,皎潔的月光靜謐如水照耀大地。遠離了孟老頭後,蒼雲信忍不住問道:“躍千愁你找那人到底意欲何爲?莫非你真的想幫孟老頭收拾那人?你要想清楚了,憑孟老頭的修爲都頭疼的人,不是我們能夠招惹得起的。”一旁的蜃尤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開玩笑我們是找他,又不是招惹他。”躍千愁竊笑道:“先找到孟老頭只是想確認該怎麼找到那人而已,如今已經有了辦法,我們找到那人後立刻就離開此地,以後再也不和孟老頭見面了,犯不着顧慮重重。”   “可我以後還要在這裏呆下去的……”蜃尤弱弱的嘀咕了一聲,奈何他沒人權,說出的話根本沒人作出反應,那叫一臉的淒涼。   默默站在飛行梭上的躍千愁不時會仰天俯地觀看四周,他時常琢磨着這神墓陵園內到底有什麼古怪,爲什麼能阻斷他在烏托邦內對畢長春所攜帶銀球的感應。他確定那些給畢長春的銀球還在其身上,被其帶進了諸天結界內,否則自己不會感應不到那些銀球,如果能感應到那些銀球的下落,他也不至於要這麼麻煩……   花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三人終於又到了橫貫左右的山崖前,一邊星月燦爛生輝照耀大地,一邊黑朦朦一片,前面的黑暗處便是那充斥着莫名力量的諸天結界。   收了飛行梭,躍千愁指了指左右道:“老蒼去左面找個地方蹲守,蜃尤去右面找個地方蹲守,我就在這裏等,你們見到他後,把他帶到我這裏來便行了。”   蒼雲信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驚道:“你開什麼玩笑?你當對方是什麼人?憑我們兩個說把他帶來就能帶來?”   躍千愁聞言拍了拍額頭,笑道:“這倒是,他可沒我這麼好講話,你們若敢在他面前信口雌黃肯定有苦頭喫。你們放心你們只要一見到他,立刻高喊‘躍千愁’,他聽到你們喊我的名字自然會來找你們問個究竟,將其帶來應該沒什麼問題。退一步說,他也會給你們時間傳訊給我,等我去找他。再不濟,你們報上了我的名字,他至少不會傷害你們。”   蒼雲信和蜃尤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前者狐疑道:“報你的名字有用?真的假的?你和他很熟悉?”   “不用多問了,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會知道結果。”躍千愁揮揮手道:“快去吧萬一錯過了和他碰面的機會,仙帝大婚的日期不遠了,我們沒時間再耽誤了。”   兩人一陣猶豫後,將信將疑的分頭朝左右掠去。躍千愁獨自一人杵在原地,有些興奮的搓了搓雙手,抬頭看着空中的大月亮,心內期待着能把畢長春拉到仙界去給自己撐腰……   三天的時間,就在不知不覺的等待中過去了。一塊荒僻的亂石林中,蜃尤小心翼翼的躲在其中默默的觀察四周,突然見到左前方的諸天結界內空氣如水紋般的波動起來,一個面容清矍的青袍老者唰的破開蕩動的空氣,猶如站在船頭乘風破浪一般直接從諸天結界內滑了出來。乾瘦而精神的青袍老者浮空在星月下,雙目炯炯有神的掃了四周一眼……   蜃尤立馬猜到了這就是躍千愁要自己找的人,可是一看到對方心裏就忍不住一哆嗦,對方的目光中充滿了一往無前的銳利,那股乾瘦而鏗鏘的氣勢,彷彿僅憑目光就能將自己給開膛破腹一般。   多年四處躲藏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於是他將躍千愁的交代拋到了腦後,下意識的就想先躲起來再說,腦袋微微一縮,身子佝僂起來,想盡量把身體藏在嶙峋的石柱後面,至於後面的事後面再說,他可不想冒任何危及性命的危險。   可就在他半個腦袋還未完全縮到石柱後面時,自己的衣服輕微的擦到了一處突出的石尖上,他一隻還未及時躲藏到石柱後面的眼睛立馬見到對方霍然盯來,神目如電刺人心扉,猶如實質的神識像秋風掃落葉一般,乾淨利落的橫掃整個石林內的地形……   蜃尤大喫一驚,二話不說調頭就想瞬移閃開,可就在他剛要轉身的瞬間,四周的空氣突然凝固,一股強大的氣壓當場將自己給擠壓得不能動彈。此時別說瞬移,就算想拼盡修爲走動一步都困難,他當即就慌了。此時纔想起了要搬出躍千愁的名字來嘗試救命,奈何肺腑都要給擠壓得爆開,更不要說開口說話了,連解釋的權利都在瞬間給剝奪了……   精瘦的青袍老者徐徐從空中降臨在他的面前,上下掃他一眼,淡然道:“爲何在此鬼鬼祟祟的偷窺於我?”   對方的話一問出口,蜃尤立刻發現擠壓肺腑的強大壓力消失了,雖然身體還不能動,但至少能喘氣說話了,當即什麼解釋的話也不說了,迫不及待的喘着粗氣咧咧道:“躍千愁…躍千愁…是躍千愁讓我在這裏等你……”   這乾瘦的青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被冥皇打傷逃入此地的畢長春。聽到對方竟然一開口就說出了躍千愁的名字,任他一向沉穩,也忍不住有些愕然,對方一連喊出三聲躍千愁的名字,自然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可讓他想不通的是,躍千愁怎麼會在此地安插了人等自己?自己的這個弟子也未免太神通廣大了吧?   他並不知道躍千愁的神通不能和這裏面產生聯繫,一陣皺眉思量後,籠在袖子裏的手抖了抖,掌中亮出了一小把銀球,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還以爲躍千愁是因爲這些銀球的原因找到了自己的下落,只是沒辦法闖入那威力龐大的諸天結界纔在這裏安排了人等自己……這樣急着找自己,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情?   畢長春手中銀球一收的瞬間,四周擠壓而來的強大壓力頓時消失了,蜃尤當即感覺一身輕鬆,整個人如喝醉了酒一般虛晃了兩下……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這位是我師傅   差點被擠壓得爆炸,瞬間又完全得到放鬆,這種滋味其實並不怎麼好受。蜃尤穩住身形剛抬頭看向對方,便聽對方淡淡問道:“是躍千愁叫你來的?”   見報出躍千愁的名字果真能救命,蜃尤哪還會做他想,連連點頭道:“是的是的是他讓我在這裏等你的,說看到你就報他的名字,於是……”   畢長春哪會聽他繼續囉嗦下去,淡然打斷道:“他也在這裏?”   “他在那邊……”蜃尤手剛抬起指去,只見眼前一花,腰身上的衣服一緊,耳邊生風呼呼作響,已經被對方一把給拽着飛走了。   一連幾天都在原地睜大了眼睛掃視諸天結界方向的躍千愁,忽然偏頭向右看去,只見一道青光呼嘯而來,逼近時甩出了一團黑影,當即嚇了他一跳,“砰!”蜃尤哎呦叫喚的在地上掙扎爬起。緊接着畢長春的身形出現在他的跟前上下打量他……   躍千愁瞅着蜃尤一愣,不知道他怎麼得罪畢長春了,鬧了個如此出場方式,也來不及多想別的,對着畢長春躬身行禮道:“弟子拜見師傅!”   師傅?剛爬起來的蜃尤怔了怔,驚訝的看了兩人一眼,原來他是他的師傅,怪不得說報他的名字有用畢長春點了點頭,眉頭皺起道:“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我聽說師傅被冥皇白啓打傷遁入了此地,於是想看看師傅的傷勢到底怎麼樣了,奈何這鬼地方怪異的很,於是弟子費勁了心思,想盡辦法來找師傅……”躍千愁當即簡單扼要的把自己到仙界後的事情,再一直找到這裏來的經過都用傳音敘述了一遍,之所以用傳音,自然是因爲有蜃尤在場,有些隱祕的事情不方便透露。   蜃尤自然看出了兩人在傳音迴避自己,他哪敢有什麼意見,老老實實的乖乖站一邊束手不吭聲。   聽躍千愁講訴完自己的經歷後,畢長春也忍不住有些目露驚豔的打量躍千愁,想不到自己的弟子竟然有如此豐富離奇的經歷。突然,他又目光古怪的盯在了蜃尤身上,看得蜃尤一陣毛骨悚然,不知道躍千愁講了自己什麼壞話……   蜃尤剛唯唯諾諾的縮了縮脖子,忽然見畢長春大手虛空一抓,直接將蜃尤凌空攝起,當即驚得蜃尤哇哇亂叫道:“躍千愁救我……”   “師傅你……”躍千愁剛想給蜃尤求情,卻見畢長春舉手虛抬着在空中的蜃尤,淡然道:“這諸天結界的威力非同小可,我倒要看看這小小妖孽如何進出自如!”話一說完,大手一揮,“嗖!”的一聲,直接將蜃尤給扔到了數百米外的諸天結界裏。   只見蜃尤被扔進諸天結界的瞬間,整個人渾身上下立刻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霞光,在黑夜中璀璨亮眼。躍千愁凝噎無語的掏了掏自己耳朵,跟這老頭不太好講道理啊那蜃尤在諸天結界內一陣翻滾,穩住身形後又趕緊飛了出來,一出來身上籠罩的淡淡霞光便立刻消失了。想逃?他自認沒那個本事,但是又不敢再靠近那青袍老怪了,對方的實力太強悍了,要動手拿捏自己的話,自己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完全就像是對方手中的玩具一般。於是,他就那樣弱弱的站在山崖邊,走又不敢走,靠近又沒那膽子……   “果然神奇想不到這裏面還有不受諸天結界所限制的人。”畢長春盯着遠處的蜃尤微微驚歎一聲,接着又回過頭來問道:“那個叫蒼什麼的在哪裏?我倒要見識見識他那絕情宮的三劍合一拔劍式憑什麼威震仙冥兩界。”   “我現在就招他回來!”躍千愁眼睛一亮,摸出一塊玉符快速捏碎傳出了訊息,他很期待能看到蒼雲信受虐的場面。   等蒼雲信回來還要點時間,躍千愁也沒幹等耗時間,對畢長春恭敬的說道:“師傅我在另一個守墓人哪裏聽說了一個有關於魔神的消息,也許對您以後有些用處……”他把閻婆婆說的那個故事詳詳細細的轉述了一遍,只是希望立志要和魔神一戰的師傅小心一點,那可是真正的一代天驕啊如果真有機會碰面,千萬不能輕敵“神界第一高手……”畢長春低喃沉吟,身上的青袍無風自動起來,但是那眼中越來越明亮的異彩泄露了他心中難以抑制的激情,躍千愁似乎感覺到了他乾瘦的胸膛內有一團烈火驟然被點燃了,在熊熊燃燒“僅憑一人之力便血洗神界,連六大古神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厲害!”畢長春長長吁出一口氣來,身上的青袍如他的情緒一般緩緩平靜下來,只見他抬頭看向當空的大月亮,雙目熠熠生輝道:“看來我要走的路還很長,希望能早日一睹神界第一高手的風采,如此纔不枉此生……”   這話落在躍千愁的耳朵裏,讓他不免有些擔憂起來,如果師傅哪一天真的遇見了那個恐怖的魔神,能……他有些心驚肉跳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師傅現在的冥皇應該不是您的對手了吧?”躍千愁小聲的問道。   “他?…不愧是執掌冥界的帝王!”畢長春雙眼驟然微微眯起,輕輕搖頭道:“當初和他手下的冥將交過手後,我參照估計了一下他的實力,結果我遠遠低估了這位冥皇的實力。一交手我就發現我錯得離譜,他一出手我根本就沒有招架之力,僅僅三招便將我重創,尤其是他出手的速度,簡直快得恐怖,就一招我便被他瞬間打中一千三百拳,當場重傷,若不是我及時卸去了大部分的威力,爲師只怕早已經死無全屍了,你今天也就不會再看到我站在這裏了。”   “他這麼厲害?”躍千愁失聲驚呼,回頭看了眼身後道:“難道你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麼?聽那閻婆婆說,那孟老頭的修爲已經到達了小神初期,連他都拿你沒辦法……難道冥皇比他還厲害?”   “我之前以爲冥皇的修爲纔是真正的冥皇末期,但是聽過你的話後,我方明白,冥皇的修爲恐怕早已經超越了冥皇末期,據我判斷,他應該比那孟老頭還要強一些。不過你也不用擔心……”   說着,畢長春霍然看向諸天結界道:“這諸天結界裏面倒是個修煉的好地方,我藉此又領悟了一套借力使力的法訣,就算再次對上冥皇,雖然不見得能打贏他,但他想像上次那樣重創我是不可能了。何況我感覺自己的修爲又到了突破的臨界點,應該用不了幾天了,再找孟老頭打上幾場解惑,估計就差不多了……”   躍千愁聞言有些神情黯淡的微微低下了頭,他原本想把畢長春請去仙界解決一些麻煩,畢竟鬼知道自己作的曲子會不會合金太的意,萬一事後金太或是別人要收拾自己,把畢長春拉出來鎮一鎮的話,以後應該沒人敢再動自己了。可如今看來,只怕那金太的實力不會弱於冥皇白啓,他還沒自私到拉師傅去冒險的地步。   畢長春微微瞥了他一眼,其實從他說出了金太下法旨逼他作曲,然後那個什麼大婚的日期又臨近了,便已經知曉了這個弟子恐怕是要求自己出手幫忙了。現在看到這個弟子聽到自己說不是冥皇白啓的對手,便絕口不提幫忙的事了,顯然是在顧忌自己這個師傅的安危,心中不由微微點了點頭,自己總算是沒看錯人。   然而自己又豈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危在旦夕而不出手相救?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自己當然能明白這小子憑着小仙初期的修爲在仙界打拼的艱難……畢長春負手看向了點點光芒閃耀的星空,有些話他現在不會告訴躍千愁,他怕說出來後這小子心裏會產生惰性的依靠,修行之人最忌諱如此,這傢伙身上的奇遇已經夠多了,多磨磨他未嘗不是好事。   遠處一點流光射來,忽然在不遠處停下,蒼雲信現身了,有些驚疑不定的看着這邊。躍千愁和蜃尤都回頭看了過來,畢長春依然負手仰望星空無動於衷……   蒼雲信一眼就認出了那青袍老者的形象正是傳說中那個挑戰冥皇的人,仔細看了看,發現也才仙帝中期的修爲後,心中多少放鬆了些,閃身到了躍千愁身邊,對着畢長春拱手道:“想必閣下就是那位獨闖冥皇宮鏖戰四大冥將,並挑戰冥皇的高人了?在下絕情宮大供奉蒼雲信,有禮了!”   畢長春偏頭微微打量了他一眼,又面無表情的繼續看自己的星星。蒼雲信的神情則顯得有些尷尬,對方貌似壓根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他雖然微微有些不快,但人的名樹的影,人家能一個人單挑四大冥將更能從冥皇手下脫身,而且還能逗那小神級別的孟老頭玩,這份本事自己自認沒有,所以該忍還是要忍。   精神有些萎靡的躍千愁看到這一幕頓時來了精神,搓了搓手笑呵呵的幫蒼雲信介紹道:“老蒼不瞞你說,這位正是我師傅,這也是我爲什麼非要堅持來這裏的原因!” 第一千零七十章 一動分陰陽   “他是你師傅?”蒼雲信大喫一驚,不敢相信的看着兩人道:“他來自人間,那你豈非……”   躍千愁還來不及吱聲,畢長春已經是一聲冷哼打斷道:“將死之人,知道得再多又有什麼用?”   蒼雲信瞳孔驟然縮,右手已經搭在了左手腕的儲物鐲上,盯着躍千愁厲聲道:“躍千愁這是什麼意思?”   “嘿嘿那個……”躍千愁訕笑着瞅了眼畢長春,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握將蒼雲信給宰了,須知自己親眼目睹過蒼雲信的三劍合一拔劍式,威力實在是太強悍了。   畢長春緩緩轉身,瞥了眼躍千愁道:“你殺了他的孫子,已經結下了死仇,留下也是禍害,爲師今天就幫你除掉這個禍害。”   那多不好意思躍千愁怪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沒想到老傢伙的脾氣還是那麼痛快,自己還沒開口相求,就要出手了。   蒼雲信頓時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在沒把握戰勝對手的情況下,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剛想迅速脫身,卻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臉色當即大變。   “嗨!”蒼雲信吐氣開聲,大步如山嶽般的沉重,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咚咚咚!”踏得大地也在震動,無比艱難的向後退開,和對方靠得越近感覺越危險。   他本以爲對方如此壓制自己,肯定也不輕鬆,可目光掠到對方雲淡風輕負手而立的樣子,心中頓時慌了,對方果然有輕易擊殺自己的實力,當即憤怒吐聲道:“畢長春我和你無冤無仇,不要欺人太甚!”   “讓我看看你的三劍合一拔劍式。”畢長春目光落在他雙手作勢欲拔的動作上,答非所問道:“不要心懷僥倖,再不拔劍就沒有機會了,拔出你的劍!”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畢長春身後的躍千愁“嗖!”的閃開了,和蜃尤一齊站在了山崖邊上,準備發現不對就先閃人。   蒼雲信知道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再有挽回的餘地,又驚又怒的喝道:“拔劍式!”   揮手間,一道悽迷璀璨的強光瞬間從袖子裏拔出,光芒剎那照耀天地,驚天厲芒不費吹灰之力破開了周身巨大的強壓,猶如嬌夭天龍霸道無匹的厲芒席捲奔嘯而出,彷彿要破開天地一般……   幾乎就在同時,即將被驚天厲芒所吞噬的一身青袍如微風吹襲,搖擺之間,夜空所揮灑的星月光華似乎被凝固,猶如一輪巨大的圓盤擋在了乾瘦的身軀前。   剛要閃進諸天結界內的蜃尤,和要閃進烏托邦內躲避的躍千愁同時愣住了,因爲他們皆見識過蒼雲信三劍合一拔劍式的霸道威力,那是一種給人感覺擋無可擋的強大力量。   然而此時,那刺眼的強光被那如高山仰止的巨大虛空圓盤給擋住了,四周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那巨大圓盤給抽空了。兩人甚至感覺連肺腑中的氣息也被那圓盤給強行抽了出去,讓兩人幾乎窒息。   虛空圓盤頂天立地,異常的恢弘巨大,微微盪漾着玄波光澤,堪堪擋住了猶如開天闢地般奔嘯而來的驚天厲芒。兩人原本以爲兩兩相撞會產生驚天動地的巨響,然而剛柔相濟,卻是大道無聲……   負手而立的畢長春抬起一手輕捋鬍鬚,忽然目露精光,手從鬍鬚下輕飄飄的滑出,伸手朝身前的巨大圓盤點去,頂天立地的圓盤當即被推前三尺,開始緩緩旋轉起來,似乎在巨大壓力的逼迫下旋轉得異常艱難。   “哼!”畢長春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金剛降魔般的冷哼,抬手如寫意般自然,並兩指齊天划向艱難旋轉的巨大圓盤,一道光線在巨大圓盤上蜿蜒劃過,彷彿要把巨大圓盤從中央一切爲二。   立見巨大圓盤上光影交錯,轉眼一半呈白色,一半呈黑色,變成了兩條陰陽魚首尾追逐,整個圓盤立刻旋轉快速起來,攪動着那道逼在巨大圓盤上的驚天厲芒跟着旋轉。   這交手的一幕說是慢,其實不過在一個呼吸間便完成了。   “太極……”躍千愁錯愕一聲,瞠目結舌的看着那首尾銜接追逐旋轉的陰陽魚,整個巨大的圓盤和前世所見的太極圖案一般無二,而且正在展示着太極圖的神祕力量。   蜃尤的嘴巴哦成了一個圈,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做夢都沒想到蒼雲信的三劍合一拔劍式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被擋住了,那可是瞬間摧毀了半個暮光之城的絕情宮三劍合一拔劍式啊然而更讓他喫驚的還在後面……   “收!”畢長春發出一聲鏗鏘吟唱,青袍搖曳間,一隻手掌朝巨大圓盤虛空按去,頂天立地的太極圓盤迅速縮小,那跟着旋轉的驚天厲芒似乎也成爲了太極圓盤的一部分,同樣跟着快速縮小。   轉眼的功夫,縮小的太極圓盤和那驚天厲芒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臉盆般大小的圓球,吸附在畢長春伸出的手掌中旋轉。   原本刺眼的驚天厲芒雖然被縮小,卻已然變得柔和起來,猶如一隻蒙着紗布的燈籠般,將畢長春一襲青袍的身軀照得格外清晰。但是任誰都察覺到了他掌中凝縮的光球充滿了讓人心悸的恐怖威力……   “這就是名震三界的絕情宮三劍合一拔劍式麼?”青袍微微飄動間,畢長春一手握拳在背,一手在前吸附着光球,冷然道:“也不過如此!”   “這…這怎麼可能?”蒼雲信臉色鉅變的驚詫道,他想過對方會憑強悍的修爲或寶物強行破解自己的拔劍式,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在舉手投足間,猶如潤物無聲般輕柔的收了自己拔劍式的威力。   這已經釋放出來的巨大威力怎麼可能被人給重新收集起來,就那麼輕飄飄的給抓在了手中,他竟然可以赤手空拳的抓住別人釋放出來的能量,這是釋放出來的巨大能量啊又不是實物,怎麼可能……蒼雲信的臉色瞬間慘白,方知道對方的實力超出自己太多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幸好的是,那限制他行動的巨大壓力已經被他的拔劍式給一招破解了,蒼雲信任何的抵抗念頭都在瞬間煙消雲散了。   走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遠越好……蒼雲信閃身便逃然而就在他身形未動之際,畢長春似乎就已經預料到了他的舉動,淡然道:“我說過你是將死之人,還想跑麼?”   那吸附在他掌中的光球突然停止了旋轉,這一停,光球立刻有了要膨脹爆炸的傾向。只見畢長春那隻手掌極速穿插進了那團膨脹起的光球中,進進出出間,五指劃出夢幻般的軌跡,幾乎是在剎那,光球中迸射出了無數條數不清的刺眼光線,如狂風暴雨般紛射而出,密織如網,劃破空氣的尖銳聲不絕於耳……   “迷仙指……”躍千愁一聲嘀咕的張大了嘴巴,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到師傅施展迷仙指了,他沒見過有誰能在這一招下倖免於難的。   事實上蒼雲信已經瞬移消失在了原地,但卻在那無數條刺眼光線射去的虛空中傳來了他的慘叫聲,肉眼看到他在空中現身的同時,就已經被數不清的刺眼光線給打成了篩子,轉眼被吞噬在了其中。隨着慘叫聲絕耳,再也看不到了他的身影,只見密密麻麻的流星雨射向星漢燦爛的夜空……   那有膨脹爆炸傾向的光球能量得到宣泄後,在畢長春手掌抽出一按的同時,又吸附在掌中旋轉了起來,不過個頭卻小了足足一半。   還傻眼站在山崖邊的蜃尤和躍千愁,忽然見畢長春青衣大袖一甩,那團光球從他們頭頂“嗖!”的掠過,鑽進了他們身後的諸天結界中。倆傻鳥張大了嘴巴傻傻的轉過身去,只見光球一到諸天結界中立刻扭曲變形,被看不見的無形能量迅速給扯破,無聲無息的被拉扯得沒了光影,如此強悍的能量就這樣消失了。   兩人又不約而同的緩緩回過身來,面面相覷的打了個照面,只覺得嗓子眼乾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最後又齊齊看向蒼雲信逃竄的方向,那被打成篩子的一幕還在兩人腦海中浮現,蒼雲信的慘叫聲似乎也還在耳邊迴盪……   仙帝中期修爲的蒼雲信就這樣被殺了?兩人再次互相偷看了一眼,貌似有點接受不了這個現實。蜃尤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現在壓根不敢正眼去看畢長春,擔憂和彷徨浮現在眼中,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連蒼雲信都被輕易殺了,他根本不認爲自己有能逃走的可能。   老蒼對不住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那麼快下手,害我連和你告別的話都沒說上一句……躍千愁的目光從空中收回,想起之前那個巨大的太極圖案,遂閃到畢長春身邊,訕笑着問道:“剛纔真是讓弟子大開眼界了,不知道師傅剛纔那招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還沒有名字。”籠罩在青袍中的乾瘦身軀轉了過來,畢長春的雙手又負在了身後,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舉目望着山崖那邊的黑幕說道:“這是我在諸天結界中新領悟出來的對力量的駕馭之法,一動分陰陽,玄之又玄,奧妙無窮,還有待繼續參悟完善……”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又聞清香   聞言,躍千愁一陣無語,深感老傢伙的確太變態了,動不動就領悟出什麼功法來,讓同樣修行的別人情何以堪,尤其是自己這個做徒弟的。這太極陰陽之說在前世似乎已經有了成套的體系可循,可惜自己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全才,對這玄之又玄的玩意根本就沒什麼涉獵,否則還真可以瞎掰兩下讓老傢伙另眼相看。   “還有什麼事麼?”畢長春忽然斜眼看着他淡淡問道。   “呃……”躍千愁一愣,從師傅嘴裏聽出一絲沒事就不要打擾我的味道,嘴脣欲言又止的動了動,最後還是作揖道:“看到師傅沒事,弟子就安心了,弟子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打擾師傅了。”   畢長春面無表情的“嗯!”了聲,躍千愁再三行禮告辭,隨後緩緩退後幾步,方閃身到了蜃尤的身邊,再偏頭偷看師傅一眼,只見畢長春依然負手而立仰望星空,一身的青袍在夜風下不疾不徐的搖晃。   蜃尤神情有些慌亂的看着躍千愁,不知道他想幹什麼。躍千愁看着他笑嘻嘻道:“不用緊張,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答應過幫你解除體內的禁制,自然就會做到,身體放鬆!”   蜃尤聞言又驚又喜,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畢竟還沒有依照之前的約定把他給送出去。但是不信也由不得他,只能依照他說的去做,提心吊膽的放鬆了自己的身體。   “張嘴!”躍千愁一聲低喝,五指虛抓向蜃尤的嘴巴,蜃尤立馬感覺到體內的那顆珠子向咽喉衝了出來,嘴巴迅速張開,一道青光“噗!”的射出,躍千愁手掌一抓,拳頭籠進了袖子裏。   蜃尤喜出望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確認體內的東西已經被拔除了,心中的一塊石頭當即落了地,看着躍千愁有些不知道該什麼好,木訥了半晌方語無倫次道:“我一定遵照約定把你送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辦法離開,不過我要你答應我另外一件事情。”躍千愁揮手指向山崖外的諸天結界道:“每年的今天,你都要到無盡黒涯和這裏交界的冥河中等我一天,如果等上一天我還沒來,你便回來,怎麼樣?”說罷看了畢長春一眼。   蜃尤也跟着偷看向畢長春,雖然體內的禁制已經被解除了,可他沒辦法不答應,誰叫人家的師傅可以隨意進出諸天結界,這麼一點防禦優勢已經徹底喪失了,不答應的後果可想而知,當即尷尬點頭道:“明白了每年的今天,我會在無盡黒涯和這裏交界的冥河中等你一天。”   躍千愁臉上綻放笑容道:“蜃尤不要怨我利用你,須知是你先招惹我的,再說了,若不是我的幫助,恐怕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到這裏,所以說,我們恩怨兩清了。你走吧回你已經闊別了十五萬年的家吧這次來冥界很高興能認識你,有緣再會,我也該回去了,告辭!”   說完對蜃尤笑着抱了抱拳,接着又轉身對着遠處月光下負手而立的畢長春遙遙鞠了一躬。蜃尤剛抱拳回禮,卻發現躍千愁如清風明月一般,了無痕跡的煥然消失在了原地,四周的空氣中連一點波動都沒有,不知道躍千愁去了哪裏。   真的走了?蜃尤一愣,隨即有些激動起來,隨着躍千愁的離開,還有離開前說的那一番話,之前鬱積在心中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了。仔細想想,人家躍千愁的確沒欠自己什麼,還把自己安然帶回了闊別十五萬年之久的家,認真說來,自己應該感謝他纔對……   蜃尤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年附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終於解除了,自己又可以自由自在了。目光落在那一身青袍的乾瘦老者身上,他默默無語的恭敬的對着遙遙鞠了一躬,隨後無憂無懼的坦然化作流光飛走……   待他消失在遠方後,負手而立遙望星辰的畢長春霍然看向諸天結界外面,目中精芒閃爍,一聲冷哼道:“居然把我弟子當賣唱的戲子一般給你獻曲,真是好大的帝王威風,大婚典禮改成大喪典禮算了!”話音一落,大袖一甩,身化流光急速遠去,看去向正是孟老兒所處的方向……   烏托邦內豔陽高照,野草野花簇擁在潺潺溪流邊,溪流環繞的一座小山上,躍千愁伸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在那黑不溜秋的冥界呆的時間長了,一下看到陽光還真有些適應不了。   好一會兒才放下了手來,環顧山下的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真好不由長嘆道:“果然是人鬼殊途啊人就應該呆在人呆的地方……”   剛說完一句話,隨後又閉上了眼睛,凝神沉默一番後,緩緩搖頭睜開了眼睛,發現果然已經徹底和神墓陵園內失去了聯繫,找不到畢長春不說,自己在裏面扔下的銀球也沒有絲毫的感應,也不知道那神墓陵園裏面有什麼貓膩,竟然能隔絕外界的感應,想隨時進出神墓陵園是不可能了。   幸好的是,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和蜃尤訂下了一年一次的約定,保留了自己進出那裏的機會。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一陣搖頭後,又消失在了原地……   天高地廣,雲海波瀾間突兀而出的‘情冢’之巔,天風來回席捲,衣衫飄蕩不停的梅和,臉色陰沉的捧着雙手,他手中捧着的是一塊碎裂開的銘牌。這塊銘牌的主人是蒼雲信,銘牌的碎裂代表着其主人已經隕落。   在他對面,是身材瘦瘦高高的忘情,寬寬大大的藍衣長袍迎着天風獵獵,沒有任何束縛的長髮勁道十足的在身後飄蕩交織亂舞。銀色面具上的兩隻窟窿內目光冷凝,一動不動的盯在梅和雙手捧着的銘牌上,看不到他臉上是什麼表情。   突然,不遠處有窣窣的“嚶嚶!”摩擦聲響起,梅和感覺來回席捲于山巔的天風已經凝固,偏頭看去,只見原本寶光內斂的‘六龍雪藍’開始流光四溢,半截插在山巔的碩大劍身正在緩緩自行拔起。   梅和由此而感受到了師尊的憤怒,試想也是,絕情宮能施展三劍合一拔劍式的,除了師尊也就只有大供奉,大供奉的死對絕情宮來說,的確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鏗!”的一聲響起,‘六龍雪藍’頓然歸位插回,流轉的寶光重新內斂,天風再次來回席捲于山巔。   梅和微微抬頭看向師尊,卻見師尊已經轉過了身,看到的只是師尊的背影,淡漠的聲音縹緲不定道:“我不日就要下山赴金太的大婚典禮,在此之前我不想有任何的分心。你大師兄已死的消息放出去,藉着查明你大師兄死因的機會掩人耳目,由你親自帶人去冥界,把門內的中堅力量分批一起帶走,到了冥界自然有人會接應安排你們。”   “啊……”梅和腰身一直,他立馬感覺到了不對,這哪是去查大師兄的死因,分明是在暗中把絕情宮的力量轉往冥界,難道……   剛要詢問原因,卻見忘情右手微微一抬,制止了他再問下去,淡漠的聲音繼續縹緲不定道:“如果我敗在金太手上還能逃得一命的話,我會立馬趕往冥界跟你們會合。如果僥倖勝了金太,自然會招你們回來重整旗鼓。倘若是我死了,絕情宮的弟子就交由你來統領,以後有機會給我報仇就報,沒有就算了。其它的就不要多問了,有些事情到了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去幹你該乾的事情吧!”   梅和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之際頓了頓,方躬身領命道:“是!”隨後身化流光鑽入山腰跌宕起伏的雲海之中……   迷幻仙城外的一座隱蔽山谷內,躍千愁的腦袋突然從一處犄角旮旯的山壁上鑽了出來,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方鑽了出來。他本想直接瞬移回到天下商業協會,可想想自己在冥界呆了這麼長時間,如果沒有一個人看到自己回來的話,未免會讓別人產生懷疑,有些事情總要有所交待,譬如蒼雲信的死……   誰知剛鑽出山壁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突然聞到了一陣特殊的清香,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遂撅起狗鼻子扇動鼻翼,一臉疑惑的四處晃着嗅了嗅,剛放步走出犄角旮旯的山間裂縫,突然聽到空中有人喊道:“在那邊!”   躍千愁抬頭看去,只見三道流光已經落入山谷的另一邊山坡拐彎處,雖然看不清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卻聽到有清脆婉轉的女人聲音驚慌失措道:“你們想幹什麼?”爾後又聽到姦淫的蕩笑聲,說着異常狗血熟悉的對白道:“小姑娘我看你的穿着也不像是哪個名門大派的弟子,你一個人在這裏鬼鬼祟祟的東躲西藏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立馬有人接話蕩笑道:“不錯乖乖站住,讓我們好好檢查一番。”   “我沒有,是你們追趕我,我才東躲西藏的。”說話的女人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道:“別過來否則我爺爺不會放過你們……”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綠兒   媽的!仙界流氓的素質咋這麼不入流,還停留在遠古時代……躍千愁回頭看了眼迷幻仙城方向,又看了看那蕩笑不止的方向,不由摳了摳鼻子,是回去辦自己的事,還是去打抱不平鏟除邪惡?萬一碰上硬茬被流氓給收拾了怎麼辦?   鼻翼再次扇動嗅了嗅那股清香,隱隱勾起了回憶,想起這香味的來路了,呲了呲牙嘆口氣還是閃了過去。一落在那拐彎的山坡上,立馬看到下方有三個男人向一個綠衣小姑娘圍去,他沒猜錯,正是以前在迷幻仙城跟着一個老頭賣那個好像叫什麼‘綠清’的小姑娘。   躍千愁打量那三個男人一眼,發現看不穿三人的修爲,顯然是修爲高過自己,而且那三人的服飾也感覺有些眼熟,好像是哪個大派的弟子,不由眉頭微皺,果然敢光明正大幹這種事情的都是有背景的。   他一落下,下面的三個男人也察覺到了動靜,紛紛抬頭看去,看見是躍千愁臉色都是微微一變…怎麼是他?   人的名樹的影,天下商業協會的掌門躍千愁現在有誰不知道,何況這三人都親眼見過躍千愁,雖然躍千愁不認識他們,可他們都知道哪怕自己背景再硬,此人也惹不起,至少暫時是這樣,人家如今揣着仙帝的法旨辦差,可以橫着走。   綠衣小姑娘跟着抬頭看去,眼睛當即一亮,如同遇見了救星一般,扯開嗓子喊道:“躍千愁救我!”   呃……這丫頭記性真好我都忘了你叫什麼,你還記得我名字躍千愁嘴角抽了一下,現在倒是不好意思不管了,眉頭一挑,盯着下面的三個人冷笑道:“三位真是好雅興吶躍某倒是有興趣想看看三位要幹什麼,你們繼續,躍某估計不會打擾!”   什麼叫估計不會打擾三人臉色再次一變,其中一人客氣拱手道:“原來是躍掌門大駕,我等有禮了!”另兩人趕緊跟着一起行禮,那人隨後指着綠衣小姑娘道:“我等見她鬼鬼祟祟,甚感懷疑,正要盤查,既然是躍掌門來了,想必她也興不起什麼亂子來,我們就把她交給躍掌門來處理吧!”   另兩人深以爲然的連連點頭,有那麼點先讓你啖這小美女頭湯的味道,都很會做人。   還真以爲天下男人一般黑了懂不懂什麼叫色亦有道躍千愁的臉當即就黑了下來,沉聲道:“放你媽的狗屁再不滾,老子砍了你們的狗頭!”   三人討巧的陪笑笑,立刻灰溜溜的跑了。躍千愁看着遠去的三人倒沒有發飆追上去打殺,先不說能不能追上,關鍵是他現在沒了那發飆的心思,估摸着一回去就會有絕情宮的人問自己蒼雲信爲什麼會死,還有仙宮那邊的事要應付,哪來的心情去節外生枝。   “呃……”聽到有動靜,警惕的一回頭,那綠衣小姑娘已經閃到了山坡上,十指挼搓着裙邊,站得不近不遠的看着自己,純淨的眼神忽閃忽閃,一雙眼睛好像會說話一般,似乎有期待又有害怕……   那股清香愈發撲鼻沁人心扉,躍千愁深吸了口氣,搖頭笑道:“小姑娘趕快回家去吧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出來了。”說完轉身就要離開,他可沒那好事做到底把人家小姑娘送回家的優良品德,碰上了能幫上一把已經算是盡力了,畢竟世道已經亂到了這個地步,需要幫助的人太多,弱肉強食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自己都岌岌可危小心應付着,哪能顧及太多。   然而身後卻響起那小姑娘的清脆聲音,牛頭不對馬嘴的弱弱說道:“我叫綠兒!”   躍千愁腳步一頓,無語的撓了撓額頭,轉過身來疑惑的看着她,貌似在問什麼意思?綠衣小姑娘當即飽含期待的說道:“躍千愁我們在迷幻仙城見過的,還有我爺爺,你還給過我靈石。”   那又怎麼樣?躍千愁再次抓了抓頭,還是沒搞懂她想說什麼,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從儲物袋裏抓出一大把神品靈石來,走到她跟前,將她挼搓裙邊的兩隻手拽了出來,再掰開她的纖纖十指,將一大把神品靈石堆在了她白皙的雙掌中。   綠衣小姑娘姣好而略顯青澀的容顏上流露出一臉的茫然看着他,又再看看手上的靈石,同樣搞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躍千愁做完這些身化流光閃到了空中,向迷幻仙城方向飛去,可立馬感覺有人在跟着自己,回頭一看,那綠衣小姑娘正綴在自己身後飛行。   怎麼感覺在跟着自己?莫非是同路?躍千愁眉頭一皺,遂閃身偏離了飛行方向,結果那小姑娘也不聲不響的在空中拐了個彎跟着飛來。這下躍千愁不幹了,身形一頓,轉身漂浮在了空中,那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的停在了他的跟前,手上還捧着那一堆靈石。   “綠兒姑娘,你跟着我幹什麼?”躍千愁沉聲問道。   綠兒一付我也不知道的茫然神情,捧着靈石的雙手抬了起來,道:“你的東西在我這裏。”   躍千愁當即鬆了口氣,感情這丫頭跟着自己是想把靈石還給自己,果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單純人,怪都怪自己沒說清楚,當即苦笑道:“綠兒姑娘,這些靈石是送給你的,不用還給我。”   誰知綠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道:“我爺爺說人心險惡,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呃……”躍千愁被他噎得夠嗆,哭笑不得道:“既然你知道人心險惡還敢跟着我亂跑?靈石送給你了,快回家去,不要再跟着我了。”   “可你是好人!”綠兒很認真的說道,不過聽到對方說靈石是送給自己的,手上捧着的東西也就不客氣的收了起來。   這話可真夠諷刺人的,我怎麼不覺得自己是好人?躍千愁不好意思的撓了下鼻子,再次上下打量小姑娘,發現修爲和自己相仿,不由呲了呲牙,修爲不高又如此單純的小蘿莉,走到哪都像塊肥肉似的,還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亂跑了,遂有些鬱悶的問道:“我說綠兒,你家在哪啊你爺爺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跑出來?”   綠兒微微垂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我是一個人偷跑出來的,我爺爺還不知道我跑出來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說完眼神充滿期待的看着躍千愁,貌似在說,你收留我吧躍千愁臉上的神情一垮,天下商業協會哪能隨便收留外人,想立馬狠心走人,可敵不過對方乾淨清澈的眼神,一陣猶豫後,還是服軟的問道:“那假如你爺爺想找你,卻找不到你怎麼辦?”   “不會的。”綠兒連連搖頭道:“爺爺如果發現我不在了,只要我還在仙界,他想找我隨時都能找到我的,他能感應到我在哪裏。”   還有這本事?豈不是和自己的金珠有異曲同工之妙?躍千愁臉上布着狐疑,道:“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先跟我走吧等你爺爺找到你,你再跟你爺爺回家去吧!”這話說完,他忽然有種拐騙良人的感覺。   “嗯!”綠兒連連點頭應下,貌似巴不得如此。   這坑人的倒黴丫頭躍千愁白她一眼,吆喝道:“跟着我!”身形一閃又朝迷幻仙城方向飛去,綠兒一臉興奮屁顛顛的跟上了。   前方雲海中進進出出的各色流光不斷,兩人也是一前一後的鑽入了雲海中,到此躍千愁故意放慢了飛行速度,讓旁人有機會看清自己回來了。果然,他的歸來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立馬在迷幻仙城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天下商業協會頂層的天台上,大明輪和韋春秋正神情激奮的圍着雲鵬說什麼,見到躍千愁帶着一個小姑娘降落後,臉上的表情都是一凝,皆有些錯愕的打量着綠兒,綠兒有些害怕的挪步到了躍千愁的背後擋住。   躍千愁疑惑的看了三人一眼,降落前清楚的看到三人是滿臉的興奮之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事。三人沒問他回來的事情,反而是韋春秋率先朝綠兒抬了抬下巴皺眉道:“躍千愁這小姑娘是什麼人?”大明輪目光閃爍,隱隱覺得這小姑娘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叫綠兒,路上撿來的,等我先把她安排了再回來聊。”躍千愁回頭朝綠兒招了招手,領着她迅速下去了。   行走在樓道里,隱隱能聽到稀里嘩啦洗麻將牌的聲音,順着聲音的來源走到一扇房門前,躍千愁手一推開門,便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來。幾個女人都在,四個苦戰,一個觀戰,真不知道她們哪來的耐性百玩不膩。   其實倒是冤枉她們了,殊不知再好玩的東西也扛不住日復一日不停的玩,這沒什麼賭注的麻將牌玩久了早就不復當初的激情。幾個女人平時都在各自的房間修煉,恰好今天紫衣心血來潮又拉了她們來玩,正巧被他回來給碰上了。   聽到開門的聲音,幾個女人回頭一看,頓時全部驚喜莫名起來,坐着的也全都站了起來。紫衣更是“嘩啦!”一聲把麻將牌推開了,興奮驚叫道:“大騙子你回來啦!”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初臨仙宮   韋春秋和雲鵬相視一眼,認識大明輪這麼多年了,甚少看到他如此失態,可見是真的不爽了,或者說是對躍千愁仙宮之行沒信心纔對。兩人齊齊看向罪魁禍首……   躍千愁也挺不好意思的,人家以誠相待處處幫忙,若是砸了人家的飯碗還讓人家跟着逃命,的確是挺對不住人家的。遂尷尬笑道:“不瞞你們,我這次去了一趟冥界的無盡黒涯,恰好冥皇也正巧在那,紅甲戰軍主動邀請我去跟冥皇見了個面,說實話冥皇對我還挺友好的……”   這話聽得幾人直翻白眼,搞得他好像跟什麼大人物似的,韋春秋嗤笑一聲,只聽他哀嘆道:“你們還真別不信,這都是真的,可關鍵的是,我手上的那塊冥皇令牌是碰巧從別人手上得來的,壓根就不是因爲我是冥皇信任的人然後得到了冥皇賜予。”   幾人面面相覷,韋春秋驚奇道:“既然如此,你還敢拿出來在暮光之城招搖撞騙?”   “媽的!黑冥大軍的人要殺我啊!爲了應急我纔拿出了冥皇令牌。”躍千愁搖頭苦笑道:“實際上我拿出令牌之前壓根就不知道那是冥皇的冥皇令牌,只知道它應該是能夠幫上點忙的牌子而已,要知道那是冥皇令牌鬼才敢拿出來惹麻煩。事實上也正是因爲這事,冥皇纔在無盡黒涯讓紅甲戰軍找了我過去問話。”   幾人愕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我就奇怪嘛!你哪弄來的冥皇令牌。”韋春秋上下打量一眼完好無損的躍千愁,嘖嘖有聲道:“你既然見到了冥皇白啓,他就這樣放過了你?”   “正因爲就這樣放過了我,我才覺得蹊蹺啊!”躍千愁對着大明輪攤了攤手道:“裏面牽扯到的事情我仍有許多想不通的地方,你說我敢帶着大家逃到冥界去冒險嗎?萬一剛從虎口脫險又掉進了狼窩怎麼辦?”   他雖然跟大家這樣說,但實際上是不到最後根本就不想輕易逃跑,不跑努力下還有機會,若是跑了,在仙界這麼多年的努力就毀了,又要從頭開始。最重要的是到了關鍵時刻他手中還有退路,要逃也沒必要冒險往冥界逃……   “那你想怎麼辦?”大明輪問道。   躍千愁緩緩看向遠方,目光堅定道:“不就是去仙宮麼?沒什麼好怕的。實在不行的話,大家再一起跑人算了,我已經給大家準備好了後路,沒人能把我們怎麼樣。”他有了諸天結界內的一番經歷後,在心態上,仙宮已經無法給他太大的壓力。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明輪眯眼打量了他一會兒,沉聲道:“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先回去交代一下,稍後來找你。”說完直接掠走了。   大明輪迴去做準備了,剛回來又要馬不停蹄趕往仙宮的躍千愁自然也要做些準備。同韋春秋和雲鵬在天台上一陣密謀商量後,他又迅速下樓窩在了一個房間內,拿出了大明輪當初送給他的商會聯盟執掌令牌和冥界通行令牌,雙手各執一面掂量了一會兒後,因爲商會聯盟執掌令牌表面大明輪身份的痕跡太明顯了,遂收了起來。   至於冥界通行令牌他就不客氣了……也許對別人來說仿製比較困難,但是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存在難度,利用金訣一口氣弄了個幾十面做模板,便於需要的時候再仿造。   弄完這些,他又迅速召集了諸國領主在二十一樓的會議室碰頭,結果發現大家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誘惑,紛紛利用丹藥和昇仙通道把修爲強行提升到了小仙初期。對此躍千愁也表示理解,因爲其中有一小部分人的壽限已經將盡了,既然沒有把握水到渠成,也只能走捷徑了。其他人見身邊人的修爲暴漲,沒人能無動於衷,咬咬牙還是跟着幹了……   衆人一番交流後,躍千愁注意觀察了一下大家的精神狀態,他怕大家被悶在這裏時間久了,情緒上會失控,會有人想走或想回去。然而卻發現沒什麼異常,仔細想想又釋然了,試想區區幾年的時間對修行中人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何況迷幻仙城有着大家在人間無法比擬的修行資源,只要是大家在修煉上需要的東西,天下商會從來就沒有對大家吝嗇過。   躍千愁有所不知的是,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大家在迷幻仙城呆的時間久了,越發明白了外面世界之兇險,也越發明白了自己之渺小,他們在人間雖然稱霸一方,但是在諸派林立的仙界,隨便哪個門派拉出個普通高手都能把他們給輕易收拾了,憑他們的修爲還輪不到在仙界冒頭。   所以說,無論是在修行資源,還是安全程度上來說,有個天下商會在迷幻仙城庇護着他們實在是最好不過了。不管是人間的貧瘠還是外面的兇險,暫時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目前有個能提供資源的躍千愁在養着他們,他們如果不好好利用就不是曾經的諸國領主了。   再回到天台時,大明輪早已經在等他了,躍千愁笑着把他給的商會聯盟執掌令牌和冥界通行令牌拿了出來遞還,大明輪接到手上時,默了默道:“看來這些東西在冥界沒幫上你什麼。”   “因爲冥皇令牌比它們更好用。”躍千愁哂笑道。   一旁的雲鵬和韋春秋有那麼點給他送行的味道,韋春秋環顧四周一眼,沒發現那些女人有動靜,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此去禍福不定,不跟她們打上聲招呼再走?”   “我常年在外闖蕩,根本就沒什麼時間陪她們,已經夠對不住她們了。我寧願讓她們埋怨我,當我去沾花惹草了,也不想讓她們跟着擔心,只希望我的四處奔波能給她們創造一個無怨無悔的將來。”躍千愁苦笑着搖了搖頭,隨手祭出一隻飛行梭,率先閃了上去。   大明輪隨後跟上,一道流光從天下商會的天台上飛遠,混入了迷幻仙城那些起起落落的流光之中逝去。四周一直暗中監視着天下商會的各派弟子亦悄悄隱去……   在一個朝霞漫天的日子裏,躍千愁第一次飛向了那萬千氣象的極樂仙境主峯,在那仙霧渺渺的雲端有一座霞光萬丈的巍峨宮殿。兩人落在了一個黃金打造的世界,憑着一面金光四射的令牌,大明輪帶着他走進了有兩名金袍侍衛守衛的‘正天門’。   躍千愁跟在大明輪的身後,瞠目結舌的看着眼前無比寬闊雄偉的黃金廣場,地面皆是大塊的黃金地磚鋪就,四周每隔上一段距離就有聳立的金柱、金牌樓、金拱橋、金欄杆等等東西,加上遠處那座金光閃閃的巍峨宮殿,這裏分明就是一個黃金的王國、黃金的世界。   行走在這黃金的世界裏,地面猶如光滑的黃澄澄鏡面,能將行走於上面的人照得清清楚楚,每每一根擦肩而過的金柱都比人粗壯好幾倍,地面的每一塊金磚都比牀榻要寬闊數倍,在如此大氣恢弘的氛圍中環顧四周,讓人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就像是一隻攀爬在金山中的螞蟻那麼渺小。   這就是金太的仙宮啊!躍千愁暗暗咋舌不已,若不是知道這金太乃是金靈,光憑眼前仙宮的氣勢就會被嚇一跳。   兩人放開步子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纔來到了層層遞增有近百米高的金燦燦臺階下,在那臺階的上面便是那金光閃耀的巨大仙宮,讓人高山仰止越發增添了壓迫感。臺階兩邊每斜斜向上隔上一段距離便有持戟的守衛把守,森嚴氣息以法渡人。   大明輪忽然抬了抬手,兩人一齊止步在臺階下面。在來的路上大明輪就對躍千愁交代過了,仙宮境內一般人是不允許使用法術飛行的,只能步行。   躍千愁朝臺階上看了看一陣無語,心想這是什麼規矩,光前面就走了半個多小時,加上百米高的長階再步行上去不是故意浪費別人時間麼?   正想着,便看到了一個違背規矩的人,沒有用走的,而是直接從百米高的臺階上閃了下來,落在兩人對面的最底層臺階上。來人一身金袍面容蒼老不說,竟然是個鳩皮鶴髮的老太太,目光銳利如鷹隼般的打量躍千愁,看得躍千愁一陣心驚肉跳。   能在仙宮明目張膽違背規矩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躍千愁正在肚子裏嘀咕來人的身份,大明輪已經在暗中傳音告誡道:“此人乃是仙宮的大總管,名叫聶小倩,其子便是掌控仙宮近衛軍的內務大統領何烈。母子兩個修爲高深,可謂是仙帝最信任的兩個人。”   暗中說完,大明輪迅速對着來人拱手行禮道:“見過聶總管。”   聶小倩?她叫聶小倩?她兒子爲什麼不姓寧?躍千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被雷得不輕。這聶總管沒有理行禮的大明輪,反而盯着躍千愁淡淡問道:“你就是躍千愁?”   躍千愁趕緊跟着行禮道:“躍千愁拜見聶總管!”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初臨仙宮   韋春秋和雲鵬相視一眼,認識大明輪這麼多年了,甚少看到他如此失態,可見是真的不爽了,或者說是對躍千愁仙宮之行沒信心纔對。兩人齊齊看向罪魁禍首……   躍千愁也挺不好意思的,人家以誠相待處處幫忙,若是砸了人家的飯碗還讓人家跟着逃命,的確是挺對不住人家的。遂尷尬笑道:“不瞞你們,我這次去了一趟冥界的無盡黒涯,恰好冥皇也正巧在那,紅甲戰軍主動邀請我去跟冥皇見了個面,說實話冥皇對我還挺友好的……”   這話聽得幾人直翻白眼,搞得他好像跟什麼大人物似的,韋春秋嗤笑一聲,只聽他哀嘆道:“你們還真別不信,這都是真的,可關鍵的是,我手上的那塊冥皇令牌是碰巧從別人手上得來的,壓根就不是因爲我是冥皇信任的人然後得到了冥皇賜予。”   幾人面面相覷,韋春秋驚奇道:“既然如此,你還敢拿出來在暮光之城招搖撞騙?”   “媽的!黑冥大軍的人要殺我啊!爲了應急我纔拿出了冥皇令牌。”躍千愁搖頭苦笑道:“實際上我拿出令牌之前壓根就不知道那是冥皇的冥皇令牌,只知道它應該是能夠幫上點忙的牌子而已,要知道那是冥皇令牌鬼才敢拿出來惹麻煩。事實上也正是因爲這事,冥皇纔在無盡黒涯讓紅甲戰軍找了我過去問話。”   幾人愕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我就奇怪嘛你哪弄來的冥皇令牌。”韋春秋上下打量一眼完好無損的躍千愁,嘖嘖有聲道:“你既然見到了冥皇白啓,他就這樣放過了你?”   “正因爲就這樣放過了我,我才覺得蹊蹺啊!”躍千愁對着大明輪攤了攤手道:“裏面牽扯到的事情我仍有許多想不通的地方,你說我敢帶着大家逃到冥界去冒險嗎?萬一剛從虎口脫險又掉進了狼窩怎麼辦?”   他雖然跟大家這樣說,但實際上是不到最後根本就不想輕易逃跑,不跑努力下還有機會,若是跑了,在仙界這麼多年的努力就毀了,又要從頭開始。最重要的是到了關鍵時刻他手中還有退路,要逃也沒必要冒險往冥界逃……   “那你想怎麼辦?”大明輪問道。   躍千愁緩緩看向遠方,目光堅定道:“不就是去仙宮麼?沒什麼好怕的。實在不行的話,大家再一起跑人算了,我已經給大家準備好了後路,沒人能把我們怎麼樣。”他有了諸天結界內的一番經歷後,在心態上,仙宮已經無法給他太大的壓力。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明輪眯眼打量了他一會兒,沉聲道:“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先回去交代一下,稍後來找你。”說完直接掠走了。   大明輪迴去做準備了,剛回來又要馬不停蹄趕往仙宮的躍千愁自然也要做些準備。同韋春秋和雲鵬在天台上一陣密謀商量後,他又迅速下樓窩在了一個房間內,拿出了大明輪當初送給他的商業協會聯盟執掌令牌和冥界通行令牌,雙手各執一面掂量了一會兒後,因爲商業協會聯盟執掌令牌表面大明輪身份的痕跡太明顯了,遂收了起來。   至於冥界通行令牌他就不客氣了……也許對別人來說仿製比較困難,但是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存在難度,利用金訣一口氣弄了個幾十面做模板,便於需要的時候再仿造。   弄完這些,他又迅速召集了諸國領主在二十一樓的會議室碰頭,結果發現大家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誘惑,紛紛利用丹藥和昇仙通道把修爲強行提升到了小仙初期。對此躍千愁也表示理解,因爲其中有一小部分人的壽限已經將盡了,既然沒有把握水到渠成,也只能走捷徑了。其他人見身邊人的修爲暴漲,沒人能無動於衷,咬咬牙還是跟着幹了……   衆人一番交流後,躍千愁注意觀察了一下大家的精神狀態,他怕大家被悶在這裏時間久了,情緒上會失控,會有人想走或想回去。然而卻發現沒什麼異常,仔細想想又釋然了,試想區區幾年的時間對修行中人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何況迷幻仙城有着大家在人間無法比擬的修行資源,只要是大家在修煉上需要的東西,天下商業協會從來就沒有對大家吝嗇過。   躍千愁有所不知的是,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大家在迷幻仙城呆的時間久了,越發明白了外面世界之兇險,也越發明白了自己之渺小,他們在人間雖然稱霸一方,但是在諸派林立的仙界,隨便哪個門派拉出個普通高手都能把他們給輕易收拾了,憑他們的修爲還輪不到在仙界冒頭。   所以說,無論是在修行資源,還是安全程度上來說,有個天下商業協會在迷幻仙城庇護着他們實在是最好不過了。不管是人間的貧瘠還是外面的兇險,暫時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目前有個能提供資源的躍千愁在養着他們,他們如果不好好利用就不是曾經的諸國領主了。   再回到天台時,大明輪早已經在等他了,躍千愁笑着把他給的商業協會聯盟執掌令牌和冥界通行令牌拿了出來遞還,大明輪接到手上時,默了默道:“看來這些東西在冥界沒幫上你什麼。”   “因爲冥皇令牌比它們更好用。”躍千愁哂笑道。   一旁的雲鵬和韋春秋有那麼點給他送行的味道,韋春秋環顧四周一眼,沒發現那些女人有動靜,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此去禍福不定,不跟她們打上聲招呼再走?”   “我常年在外闖蕩,根本就沒什麼時間陪她們,已經夠對不住她們了。我寧願讓她們埋怨我,當我去沾花惹草了,也不想讓她們跟着擔心,只希望我的四處奔波能給她們創造一個無怨無悔的將來。”躍千愁苦笑着搖了搖頭,隨手祭出一隻飛行梭,率先閃了上去。   大明輪隨後跟上,一道流光從天下商業協會的天台上飛遠,混入了迷幻仙城那些起起落落的流光之中逝去。四周一直暗中監視着天下商業協會的各派弟子亦悄悄隱去……   在一個朝霞漫天的日子裏,躍千愁第一次飛向了那萬千氣象的極樂仙境主峯,在那仙霧渺渺的雲端有一座霞光萬丈的巍峨宮殿。兩人落在了一個黃金打造的世界,憑着一面金光四射的令牌,大明輪帶着他走進了有兩名金袍侍衛守衛的‘正天門’。   躍千愁跟在大明輪的身後,瞠目結舌的看着眼前無比寬闊雄偉的黃金廣場,地面皆是大塊的黃金地磚鋪就,四周每隔上一段距離就有聳立的金柱、金牌樓、金拱橋、金欄杆東西,加上遠處那座金光閃閃的巍峨宮殿,這裏分明就是一個黃金的王國、黃金的世界。   行走在這黃金的世界裏,地面猶如光滑的黃澄澄鏡面,能將行走於上面的人照得清清楚楚,每每一根擦肩而過的金柱都比人粗壯好幾倍,地面的每一塊金磚都比牀榻要寬闊數倍,在如此大氣恢弘的氛圍中環顧四周,讓人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就像是一隻攀爬在金山中的螞蟻那麼渺小。   這就是金太的仙宮啊躍千愁暗暗咋舌不已,若不是知道這金太乃是金靈,光憑眼前仙宮的氣勢就會被嚇一跳。   兩人放開步子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纔來到了層層遞增有近百米高的金燦燦臺階下,在那臺階的上面便是那金光閃耀的巨大仙宮,讓人高山仰止越發增添了壓迫感。臺階兩邊每斜斜向上隔上一段距離便有持戟的守衛把守,森嚴氣息以法渡人。   大明輪忽然抬了抬手,兩人一齊止步在臺階下面。在來的路上大明輪就對躍千愁交代過了,仙宮境內一般人是不允許使用法術飛行的,只能步行。   躍千愁朝臺階上看了看一陣無語,心想這是什麼規矩,光前面就走了半個多小時,加上百米高的長階再步行上去不是故意浪費別人時間麼?   正想着,便看到了一個違背規矩的人,沒有用走的,而是直接從百米高的臺階上閃了下來,落在兩人對面的最底層臺階上。來人一身金袍面容蒼老不說,竟然是個鳩皮鶴髮的老太太,目光銳利如鷹隼般的打量躍千愁,看得躍千愁一陣心驚肉跳。   能在仙宮明目張膽違背規矩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躍千愁正在肚子裏嘀咕來人的身份,大明輪已經在暗中傳音告誡道:“此人乃是仙宮的大總管,名叫聶小倩,其子便是掌控仙宮近衛軍的內務大統領何烈。母子兩個修爲高深,可謂是仙帝最信任的兩個人。”   暗中說完,大明輪迅速對着來人拱手行禮道:“見過聶總管。”   聶小倩?她叫聶小倩?她兒子爲什麼不姓寧?躍千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被雷得不輕。這聶總管沒有理行禮的大明輪,反而盯着躍千愁淡淡問道:“你就是躍千愁?”   躍千愁趕緊跟着行禮道:“躍千愁拜見聶總管!”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姬舞召見   鳩皮鶴髮的聶小倩一陣審視後,問道:“準備好了?”   這摸不着頭腦的一問讓躍千愁愣了愣,被大明輪暗中點了一下後,方明白過來是在問自己獻禮的曲子準備好沒有,當即謙虛的回道:“準備好了,就怕拿不出手。”   聶小倩沒有再問什麼,隨手捏碎了一塊玉符,沒過一會兒便見遠處一道流光飛來,一個青紗妙曼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落地現身,款款走到兩人身邊對上拱手道:“見過總管。”   躍千愁瞥了眼不由好奇,進入極樂仙境後看到的人都是一身的金袍,沒想到在仙宮反而瞧見一個另類服飾的女人,遂暗中傳音問大明輪道:“這女人是誰?”   雙手收於腹部站在一旁的大明輪傳音回道:“她叫青娘,是專司爲仙帝編排舞曲取樂的人,因爲時常起舞的原因,她恐怕是仙宮內唯一一個不需要像我們一樣時時都要穿着金縷衣的人。”   “青娘此人便是躍千愁,事關仙帝婚慶,你好好給他把把關吧免得到時候貽笑天下。”大總管聶小倩朝躍千愁怒了努嘴道。   “就在這裏嗎?”青娘語氣冷淡的掃了四周一眼,言行舉止間似乎不如大明輪那樣對聶小倩恭敬。   鳩皮鶴髮的聶小倩眉頭皺了皺道:“仙帝婚慶的曲子自然要等到當天才能公之於衆,何況他的野路子還需要你的編排才能登大雅之堂,一起去你的青梨宮看看吧如果他實在是上不得檯面,姬舞仙后那邊我再去解釋吧!”   青娘沒說什麼,調頭便徑直化作流光飛走了。聶總管掃了剩下的兩人一眼道:“一起去青梨宮吧!”她也化作流光閃去,大明輪立刻跟着飛去。   臺階下躍千愁獨自茫然,隨後朝着他們飛去的方向跟着一路小跑,沒跑多遠,一道流光射回,大明輪去而復返虛浮空中盯着下面,臉上微有怒容的問道:“躍千愁你在這跑什麼?”   “媽的!你不是說一般人不允許在此地飛行嗎?”躍千愁臉上的神情比他還顯憤怒,看着別人用飛的,他卻只能用跑的,能高興纔怪了。   大明輪登時哭笑不得道:“大總管說了可以,自然就可以。”   “她哪句話說了可以?不把話說清楚了,我敢隨便冒險麼?”躍千愁一番咬牙切齒,懶得理論的大明輪揮手打斷道:“少廢話,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快跟我來,不要讓大總管久等。”   躍千愁聞言放下心來,於是兩人一前一後的迅速飛離此地。從空中的黃金世界中飛出,兩人直直射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峯上,在那雲霧繚繞的峯頂,有一巨大的純木構造的古典宮殿。   宮殿外的青玉小廣場上,身姿渺茫卻不苟言笑的青娘看了躍千愁一眼道:“你跟我進來!”躍千愁有些警惕的偷看了大明輪一眼,見到微微點頭,方快步跟在了款款而行的青娘身後。   大明輪則跟在了聶大總管的身後走去,誰知最前面的青娘忽然轉身看來道:“你們兩個就不要跟進來了,尤其是大總管你,我青梨宮的氣氛和你頤指氣使慣了的氣勢不搭。”   她說完便轉身繼續朝宮門內走去,跟在後面的躍千愁暗暗咂舌,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什麼背景,竟然敢對金太的親信大總管如此口氣說話。   止步的聶大總管卻是一臉的無奈,回頭看向大明輪微微苦笑道:“我這個女兒還真是一點都不給我面子。”堪堪跨入宮門內的躍千愁耳朵豎了豎……   大明輪看着消失在宮門的躍千愁,稍作沉默後,直言不諱道:“大總管恕我直言,我們對仙帝的忠誠不能強加在下一代的身上!”   此種近乎大逆不道的話一說出,聶大總管身軀一震,目光銳利的直刺大明輪那坦然的雙眼,一陣肅殺的氣勢在她身軀上徘徊,良久以後才緩緩收斂進體內,微微嘆息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不過只此一次,我不想再聽到你在我耳邊說出類似的話來…”隨後語氣一轉,森冷道:“看得出來,你對這躍千愁頗爲照顧。”   “大總管明鑑我對仙帝一向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大明輪對着她稍稍躬了躬身,隨即有些無奈道:“不瞞大總管,我其實和這躍千愁並沒有什麼交情,之所以處處照顧他,乃是看在當年兩位朋友的情份上,在不損害仙宮利益的情況下,能幫我就幫一點吧!”   聶大總管飽含深意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並沒有再追問什麼,而是看着青梨宮的宮門悵然若失。誰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她雖位極人臣,卻也不例外……   外面的人絲毫聽不到青梨宮內有任何的聲音,裏面顯然是佈下了隔音的陣法。約莫一個多時辰後,青孃的身影從宮門內閃了出來,大明輪沒看到躍千愁的人影,瞳孔不由微微一縮的盯向青娘。   “怎麼樣?這躍千愁的東西還上得了檯面吧?”聶大總管有些無奈的問道。   青娘神情冷淡,也沒直接評論躍千愁的東西是好是懷,只是不苟言笑的回道:“再幫他做一些編排,到時候應該能讓仙帝和仙后滿意。”   此話一出,大明輪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知道這女人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躍千愁就應該能過這一關了。聶大總管也是微微點頭道:“那這躍千愁就交給你了,務必在婚慶那天拿出讓人滿意的東西來。”   “我有要求。”青娘冷冷道:“我需要足夠的人手伴舞,還要打造足夠的器樂。”   鳩皮鶴髮的聶大總管毫不猶豫道:“這個沒問題,我會跟執掌人力和能工巧匠的人打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你們。”   得到答覆後的青娘沒有說一聲謝謝之類的客套話,反而冷着一張臉要轉身離去,就在這時一名金袍侍衛迅速掠來,對着聶大總管行禮道:“稟大總管仙后聽說躍千愁來了,要召見躍千愁!”   在場之人聞言皆是一怔,尤其是青娘,腳步一頓,轉過的身子又轉了回來,蹙着峨眉看向了聶大總管。後者似乎知道她不喜歡別人打擾她辦事,但是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姬舞都頂着個仙后的名頭,只要不是非分的要求,都不好拒絕,遂板着臉道:“既是仙后召見,青娘速讓躍千愁出來去水晶宮見駕吧!”   青娘冷冷道了聲“是!”,閃身回了宮門內,不一會兒,躍千愁臉上掛着疑惑的跑了出來,帶着詢問的眼神看向大明輪,貌似青娘沒告訴什麼事。   見他滿臉的不解,聶大總管指了指來稟報的侍衛,漠然道:“躍千愁姬舞仙后要召見你,你隨他去朝見吧事後速歸青梨宮繼續聽從調遣,明白沒有?”   “呃……”躍千愁一愣,姬舞那娘們現在見自己幹什麼?滿頭霧水的抱拳回了聲“是!”,便跟着那侍衛飛走了。   大明輪的目光亦是一陣閃爍,不知道姬舞召見躍千愁到底是好事還是歹事,眉頭皺了皺拱手道:“大總管若是沒什麼吩咐,我便回商業協會聯盟了。”   聶大總管“嗯!”了聲,反倒自己先離開了,大明輪朝遠處的水晶宮方向看了兩眼,皺着眉頭化作流光遠去……   一座翡翠高牆的大門外,躍千愁一眼便看到了裏面那色彩斑斕的玉石宮殿,侍衛在翡翠圍牆的大門外止步,朝裏面伸了伸手道:“不要讓仙后久等,速速去見駕!”   “有勞了!”躍千愁抱了抱拳,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的放步走了進去,實則腦子裏在飛快的轉動,不知道露妍清和鱷仙君在不在這裏?   一跨入宮牆內,立刻被不遠處的一座茅廬給吸引了,不明白這猶如水晶宮般的地方怎麼會搭個這樣不着調的茅廬。院子裏空寂寂不見一個人影,顯得非常冷清,躍千愁正奇怪堂堂仙后的居所怎麼會沒有一個伺候的下人,便見前方宮殿的門口走出了一個熟人,不是別人正是露妍清。   露妍清神情複雜的看着他愣了一下,隨後遙遙欠身朝大殿內引了引道:“仙后在裏面等你!”   躍千愁雖然臉上掛着微笑,眸子裏卻泛着難以掩飾的冷意,對這擅自做主鬧得他不得自在的女人,實在難有什麼好感。順着玉石臺階走到殿門前時,他略帶譏諷的笑着抱拳道:“有勞了!”   露妍清看到他眼中讓人刻骨銘心的寒意後,臉色不禁一陣蒼白,嬌軀虛晃一下,腦袋微垂的返身先跨入了大殿內。躍千愁跟着走進去後,卻發現大殿內空無一人,有些搞不懂是什麼意思,眼見在前方引路的露妍清拐進了後殿,他微微一頓,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誰知剛踏入後殿,一隻大手便偷襲似的直接抓向他脖子後面的衣領,躍千愁大驚迅速閃開的同時回頭一看,只見一位玄衣銀髮的大塊頭正咧開着大嘴巴對着自己哈哈大笑道:“臭小子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老妖怪!”躍千愁驚喜一聲,此人不是之前唸叨的鱷仙君還能是誰,人還未落地又憑空橫閃了回去,兩個久別重逢的傢伙皆忍不住一頓熊抱……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很是喫驚   互相推開後,兩人你一拳我一拳的砸來砸去,或又你拍拍我我拍拍你的,久別重逢相見於此都不免有些唏噓感慨。   其間,躍千愁隱隱發現對方手上的力道似乎有些不如當初了,記得那時對方隨便拍自己兩下,自己都要承受得呲牙咧嘴,如今卻是也不過如此,他沒多想,估計是自己修爲有所提升的原因。遂笑呵呵的上下審視道:“老妖怪這些年過得還好吧?”   鱷仙君的神情微微一僵,推了他一把,揮手指向正位轉移話題道:“我們別光顧自己,你和姬舞妹子也算是老熟人了,快打個招呼吧!”   躍千愁順着看去,露妍清陪着一個雲鬢高挽容貌更勝其三分的氣質高貴的女人從玉階上緩緩走了下來,拖曳的白色長裙如流水般在身後的玉階上滑下,黛眉、雙眸、瑤鼻、紅脣,無一不美得讓心驚,此人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不是當初在人間的姬舞仙君還能是誰?   美呀怪不得金太要娶她做老婆躍千愁爲了表示尊敬或表示斯文,制止了自己的目光再向對方胸部飽滿的地方滑去,臉上掛着一絲苦笑行禮道:“躍千愁拜見仙后!”   姬舞一雙美眸仔細的打量躍千愁,雖然不是第一次和躍千愁見面,但是那個時候的躍千愁滿頭的小辮子皮膚古銅,完全是一付土着野人的打扮,躍千愁的本來面貌倒是第一次看到,結果發現和自己心目中風流倜儻的俊美才子有所不符,心中多少有些失望,頓了頓淡淡說道:“躍千愁我們又見面了。”   “能再次見到仙后,躍千愁倍感榮幸!”躍千愁言行舉止保持着恭敬客套,實則腹誹不已,要不是這女人的點名,自己哪會被折騰到這裏來幹那噁心事。   姬舞對‘仙后’這個稱呼似乎不太感冒,黛眉微微皺了幾下,一旁的鱷仙君同樣有些不快,濃眉皺起大手一揮道:“好了少在這裏裝斯文,你小子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姬舞妹子費盡心思把你弄這裏來不是聽你拍馬屁的,知道爲什麼把你弄來嗎?”   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躍千愁面不改色道:“不知道!”   鱷仙君嘿嘿冷笑的繞着他一個勁的轉圈,直到看得躍千愁心中發毛才杵在他對面嘖嘖有聲道:“你小子還真不簡單吶居然有辦法從人間跑到仙界來,還大搖大擺的在仙界開山立派,莫非欺負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不成?”   “有賴仙后和鱷大哥替我保守祕密。”躍千愁恭維道,心裏卻在琢磨這傢伙拐彎抹角的到底想幹什麼?   “知道就好!”鱷仙君一雙大手按在了躍千愁的雙肩上,一臉誠懇道:“那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表示?”躍千愁掙脫他的雙手,一臉警惕的問道:“表示什麼?”   鱷仙君看了姬舞一眼,回過頭來目光堅定道:“我也不瞞你,這次的大婚姬舞妹子壓根就不想答應,是金太拿我性命來作威脅,才逼得姬舞妹子不得不答應了下來。我倆一直想逃走,奈何極樂仙境內高手如雲,憑我倆的實力根本就無法逃脫。在人間的時候我就見識過你傳送陣的神奇,躍千愁求你幫我們一次,利用傳送陣把我們送回人間,怎麼樣?”   “這……”躍千愁偷偷瞄了露妍清一眼,暗中傳音斥問道:“你告訴了他們往返人間的祕密?”   “沒有這件事我只字未提。”露妍清傳音幽幽回道。   躍千愁聞言鬆了口氣,對着鱷仙君在臉上擠出苦笑道:“早知如此,你們當初又何必非要從人間跑回來,如今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事我無能爲力。”   不是他不想幫這個忙,而是不敢幫這個忙。自己和姬舞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什麼交情,犯不着爲她冒險,和鱷仙君在人間雖然有些交情,但也是建立在相互利用基礎上的,雙方的關係還沒有到那種什麼祕密都可以泄露的地步。   再說了,自己到這裏來一趟,人家的老婆就不見了,不懷疑他還能懷疑是誰?老婆被人給偷走了,是個男人的都不會答應,只怕金太挖地三尺也會想盡辦法把自己給找出來,就算躲回人間也不見得安全。   總之,救走這兩人看不出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反而會惹來一大堆麻煩,自己也不可能將這麼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來救他們兩個,根本就犯不着。反正姬舞又不是自己的女人,嫁給誰都和自己沒半毛錢關係,所以只能狠心回絕後殿瞬間安靜的可怕,鱷仙君的臉上漸漸湧起猙獰,冷笑連連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心狠手辣,不想爲我們兩個惹麻煩。既然是你見死不救在先,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來自當年大戰的人間,身上有萬劍魔君的神劍,而且還在修煉三昧真火的一系列事情我也就沒了幫你保密的必要。”   此話一出,姬舞和露妍清皆是一驚,沒想到躍千愁身上竟然有萬劍魔君的神劍,而且還在修煉三昧真火。   “你威脅我?”躍千愁神情一冷,被人如此毫不掩飾並且赤裸裸的威脅,熬煉後沉澱在骨子裏的東西不經意間又被激發了出來,此時無視這裏站的都是些什麼人,只是眯眼冷笑道:“老妖怪做人講點良心,要不是我把你們兩個救出來,你們至今還被困在天地乾坤大陣內,所以說,我根本就不欠你們什麼。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們兩個曾經都保證過不泄露我的祕密,沒想到皆是言而無信之人!”   對他來說,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裝的,無論是自己把他們救走,還是他們事後泄露自己的祕密,仙宮都不會放過自己,既然如此自己爲何要受他們的威脅把他們救走?左右都是要讓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回去從頭開始,那還不如把他們兩個留下繼續受金太的折磨,大家都別想好過。   鱷仙君頓時怒眼相向,正要發作卻被姬舞閃來伸手攔住了,姬舞看向躍千愁的眼神多少顯得有些意外,看得出來對方壓根就不怕自己,黛眉不由微微皺了皺道:“躍千愁你如果有辦法幫我們兩個逃走,不妨幫我們一把,來日定當厚報!”   “來日定當厚報?”躍千愁嗤笑一聲道:“我看還是免了吧今天我已經見識過什麼叫做言而無信了,哪還敢再奢望來日的厚報?”   一旁的露妍清暗暗心驚,沒想到躍千愁連仙帝中期的高手都不怕,方明白他能從一名不文混到今天絕非僥倖,光這份膽量和氣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又要發作的鱷仙君再次被姬舞一聲“鱷大哥!”給拽住了,姬舞盯着面無表情而立的躍千愁一番躊躇後,咬了咬脣緩緩說道:“躍千愁只要你把我們救走,我願意…做…你…的…女…人!”臉上雖然還保持着清冷,但是粉嫩的皮層下已經隱隱泛起微紅,說出這樣的話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此話一出,幾人都以爲自己聽錯了,奈何人家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裏蹦出來的,想聽錯都難,霎時整個宮殿內靜得連螞蟻爬都能聽到。   “呃……”擺出一付狗不喫屎樣子的躍千愁頓時被噎得夠嗆,嘴巴張得能塞個拳頭進去,什麼霸氣傲氣都統統見鬼去了,此時的形象和傻子差不多。   鱷仙君反應過來後頓時不幹了,急聲道:“這小子和金太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做他的女人無異於出了虎口又掉進了狼窩。我們大不了一死而已,妹子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姬舞此時沒有理會他,自己豁出去了,而躍千愁卻遲遲不答,作爲一向高高在上的頂尖美女,有那麼點傷自尊了,當即俏臉含霜道:“躍千愁是嫌這個條件不夠,還是嫌棄我的修爲和姿色配不上你?”   “啊……”躍千愁一下就被她給吼蔫了,搞不懂這演得是哪一齣,遂唯唯諾諾的苦笑道:“配得上,配得上,是我配不上你纔對,我躍千愁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少說廢話!”姬舞揮手打斷,心中又羞又惱,厲聲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小子你敢!”鱷仙君指着躍千愁怒喝道:“你若敢趁人之危,我和你拼了。”   “我說你們二位就饒了我吧!”躍千愁服軟了,對着兩人連連作揖道:“不是我不想幫二位,而是我實在無能爲力,因爲我佈置傳送陣的寶貝是用一次少一次,都用光了。兩位想必應該聽說過我師傅挑戰冥皇,還有我去冥界的事情,其實我是想去冥界找我師傅再要些佈陣的寶貝,可惜並未找到家師,否則我焉能見死不救?”   並非是他不喜美色,尤其是姬舞這樣的大美人,但他絕非是那種看到美女就昏頭的人,就算姬舞再漂亮,對他來說也是個不清楚底細的外人,他不會拿自己家裏一幫女人的前途命運來做交易。   露妍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看着他,姬舞的美麗連她這個女人也怦然心動,沒想到躍千愁居然會無動於衷……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情冢劍吟   “佈置傳送陣的寶貝?”滿臉怒容的鱷仙君怔了怔,冷靜了下來問道:“可是我當初見過的那些小銀球?”   躍千愁立馬露出一付謝天謝地的表情出來,朝他拱手道:“老妖怪你想起來了就好,總算洗刷我的冤屈了,那東西的使用方法你也見過,實在是用掉一些少一些的。”轉而又對姬舞攤攤手道:“仙后明鑑我暫時真的是無能爲力。”   “我警告你,不要叫我仙后!”姬舞咬牙切齒的恨恨道,在沒搞明白事情真相的狀況下說出了那番讓自己無地自容的話,現在只能用生氣來掩飾自己的羞憤。   躍千愁一臉諂媚的連連稱是,此事在能和平解決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受點委屈,真正決定面子不面子的對他來說是看誰能笑到最後,而絕非一時的臉面,因爲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正人君子,也不介意承認自己是小人。   結果卻看得姬舞一陣反胃,她之所以說出前面那樣失態的話來,是因爲從聽到的幾首曲子中把躍千愁當成了才華橫溢的才子,須知越是美女反而越嚮往才子佳人的調調,潛意識裏有了些許的傾慕纔會一時口不擇言。   然而現在,差點沒讓她吐出來,她只恨自己瞎了眼,竟然差點委身給了一個阿諛奉承的諂媚小人,於是直接把她一張俏臉給氣得煞白,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想活剝了躍千愁的心思都有。   鱷仙君卻是“咦!”了聲道:“我當初查看過那些小銀球,貌似沒有察覺出什麼異常來,難道不能再煉製出一些來?”   “如果真有你說的那麼好辦就簡單了。”躍千愁大倒苦水道:“我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險往冥界跑了,還差點搞得被人給殺了。你別以爲那銀球簡單,其中的玄妙只有我師傅知道,也只有我師傅能煉製出來……”一陣瞎掰。   “那你在冥界找到你師傅沒有?”鱷仙君問道。   躍千愁一臉失落的搖頭道:“沒有!”鱷仙君對這答案一點都不感到意外,憑他的瞭解,畢長春被冥皇逼入了那神祕禁地只怕是凶多吉少。   隨後鱷仙君又針對一些疑點不斷提出問題,甚至包括躍千愁手上爲什麼會有冥皇令牌,然而紅口白牙的事情正是躍千愁的拿手好戲,輕輕鬆鬆的隨便應付了下來,到最後鱷仙君也沒了脾氣。   說實話,一旁的露妍清同爲女人,又都是大美女,其實對姬舞的遭遇是很同情的,她不明白躍千愁明明能輕鬆往返人間又有絕代美女投懷送抱爲什麼就是不肯幫她們。隨後想到自己也算是美女也曾投懷送抱過,可人家照樣沒收,嘴中不由湧起一片苦澀。   多經歷了一些事情,她多少也能反思一些事情了,也許躍千愁這樣做有他的道理,因爲事實證明,往往躍千愁的決定初看有些不近情理,但到最後又往往都是對的,不像她自己老是給別人帶來麻煩……   “讓他滾!”臉若寒霜的姬舞突然出聲道,雖沒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讓誰滾。   鱷仙君不由看着躍千愁微微嘆息道:“原本我們還對你抱着巨大的希望,可是……早知如此就不該把你牽連進來了,你走吧!”   “我走哪去?”躍千愁有些委屈的攤了攤手道:“你們一但把我的祕密給泄露出去了,仙宮肯定不會放過我,左右是死,我也懶得東奔西跑了,聽天由命吧!”   他哪會提心吊膽的隨便走人,這話是欲擒故縱拐彎抹角的探口風了。只見鱷仙君兩眼一瞪道:“我們還沒有你想得那麼不堪,你走吧不會拉你墊背。”   這下躍千愁算是放心了,當即拍着胸口保證道:“老妖怪你們放心,只要我還有一條命在,事後就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和仙后救出去,你們等着吧!”   這番保證聽得鱷仙君牙疼,都成‘仙后’了,都生米煮成熟飯了,還要你救個屁,你純粹是找刺激……他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姬舞妹子。   果然,姬舞銀牙咬得咯咯響的對着躍千愁揮手指向外面,厲聲喝道:“給我滾!”   對她的頤使氣指,躍千愁絲毫不以爲意,點頭哈腰的邊往外走邊賠笑道:“那我不打擾了,有事隨時可派人到青梨宮找我!”這德性當即氣得姬舞將頭扭向了一邊,爲之前說出的那番話差點把腸子都懊悔青了,對這小人乾脆眼不見爲淨,打死她也不會再招他來看這醜惡嘴臉了一旁的露妍清暗暗嘆息一聲,結合躍千愁前面根本不怵姬舞的言行舉止,再看到躍千愁如今一臉諂媚的樣子,還有此時正被人訓得灰溜溜離開的背影,她竟然沒來由的一陣心酸,差點掉下了眼淚來。   瞬間像喫了靈丹妙藥一般的開了竅,隱隱想通了一些東西。其實憑這男人來去自如的手段,根本無須如此作踐自己,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就是了,但是他身爲人間的至尊,享受榮耀的同時也在努力履行自己的職責,爲了極力制止人間的殺戮,遂帶着大家到仙界來打拼,肩負了人間太多人的前途和希望,大家只看到了他人前風光的一面,哪知道他背後受辱的心酸……   也許她所想的正是躍千愁潛意識裏逼迫自己去做的事情,但是躍千愁心黑臉皮厚,早就對類似的事情刀槍不入了,只要沾到了便宜,什麼都是小意思,你羞辱你的,我幹我的,看誰笑到最後出了水晶宮的躍千愁又被人帶回到了青梨宮外,獨自一人走到大殿門口剛伸了只腳到門檻裏面,又趕緊縮了回來,怕有人會因爲他沒禮貌而生氣,幸好裏面傳來了青娘說“進來!”的聲音,他才整了整衣服走進去。   然而他這一腳踏了進去,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卻始終沒再見他出來過,也不知道在裏面幹些什麼……   又是一個朝霞漫天的清晨,絕情宮重地的彩雲之巔,‘情冢’的最高峯上又是一道彩虹橫貫,離彩虹最近的忘情,盤膝坐在山崖邊緣朝承彩霞夜沐星光,幾天幾夜的坐那一動未動。   隨着朝陽的冉冉升起,恰逢光線折射的角度吻合,那覆蓋在他臉上的銀色面具上又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瑰麗淚痕,給人一種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的悲傷感。面具上的一雙眼眶內,幾天幾夜未睜開的眼睛緩緩睜開了,放眼看去,陡然發現今天的朝霞雲海前所未有的壯觀和氣勢磅礴“是在給我送行麼?”忘情嘴中發出一聲喟嘆,緩緩站了起來,行雲流水的轉身走向那把插在山巔中央位置的巨劍,還有一丈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   雪藍色的巨劍漸漸泛起瑰麗的雪藍光芒,在劍身上流轉不息,它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在“嚶嚶!”的發出輕吟,沙啞而扣人心絃,經久不息一陣天風吹來,藍色的長袍獵獵,面具後面的烏黑長髮交織飛舞,巨劍身上陡然爆發出攝人心魄的雪藍光華,猶如天地間的一顆璀璨明珠,和筆直站在一丈外的忘情交相輝映,那股氣勢隱隱有人劍合一的傾向。   “你我心意相通,我知道你想一展鋒芒,可你知道我爲什麼一直沒有拔出你?因爲你我要積攢下最強劍意,不出則已,一出則要所向披靡!”   巨劍似乎聽懂了忘情的話,巨大的劍身隱隱顫抖起來,輕吟亦變成了高亢。忘情身上寬大的藍袍突然頂風倒卷,一道犀利的罡氣從衣角邊緣飆出,唰的在山頂的地面劃出一道弧線,地面土石飛揚被風吹走,以巨劍爲中央,周圍出現了半徑達一丈的圓形深痕。   忘情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雪藍色指環,隨後左手對着巨劍虛凝成爪,山頂一陣顫動,一方直徑六米,深達十多米的圓柱形山石頂着‘六龍雪藍’劍緩緩拔出。整塊山石頂着巨劍完全拔出山頂地面後,忘情虛凝成爪的食指雪藍指環射出了一道藍光席捲而出,直接將整塊山石連同巨劍一塊吞噬收斂回來不見了。   忘情悍然連一大塊山石和巨劍一起收進了儲物戒指裏面,他的意圖很明顯,不到那一刻依然不想拔出此劍,要醞釀出拔劍時的最強劍意山頂剛出現的圓坑就在他的腳下,他無心觀看,只想看此時能讓他青睞的東西。他緩緩轉身轉圈,裹在瘦高身軀上的寬大藍袍迎風逆來順受的變形折騰,長髮時而獵獵向後直吹,時而被風颳得凌亂在他肩頭。   銀色面具下的雙眸罕見的出現了柔情似水,環視四周的波瀾雲海,冉冉升起的朝陽,還有橫貫山巔的那道彩虹,似乎想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永遠留在記憶裏。   然而在前方朝霞萬里的雲海中,卻翻湧出了一個記憶中的溫婉女子在對着他輕笑,忽然雲海中又鑽出一個天真爛漫的孩童,在圍着那女子嬉戲跑動,最後那孩童抱着溫婉女子的腿問道:“母親,父親呢?”   “在那裏!”溫婉女子抬手指向了山巔的忘情,孩童立刻回頭,看着他笑了起來,萬里朝霞中盡是天真的孩子笑聲。   銀色面具窟窿裏的雙眼慢慢闔上,閉合的眼簾縫隙中沁出了淚光,面具下發出呢喃的囈語道:“我錯了……若雲等我回來!”一道流光陡然從山巔射向天際,強悍的氣流直接在雲海中開出一條雲道遠去……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練舞   仙界,極樂仙境,青梨宮……   極樂仙境內山頭千萬座,大開大合或精巧別緻的建築亦有千千萬,但是像青梨宮這樣古色古香門可羅雀冷落如清秋的地方卻不多,也許用寧靜安詳來相容更合適,沒有那種充斥着陰謀詭計或打打殺殺的戾氣。   至少這座繚繞在雲霧中的青梨宮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的安靜祥和,不過這也僅僅只是表面,裏面的熱鬧程度是整個極樂仙境的其它地方所無法比擬的。   青梨宮的最中央有一棟佔地極廣的宮房,在長滿了青苔的瓦檐下,古舊的木門緊閉,站在木門外聽不到裏面有任何的動靜,可只要一進入到裏面,便會被裏面的舞蹁躚和歌飄搖給吸引。   在這擁有巨大空間的宮房內,地面是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青玉地板,數不清的歌姬抱着各種樂器婉轉歌喉,大量的舞姬在一展妙曼身姿,或單個或成羣的被隔音結界隔開,大家互不干擾。   然而今番宮房內的所有隔音結界全部被撤除,因爲她們或他們要全力配合仙帝和仙后親點的主要人物獻曲恭賀大婚慶典,在青梨宮主的操練下,她們或他們一遍又一遍的配合那個主要人物,但是那個主要人物卻實在是愚笨,往往一個動作便連累得大家不斷的重複。   “媽的!我不玩了……”一聲悲憤的聲音再次在宮房內響起,躍千愁就地癱倒,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光滑的青玉地板上一動不動。   先前初到這裏的時候,他還被這裏的美女如雲帥哥成羣給勾起了興趣,由於自己的其貌不揚,讓他找到了一絲鶴立雞羣的成就感,應該說是土雞立於鶴羣,試想一隻土雞被一大羣仙鶴給衆星拱月,那這隻土雞得有多大的成就感?   可被那青梨宮宮主青娘反覆操練幾天後,他便生不如死了。於是悲哀的發現,土雞還是那隻土雞,想比一羣仙鶴長得更漂亮是不可能的事情,頂多是鶴羣裏跑進了一矬子更顯眼罷了……   唱歌可以勉強湊合一下,可居然要老子跳古典舞,編排你姥姥……躍千愁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看着不苟言笑站一邊冷冷盯着自己的青娘,他已經快崩潰了。   躍千愁翻了幾個白眼,腦袋往邊上一歪,憤憤道:“別看着我,這東西我真的玩不了,我不玩了。”周邊的鼓樂及伴舞的衆人皆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批着輕紗的青娘身姿妙曼,冷冷看着腳下的人淡然道:“這樣的話不要跟我說,我青梨宮內不會有任何人阻攔你離開,你如果真的不想幹了,大可以現在就離開,我們省卻了麻煩也落得個自在。”   “你……”躍千愁轉頭咬牙切齒的看着她,類似的話他說了很多次,但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得老老實實的接收調教,只得像斷了骨頭似的爬了起來繼續。   他剛開始還有些忌諱這個女人,時間相處久了才發現這女人跟外面的人不一樣,用前世的話說,那就是一個醉心鑽研歌舞藝術的藝術家,壓根不喜歡理會青梨宮外亂七八糟的事情,只活在屬於她自己的世界裏。正因爲明白了這一點,他纔敢在這青梨宮內耍潑打滾。   青娘看了看他那無精打采的樣子,眉頭微皺雙臂比劃道:“你這樣不行,心態很重要,要投入,要將整個人的精氣神忘我的投入進來。”說着指了指邊上道:“你先到邊上去,看看我們是怎麼做的,用心感悟一下。”   躍千愁如釋重負的連連點頭,屁顛顛的跑到了一邊,坐在了一根巨大的褐色木頭柱子下,柱子上豎刻着“青梨闌珊!”四個大字,寓意莫名。他就坐在墊着柱子的兩層青玉臺階上,看着一羣專業人士,心中那叫一個唏噓感嘆……想那金太過的果然是皇帝的日子,還養着專業的皇家歌舞團來供他取樂,不愧是有權有勢的滋潤生活。   青娘拍了拍巴掌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發出了一個優美的手勢,衆歌姬和舞姬們迅速變幻隊形,幾種樂器組成的扣人心絃的和絃音響起,宮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輕鬆逍遙起來,躍千愁微微一愣,感覺這曲調好熟悉。   只見一羣舞姬的臉上浮現出巧笑倩兮的神情來,圍繞在青娘身邊蹁躚起舞,一派縱情歡樂的肆無忌憚感昭然若揭。而青娘不苟言笑的臉龐也如萬古冰山一般悄然融化,舞姿簡簡單單,徘徊在伴舞的人羣中,看似跳舞,又不像是跳舞,就像是逍遙在萬丈紅塵之外一般,看得躍千愁一愣一愣,只想誇一句——變臉真快,真他孃的有專業精神隨着曲調的變化,幾個男子滾到了青孃的腳下,壘砌起了造型,青娘悠然自在的踩着幾人的背部走了上去,半倚半靠的坐在了一人的背上,赤裸的纖纖玉足半抬起踏在一人背部,肘枕膝,手掌撐在臉頰歪頭看着躍千愁笑而不語,隨後又作勢接過一女舞者遞來的假想酒杯暢飲甩杯的樣子,花枝亂顫的呵呵笑起,與臀齊高的前腳掌在男舞者的背部輕輕打着拍子,腳趾彎弧勾人,很是輕鬆逍遙的樣子,只聽她柔然輕笑的唱起了躍千愁非常熟悉的曲子……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瞭,一身驕傲。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躍千愁愣在了原地,沉浸在曲樂中難以自拔……   一曲唱完,樂已停,舞者也清場了,青娘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走了過來,問道:“經過我的編排以後,你覺得怎麼樣?”   躍千愁緩緩回過神來,坐那看着她歎爲觀止的連連搖頭,原本自己搞出的單調曲音被她加入了其它樂器的和音後,一曲笑紅塵真是被此人演繹得淋漓盡致,讓人耳染目睹後充分感受到了灑脫世外笑紅塵的暢快,什麼叫專業人士?眼前這人就是真正的專業人士,一首曲子的神髓被赤裸裸的展現了出來,想不讓人身臨其境都難。   “你怎麼會知道這首曲子的?”躍千愁愕然問道。   “從姬舞身邊的那個侍女處聽來的,據說她本是你的手下,我聽她彈唱了你所作的好幾首曲子,確實有獨到之處,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剛纔這首,曲子裏有我一直想追求的心境——笑紅塵!”青娘淡淡說道:“若不是我真的喜歡,想見見你這個人,你以爲我會把一個外人帶到青梨宮內來?”   “原來如此!”躍千愁無奈的抓了抓額頭,不用說了,姬舞身邊的那個人指的自然是露妍清無疑。   青娘看着他,忽然眉頭皺起,有些不解的微微搖頭道:“和你接觸過幾天后,我真的無法相信,像你這種心性的人居然能作出這樣的曲子來,完全和你顯露出來的言行舉止搭不上,曲爲心聲,我深深的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怎麼可能作出這樣的曲子來?然而我利用仙宮勢力從三界收集來的名曲中從未聽到過類似的曲調,也就沒有證據驗證我的懷疑。”   躍千愁啞口無言的看着她,什麼叫專業人士?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人家的眼光一下就看出了這些曲子都不是自己作的……他想老實承認,可是一想到現在騎虎難下了,承認了和故意欺騙金太沒區別,遂決定打死也不承認。   只聽青娘話鋒一變,嘆了口氣道:“可我在這青梨宮內親耳所聞、親眼目睹了你新作的這首曲子後,我方明白這首曲子分明是你接到仙帝的法旨後,阿諛奉承爲仙帝和仙后量身打造的,應該不是從他人那裏剽竊來的。我這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一種人叫做天縱奇才,能和你一曲共舞是我的榮幸!”   “啊……”躍千愁神情抽搐的抓了抓臉,尷尬無比道:“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吧?應該是我榮幸纔對。”   他就想不通了,女人怎麼都喜歡這種哼哼唧唧的東西,當年若不是看到白素貞被關在那山洞裏無病呻吟,而自己又想和美女套近乎,鬼才會搞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裏貌似還挺喫香的。由此可見,這個世界的精神文化生活是多麼的貧乏,估計在前世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你也不用自謙了,好就是好,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你雖然天縱奇才,但卻是未能善加利用,看得出來,你在這方面的基礎實在很差,完全是憑着天賦而爲。”   青娘說着忽然頓了頓,神情罕有的變得嚴肅起來,盯着躍千愁鄭重說道:“其實憑你在這方面的天賦,做那個什麼天下商業協會的掌門幹那打打殺殺的事情實在是浪費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仙帝大婚後我可以爲你請命,讓你加入仙宮做我青梨宮的副宮主,保證不會比你在外面打打殺殺所獲得的修煉資源少,怎麼樣?”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盛況空前   “啊……”躍千愁徹底傻眼了,心中悲呼古人誠不欺我,果然是身有一技之長走遍天下都不怕。   然而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最清楚,自己有個狗屁的天賦,玩玩票就行了,敢玩真的那是找死,何況自己的理想中從來沒有做戲子這一行的打算,怕被潛規則了。於是連連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你不用那麼早拒絕,好好考慮一下再答覆我。”青娘很認真的說道。   “真的不用了!”躍千愁再次揮手拒絕,背靠在後面的柱子上苦笑道:“你的評價太高了,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種天賦,何況……說老實話,我根本就不喜歡這一行,沒興趣的東西將來怎麼可能做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話都說到了這種地步,青娘還能再說什麼,她也不是那種喜歡勉強別人的人,只能微微搖頭惋惜了一聲。默默看了躍千愁一陣後,她忽然抬手解開了上身的輕紗,在躍千愁瞠目結舌的眼神中把上衣脫了下來,輕紗落地,上身只剩下了一件青色的肚兜,一雙白嫩的胳膊修長,雙肩及鎖骨柔柔的起伏,那屬於舞者的纖細柔美腰肢泛着健康的光澤,別有一番風情靠不至於吧……躍千愁眼睛都差點蹦了出來,徹底無語了。心想,也不用因爲覺得老子有天賦,爲了拉老子入行就採用色誘的下流手段吧雖然老子喜歡,但肯定要堅定拒絕的青娘倒是神情坦然,走近了坐那一動不動比柳下惠還柳下惠的躍千愁,伸出了一隻修長柔美的胳膊,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衆目睽睽之下的邀請老子幹這事……躍千愁掃了四周一眼,發現大家的神情似乎都很是習以爲常,臉上的肌肉不由劇烈的抖動起來,心中立刻將這青梨宮定性爲了淫窩,遂尷尬笑着拒絕道:“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我沒有在衆目睽睽之下幹那事的習慣,還是算了吧!”這言下之意怎麼聽都有種背後沒人的時候可以考慮考慮的味道。   青娘立馬知道他誤會了,眼睛一瞪道:“你往哪想去了?教你這種門外漢練舞,其實衣服穿得越少越好,這樣方便看清身體舞動時的線條是否自然柔和,能及時糾正你不對的地方或比較生硬的姿勢,加快練習的進度。”   躍千愁愕然道:“那你脫衣服幹什麼?”   青娘一陣無語,無力的解釋道:“放心我不是想沾你便宜。男女雙舞多多肌膚相親更容易達到身心一體靈肉交融的境界,要不是時日不多了,一般人我還不會和他這樣練習。”   “真的假的?”躍千愁猶自不信道。   一向不苟言笑的青娘頓時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瞧他那膽怯怯拘謹的樣子,怎麼搞的自己好像要把他給怎麼樣似的,難道我長得有那麼可怕嗎?不由咬脣瞪眼道:“自然是真的我一女人都不怕,你一大男人還怕什麼?”   躍千愁看了看周邊人的表情,感覺對方好像說的是真的,尷尬的撓了撓頭道:“我不是怕,只是有些不習慣感到害羞而已……”   “你……”青娘好氣又好笑的再次伸出手,做出邀請的手勢道:“快點沒時間跟你耗了!”   “呵呵行那我就不客氣了。”躍千愁笑呵呵抓住她的柔荑一下站了起來,因爲坐了地下,鬆開她手後又下意識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如此像凡間老農的舉動,不由讓青娘眉頭糾結了起來,對她這種超凡脫俗的舞者來說,確實對如此粗俗的行爲不太感冒,而且等下還要和如此庸俗的人共舞……她強忍住不快,伸手去解躍千愁的衣服。   躍千愁登時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的交叉保護住了胸部,但隨後又反應了過來,在那尷尬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於是在青孃的怒視下,他終於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剩下一件貼身的白色內衫後就無動於衷了。   “脫光上衣!”青娘厲聲道。躍千愁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她那近乎半裸的上身還掛着一件肚兜,忍不住嘀咕道:“你都不脫光,爲什麼讓我脫光?”   “你……”青娘氣急,但是其隨後的舉動所表現出來的職業精神讓躍千愁惶恐,只見她反手就要去拉開自己背後肚兜的繩結,真的要脫光上身衣服滴乾活。   幸好躍千愁這人還沒畜生到家,呲了口涼氣,迅速出手拉住了她的手,連連賠禮道歉道:“我嘴賤我說錯了,你若真的脫光了我肯定要想入非非更沒辦法練好了,這樣就好,彆氣,我脫!”一隻手麻溜的“嘶!”的一聲直接將上身的白色內衫給強行扯了下來。   由於經常練習‘禽戲’的原因,那一身的肌肉雖然沒牛蛙那麼雄壯,但卻是實打實的一塊塊貼身健美的腱子肉,一看就充滿了爆發力。最奇特的就是他的皮膚,上衣脫光後整體看來,就會發現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瑰麗光澤,似乎有什麼流光霞彩在身軀上游走,顯得非常健康的膚色。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自從練習五行法訣後,體內每貯存一種元素皮膚便會顯得好看一些,而且還越來越光滑,讓跟她同牀共枕過的幾位美女都羨慕不已,百摸不厭。   青孃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上也忍不住愣了愣,舞者脫光上衣的身子見多了,但是從未見過如此健康的皮膚,或者說用好看來形容更恰當。她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下,極爲專業的素養立馬讓她恢復了平靜,她轉身走向場內打出了手勢,一種恢宏而柔美的音樂當即響起。   脫光了上衣的躍千愁畏畏縮縮的跟在她屁股後面走到了場中,青娘忽然一個優美的轉身,臉上已經換上了無比愛慕的神情,柔情似水的看着他,玉臂輕展,主動抱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正兒八經的肌膚相親,兩人不約而同的哆嗦了一下,躍千愁是不習慣在衆目睽睽之下玩這種肌膚相親的調調,背後倒是沒話說。而青娘卻是頭次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光滑的皮膚,比她這個女人的皮膚都光滑多了……   “摟緊我的腰……別亂摸……”   “腦袋對着我,看着我……”   “下巴收一點,再收一點……”   “眼神不要亂飄,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再深情一點……”   在青孃的悉心指點下,躍千愁像塊不開竅的大木頭似的,那叫一個大手大腳,抱緊的時候就不說了,手一鬆就像扔東西似的,能把青娘給扔出去,實在是慘不忍睹。   周邊的一些人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一個個都暗自搖頭,這塊木頭疙瘩真能在仙帝大婚的時候拿出手?他們深表懷疑……   不但是他們這些在大婚當天的表演者在積極準備,在此前的一個月裏,仙宮已經向整個仙界的大大小小所有門派下了請帖,邀聚極樂仙境,參加金太和姬舞的曠世婚典。   整個仙界在這一個月裏出現了罕見的平靜,不管哪個門派想找哪個門派的麻煩,哪怕是再沒有自保能力的小門派,都會悍然搬出仙宮發出的請帖來以退強敵,你們敢打我,就是阻止我去參加仙帝的婚禮,是和仙帝作對一時間整個仙界幾乎看不到門派之間的爭鬥,可謂是千古少見得事情。雖然大家都知道是仙宮面子的原因,可有些人卻感覺莫名,怎麼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的感覺……   轉眼仙帝的婚期已近,各門各派的人紛紛準備啓程趕往極樂仙境,那些離得遠的門派,或是修爲較低在速度上有所不濟的門派,已經是早早的提前出發了,誰也不敢在這事上馬虎。   各派爲了表示對仙帝的尊敬,幾乎整個仙界上萬的門派和商業協會都決定由掌門親自率人來恭賀。如此轟轟烈烈的大婚慶典,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可謂是盛況空前,整個仙界的上上下下都高度關注。   事實上,仙帝大婚的影響力不但是在仙界,冥界一些和仙帝或仙宮有交情的人或勢力都紛紛派出了人來恭賀。一時間仙冥兩界的出入口顯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看着出口不斷有冥界人物手持仙宮發行的冥界通行令牌,而從冥界源源不斷的陸續出來的形形色色的人物,駐守在此的仙宮守衛們也是心生感嘆,感嘆仙帝的影響力果然非同一般,看得出來,連整個冥界的人都轟動了。   冥界那端的出口,黑冥大軍也因此派了大批的軍隊加強防守,防備有人趁機作亂。就在黑冥大軍嚴格檢查通行兩界之人時,天際忽然出現一道白光,速度極快一閃而到,落在了冥界出口不遠處那刻着二十個森然鮮紅大字的古文銘碑上。   衆人都是喫了一驚,不管是鎮守此地的黑冥大軍還是來往通行的路人,皆紛紛抬頭看去,不知道是誰那麼大膽竟敢大大咧咧的在黑冥大軍加強把手的關口如此妄爲。   不看還罷了,看清來人的模樣後,幾乎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一個白衣書生打扮的男子正負手站在古文銘碑的正上方邊緣處,神情淡然的看着下面進進出出冥界的人…… 第一千零八十章 非奸即盜   事實上下面認識此人的人並不多,可以說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認識此人,甚至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然而這並不妨礙大家知道此人是誰,那傳說中深入人心的形象一下就讓大家想起了是誰。   守衛此地的黑冥大軍中有人一聲令下,隨後齊齊跪倒參拜,一起高呼:“參見冥皇!”周圍的人也跪下了一大片高呼,不過也有些只是微微躬身行禮表示尊敬,現場立刻呈現出一人獨尊的氣象。   “免禮!”空中迴盪着空明的聲音,衆人紛紛站起時,只見到一道白光射入了冥界通道內,古文銘碑上的白衣書生已經沒了人影,衆人面面相覷過後,皆目光訝然的盯向了冥界出口。   仙界那頭的冥界出口,書生白衣赤足從裏面飄然而出,足下清風盪漾不沾絲毫塵土,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陡感陽光刺眼,遂用手擋了一下,微微抬頭看了看空中的豔陽。   守衛兩邊的金袍守衛中有人看不慣書生大大咧咧目空一切的樣子,當即怒喝道:“來人出示令牌!”   書生偏頭淡淡看了他一眼,閃身化作流光遠去。那說話的守衛勃然大怒,就要發出信號讓人狙殺,卻被邊上的幾位同僚齊齊按捺住,其中一位同僚噓聲連連的擺手道:“你不想活啦你知道他是誰嗎?他乃是和今上齊名的冥界至尊——冥皇!”   發怒的守衛當即愣在了原地,轉而露出一臉的慶幸,假如剛纔若真是把冥皇給惹惱了,就算對方當衆殺了自己,自己也是白死,恐怕就算是仙帝也無法給自己討回公道……   巍峨的萬聖山聳入雲霄,在那雲霧繚繞的巔峯,雄偉古樸的萬聖宮內走出一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人,出來後化作流光四散而去,這些人皆是萬古通的高層弟子。   待衆人都離開後,萬玲從旁側的一根石柱後鬼鬼祟祟的閃了出來,快步跑進了大殿內,結果迎面撞見鶴髮童顏微微發福的萬古通掌門萬博聖大步而出。   “沒規矩的丫頭,急急忙忙的幹什麼?”萬博聖雙眼一瞪。萬玲兩眼鬼靈精光的問道:“爺爺你要去哪?”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當然是去極樂仙境……”萬博聖說着微微一怔,一臉警惕的看着她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然而果然不出他所料,萬玲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歡呼道:“我陪爺爺一起去!”   “胡鬧什麼這次赴宴的估計全部是仙界大大小小的各派掌門,你跑去幹什麼?那裏又沒有你玩的東西,瞎湊什麼熱鬧!”萬博聖一把揮開她的手,喝斥道:“幹你該乾的事情去!”   “爺爺您聽我解釋!”萬玲着急的再次拽住他的胳膊,噼裏啪啦的把原因倒了出來:“我這次和隱龍山莊龍玉公的孫女龍小酒立下了賭約,誰若是無法參加仙帝的大婚慶典,便要給對方做一個月的使喚丫頭,難道爺爺忍心看着玲兒輸了賭約受此大辱嗎?我受辱和爺爺您受辱,和萬古通受辱有什麼區別?再說了仙宮的請帖上又沒有限定赴宴的人數,多帶一個人有什麼關係?您就純當是帶玲兒去開開眼界不行嗎?這可是盛況空前的仙帝大婚啊錯過了就沒有下一次了。”   “你……”萬博聖瞪着她一陣凝噎無語,好一會兒才吼出一句:“胡鬧!”   此時的整個仙界可謂是四方雲動,不單單是萬古通的掌門萬博聖要法駕親臨極樂仙境恭賀仙帝大婚,上萬大大小小的各派掌門之尊皆已經準備好了重禮,離開了山門,從四面八方向極樂仙境雲集而去。就連坐鎮十二大仙州的仙帝麾下十二大仙君亦是一個不落的出動赴宴了。   仙界境內,不管是哪個地方的人,看到空中有流光劃過飛向極樂仙境方向,都會是好一陣唏噓感嘆,和左右相互猜測定是那去赴宴之人。仙帝大婚此番動靜絕對是整個仙界的一場盛況空前的盛宴,極樂仙境已經成了整個仙界的焦點,讓無數人羨豔驚歎冥界境內,十幾名仙修正聯袂橫空急速趕路,突然一道青光劃破夜空,向着一羣人迅速追趕而上,驚得一夥人趕快在空中背背相依,做好了戰鬥準備。   青光停留在衆人眼前,一名面容清矍的青袍老者現身,淡淡的掃了一夥人一眼,直接問道:“冥界通往仙界的出口在什麼方向?”   一夥人面面相覷的看了眼,發現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看穿此人的修爲,皆有些驚疑不定,爲首一人可能是衆人中的領隊,恭恭敬敬的朝青袍老者拱手道:“觀閣下並非是冥界中人,應該也是我仙界中的修士,既能從仙界來到冥界,卻爲何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且看尊駕的修爲定不是仙界寂寂無名之輩,敢問尊駕是仙界何門何派的高手?”   青袍老者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老夫畢長春來自人間!”   “來自人間?畢長春?”那爲首之人愣了愣,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他身旁卻有人渾身一震,迅速上下打量了一眼畢長春的形象,陡然驚呼道:“你就是那個挑戰冥皇的畢長春?”   此話一出,衆人的目光頓時在畢長春身上一陣亂掃,發現和傳聞中的那個畢長春的形象的確很吻合,當即一個個被震驚得夠嗆,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根本就不是畢長春想談論的話題,遂再次問道:“老夫要去仙界,誰給老夫指條明路?”語氣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衆人大驚,這狂人可是在冥界出了名的,敢和冥皇動手,收拾起他們自然就更不在話下。爲首之人當即朝自己一夥人飛行的方向指去,道:“往那個方向一直走,就會看到仙冥兩界的通道,出去了就是仙界。不過……”他裝模作樣的上下看了畢長春一眼。   “不過什麼?”畢長春冷目如電逼去。   爲首之人拱了拱手道:“仙冥兩界的通道雖然擺在那,但是如今卻有重兵把守,如果沒有冥界通行令牌,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闖出去的。當然,憑尊駕的修爲強闖自然沒問題,可要是驚動了冥界的大批高手,或者是冥皇,想必這也是尊駕所不願意看到的。何況沒有冥界通行令牌,就算出了冥界,可在仙界出口又是件麻煩事,萬一鬧得仙冥兩界的高手都……”   他露出飽含深意的微笑來,一付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意思。他身邊的同門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爲什麼如此囉嗦,早把此人打發了早脫身多好,何必要多惹麻煩。   “哦!”畢長春拖着長長的尾音哦了聲,目光投向前方,淡然道:“那又怎麼樣?”   那人當即摸出了一塊黑色令牌,討好的雙手奉上道:“久聞尊駕的大名,一直讓我仰慕不已,今日能得見真容,實在是三生有幸。我這裏有多出的一塊冥界通行令牌,願意無償贈送給尊駕,助尊駕順利離開冥界,以表達在下的仰慕之情!”   如此舉動一出,他身邊的人更是滿頭的霧水,這不是故意給自己招惹麻煩嗎?立刻有人暗中傳音告誡道:“長老此人是黑冥大軍通緝的要犯,您這樣做一旦泄露了出去,會給宗門帶來大麻煩,還請三思!”   “你給我學着點!”那人迅速傳音回道:“正因爲此人是被黑冥大軍通緝的要犯,我們不巧揭穿了他的身份,難道你們就不怕他會殺人滅口?試想連四大冥將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能奈他何?我這叫故意示好,讓他放鬆警惕,等他離開後……嘿嘿你難道忘了黑冥大軍懸賞的鉅額賞金和許下的偌大好處?”   前者當即恍然大悟的暗中拍了個大馬屁:“長老果然英明不但能化險爲夷,還能因勢利導大發一筆,回到宗門定是大功一件,實在是高晚輩受教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畢長春抬手將對方手中的冥界通行令牌攝入了過來,拿着反覆看了下,隨後眉頭抬起,盯着那人淡淡說道:“就憑你們,我本不屑爲之多計較,但無事獻殷勤,定是非奸即盜,如此看來反倒不能留你們活口!”   “啊……”衆人大驚,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這話是什麼意思。那獻殷勤之人大驚失色道:“你……你想幹什麼?你焉能恩將仇報?”然而看到畢長春的神情根本不爲所動,當即慌了,大聲道:“給我攔住他!”而他自己掉頭就想跑。   “哼!”一聲鏗鏘的冷哼響起,衆人登時感覺到了一股磅礴的巨大壓力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擠壓而來,壓制得大傢伙一動都不能動。   畢長春不屑和他們多耗下去,青袍大袖隨手一捲,一股猶如諸天結界中所蘊含神祕力量的糾纏撕扯方式席捲被壓得不能動彈的衆人,瞬間將十幾人撕扯成了血肉碎塊,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一夥人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全部丟了性命。   血雨紛飛中,畢長春沒有多看一眼,大袖一甩,身化流光急速遠去……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羣雄齊聚   “明日就是仙帝大婚之日,整個仙界可謂是普天同慶,不知道極樂仙境將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盛況啊!”   “可惜憑我等的修爲還不夠資格去赴宴,只能神往啊!”   ……越接近冥界通往仙界的出口,類似口吻羨豔的話便聽到得越多,急速飛行與這些人擦肩而過的畢長春凌風皺眉,自言自語的沉吟一聲:“明日…”   一名身披大塊紅色肩坎的冥修突然感到背後有東西高速奔來,纔剛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一陣強風襲來,帶得自己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鎮定下來卻發現自己裹身的披肩已經沒了蹤跡,很明顯是被路過之人搶走了。   這位冥修剛要怒喝是誰大膽搶自己的東西,可看到那道眨眼而逝的流光後,便立馬閉嘴了,光憑對方的速度就能判斷出對方的修爲遠遠高高過自己,真要是把人給召回來了,只怕到時候就不是搶條披肩了,搞不好就能要自己的小命。然而讓他撓頭不已的是,自己的這條披肩只是一條普通的披肩,如此高手爲何要搶個這麼不起眼的東西?   他想不通沒關係,急速飛行的畢長春突然迎風展開了手中那張血紅色的大披肩,“譁!”的一抖,如一團紅雲,人衝過去,卷在了肩頭擋住了一身的青袍,直接朝下方重兵把守的冥界出口閃去。   有兩撥人正在前面冥界出口處驗證通行令牌,畢長春落地後,目光閃爍的掃了眼前方之人手上拿出接受驗證的冥界通行令牌,確認和自己手上的一樣後,方目不斜視大步沉然的走了過去。   其實憑他的能耐,眼前鎮守的黑冥大軍根本就擋不住他,但他也不是那種腦子迂腐到了一根筋不知變通之人。事急從權,獲悉明日就是金太的大婚之期,趕往仙宮路上還要花些時間,不想在途中碰到瑣事糾纏不清,這纔有了現在的打扮,否則憑他的心性定是不屑如此前面兩撥人陸續進入山洞中的旋轉黑光裏消失,一名身披重甲的黑冥大軍將領當中攔在了路口,氣勢凜然的盯着畢長春,結果發現自己根本看不穿來人的修爲後,氣勢頓時收斂了一些,剛想開口讓對方出示冥界令牌,一道烏光已經從來人血紅披肩的縫隙中閃了出來,一塊冥界通行令牌浮在他的眼前。   敢在黑冥大軍重兵壓陣的情況下做出如此目中無人的舉動,那將領微微一怔,飽含深意的看了畢長春一眼,抓過令牌檢查,發現沒問題後將令牌遞還,並讓開了路,還順帶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整個過程少了對一般人頤使氣指的喝問,然而畢長春卻沒領他的情,已經與他擦肩而過,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他一下,閃身進了前方山洞旋轉的黑光裏……   仙界出口一團紅雲飄然而出,檢驗過令牌後,畢長春目光盯向前腳離開的一幫人,閃身追了過去……   極樂仙境,準仙后的水晶宮內,院子裏的三人看着若隱若現在浮雲中霞光萬丈的仙宮。   “真的非要如此不可嗎?”鱷雪君頹然問道,一臉沮喪的低着個腦袋。露妍清在一旁默不吭聲。   “鱷大哥你不用再勸我了,我們沒得選擇。”姬舞目光慍怒的盯着空中那威視天下的仙宮,咬了咬銀牙道:“不就是嫁給她嗎?他能得到我的身體,得不到我的心。”   鱷雪君悲憤的搖頭道:“這樣的話何其愚蠢!”露妍清聞言神情一陣觸動,嘴脣微動,欲言又止了一會兒,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衝動到嘴邊的話還是忍了下來,默默低頭緊咬着嘴脣。   “愚蠢麼?”姬舞臉上泛起冷笑道:“終有一天,我要讓金太爲他今天的愚蠢決定而後悔,他所強加給我的,還有對鱷大哥的所作所爲,我會讓他加倍的償還……有了仙后的身份,其實可以做不少的事情!”   “你……”鱷雪君話到嘴邊停了下來,仙宮一排流光射來,落在了水晶宮外,只見仙宮內務大總管聶小倩領着八名金袍侍女魚貫而入,隨後站成一排,對着姬舞齊齊行禮道:“參見仙后!”   姬舞冷哼道:“竟然勞動聶大總管親臨,這是來催我還是來逼我?”   鳩皮鶴髮的聶小倩臉上堆起笑容道:“前面是老奴疏忽了,那兩名不懂事的下人已經被我處理了,而仙帝也已經斥責了老奴。”說着躬身行禮道:“老奴再次恭迎仙后起駕仙宮!”   “急什麼?不是還沒開始麼?”姬舞側過身道。前面仙宮已經派了兩名侍女來請她,結果被她給趕了回去。   聶小倩恬着一張老臉賠笑道:“就等仙后起駕仙宮了,極樂仙境外的守衛纔會放各派前來恭賀的掌門進來。而且仙帝有命,說仙后是要母儀天下的人,令我等務必要給仙后好好裝扮。所以還請仙后不要讓老奴爲難!”   “要我去也行莫非那兩個回去的奴才沒把我的話轉告給你們?”姬舞側對着她,頭也不回的問道。   聶小倩偏頭看了看鱷雪君和露妍清,臉上笑容不改的再次行禮道:“仙帝已經訓斥了老奴,說仙后身邊留兩個親信之人是人之常情。”說着又飽含深意的看了眼鱷雪君道:“不過老奴有句不當說的話要說,仙后也知道仙帝的脾氣,老奴怕您身邊有人會做出不當的舉動惹惱仙帝而連累了仙后您!”   這番話裏的意思很明顯,無疑在警告某些人不要在仙帝的大婚慶典上惹事,這次面對的是天下人,誰要是讓仙帝當衆丟了臉,倒黴的就不會再是你自己,連姬舞也一樣會倒黴。   鱷雪君聞言大怒道:“聶老婆子,你什麼意思?”姬舞霍然轉身,盯着聶小倩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聶小倩微微躬身,偏頭對身後人交代道:“護送仙后及其親信隨從起駕仙宮!”語氣不容拒絕。   八名侍女立刻擁上前來,姬舞一聲怒喝:“滾開我自己會走!”閃身直接掠向空中的仙宮,聶小倩抬頭看去的目光變冷,隨後掃了鱷雪君和戰戰兢兢的露妍清一眼,大手一揮道:“帶走!”自己也閃身追向了姬舞。鱷雪君和露妍清當即被八名侍女給制住,挾持着返回仙宮……   極樂仙境山巒外的曠野中,人頭攢動,仙界大大小小的各派掌門雲集於此,可謂是久候多時。眼見各自威震一方的十二大仙君已經大搖大擺陸續進了裏面,卻半天不見放大家進去,有些人的臉上已經微微有些不快,然而皆是敢怒不感言。   有資格站在最前排的一羣人,自然是那些在仙界排得上號的大派掌門。一身藍袍,一頭無拘無束的長髮,戴着銀色面具的絕情宮掌門忘情,理所當然的站在了居中的最前排,他雙手籠在腹部,筆直的站在那一聲不吭。   在商業協會排名中坐頭把交椅的萬古通掌門萬博聖就站在忘情的左手邊,在他的身後,是一位出現在這裏不算合時宜的萬玲。萬博聖的左手邊則是商業協會排名中坐第二把交椅的隱龍山莊掌門龍勝,在他身後同樣有一位不合時宜出現的女子——龍小酒於是兩位情敵罕見的沒有相互攻訐的肩並肩站在了一起,龍小酒這次能來可是比萬玲費勁多了,要不是掌門龍勝獲悉這丫頭的打賭牽連到了隱龍山莊的面子,龍勝壓根就不會帶她來。不過龍小酒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事後將要被羈押面壁思過十年,但是這件糗事龍小酒自然不會告訴萬玲。   此時兩女擠在一羣高手掌門中間老實得像是兩隻小鵪鶉,不過卻都忍不住悄悄的打量前排那個戴着銀色面具的神祕藍袍男子,兩女都聽說過這個殺妻滅子殘忍之極的恐怖人物,可又忍不住想一窺那面具下的真容。   “當……”一聲清脆悠揚的鐘鳴聲迴盪不絕於天地之間,一道寬達百米的虹橋從遠方直接掛到衆人的眼前,奇幻之極。數不清的金袍侍衛密密麻麻飛來,陸續分立在彩虹兩邊,每隔百來米的樣子便有一雙相對而立。   一道金色流光貼着虹橋快速飛來,烏雄現身在橋頭,哈哈大笑的拱手道:“怠慢了諸位貴客,還請恕罪本統領謹代表仙宮在山門外恭迎諸位貴客的到來,諸位請順着虹橋前行,裏面早已經備下了瓊漿玉露恭候,請!”他做出了請的手勢,隨後閃到一邊抱拳相迎。   忘情當仁不讓的第一個化作流光順虹橋飛去,後面的人也陸續跟上,不過後面的人似乎比忘情有禮貌多了,經過烏雄身邊時,都會稍稍放慢一些速度抱拳回禮,爾後才急速順着虹橋遠去。   虹橋兩邊的金袍侍衛們全都作出了抱拳相迎的手勢站那一動不動,虹橋深入極樂仙境深處後,突然從中央劈叉,一半延伸向空中那霞光萬丈的仙宮,而另一半則陡然伸向仙宮下方那被攔腰截斷的山頂,能看到那巨大平臺上擺滿了石臺宴席,空氣中隱隱有美酒飄香……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仙帝仙后   劈叉的兩道虹橋中央,浮現出了一行金光大字,指明瞭在仙界排名一千以內的門派到空中的仙宮入座,而一千名以下的門派則到下方入座。   大大小小人數過萬的各派掌門到了這裏立馬就有了高下之分,大多數往下而去的人都忍不住抬頭遙望那氣勢恢宏的仙宮,多少感覺有些惋惜,畢竟能一睹仙宮真容的外人不多,錯過了這個機會,只怕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然而有些事情也由不得他們。   倒是那些堪堪排名在千名以內的門派反而有些大感意外,以前某些場合劃分等級的時候,往往都是前五十或一百的,頂多也就兩百之內,沒想到這次連他們這些排名近千的門派也有了榮登仙宮的機會,由此可見仙宮是準備大行操辦大婚慶典了。對他們來說,能有幸目睹仙宮的真容,也算是一番榮耀,回去以後有了得意吹噓的資本,也不算白來一回。   但是對那些排名在前的大派掌門來說,有不少人都曾被仙帝在仙宮召見過,說是召見其實就是變相的讓他們臣服參拜,對這些心高氣傲的人來說,仙宮意味着他們人生中的一段恥辱,能在仙宮入席沒什麼好高興的。   在這金光燦燦的黃金世界和虹橋交接的入口,仙宮內務大統領何烈親自站在邊上迎客,另一邊標明瞭來客納禮處,有一排侍衛幫仙帝收受大婚賀禮。   遠處熠熠生輝霞光萬丈的宏偉仙宮,還有這金燦燦的恢弘黃金王國,讓那些初來乍到的各派掌門亦是震驚不已,也許各派都不缺黃金這等俗物,但是讓他們拿出這麼多的黃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什麼叫氣派,這才叫真正的帝王氣派,什麼東西累積到了極致,都足夠震撼人心一行人在仙宮侍衛的帶領下,步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走到了那需要仰視的宏偉仙宮的臺階下,大多被那仙宮默默無言俯視的君王氣勢給震撼了。   從下到上的第三十六階臺階的位置,兩邊各陳設了六具共十二張黃金長條桌案,上面已經擺滿了美酒佳餚。而再上三十六階的臺階中央位置,設置了兩尊極爲華貴的龍鳳王座,案臺上擺設的美酒佳餚則更爲豐盛。大家稍一推測,心中便已經有數,下面的十二張位置自然是給十二大仙君準備的,而居中俯視下方的兩張龍鳳王座除了金太和姬舞還有誰敢坐?   在離臺階十丈遠的兩旁,則各縱向設置了十排長條黃金桌案,兩邊共二十排,每排縱向五十座,不多不少剛好一千張位置,中間則空中了一條百米寬的過道。   在仙宮侍衛的指引下,按照門派的排名順序,從兩邊前排的位置開始分別落座。絕情宮掌門忘情坐在了臺階下左邊的首位,而萬博聖則坐在了忘情對面的首位,隱龍山莊的龍勝就在萬博聖的下手。   此時落座的近千號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萬博聖和龍勝,因爲兩人實在是太顯眼了,大家都是單獨而來,偏偏這兩位卻都帶了個女娃子來,而且還是那在仙界爭風喫醋鬧得臭名遠揚的一對活寶,怎麼有種砸場子的感覺?   有些和兩位關係不錯的人,皆在暗中傳音佩服他們……你們兩個老傢伙還真有種這一“聖!”一“勝!”的臉色有些微微發黑,還剛好靠在了一起,想不顯眼都不行,連對面的忘情也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這兩個老傢伙。其實他們也沒想到仙宮居然會弄出個如此層次分明的坐法,本還想着各派赴宴,讓兩晚輩混在上萬門派的人堆裏過過趟就算了,誰知到了仙宮跟前,以門派劃分,一下就分走了九千多個門派,而剩下的千號人到這裏又是一個門派一個位置指定了的,這下就有看頭了。   倆老傢伙那叫一個後悔,早知道在極樂仙境外面時就應該向烏雄打聽一下,弄清楚情況後立馬讓兩丫頭滾蛋,如今卻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幸好仙宮的作派並不小氣,這黃金長條桌案的長度足夠容納兩個人落座,而仙宮侍衛也並沒有對這多出來的兩個丫頭表示任何疑議。   但是倆丫頭卻侷促在那不敢抬頭了,在仙宮的如此氣派威壓下,方知自己是如何的渺小,方知道自己惹禍了,腸子都悔青了。兩人的耳朵裏盡是兩位掌門無處發泄怒火的傳音怒罵,腦袋低得都快撞上桌子了。   宏偉的仙宮御花園內,一個白衣書生負手赤足漫步在園中小徑上,有些牙疼的看了看滿園全部由黃金雕刻的各種花草樹木亭臺樓榭,到處是金燦燦一片。   徘徊間,看到了由前宮放步而來走向後宮的金太,當即漫步到路中間擋住了金太的去路。金太細長的雙眼開闔間閃耀精光,沉聲道:“我警告你,別在這個時候搗亂。”   “我是來恭賀你新婚大喜的,怎麼會來搗亂?”白啓說笑着就要伸手去摸他身上繡着盤龍雲海的金袍。   金太毫不客氣的揮手隔開對方摸來的魔爪,冷哼道:“你有這麼好心?莫非這麼多年我瞎了眼?哼冥界出太陽了還差不多,你是無事不登門,有什麼話就直說。”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對了……”白啓揮手指向四周金晃晃的一切事物,嘖嘖有聲道:“人家的御花園裏都是奇花異草,你這裏除了黃金還是黃金,說你庸俗都是給你面子。我說你這變態的癖好,你那新娘子受得了?姬舞那娘們可是皮嬌肉嫩天下少有的美嬌娘,你就不怕在你的金榻上硌壞了她?”   “白啓我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給我讓開!”金太沉聲喝道。白啓輕笑着把路讓開了,目送對方的身形隱沒在後宮中後,方一臉膩味的抱臂自語道:“那命運亂七八糟的小子偏偏被金太選中了獻曲……”   仙宮下方的浩大黃金廣場中,忽然從四面八方掠來了數不清的金袍侍衛,整整齊齊的列隊站那一動不動,幾乎將整個巨大廣場給充斥滿了,給了在座的各派掌門不小的壓力,有種將他們包圍了的感覺。   就在各派掌門環視四周的時候,突然整個廣場上響起了一陣仙樂飄飄扣人心絃,一羣輕紗妙曼或體態矯健的男男女女飛落在中間百米寬的通道上,一落地就立馬隨着飄搖的仙樂翩躚起舞,盡展妖嬈舞姿,很是賞心悅目,頓時讓全場的氣氛放鬆了下來。   突然,所有人都抬頭向那百米高的臺階上看去,只見威震一方的十二大仙君已經並肩分成兩排從高高的臺階上走了下來,他們駐守一方時都是衣着各異,此時卻統一穿上了仙宮的金縷衣。十二大仙君徒步一步步走到下面,直接面對下方的衆人入席坐了自己的位置上。   緊接着一大羣金袍人出現百米高的臺階上方,隨着兩堆人羣分成兩支隊伍有條不紊順着臺階兩邊走下,各派掌門頓時呲了口涼氣。這些人乃是極樂仙境三千六百座山頭的宮主,男男女女一大片,三千多號人的修爲最少都達到了仙帝初期,皆聽從仙帝號令,乃是仙宮真正威懾整個仙界的中間力量。   譬如十二大仙君或仙宮統領及護法的職位有所空缺,大多都是從這些人裏面遴選出來的。不一會兒的功夫,三千多號高手便順着臺階分流到了臺階兩邊層層下疊各有的三十六條橫道中站好,下面的各派掌門被這些人盯着,皆感到有些渾身不自在。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見仙宮二十四大護法分成兩列,各一十二人從臺階兩邊走下,最後隔着相應的臺階數分列兩邊站好。   還沒有完,臺階的最上方又出現了六人並排而立,稍作停留後,齊齊跨步向下走來。這六人乃是仙宮的六大統領,烏雄和統領商業協會聯盟的大明輪赫然也在其中,六人走到距離十二大仙君十八臺階的位置停了下來,穩穩站好。   衆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臺階的最上方,仙宮內務大總管聶小倩的身形孤零零的站在上面,冷眼掃視了下面一遍後,朗聲道:“仙帝、仙后駕到!”聲音響徹整個仙宮。   三十六階上的十二大仙君霍然站起轉身,四十八階上的六大統領轉身,分列臺階兩邊的二十四大護法轉身,兩邊各三十六條橫道上的三千多號極樂仙境宮主轉身,遍佈整個廣場的無數仙宮侍衛“譁!”的轉身,所有人都朝向了臺階上的內務大總管聶小倩。   如此氣勢下,上千名各派掌門幾乎是下意識的紛紛站了起來,首座的忘情微微頓了一下,但也還是跟着站了起來。   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處,仙宮內務大總管的左右兩側出現了龍鳳金袍的一男一女,無比威嚴的注視着下方。聶小倩不敢與二人並排而立,往下連走三層臺階,矮身後方掃視下方衆人道:“恭迎仙帝、仙后!”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喜不自禁   縹緲的仙樂早已經停下,蹁躚起舞的男男女女們全部束手而立,聶小倩快步走到一旁扶着單膝對着高高在上的男女跪下,恭敬而大聲的喊道:“臣等恭賀仙帝仙后新婚大喜!”   她的率先恭賀就是做表率的引詞了,其他人跟着附和便行,然而跟着用“臣等!”來恭賀,對各派的千名掌門來說,多少有些難以接受,一但跪着喊出了這句話,無疑就是跪拜行禮徹底的俯首稱臣了。   然而容不得他們多想,臺階兩側極樂仙境三千六百座山頭的宮主已經全部面對高高在上的男女單膝跪下了,二十四大護法已經單膝跪下了,六大統領單膝跪下了,十二大仙君也單膝跪下了,整個巨大廣場上的無數仙宮侍衛也跪下了。   迫於如此巨大的壓力,這千名掌門中有許多人扛不住了,膝蓋一軟終於跪了下來,有人帶了頭,對其他人來說壓力更大,於是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層層疊疊的幾乎全部跪了下來。幾位排名非常靠前的掌門雖是一臉的陰霾,但形勢比人強,也都逼不得已的緩緩單膝跪下了。   忘情筆直的站在那,目光緩緩掃過前方臺階上及兩旁數不清的仙宮高手,最後和高高在上的一道冷漠目光對上了……目光閃爍間,忘情也緩緩的跪了下來。   在這漂浮於空中的仙宮正下方,有不知道什麼法寶在虛空投射出來的大幅鏡像,將上方那個黃金世界中所發生的情形纖毫畢現的投射在了大家的頭頂,連上面說話的聲音也是異常清晰的絲絲入耳。仙界各派近萬名掌門全部都迫於壓力跪了下來……   “臣等恭賀仙帝仙后新婚大喜!”   “臣等恭賀仙帝仙后新婚大喜……”   天上地下,萬衆齊聲高呼同一句話,久久迴盪於天地之間,那一統天下的氣勢只凝聚在一個人的身上,在他身旁的女人是分享者……   金太似乎很享受這種萬衆臣服於自己的感覺,細長的眼瞼下,目露精芒的掃視下方良久,最後微微瞥了眼身邊的姬舞。今天的姬舞很漂亮,一身華麗得幾乎炫目的束腰金袍,勾勒出了姣好身材的同時,更彰顯出了一種貴不可言的氣勢。   她的美麗本就天下少有,猶如孔雀開屏般琳琅精緻的金色鳳冠栩栩如生,被精心修飾過的黛眉如飛鳳展翅,清冷的雙眸目不斜視直視前方,加之那傾世容顏上不苟言笑的冷漠,一股母儀天下的氣勢捨我其誰連見慣了美女如雲的金太也有些不願意將目光從她臉上挪開,心中暗歎自己果然沒有挑錯人,也只有她才配做自己的仙后,與自己共享天下人的萬衆高呼朝拜。   金太的目光再次掃視下方,最後方落在下跪的聶小倩身上,微微點了點頭。聶小倩迅速站了起來,在下方恭敬的爲仙界龍鳳至尊引路。   一男一女緩緩踩着臺階一步步向下走去,每走一步,姬舞頭上的金色鳳冠便會顫巍巍的晃動,其狀猶如鳳凰點頭,向朝拜自己的萬衆示意。在她的身後,拖曳的金色鳳尾裙順着臺階滑下。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他們兩個的後面還有一男一女。鱷雪君身上的玄色銀袍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金袍,一頭銀髮垂肩,臉上的神情緊繃不語,默默跟在姬舞的右後側,看那樣子參加的好像不是婚禮,而是誰家死了人的喪禮。   露妍清同樣換上了女式的金縷衣,跟在金太的左後側。她目光有些迷離的掃過下方,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來到仙宮,而且還是站在仙帝金太的身後俯視天下羣雄,這種感覺讓她有些目眩神迷,這種感覺讓她明白了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女人不顧一切的追求某些東西,同樣讓她明白了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男人打打殺殺的爭權奪利,原來站在權利的巔峯是這種感覺,一切都在你的腳下……   下跪的人羣中有不少女人露出羨豔的目光看着陪伴在金太身邊緩緩而下的姬舞,萬玲和龍小酒也不例外,此時此刻的姬舞真的讓她們目眩神迷,美麗高貴接受天下人的朝拜若此時那個位置站的是自己多好……女人難以拒絕的幻想最讓兩人感到意外的是,竟然看到了露妍清站在金太的身後,沾了光接受羣雄的朝拜。這不禁讓兩女偷偷的互相看了眼,因爲她們兩個在天下商業協會的時候就已經認識露妍清了。而不少男人的目光則在鱷雪君身上,沒想到這個被罷黜的鱷仙君竟又公然露面了,臺階下跪的十二大仙君中有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金碧輝煌的仙宮內,一位白衣書生緩緩踱步在頂層閣樓的窗臺前,神情淡然的盯着下面那萬衆朝拜的場面看了會兒,忽然嗤笑一聲,微微搖頭的自言自語道:“這傢伙就是喜歡擺這種場面…誰不知道你是仙帝金太,何必要如此招搖,莫非還嫌嫉恨你的人少了?”   在聶小倩的恭敬引導下,萬衆矚目的仙帝和仙后終於坐在了臺階中央的龍鳳寶座上,鱷雪君和露妍清默默的站在了寶座的左右。   金太四平八穩的坐在王座上,看了眼身邊面無表情陪坐的姬舞,方氣勢威嚴的環視下方道:“都平身吧!”語氣淡然,聲音卻清晰的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內,完全是帝王的口吻。   “謝仙帝!”天上地下又是一片山呼迴盪天地,氣勢驚人。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各歸各位,跪了這麼長時間的各派掌門,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麼,但卻沒有一個心裏能舒服的。   “忘情想不到你的修爲已經達到了仙帝末期,可謂進步神速啊!”金太忽然盯着忘情淡淡說道。   所有人聞聲全部盯在了金太身上,不少人顯得有些驚訝。其實像一些修爲到了萬博聖這個地步的人,早就看出了忘情的修爲已經突破了仙帝中期,之前還在琢磨能不能過金太這一關,沒想到金太連大婚慶典都沒有捱過去,就已經直言道破了。   一些同爲仙帝中期修爲的掌門都忍不住暗中互相看了眼,皆在心中爲忘情發出一聲惋惜,莫非金太如此不能容人,還想在自己的大婚慶典上發作不成?   忘情剛要坐下的身子又緩緩站了起來,一張銀色面具在這金燦燦的世界裏顯得異常醒目,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遂異常平靜的對着金太拱手道:“謝仙帝謬讚在仙帝面前當不起進步神速!”   金太目光閃爍的“嗯!”了聲,彷彿在說你知道就好。只見他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身邊的姬舞微微舉動了一下,姬舞面無表情的配合着端起自己桌上的酒杯,有那麼點夫唱婦隨的味道。   “諸位不遠萬里趕來相賀,本尊甚感欣慰!”金太帶着姬舞朝衆人舉了舉舉杯道:“諸位共飲此杯!”下方在座的諸人又紛紛舉杯站起,陪着這兩位龍鳳至尊幹掉了一杯美酒。金太隨後虛晃着酒杯向衆人道了聲:“隨意!”大家才又坐了下來,不過貌似沒幾個能做到隨意的。   此時,身爲大總管的聶小倩走到龍鳳寶座下,環視衆人朗聲道:“值此良辰美景之際,瓊漿玉露不足以盡興,當以歌舞助之天下商業協會掌門躍千愁,欣聞仙帝仙后大婚,喜不自禁遂不辭辛勞遊歷仙冥兩界嘔心瀝血創作佳曲,以爲仙帝仙后大婚獻禮仙帝感其一片忠心,特降下法旨,讓其爲大婚慶典開場獻曲,以犒諸位羣雄之酒興!”她話一說完便退到了一邊,這算是宣佈大婚慶典開始了。   在座的各派掌門一般緊守山門,幾乎都沒有見過躍千愁,此時皆有些神情怪異的互相偷偷看了眼,都想看看這在仙冥兩界鬧出不小動靜的躍千愁到底長了幾隻眼睛和幾隻胳膊,竟然跑到這裏阿諛奉承來了。   萬博聖和萬玲相視一眼,沒有表露出什麼,到現在還依然把躍千愁當作是仙帝派出的親信密探,一直認爲這不過是做戲而已,無非是仙帝彰顯自己的一種方式而已,否則哪會那麼巧,不挑別人剛好挑中躍千愁。   鱷仙君和露妍清的神情莫名,姬舞的眉頭也忍不住微微皺了一下。仙宮閣樓上倚靠在窗口的白衣書生聞言也忍不住轉過了身來,目光盯向了氣勢非凡的下面。   鬼才喜不自禁……暫時掩藏在人堆後面的躍千愁那叫一個鬱悶,這話一流傳開,自己就成了上趕着拍仙帝馬屁的小人了。遂翻着一雙死魚眼沒好氣的看向身旁的青娘,彷彿在說,你母親爲了維護仙帝的權威,簡直在把我往死裏埋汰啊青娘微微瞥了他一眼,完全是一付不不關我事的樣子……   突然,羣雄落座的四周人羣裏,鼓聲震天響起,絃樂氣勢磅礴的鋪展開來,整個廣場上的氣氛驟然一變。臺階下百米寬的過道中央,束手而立的男女舞妓們再次翩躚起舞,舞動中漸漸空出了最中央的一大塊位置……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愛不釋手   這些歌舞妓們並未吸引大家的注意,只見通道正對仙帝仙后的另一端,密集站立的金袍侍衛們忽然分開向兩邊,空出了一條通道。所有人的目光一齊看了過去……   一隻鮮紅的金鉚釘繡邊大鼓被一羣光着膀子的男人給簇擁着遠遠平抬了過來,整面鼓直徑估計得有三四丈寬,厚達一丈。這還不是最吸引了人,引人注目的是那鼓上面站了一個人,一個金袍人四平八穩氣勢威嚴的站在上面。   衆人忽然覺得這人身上的金袍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唰的都下意識的看向了金太,又唰的回頭看去。大鼓上所站之人的金袍並非一般仙宮之人身上的金縷衣,而是和金太身上的金袍一模一樣,那遍佈衣袍的盤龍雲海,還有此人頭頂上所戴的金冠,可以說除了那人長相外,其它都和仙帝金太身上的裝束一模一樣。   “譁……”衆人譁然,下坐的各派掌門,臺階上面及左右站立的所有人都像炸了窩一樣,簡直難以置信還有這麼囂張的人,當着仙帝金太的面竟敢如此囂張。   萬玲和龍小酒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隻拳頭,姬舞、鱷雪君和露妍清則是一臉的錯愕。站在仙宮閣樓窗口的白啓也差點被空氣給嗆死,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愣了愣呢喃自語道:“這小子想幹什麼?”   這都是認識躍千愁之人的反應,不錯這站在大鼓上面的人正是裝模作樣厲害哄哄的躍千愁。   羣情沸騰了一會兒,大家又漸漸冷靜了下來,因爲大家發現仙帝金太及下站的仙宮大總管聶小倩對此根本就是一付意料之中的樣子,絲毫不爲來人的大逆不道而所動。大家由震驚中明悟過來,一場戲而已,不過也夠嚇人的……   此時站在大鼓上被穩穩抬來的躍千愁,裝出一付氣勢凜然的樣子掃視四周,他捫心自問,兩輩子加在一起的裝逼舉動也裝不過這次。雖然找到了一些藐視衆生的感覺,可心中卻是苦笑不已,有這一場戲,這輩子的英明算是碎了一地,再也別想撿起來了。   四周的鼓聲忽然變得抑揚頓挫,絃樂的附和下,一羣光着膀子的男人扛着大鼓上的躍千愁猶如帝王巡視天下一般。就在那張大鼓被抬到通道的中央位置時,抑揚頓挫的鼓聲中又滲透進了輕柔悠揚的絃樂,只見近百名的舞女穿着金色的紗衣飄飄欲仙的從天而降,簇擁着中間一名服飾華麗的女子攔在了大鼓前方。   她們就在大鼓的前方視若無睹的翩躚起舞,舞姿玲瓏清雅,猶如花開百朵,看得衆人屏氣凝神。   “咚!”躍千愁抬腳踏了一聲鼓面,大鼓被那些光着膀子的男人穩穩放在了通道中央,前方綻放如花的翩躚舞者含芳吐蕊,中間那名頭戴鳳冠的女人舞到了人羣前方,驀然回首間忽然看到了大鼓上站立的躍千愁,舞姿頓停,神情已經癡了,彷彿看到了久別的情人。   衆人屏氣凝神間又都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高坐在仙帝金太身邊的姬舞,因爲這個女人的裝束幾乎和姬舞的裝束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僅僅是身上的更加輕薄剔透,顯然是爲了方便跳舞的原因。   大鼓上本是威儀天下的躍千愁忽然氣勢一變,目光綻放溫柔的看着對面脫穎而出的女子。百名舞女緩緩推着青娘裝扮的姬舞慢慢向大鼓走去……   就在這時,躍千愁也不知不覺的從鼓上跳了下來,一百名光着膀子的男人從大鼓邊湧出,也推着他緩緩向對面走去。漸漸身穿龍袍的他和頭戴鳳冠的她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了下來,四目相對全是難捨的柔情。   “嗬…嗬嗬嗬……”一羣光着膀子的男人微微搖晃着上身吟唱着號子,似乎在鼓勵躍千愁做什麼。在大家的慫恿下,躍千愁忽然一把拉過青娘,將她攔腰抱起,依然回頭轉身向大鼓方向走去。   那百名男人迅速跑回,在大鼓前用肩膀架起了人橋,躍千愁抱着青娘踩着衆人的肩膀一步步走回到了大鼓上面,方四目難捨難分的將青娘放了下來。   百名光着膀子的男人和那百名女人迅速簇擁到大鼓的四周,成雙成對的翩翩起舞,剎那勾得衆人心緒萬千。四周的鼓樂再變,恢宏大氣的曲調趨於柔和。   躍千愁目放柔情的輕輕抬手撫摸上青孃的臉頰,和着曲樂無比憐惜的唱道:“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美得無處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寧死也無憾。國色天香,任由糾纏,那怕人生短。你情我願,你來我往,何等有幸配成雙。”   大鼓四周成雙成對起舞的男人們,當即附和着尾音對舞伴動情唱道“何等有幸配成雙!”   青娘春情脈脈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無限嬌羞,舞步輕盈的退開,在那巨大的鼓面上爲君起舞。這一舞國士無雙,這一舞傾國傾城,這一舞綻放無限芳華,這一舞大鼓四下伴舞的羣芳失色。那每一片飛舞的衣角都是情,那每一次伸展的玉臂都是對躍千愁的依依不捨,腳尖在鼓面舞動點響的每一次,都是情人怦怦的心跳聲。   衆人從來沒有聽過這樣扣人心絃的歌曲,不管大家在之前心中有什麼想法,此時大家的心緒都在跟着曲律浮沉。青孃的跳舞的水平,可謂是天下無雙,每一次的翩躚就像是神祕莫測的黑洞一般,吞噬着所有人的視線。   按照青娘最初的設計,本是躍千愁邊唱邊和她共舞的,然而不管她教導的技巧高明到了什麼地步,躍千愁那塊木頭疙瘩卻是打死也不開竅。於是青娘只好想到了如此設計,她一個人獨舞,躍千愁只需簡單的配合一下便行。   然而她有所不知的是,躍千愁並非木頭到了那種地步,實在是沒有勇氣當着天下羣雄的面跳舞啊於是乾脆打死也學不會。   大鼓下舞動的男人忽然聲音高亢的“嗨!”了一聲,默默放步追尋着青娘舞動足跡的躍千愁大手一揮道:“啊…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萬衆齊聲高歌千古傳,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生生世世海枯石爛。”   氣勢雄霸天下的鼓樂陡然轉向柔和,百名男子又附和着大聲一“嗨!”,紛紛攔腰抱住了靈動的舞伴。百花爭豔的舞姿頓時全部停下,只剩下了大鼓上的青娘在獨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事實上大家的目光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目光已經被她靈動的舞姿給糾纏住了。   大鼓上的躍千愁也不遑多讓,伸手攬住了青娘柔軟的腰肢,看着她深情唱道:“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愛不釋手你的美呀莫等閒白了發才後悔。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愛不釋手你的美呀讓我抱得美人歸……”   恢宏的鼓樂綿延悠久起來,躍千愁就那樣抱着青娘,看着她淡淡笑着,而青娘則是雙眼柔情似水的黏着,一雙玉臂已經抱在了躍千愁的脖子上,埋首在他的肩頭難捨難分。   曲動聽,舞更美,兩人的配合可謂是相得益彰,讓所有人都深陷其中而難以自拔。也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是誰忍不住一聲大喝,擊掌讚了聲:“好!”剎那掌聲雷動,把衆人的心緒拉回了現實中。   臺階上高坐的金太是個甚少露出笑容的人,此番臉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一絲笑意,微微頷首的以表示讚賞,偏頭淡淡看了姬舞一眼。   而姬舞的眼中則微微泛起了慍怒,她又不是傻子,這首歌舞擺明了就是拍金太馬屁,歌頌渲染她和金太之間的恩愛的,如果是真的倒也罷了,可偏偏兩人貌合神離,壓根就不是那回事。   然而當她壓制下了心中的怒火後,又忍不住微微咬了咬脣,神情複雜的盯着還在那裝模作樣摟着青孃的躍千愁。有一點連她自己也不可否認,這首曲子如果摒棄拍馬屁的嫌疑,的確是首讓她也心動的曲子,只可惜曲子中所描述的男主角不是她喜歡的人。   如此才華卻用來拍馬屁……姬舞有些恨得牙癢癢的,早知如此就不慫恿金太讓躍千愁來作曲了,同時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準備等事後讓躍千愁馬屁拍個夠。   同樣不快的還有她身後的鱷雪君,臉色鐵青的盯着躍千愁。另一邊的露妍清卻是滿臉的苦澀……   臺下的龍小酒和萬玲那叫一個喫驚,醒過神來後一直在不可思議的盯着躍千愁。仙宮閣樓窗口上白啓亦是嘖嘖有聲的連連搖頭,現在大家終於明白了當初仙帝下法旨讓躍千愁作曲並不是心血來潮之舉,而是表明躍千愁的肚子裏的確是有些料的。   就在鼓樂節奏再變,躍千愁送開了青娘剛深情款款的唱了半句“沉魚落雁!”之際,在場的所有高手臉色驟變,霍然偏頭看向遠方。臺階上的二十四大護法已經瞬間閃出六名,身化流光急速射去同一個方向,遠方“轟!”的傳來一聲炸響,讓躍千愁的嗓子一癟,再也唱不下去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大婚之殤   鼓樂聲也在一陣紊亂後停了下來,假扮金太的躍千愁和假扮姬舞的青娘雙雙停下,站在大鼓上的兩人無比驚訝的齊齊回頭看向傳來炸響聲的地方,兩人那一身亮眼的裝扮,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其時,站在臺階上的大總管聶小倩卻不知道爲什麼走神了,看着大鼓上無比登對的兩人,目不轉睛的眼神中少了大總管的冷漠而多了幾分爲人母的慈愛。連遠處傳來的炸響聲都沒有能夠立馬驚醒她,直到這看似登對的一男一女中斷了表演才猛的驚醒過來……   “竟敢擅闖極樂仙境……受死……”遠處一連串紛雜叱喝,伴隨響起的是陣陣炸響。   “不自量力……”一聲鏗鏘冷哼響起,站在大鼓上的躍千愁臉色一變,這聲音好熟悉……不會吧?   一聲冷哼過後,是一連串慘呼聲不絕於耳,遠處雲譎波詭風雲激變。看臺上的仙宮衆人臉色變幻,各派掌門面面相覷,情況很明顯,這是有人在強闖極樂仙境,卻不知是誰,真是好大的膽子鳳座上的姬舞微微偏頭向身邊的男人,威儀萬千的金太面不改色,只是那細長的眼瞼下,雙眸綻放的精光冷冽如刀。站在下方的大總管聶小倩察言觀色後,心領神會的面對那雲譎波詭處,朗聲道:“既是有貴客來爲仙帝仙后大婚捧場,諸部還不快快退下?無需阻攔,速放貴客過來!”   遠處震懾雲霄的激盪聲驟然停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蔘與了對來者的狙殺,反正聽動靜人肯定不在少數。只見一道流光急速射來,衆人還未看清來人的樣貌時,一道紅雲已經從來人的手上脫手而出,風雷激盪,快速襲向下面的載歌載舞之地。   大鼓上站立的兩人大驚,青娘有着仙帝初期的修爲,反應快捷的拽上了躍千愁,兩人迅速閃到了遠處的侍衛人羣中。   “轟!”金厥傳音,地面震動,那張大鼓在瞬間被紅雲轟殺成了碎塊紛飛。伴舞的雙百男女,修爲高的迅速閃避開了,修爲低的當場就遭了殃,地上一片血泊,哀嚎中倒下了數十個歌舞伎在抽搐。   不過僅這些殺傷力而言,對通道兩邊端坐的各派掌門來說,還不能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區區罡氣便足以抵擋爆炸的餘威。罡氣的逼迫下,靠近通道的前排兩邊稀里嘩啦掉下一大堆東西,有大鼓炸開的碎屑,還有片片紅布飄落在地……   爆炸的威力雖然不大,但是衆人心中的震撼是難以言喻的,竟然有人敢在仙宮當着仙帝金太的面動手,再說這是什麼日子?仙帝大婚,整個仙宮高手雲集的日子竟敢強行打斷仙帝的大婚慶典,來者究竟是何人,狂妄到了如此地步,難道不怕死麼?所有人在莫名的震驚中緩緩抬頭看向空中……   浩大的黃金廣場上,仙宮正對的左右兩側,有兩根直徑達數十米的黃金柱子,猶如高聳的華表。來人負手站在右側高聳的黃金華表之巔,乾瘦的身軀上籠罩着一身青袍,在天風的吹襲下,青袍的下襬翻飛凌雲,清矍的面容上目光炯炯有神的淡然掃視下方。   他的目光從躍千愁身上掠過,沒有做絲毫停留,無視所有人,直接盯向了高坐在臺階上無比醒目的那個男人。   金太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悠然自愜雙眼微闔,眼縫中精芒若隱若現,似乎根本就不把來人放在眼裏。其穩如山嶽的氣度,不愧是執掌仙界多年的仙帝,什麼時候都不失帝王氣派。   果然是他……   被青娘拖到人羣中的躍千愁看着華表之巔上站立的人,臉上的神情那叫一個精彩,他壓根就沒想到他會趕來。心中不禁一陣苦笑,別人不知道老傢伙一來爲什麼就將那大鼓給打碎,自己又豈會不知道,憑老傢伙的傲氣,顯然是對自己這個做弟子的戲子般的作爲而不恥,可自己……也不知道老傢伙是衝自己來的,還是知道這裏有熱鬧來過打架癮的。   躍千愁隨後又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四周,尤其是臺階上及臺階兩側所站立的大批高手,心中忍不住再次嘆息一聲,老傢伙的做事風格果真不能以常人的思維來判斷,太過剛直了,又是一個閃亮登場,他的字典裏似乎從來沒有“低調!”兩個字……來人正是他的師傅畢長春仙宮閣樓窗口前原本悠閒的白衣書生見到來人後,身形僵住,目光也頓時一凝……   白啓沒想到畢長春還活着,沒想到畢長春被自己打成重傷逃入冥界禁地後還能活着出來,更沒想到畢長春會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仔細打量對方一番後,發現對方的修爲已經悍然提升到了仙帝末期。白啓瞳孔微縮,心中一聲冷哼,修爲進展如此神速,而且還和自己有仇,此人留他不得冥皇白啓已經動了殺機,眼中已經隱隱浮現出殺意聚積……   對於畢長春,露妍清自然不會陌生,她還以爲自己看錯了,畢長春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然而無論是外貌和舉止神態都的的確確是那人無疑,無論是氣度還是風範都絲毫不減當年,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鋒刃,越磨越鋒芒畢露,依然是絲毫都不掩飾的在任何地方嶄露犀利的鋒芒。   看着華表之巔的畢長春,當年人間一別,如今卻在這裏碰面,露妍清自然免不了感慨良多……   從威懾人間的天下第一高手,到冥界獨闖冥皇宮挑戰冥皇,如今又強闖到仙界高手雲集的仙帝大婚慶典上,這個人的人生實在是連她這樣的女人也要驚歎,永遠是那麼的波瀾壯闊。就像是一條波濤滾滾怒不可遏的大江大河,哪怕有再強的阻礙,他寧可洪浪滔天氾濫無邊,也勢要滾滾向前破除一切永不停歇,最終奔赴屬於他的大海,無人可擋他來了他來了會幹些什麼呢?鱷雪君一臉的陰霾瞬間驅散,眼睛裏綻放出了驚喜莫名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破除死局的希望一般。剛一回頭便和一臉錯愕的姬舞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都顯得很意外。   鱷雪君、姬舞還有露妍清,三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人羣中衣冠楚楚打扮得人模狗樣的躍千愁。三人都知道畢長春和躍千愁的師徒關係,皆在猜測畢長春的到來會不會和躍千愁有關係?   而在場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寶座上的仙帝金太,有人破壞大婚慶典不說,還當着他的面殺他仙宮之人,無異於當衆打他金太的臉。然而來人敢如此大鬧,並且一路闖到這裏來,一身的能耐自然是非同小可,不知道仙帝金太會如何應付,只怕今天的這場大婚慶典無法再順利下去了……   同時讓衆人好奇的是,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強人,怎麼從來沒見過,竟敢跑到這裏來鬧事金太不動聲色,大總管聶小倩卻是怒了,沒想到自己下令讓人放了他進來,對方卻不領情,反而當衆砸場子,這讓整個仙宮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面子往哪裏放?當即怒喝道:“來者何人竟敢在此撒野!”   “畢長春!”華表之巔的青袍人淡淡回道,一個字一個字的綻響在這座浩大的黃金世界迴盪。   此話一出,衆人立馬聯想到了那個挑戰冥皇白啓之人,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是那個狂人,聽說被冥皇白啓打傷逃入了冥界禁地,想不到居然還沒死,命可真夠大的不過他既然敢挑戰冥皇,那麼敢跑來找仙帝的岔子,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這個時間可挑得真夠好的,居然是仙帝大婚的時候。   金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半闔的眼簾睜開了,驟然盯向了華表之上的一襲青袍,能和白啓一戰不死之人,終於引起了他的重視。   聶小倩怔了怔,她也沒想到闖來的是那個瘋子,轉而冷哼厲聲道:“從冥皇手下撿了一條命卻不知珍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夫人間一閒人,生死不足爲懼,休要囉嗦!”畢長春不再理會聶小倩,迎着金太逼來的目光,淡淡發問道:“聽聞你乃是仙界第一高手,仙界中的帝王至尊,如今一看果然是擺足了皇帝的架勢。金太無需讓他人來送死,你可敢與我一戰!”   此話一出,衆人無不咂舌,這瘋子上次挑戰了冥皇而這次果然是衝仙帝來的。   在座的忘情,看向華表之巔的雙目緩緩閉上,心中微微一聲嘆息,並非是爲畢長春感到惋惜,而是爲自己的躊躇不決而心生羞恥,自從當年敗在金太的手上後,心中多少已經留下了戰敗的陰影。   這次躊躇滿志勢在必得的攜‘六龍雪藍’劍而來,結果看到仙宮擺出的龐大勢力後,竟然讓自己產生了需隱忍而靜待一擊必中時機的想法,全然不像此時的畢長春,雖然曾敗在冥皇白啓的手中,卻是心中全無懼意,無視生死,悍然直接挑戰仙帝金太,僅憑這一點,在心性上自己已經輸給了人家……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大婚之殤(二)   “大膽!”   “大膽!”   急於表忠心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厲喝聲此起彼伏,下面唰唰飛出一大羣人,轉眼就有上千人蹦了出來,都是些井底之蛙自以爲仙宮最大的無名小卒,維護仙宮的尊嚴是其次,欲藉機出頭讓上司看見是真。   各派掌門暗自搖頭,人家敢闖到這裏來,莫非真以爲對方當着仙帝的面不敢殺你們不成。然而整個仙宮上自金太下自各方高手卻沒有一個人出言阻止,顯然是存心想讓這些人試試畢長春的深淺。   眼見這麼多人不知死活的衝來,畢長春又豈是心慈手軟之人,當即冷哼道:“金太老夫高看你了,居然讓些無知小卒來送死!”隨風飄蕩的青袍驟然一凝徐徐垂下,背在身後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虛抬在了胸前,五指持拈花狀,一顆雞蛋大的光球轉眼急促旋轉形成。   隨着旋轉的光球越變越大,上千名金袍侍衛還未來得及動手便感到不對了,只見以那畢長春掌中旋轉變大的光球爲中心,天地間四面八方的氣流正在急速的朝那光球聚積,空中的這些人立馬如同身處在颶風中一般,正被強悍的氣流給強行吸附過去。   其實別說是他們,就連下面廣場上那些修爲淺薄的仙宮侍衛也已經無法立足站穩,有種要被氣流裹挾而去的感覺。此時空中出現了一片奇怪現象,那些原本搶着要去攻擊畢長春的上千人,此時卻調轉了方向,正在強風中拼命的向外飛去,欲圖逃離強風的巨大吸附力,行動異常的喫力和遲緩。   這是什麼法術?四下的高手們目不轉睛的盯着畢長春手中那個已經變大的光球,而見識過畢長春施展迷仙指的人,則有些擔憂的看向空中那些欲要逃走卻半天不得脫身的人。   此時原本莊嚴肅穆的大婚慶典現場,在強大氣流的抽刮下變得異常凌亂不堪起來。聶小倩的神情微變,真要讓這麼多仙宮之人死在大婚現場,將讓仙宮情何以堪。   不得不承認,那些急於出頭表現的人賭對了,雖然他們的命對仙宮來說不值錢,但是仙宮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坐看他們出事而不管。聶小倩盯向下站的六人厲聲道:“執法衛隊何在不論死活拿下這狂徒!”   下站的六大統領中,執掌仙宮執法衛隊的安高迅速跨下一個臺階,揮手指向華表上所站立畢長春,神情凝重的喝道:“執法衛隊殺無赦!”   一聲令下,立刻從四面八方閃來無數流光,而安高本人更是一馬當先,朝畢長春迅速衝了過去。   “來得好!”畢長春斷然喝道,似乎對些小卒出手沒意思,等的就是他們。手中的光球已經凝聚到了臉盆大小,整個人站在華表上託帶着光球快速旋轉起來,變成了一團清影,而雙手也已經全部動用了起來,十指急速穿插於臉盆大小的光球中。   剎那間,金柱華表上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光芒,數不清的一道道手指大小的厲芒急速爆發而出,密集如雨的揮潑向四面八方……   幾乎就在畢長春還沒出手的同時,躍千愁暗叫糟糕,這老傢伙發起飆來搞不好要六親不認。他的一隻手腕還被青娘拽着,當即急促的晃了晃手,焦急傳音道:“快跑晚了就來不及了。”   倆人練舞這段時間來,多少也有了些默契,青娘感覺到了他心中的恐懼,下意識的選擇了相信他,二話不說拖上他就拼命竄走。   然而兩人逃跑的速度終究是趕不上迷仙指蓄勢待發的殺傷速度,否則當初憑蒼雲信的修爲也不至於無法逃走。身後的慘叫聲鋪天蓋地的響起一片,逃竄的兩人齊齊回頭看去,頓時一臉的驚恐,看到的是漫天綻放的血花如雨,一朵朵血花中貫透出一道道餘勢未衰猶如子彈般短小精悍的厲芒。   眼見密密麻麻的厲芒奔襲而來,躍千愁心中狂問候畢長春,太他孃的扯淡了,明知道老子在場還要無差別覆蓋攻擊,貌似老傢伙知道自己逃跑的本事,所以只顧本人殺的痛快,壓根就沒顧及自己這個弟子的感受。   可關鍵是他不想扔下青娘一個人獨自逃跑,兩人相處一段時間來,發現這女人實則面冷心熱,爲人真的不壞,白白死了有點可惜,但是相處的時間又尚短,還沒讓自己信任到直接帶回烏托邦的地步。   青娘顯然也被迷仙指的殺傷力嚇了一跳,可她甚少離開極樂仙境,加上又是在仙帝大婚上獻舞,身上除了跳舞的裝飾物外,根本就沒有多帶一件多餘的東西,所以說一時間拿不出什麼抵擋的寶物來。到了如此關鍵時刻,她依然沒有捨棄躍千愁這個累贅,奮力拖着躍千愁一起逃跑……所謂好心有好報,躍千愁這個敗類也經常幹一根筋的事情想不出什麼兩全其美辦法的躍千愁,揮手釋放出一道膨脹的金光,單臂摟緊了青娘柔軟的腰肢,散發出金色光華的金光傘將兩人庇護在了其中。   儘管如此,那密集而來的精悍厲芒依然如連珠炮一般,打得兩人連人帶傘一起翻滾,而金光傘上的金色光華也在漸漸變得黯淡。   青娘有些驚訝於躍千愁的手上竟然有金光傘,但是她沒有做他想,以爲是仙帝賜給他的。同時也看出了躍千愁的修爲淺薄,無法發揮出金光傘的防禦威力,立即伸出一隻手,抓在了躍千愁握住傘柄的手背上。有了她的助力,金光傘上的光華爆漲,當即抵擋住了仍在源源不斷襲擊而來的厲芒,穩穩的保護着兩人逃跑。   率先發動攻擊的執法衛隊統領安高第一個發現不對,一察覺到那具有恐怖威力的殺招開始爆發,當即怒吼道:“撤退撤退!”他第一時間祭出了金光傘,近距離承受了一番強烈的打擊,迅速爆退而回。   然而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好運了,畢竟仙帝金太親手煉製的金光傘不是誰都會賜予的,迷仙指爆發的攻擊下連蒼雲信那樣的修爲都難以逃脫,其他人可想而知,一場慘烈的大屠殺當即無比血腥的呈現在衆人眼前。   一時間慘叫聲響徹天地,空中趕來襲擊的一大堆人中沒有幾個能囫圇逃走的,幾乎都被打成了血篩子。這只是第一波遭殃的人,那些原本密密麻麻列隊在廣場上以壯聲勢的仙宮侍衛們,纔是最倒黴的一批人,一時間哀鴻遍野,瞬間血流成河,簡直是慘不忍睹迷仙指威力的持續波及中,連那些遍佈臺階兩旁的極樂仙境三千六百座山頭上的宮主們也有許多未能倖免。坐在臺階上的十二大仙君亦是嚇了一跳,連同幾大統領,幾乎是不約而同的閃到了仙帝金太的法駕下,貌似在護駕,可怎麼看都像是在尋求仙帝的庇護一樣。   仙帝就是仙帝,關鍵時刻果然不負大家所望,只見金太大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玄波光牆迅速撒開擋在了前方。這個方位本就是受到了畢長春特殊照顧的地方,迷仙指所爆發出的厲芒遠遠密集於其它的地方。   無數厲芒傾瀉而來,打在淡金色的玄波光牆上炸響一片,結果猶如雨點落在湖面上一般,雖濺起一朵朵漣漪,卻根本無法突破它,更不用說是傷到躲在它後面的人了。   反倒是下方在座的近千名各派掌門,一個個倒真是了得,幾乎哪家都有關鍵時刻拿來救命的壓箱底的寶物,剎那千奇百怪的寶物全部亮了出來,在迷仙指的無差別覆蓋攻擊下,竟然沒死上幾個,再也顧不得給仙帝面子了,保命是首位的,一個個作鳥獸散,趕快逃得遠遠的看熱鬧。   不過卻有一個身穿藍袍臉上戴着銀色面具的人沒逃,穩如泰山的坐在那,一道道厲芒襲來之際,只見他摸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雪藍色戒指,隨即出手如幻影,利用雪藍戒指的強悍防禦力,一一擊潰襲來的厲芒。   畢長春見迷仙指再攻擊下去也沒什麼效果了,揮手將最後一小團光球彈射出去,直接轟在了金太施展出來的玄波光牆上,“轟!”的一聲震天巨響,玄波光牆激盪起巨大的波浪,卻仍然沒有被攻破。   這點早就在畢長春的意料之中,如果堂堂仙帝連自己的迷仙指也擋不住,那真是怪事了,反倒是穩如泰山坐那一動不動至今沒有離開的忘情,引起了畢長春的注意。   不絕於耳的炸響聲消失了,淡金色的玄波光牆一收,金太霍然站了起來,雙眼精光四射的睜開了,眼中竟然迸發出了猶如實質般的淡金色毫光,迅速掃視了一眼四周慘不忍睹的場景,那份無比沉着的帝王氣派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是,給人一種雙目欲裂的感覺,顯然是震怒了下面到處是殘缺不全的屍體,黃金打造的巨大廣場上到處是被打出的坑坑窪窪,收集裝載着四處汩汩流淌的血水。恢弘萬千的仙宮佈局全毀了,起先密密麻麻雲集的活人都看不到了,沒死的也早就逃到了遠處不敢再輕易靠近這裏……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大婚之殤(三)   “屠人如草芥好厲害的殺招!”躲在遠處金光傘裏的青娘再回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滿腦都是剛纔漫天厲芒爆射、刺眼強光呼嘯和淒厲慘叫的場景,那血肉橫飛的一幕幕想起都頭皮發麻。遂又回頭看向躍千愁奇怪道:“那人還未正式出手的時候,你就讓我快跑,你好像早就知道有危險,莫非你曾見過此殺招?”   摟着她軟如無骨腰身的躍千愁一陣苦笑,我當然見識過,恐怕這世上沒人有我見識的次數多了,迷仙指下屠蒼雲信都好像屠狗一樣,這麼多人像菜秧子一樣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在迷仙指那種無差別覆蓋攻擊下,不血流成河纔怪了。   “沒有,只是有預感罷了!”躍千愁隨口敷衍道,心中卻是感慨萬千,這迷仙指的威力隨着老傢伙修爲的增長,殺傷力是越來越強悍了。   仙宮內務大總管聶小倩的目光也從他們兩人的身上收了回來,見到兩人居然在如此危急的時刻逃了出去,緊繃的眼神裏,明顯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當場。   此時,整個金碧輝煌的世界到處瀰漫着濃郁的血腥味,連仙宮閣樓窗口前的冥皇白啓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白啓看着下面勃然站起的金太,冷哼一聲,不由覺得好笑,這傢伙要不是喜歡擺帝王的排場,哪會一下死這麼多手下,這和擺在這裏讓人家屠宰有什麼區別,真是自作孽鱷仙君、姬舞還有露妍清全都怔住了,雖然都知道這畢長春厲害,可沒想到剛一出手就給了整個仙宮難以承受之打擊,殺人如草芥,果然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前兩人默默偏頭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兩人開始放眼打量四周,最後齊齊鎖定在了躍千愁身上……   而就在空中漂浮的仙宮正下方,那雲集的近萬名各派掌門一個個瞠目結舌,都沒想到在這樣的日子裏居然會闖來這麼一個瘋子在仙宮當着仙帝的面大開殺戒,太強悍了“殺!”金太陡然一聲暴喝,仙界至尊終於忍不住發出了號令。   整個浩大的黃金世界突然殺氣沖天,千條人影近乎毫無徵兆的從四面八方瞬移而來,正是之前從兩旁橫道上僥倖逃走的極樂仙境宮主們。近乎一窩蜂的堆向畢長春羣毆,整個廣場上瞬間隆隆巨響,各色流光交織切割如網,各種寶物在瞬間齊發狂轟,看得人眼花繚亂……   大家似乎都看準了畢長春的迷仙指需要有時間醞釀,這一下不啻於偷襲,千名高手一齊偷襲,顯然是不想再給畢長春施展迷仙指的機會。   “呔金太待我殺光你手下的走狗,看你躲到什麼時候!”被千名高手包圍的畢長春發出一聲激昂的暴喝,戰鬥幾乎是在剎那之間直接進入了白熱化。   整個華表之巔已經被人影給包圍了,光影交錯,任你外面的人修爲再高,也看不清了裏面的戰鬥情況,一聲聲巨響震撼整座仙宮,一聲聲驚叱怒喝響徹雲霄。   不斷看到有人發出慘叫從光影中被剔除出來,砸落在地上的人不是腦袋被拍塌了,就是胸口給崩穿了,要麼就是整個人被撕開成了兩半。   更有不斷被彈射出戰鬥圈的人在遠處發出一聲聲憤怒的震天咆哮,“嗡!”的一聲直接顯露出了其仙獸的原形,巨大的飛蛇,猙獰的蛟龍,振翅的大雕,揮舞着螯鉗的巨蠍……   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地裏鑽的,一隻只綻露獠牙面目猙獰的傢伙露出了真身,甩動着龐大的身軀在激戰的包圍圈外飛舞盤旋尋找戰機。   這些仙獸都是仙宮花了許多年的時間一隻只從兇獸幼崽馴養出來的,能有今天的修爲都不容易,最重要的是,都是絕對終於仙帝金太的仙獸。   眼見見一隻只同僚喪命,一隻雙眼紅睛睛的巨蛟突然甩動起巨大的尾巴,覆蓋着厚厚鱗甲的巨大尾巴橫掃而出,“轟!”的一聲直接將直徑達數十米的巨大華表給掃得轟然倒塌。   本就傷痕累累的巨大華表一倒地,陡聞畢長春一聲怒喝:“孽畜找死!”一道青影直接從空中團團圍住激戰的人羣中射出,一隻振翅的巨雕立刻當頭撲下,兩隻利爪急速抓去,捏得空氣都發出了爆響。   青影速度更快,身形憑空虛晃避開,十指如降魔厲爪,竟然直接插進了巨雕覆蓋鱗甲的雙爪腳脛上,雙臂摟住巨雕如大樹般的小腿內翻強掰,立刻聽到骨頭“啪啪!”斷裂的脆響。巨雕剛發出一聲震天慘叫,乾瘦的青袍身影立刻對着其腹部撞了過去,同時揮掌劈去,掌影攜帶的罡氣迸發流光如刀,直接將巨雕給開膛破肚了。   瞬間血雨瓢潑,裹在青袍中的身影雖乾瘦,卻充滿了爆炸性的迅捷速度,“去!”一聲鏗鏘厲喝響起,便見他快得不可思議的翻空從青袍下襬下狂飆出一腳,直接將巨雕的龐大身軀給踹飛,在空中一連撞翻數只同僚。   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快捷,幾乎在眨眼間完成,看得所有人眼花繚亂,大家剛從其動作中反應過來,已見他踹出那一腳的同時,人影已經站在了一隻巨蠍的頭上,強行掰斷了巨蠍襲來的兩隻碩大螯鉗,雙手各持一隻螯鉗,一手揮舞着巨大螯鉗將巨蠍當頭狂插而來的劇毒尾刺給砸飛,另一手甩出的巨大螯鉗將爆射而來的龐大金毛鑽天鼠給砸了個腦漿迸裂,哀嚎落地。   斷成兩截的螯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貫穿了巨蠍覆蓋着甲殼的腦袋,插在了它腦袋上。爆閃開的青影尚未落地,已經是連連揮舞起掌刀,直接砍下了兩隻仙獸的碩大腦袋,隨手甩出砸飛下面又兩隻攻來的巨大傢伙。   畢長春從包圍中衝出來的一番兔起鵑落的出手,殺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嚇得周邊的兇獸都有些不敢靠近了。其他人更是看得呲了口涼氣,仙冥兩界貌似很少看到憑着肉身近戰如此強悍的傢伙,而且還是這麼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乾瘦老頭。   需知這些仙獸的修爲最差的也有仙帝初期,由於都是從小馴養死忠於仙帝的,所以金太爲了它們可謂是動用了最龐大的資源,不惜血本的打造它們。看到畢長春憑着肉身惡戰一羣仙帝修爲的仙獸,而且還是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游刃有餘的狂宰,不管那隻仙獸碰上他都是非死即慘,就跟紙糊的一樣,如何能不讓大家心驚。   連金太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向來處亂不驚面無表情高高在上的他,臉上居然露出了幾許肉疼的神情。   而她身側的露妍清則紅脣微張,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人間戰天鬥地的人間第一高手,不過這次的戰場已經挪到了仙界,而且是統率仙界的仙宮,但是他卻依然彪悍如斯。   鱷仙君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脖子,眼神中透露着些許驚恐,也不知道那乾瘦老頭的一掌劈在自己的脖子上會出現什麼後果。   遠處的躍千愁神情直抽搐,他從畢長春的身形動作中看出了‘禽戲’的影子,那份豪氣干雲的凌厲氣魄,哪管來敵如雲,我自料敵先機,痛殺無須留情……   “砰!”的一聲巨響伴隨着骨頭的碎裂聲,畢長春已經單膝撞在了那隻掃翻華表的巨蛟額頭上。巨蛟頭骨碎裂,腦漿鮮血飆射而出,當即一聲悲嚎,畢長春一聲冷哼,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撈住了它的兩顆獠牙,膝蓋和雙手同時發力,竟然直接將巨蛟的上齶連同半截腦袋一起扳斷。   比一張大圓桌的桌面還大的巨蛟腦袋就這樣直接被折斷,扳了個底朝天,那叫一個殘忍和血腥。青袍染血殺氣沖天,畢長春霍然回頭,伴隨着一聲鏗鏘冷“哼!”,神目如電的盯向身後一羣襲來的仙獸,一羣仙獸竟然被嚇得齊齊倒退飛回,然而它們一看到仙帝的臉色,頓時又不要命的咆哮聲震天的衝了下來。   畢長春身下的巨蛟雖然死了,但是死而不僵,殘了的腦袋雖被畢長春摁在了地上一動不能動,長長的尾身卻是下意識的搗騰襲來。畢長春彈身而起,單臂橫掃,五爪如勾,直接插進了巨蛟的尾巴里,拽住了尾骨隨手一抖,巨蛟龐大的身軀如波浪般震動了一下,裏面的骨骼頓時全部脫節,永遠也不能動彈了。   “呼!”氣流打着旋的四散,巨蛟的身軀如鞭子一般被畢長春一手揮了出去,“砰砰!”幾聲,幾隻仙獸被大肉鞭子給打飛。只見畢長春站在地上單臂甩動着大鞭子東抽西掃滿天鞭打,直到將巨蛟的龐大身軀給抽了個骨肉分離、骨骼寸斷,而其它仙獸也不敢靠近了,他方信手一扔,整個人瞬移消失。   金太的目光驟然盯向了另一隻華表上,那變了顏色的青袍正在上方迎風翻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那裏。畢長春的目光同樣盯着金太,淡淡發話道:“本以爲仙宮中藏龍臥虎,有堪與我一戰的高手,然而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角色,在我手下皆如土雞瓦狗,實在不能盡興。”說着目光橫掃金太身邊的衆人鏗鏘有力的喝道:“金太無膽,枉稱仙帝,誰敢與老夫一戰!”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大婚之殤(四)   聲音滾滾擴散向整個極樂仙境,任誰都聽出了這話是在故意激金太……   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畢長春的目光總是若有如無的掃向臺階下方那個臉上戴着銀色面具的藍袍人,畢長春雖然不認識他,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竟然隱隱約約察覺到此人身上竟然滲透出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其實並非是真的查探到了,而是畢長春憑着直覺感應到了。自從修煉禽戲以來,那種比野獸還強悍的本能直覺就從來沒有出過錯,所以一開始就引起了他的警惕。   可奇怪的是,後來卻感應不到了那種危險氣息,任這邊打得多激烈,此人卻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如枯木死水一般靜靜的坐在那一動不動,這應該是進入了某種狀態。   在這種場合下還能進入這種狀態,越發引起了畢長春的警惕。他現在一直在揣摩此人的身份,下座的其他人都跑了,他卻還坐在這裏無動於衷,也不知道是不是仙帝金太的親信手下。   畢長春雖然好戰和狂妄,但也絕不是愚蠢之輩,否則只怕在人間還未成名就已經被人給殺了,其所追尋的勇猛精進至死方休之途並不等於是白白送死,那樣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明知有個能讓自己感到危險的人在,而不保持警惕的話,一但被偷襲致死,那等於是愚蠢死的,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若不是如此,他根本就不屑於和這些小角色動手,早就直接對金太動手了。正因爲如此,畢長春這纔出言相激,如果此人是金太的手下,想必不明深淺一直在拿手下性命做試探的金太到了此時會讓此人出手……   他如此,殊不知金太也是對忘情顧慮重重,否則哪能容他畢長春如此當衆削麪子,堂堂仙帝的面子就那麼不值錢?須知金太能執掌仙界這麼多年也不是個魯莽之徒,真正的魯莽之徒沒有一個能走到最後的,生死之間哪來那麼多的好運氣眷顧。   忘情孤零零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讓金太也越來越感覺到不對勁了,他是絕對不相信忘情至今不走是爲了留下來效忠自己的,那簡直是天大玩笑。他甚至懷疑畢長春此時的到來是不是和忘情約定好了的……   “大膽!”   “大膽!”   厲和聲此起彼伏,十二大仙君面色凝重的相互交換了個眼色,其他人也蠢蠢欲動起來,到了這個時候不能不出手了。   “狂妄之徒!”金太一聲冷嘲等於阻止了手下人冒頭,他不但沒有爲畢長春的話發怒,反而又恢復了平靜,冷眼盯向下座的忘情,頤使氣指道:“忘情你身爲我仙界第一大派絕情宮的掌門,理當讓這狂妄之徒受些教訓,免得人家以爲我仙界無人。”   畢長春盯向忘情的目光微微閃爍,原來這就是仙界第一大派絕情宮的掌門,此人他倒是聽躍千愁提起過。   銀色面具下的雙眼依然閉合不開,只聽有淡漠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道:“仙帝抬舉忘情了,忘情不過是仙帝的手下敗將而已,有仙帝在還輪不到忘情出手賣弄,何況仙帝手下高手如雲,有雄震各方的十二大仙君在,哪個拉出來都比忘情更強。”   這算是委婉拒絕了,聶小倩當即喝道:“忘情你敢違背仙帝的法旨?”忘情坐那無動於衷,根本就不理她。   金太雙眼微微一眯,加重了語氣道:“忘情本尊命你爲仙界清除這狂妄之徒!”   “忘情是來恭賀仙帝大婚的,大婚慶典結束後,忘情便會回到絕情宮,其它的事情與我無關。”面具下的聲音淡淡說道。   仙宮下方瞪大了眼睛觀望的近萬名各派掌門頓時一陣譁然,忘情這話擺明了是在抗拒仙帝金太的法旨了,這大婚慶典真是越鬧越大了……   仙宮閣樓內,雙手按在窗口的冥皇白啓收手負在了身後,開始重新審視起公然抗命的絕情宮掌門忘情。   金太也不生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看來是本尊太過仁慈了,此事過後,仙界的秩序是到了重整的時候了。”說着目光投向華表上的身影,發出天地浩蕩的聲音道:“左右護法、十二大仙君聽令,立刻誅殺此獠!”   一片遵命之聲響起,三十條人影還未動手,便聽畢長春沉吟聲動盪天地道:“天地有正氣,浩然正氣,凝!”雙臂霍然展開,天地間的氣氛頓時一凝,立見煌煌天威降臨,無影無形的恢弘磅礴之氣鋪天蓋地,從天地八方浩浩蕩蕩的趕來。   能讓仙帝金太此時動用的手下,他也不敢小覷,同時明白了忘情的立場後,他也不想再和金太的手下耗下去,欲圖速戰速決直接對戰金太,所以一上手便使出了能借助天地之威的浩然“正氣訣!”,和他平時小範圍使用的“凝!”字訣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須知是同時對付這麼多高手。   剎那間,十二大仙君和剩下的十八位護法包抄而來的身形被凝固在了空中,舉動異常艱難。浩然正氣下,異常刺鼻的血腥味瞬間清掃一空,地上的血河迅速化作飛煙,和繚繞漂浮的雲霧一起轉眼被驅散。   萬里晴空上驕陽如火,陽光直射下,越發讓整座仙宮金光燦燦,被打得坑坑窪窪的黃金地面正在以可見的速度變形,四周豎立的黃金欄杆及牌樓在重壓下,彷彿如蠟燭遇火一般,迅速向下沉流好像融化了一般。   下面的忘情依然端坐在原地,唯獨他所坐位置的黃金桌凳安然無恙,連桌上擺放的美酒佳餚也依然原地不動。   金太身體內迅速暴漲擴散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球,金袖一揮,光球包裹上近前的十人,脫離他身,被他隨手一推,護着十人脫離了巨壓範圍,直接飛進了仙宮大殿內。   這被送走的十人……大總管聶小倩和六大統領執掌着仙宮內外的一切事物運轉,戰後秩序的重建需要他們出力,而姬舞是自己的仙后,這八人自然要加以庇護,至於鱷雪君和露妍清則是看在新婚妻子的面子上順帶的。   金太瞥了眼令他有所顧忌的忘情,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緩緩回頭看了眼仙宮閣樓方向,頓時一聲冷哼。只見他雙袖一揮被壓沉的黃金地面迅速鼓脹恢復原樣,連那些在重壓下消融的黃金欄杆和牌樓也重新拔地而起,煥然一新地面那觀戰的近萬名各派掌門一個個鴉雀無聲,眼睛皆瞪得大大的,仙帝金太終於出手了,這種場面可不是輕易能看到的……   又見金太朝虛空中金袖一揮,十二大仙君和十八位護法當即感覺重壓銳減,但是天地威壓無窮無盡,稍稍消減又瞬間擠壓而來。但是他們見到金太出手了,頓時信心大漲,皆血脈噴張的一聲暴喝,三十人齊齊發力轉動起來欲以攪動的方式抗衡天地之威,然而何其艱難金太當即明白了一干手下的企圖,不破除這強悍的天地之威,就算自己動手也是絆手絆腳,加上下面還有個圖謀不軌的忘情礙手礙腳,於是金色的大袖連連扇動相助。   三十人得以借力拼命催動一身的修爲,終於越轉越快,帶動了周天威壓,只見畢長春腳下直徑達數十米的華表迅速變成了麻花扭曲。   畢長春微微一驚,稍一交手便知金太的修爲果然高過自己不少,同時這些人破解威壓的方法也對了路,再被他們轉下去,便會將凝聚的威壓給攪成了漩渦狀,就沒有辦法再利用天地威壓限制住他們的行動了。   仙帝可是還沒有正式出手啊……遠處觀戰的躍千愁頓時緊張了起來,摟着青孃的胳膊已經放開了,雙掌中已經各捏了一團紫火,一但稍有不對,他便要溝通天地招來無盡天雷相助了。真要到了那個地步,他也顧不得自己插手會惹得老傢伙不高興了。   青娘當即感覺到了他的異常,滿臉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緊張什麼?   “仙帝之名果然名不虛傳!”畢長春雙手迅速變幻結印,厲聲道:“金太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從老夫的‘諸天化力大法’中救得他們的性命!”   青袍大袖翻滾,天地威壓瞬間氣象萬千,力道變得極爲詭異霸道起來,連驕陽照射的光線也在跟着詭異扭曲,這方天地如同變了個世界一般,天地威壓瞬間脫離了他們的旋轉控制。三十人的臉色大變,差點嚇得魂飛魄散,那異常恐怖的力道竟然在瞬間滲透進了他們的毛細孔,擋無可擋,侵入七竅及五臟六腑肆虐的撕扯……   金太的臉色大變,眨眼的功夫便見空中響起一片慘呼,十二大仙君和十八位護法須臾間炸開成三十團血霧,被畢長春一招全部秒殺。   下方端坐的忘情同樣無法承受那恐怖嚇人的詭異力道,早就瞬移跑了,心有餘悸的站在仙宮屋頂的最高處,銀色面具下的雙眸驚疑不定的看着下方。   閣樓窗口內的冥皇白啓亦是瞳孔驟縮的盯向畢長春……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大婚之殤(五)   “怪不得能在被白啓重傷的情況下,逃入冥界禁地後還能活着出來,竟然被你領悟出了冥界禁地的禁制門道,這就是你跑來囂張的倚仗麼?”金太臉上泛起哼哼厲笑,響徹雲霄道:“可惜威力比起那冥界禁地的真正禁制大法還相差甚遠,還奈何不了我!”可見他也曾試圖闖入過冥界禁地,否則不會一眼便看穿其中的奧祕。   一股抑制不住的磅礴氣息突然從金太的身上爆發出來,鋪天蓋地的湧向四周,天上地下的人都在瞬間感受到了那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金太整個人身上剎那籠罩上了一層金色的霞光,如夢如幻,威風凜凜猶如天神下凡。   所有人都知道金太要正式出手了,四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相持的兩人身上,躍千愁尤爲揪心。   詭異扭曲的諸天化力空間內,畢長春身上的青袍異常複雜的揉搓翻滾,猶如煮沸的開水一般,然而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都牽扯着詭異扭曲空間內的力道變化。畢長春嚴陣以待的盯着金太,沒有絲毫的輕視。   金太跟前的黃金桌椅剎那沉入隱沒在臺階內,只見他氣勢威嚴的甩開雙袖虛空踏步,一步步凌空走向站在那扭曲如麻花的華表上的畢長春,身上的金色霞光強行迫開四周近乎扭曲的空間。   “哼!”畢長春一聲冷哼,揮掌拍去,青袍大袖滾滾如波,金太凌空虛渡的步伐一頓,周身厚度達兩米的金霞立刻被急促扭曲分割的詭異力道給削薄了幾分。   “果然有些門道!”金太一身華麗的金袍微微抖動,厚達兩米的金霞迅速凝縮成了透明的貼身金光,猶如金色的鎧甲附着在身上,再次凌空踏步朝畢長春逼去,然而步伐的速度明顯減慢了不少。   見對方越逼越近,“啵!”畢長春面對金太雙掌緩緩合什拍在了一起,乾瘦身軀上的青袍立刻漲跌起伏狂浪如濤,彷彿隨時要脫離那乾瘦身軀飛走一般,金太緩緩前行的步伐立刻再難以寸進半步。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看着兩人的一舉一動,雖然沒有驚濤駭浪的打鬥,但是大家都知道這祥和畫面內所蘊含的巨大威力,一般高手只怕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僵持的背後是無盡兇險,搞不好一個不慎就能立刻見生死,這就是高手之爭。   仙宮閣樓窗口內的冥皇白啓默默關注着僵持的兩人身上的細微變化,在最上面的屋頂上,一身藍袍的忘情束手而立,銀色面具下的雙眼竟然又開始漸漸閉合上了,貌似不想再關心外界的任何事情。   躍千愁雙拳緊握,眼睛一眨不眨,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點一滴的飛逝,驕陽正在漸漸西斜,天地間靜悄悄一片,死寂得沒有絲毫聲音。始終無法再向前推進半步的金太終於忍不住冷哼道:“怪不得敢來鬧事,手段確實不凡,待我以力破之!”   話音一落,衆人還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便聽“轟!”的一聲震天巨響,雙臂如炮般轟出,整個漂浮在空中的仙宮都是一陣虛晃顫慄。   詭異扭曲的空間頓時被迸發出的強大能量給充斥得急速膨脹,畢長春臉色微變,憑他的修爲加上領悟此道的時間尚淺,根本就無法在瞬間掌控住這股龐大力量,諸天化力大法所佈下的空間立刻在無法壓抑的紊亂中瘋狂炸開,爆開的無數亂流“嘶嘶!”劃破空氣,眨眼消散於無形之中,真的被金太強行以力給破掉了。   就在諸天化力大法被破除的同時,兩人幾乎前後腳的同時消失在原地。衆人的心跟着一揪,金袍身影一閃,金太的速度明顯更快,五指快如閃電的抓向了畢長春,猶如老鷹抓小雞一般。憑他的修爲,畢長春若是被他給抓上了,只怕不死也得重傷。   然而畢長春的反應也不慢,金太一爪下去撲了個空,只撈到了一團消失的虛影。讓衆人瞠目結舌的是,就在金太憑空出現探爪的同時,一團青袍虛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人影還未完全顯現,便見拳影如山倒,“咣!”直接轟在了金太的後背上,打了個結結實實,當即把金太給打得暴飛出去。   這突兀出現的一幕差點讓衆人驚掉了下巴,和大家想象中的結果也反差得太離譜了,這金太的修爲和速度明顯高於畢長春,怎麼搞得好像是送上去給畢長春揍一樣?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金太能做出來的事情吧?   仙宮閣樓窗口內看着金太被打飛的冥皇白啓,嘴角忍不住露出戲謔笑意,有了那麼幾分看熱鬧的心態。金太爲什麼會喫虧,箇中原由只怕只有和畢長春交過手的自己最清楚了,這畢長春的反應可謂是奇快無比,往往你還沒動手,他就預感到了你下一步要幹什麼,若不是自己的速度讓他望塵莫及,遠遠讓他趕不上趟,只怕當初還真難以傷到他。   畢長春的修爲雖然不如金太,但是這一拳的威力可也不會小。“嗯!”金太被打得一聲悶哼,他自己挨這一拳也是捱得莫名其妙,還以爲是自己剛纔疏忽大意了,當即再次憑空消失,須臾間瞬移反回,勃然大怒的狂拍出一掌,貌似恨不得直接將畢長春給拍成肉餅才甘心。   然而一掌下去,發現打中的又是一團虛影,頓時感到不妙,左側的耳後已經是近乎同步的“咣!”的一聲震響,整個人有些發懵的再次被打飛了。   他這次就沒那麼好運了,遠比上次狼狽多了,左耳後捱了畢長春一腳不說,頭上那彰顯威嚴的金冠已經被直接震飛了,叮呤噹啷的掉在了遠處。   看着披頭散髮被一腳踢飛的金太,天上地下頓時一片譁然,難道仙界屬於金太的時代將要結束了嗎?……   “靠!”遠處的躍千愁驚得爆了句粗口,老傢伙當衆狂扁仙帝,這一下算是露大臉了,就算最後打輸了也值了。   衆人還沒回過神來,“呔!”畢長春一聲暴喝,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裏,開始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之前還因爲和冥皇白啓一戰敗在了對方的手上而在心裏留下了些許陰影,實在是震驚於冥皇白啓的超級速度,所以對與之齊名的仙帝金太也存了小心,然而兩次打擊得手,讓畢長春明白了金太的速度遠不如白啓,否則也不會當衆如此受辱,立刻決定放手一博“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聲中混合着金太又羞又怒的厲喝,漂浮在空中的整個仙宮在劇烈的震動,一金一青的虛影快得讓人咂舌,整個巨大的廣場上到處是兩人的影子,兩人瘋狂交纏若即若離,怒戰在了一起。   一時間殺氣沖天,風捲殘雲,那強悍的氣勢幾乎逼得遠處的人都睜不開眼睛,兩人打到哪裏就毀到哪裏,廣闊的黃金廣場上已經變得狼藉一片,到處能見到巨大的深坑以眨眼就好幾個的速度出現,不斷能見到原先廣場上的大型黃金裝飾被崩飛扭曲得漫天亂飛,砸到哪裏算哪裏,兩人破金如破紙一般,超級具有破壞力。   沒一會兒,大家從兩人的身形動作中隱約察覺出來了一點異常,兩人每每交纏在一起,那金色的身影總是一次次的踉蹌,貌似在被青色身影拳打、腳踢、膝頂、肘撞的一通狂扁,好像已經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了。   衆人不由和身邊的人面面相覷,這真的是那位一向高高在上的仙帝嗎?躍千愁臉上肌肉直抽搐的傻笑,就差鼓掌歡呼了,沒想到老傢伙如此彪悍……   “嗨!”一聲咆哮響徹天地,衣衫歪亂披頭散髮的金太突然脫離了纏鬥,瞬間遠離了畢長春,畢長春同樣暴閃後退。兩人一個漂浮在廣場的這一頭,一個漂浮在廣場的那一頭遙遙相視。   金太渾身金光一閃,又變成了那個無比威嚴的仙帝,雙眼欲裂的盯着遠處的畢長春,被對方痛扁了一陣後,他方清醒了過來。稍做反思,發現自己真是被氣糊塗了,明知道對方近戰超級彪悍,自己卻捨棄了自身的長處和對方拼近戰,這不是找辱嗎?   其實這事放在誰身上都一樣,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被人當衆來了通拳打腳踢,自然都會下意識的想打回來,不喫虧哪會反思自己的錯誤,贏了則會當自己厲害。   畢長春卻是感覺雙手雙腳雙肘雙膝都在隱隱發麻,暗暗震驚於金太肉身的強悍防禦力,只怕一般的神級高手也無法承受自己這麼多次的重擊吧?連續擊中對方數百下也沒有給對方造成重傷,再這樣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耗修爲也耗不贏人家,熬下去喫虧的肯定是自己,遂也藉機停手了。   “好好好!”金太連道三聲好,可謂是怒極反笑,浮空張開雙臂,以擁抱天地的氣勢朗聲道:“仙界的天,是我的天仙界的地,是我的地沒有任何人能搶走這座仙宮更是我的世界,在我的世界裏,任何宵小都要認罪伏誅!” 第一千零九十章 大婚之殤(六)   此話一出,“轟!”整座浩瀚恢宏的仙宮猛然爆發出沖天金光怒射雲霄,蒼穹之上一石激起千層浪,氣浪如水如雲怒不可遏的滔滔奔騰向四周的天際,磅礴無匹的氣勢猶如實質震天撼地,給人一種絕殺天地一切的霸道,彷彿在瞬間將天給捅了一個大窟窿出來。   那些原本站在仙宮邊緣地帶遠遠看熱鬧的各派掌門,齊齊大驚失色,霸道的威力突然爆發在眼前,想躲都來不及了,幾乎都在不顧一切的瘋狂推掌而出,抵擋迅速衝擊而來的磅礴無匹氣勢。   “轟轟轟……”仙宮周圍一陣爆響,夾雜着數不清的慘叫。   萬博聖鬚髮皆張的以護體罡氣強行護住萬玲硬扛無匹的衝擊波,瞬間被爆彈開來,那邊的龍勝同樣如此的護住龍小酒被震飛。這位兩位掌門的修爲高深算是好的,試看其他人就沒這麼好的下場了,近千名掌門瞬間被衝擊波秒殺了一半,炸開成血霧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了。   剩下的人裏又有近半狂噴出一口鮮血遙遙墜向大地,也不知是死是活,其他還在空中的也大多或多或少的守了輕重不一的傷。不知之前那些因爲排名在千名以內而沾沾自喜能在仙宮列席的掌門們,還能高興否?而那些坐在下面看熱鬧的各派掌門卻都暗自慶幸不已,深感人生在世果然是有得必有失,絲毫勉強不得仙帝一怒,血流成河萬玲和龍小酒膽顫心驚的遙遙相互打量了一眼,若不是有兩派的掌門拼力保護,兩人已經死得連骨頭渣都找不到了,兩個女人現在已經有些害怕再繼續看下去了,這些頂尖高手的交戰都是動不動就株連一大片人的,實在是太可怕了,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修爲淺薄之輩能靠近看熱鬧的然而對萬博聖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輕易錯過,也許今天所觀所想的感悟就是明天的突破,自然是要繼續看下去,而且還巴不得靠得越近越好,因爲能看個更清楚那邊的躍千愁同樣被震了個七葷八素,連人帶傘震飛翻了個幾十圈才停下,幸好現在的金光傘是修爲已經達到了仙帝初期的青娘在駕馭,否則他只怕不死也要身受重傷。   沖天金光凌霄漢,隨即迅速爆縮回來籠罩仙宮,只見整座浩大的仙宮彷彿在瞬間被一隻透明的琉璃碗給倒扣住了。周邊的氣勢一縮回,躍千愁便迫不及待的要青娘靠近點再靠近點,否則憑他的修爲根本就看不清太遠的地方,然而青娘卻拒絕兩人再去冒那個風險……   仙宮裏面的人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感覺整個仙宮和金太連成了一體,空氣裏全部是金太那不容置疑的威嚴氣息,金太的舉手投足牽動着仙宮內的一切,似乎能在瞬間決定任何人的生死。   此時此刻,琉璃碗罩裏面的人終於深刻理解到了金太之前的豪言壯語,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這座仙宮是我的世界,在我的世界裏,任何宵小都要認罪伏誅屹立在仙宮之巔的忘情依然是一付無動於衷的樣子,眼前發生這麼大的變故,仍未能讓他睜開銀色面具下的雙眼。   閣樓窗口內白衣赤足的冥皇白啓看着浮空而立的金太目光閃爍了一番,隨後又盯向了一動不動的畢長春,露出一付看你接下來還能不能應付下來的神情……   他們只是在心裏感受到了金太的無盡威壓,殊不知畢長春卻是整個身心皆承受着無盡威壓,龐大的壓力讓他幾乎難以寸動,正鼓足了一身的修爲艱難對抗。   金太大袖一揮,被一場惡戰毀得七七八八的黃金廣場瞬間煥然一新,又恢復了原樣。接着又見他大手虛空一抓,在重壓下煎熬的畢長春頓時扛不住了,“噗!”的噴出一口鮮血來,鮮血在重壓下瞬間霧化成紅色的血霧,整個人更是如流星般被金太虛空一抓直接攝了過來,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   “大膽狂徒竟敢褻瀆本尊,你可知罪?”金太威儀萬千的聲音滾滾響徹天地,一身盤龍雲海的隆重金袍霞光燦燦,仙帝威嚴重現極樂仙境。   渾身上下如同扛着一座鐵山的畢長春緩緩抬頭看去,艱難吐聲道:“荒謬之極!”   “大膽本尊法駕之下,跪下回話!”金太揮手指去,畢長春的身形“呼!”的向地面墜落,“咣!”的一聲巨響,整個仙宮都微微顫動了一下,畢長春雙足深陷進了地面,又是一口鮮血“噗!”的噴出,然而就是死抗着不跪。   四周觀看的人暗自心驚,想不到仙帝金太如此之厲害,一但動真格的了,那之前看似強悍的畢長春根本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轉眼就淪落到了生死只在金太一念之間的地步。之所以遲遲不殺他……衆人算是看出來了,金太顯然是想當衆挽回之前受損的顏面,重鑄仙帝至高無上的威嚴。   此時的金太,一付高高在上的樣子,藐視着下方,漠然道:“你不是能借助天地之威與本尊對抗嗎?在我的世界裏,休想再溝通任何天地之能。還不快快跪下謝罪,也許本尊會網開一面,賜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終於勸服青娘重新靠近後的躍千愁看到這一幕頓時雙目欲裂,正要祭出紫火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發飆,卻見兩隻首尾相銜的黑白陰陽魚狀的虛幻光影從畢長春的身體內湧了出來,不由一怔“就憑你還決定不了老夫的生死!”畢長春一聲冷哼,圍繞他盤旋的陰陽魚託着他緩緩升起,深陷在地面的雙足拔了出來,向空中飛去。   金太臉色微變,終於不再擺帝王的臭架子了,身後驟然出現一隻巨大的虛幻金手,毫不猶豫的直接抓了過去。   就在這時,陰陽魚陡然變成了黑白相間的太極光球,將畢長春給庇護在了裏面。那隻金色大手一把連球帶人給抓在了手中,貌似恨不得直接給捏碎了纔好……   “一動分陰陽,如封似閉,不動乾坤!”畢長春的鏗鏘吟唱聲緩緩流淌在天地之間,鏗鏘中透着延綿不絕的柔和。   陰陽太極光球當即渾然自如的旋轉起來,包裹着在裏面動作怪異遲緩推挪舞動的畢長春。那金色大手當即抓不住了光球,遂握成了大拳頭,對着太極光球一頓狂捶猛砸的亂打……   “轟隆隆!”的一連串震響中,看似動靜和氣勢驚人,實際上沒有對畢長春造成任何影響,那光球滑不溜秋,再大的威力一拳砸出,金色的拳頭總是滑着光球擦過,就算是打了個正着,卻感覺勁道一泄,反被一股強悍的彈力給彈了回來。   多折騰了一會兒,金太有些火冒三丈,不管如何出手,就算施加再大的壓力,竟然拿這光球一點脾氣都沒有。一怒之下憤然親自閃了過去,那叫一個拳打腳踢掌砍指抓,就差撲上去用牙咬了……   閣樓窗口內冥皇白啓看向畢長春的目光凝重了起來,他是知道那力比金剛的金太力量有多大的,比起自己還強上好幾分,根本不是好硬抗的,沒想到居然被畢長春如此輕鬆的化解了。他直覺的認爲那光球可能是什麼寶物……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着那捱打不還手的畢長春,看向那太極光球的眼神幾乎都漸漸狂熱了起來,皆在揣摩到底是什麼寶物,竟然能抗住仙帝金太的如此重擊而絲毫無損,毫無疑問是極品的防禦寶物啊要是能落在自己手裏……   “金太今日一戰到此爲止,他日老夫再來,必破你這金光世界,除你仙帝之名!”畢長春忽然一聲冷喝,他也沒有實力奈何對方,反正讓金太婚禮變喪禮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遂驅動着太極光球就要離開這裏。   “進了我的世界還想跑?沒那麼容易!”金太面目猙獰起來,一個閃身擋在了畢長春欲要離開的光球前面。   “你的世界又如何?”畢長春神情淡然道:“莫非你的破壞力還能強過諸天結界不成?老夫腳踏陰陽,造化萬千,不動如乾坤,你又能奈我何?老夫想走誰能擋我!”   “好大的口氣!”金太一聲厲笑,大手一揮,五指成爪扣向地面,只見整個漂浮在空中的仙宮一陣顫動,黃金打造的地面鼓起了一顆大包,越長越高。忽然,一根金色霞光四溢流轉的棍子破地而出,直接彈落在了金太的手中。   畢長春看着對方手中那根金霧繚繞的棍子瞳孔驟縮,緩緩點頭道:“看來這應該是你金太的看家寶貝。”   金太幾乎是二話不說,一棍帶起風雷聲,以破開虛空之勢轟然打去。然而結局和之前無異,任他傢伙什再好,發揮的威力再大,卻很難打中對方,總是被滑開,就算打中了,結果反彈的力量也越大,簡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到了這個時候,他方明白過來,那不黑不白的光球的確不是以蠻力能破的,眼看暫時想不出辦法阻攔對方逃走,情急之下霍然盯向仙宮閣樓方向,咬牙喝道:“白啓此獠今日不除,他日必是你我的後患,你還要看熱鬧看到什麼時候?”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大婚之殤(七)   此話一出,頓時震驚全場,白啓?哪個白啓?難道冥皇白啓也在這裏?難道冥皇白啓也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看熱鬧?大家轉念一想,能讓仙帝金太在這個時候開口叫白啓的人,只怕除了那位一向神祕莫測甚少在外界露面的冥皇白啓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畢長春聞言一頓,猛然回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金太看去的方向集中,此時大家才發現在那閣樓的網狀花格子窗口後面,似乎又一個白色人影站那。   突然,所有人的目光微微挪向了那窗口旁邊光潔的金牆上,只見一隻有着修長五指的白皙手掌如刀切豆腐一般,無聲無息的直接切穿了金牆,隨後又切出一隻手來,兩隻手往左右兩邊一掰,厚厚的純金牆面像下垂的珠簾一般撥開了,綿軟如泥的向左右撐開了一道豁口……   站在仙宮屋脊最高處的忘情,猛然睜開了銀色面具下的雙眼,同樣被下方的動靜給驚到了,難以置信的微微低頭看去。他沒想到有人藏在了自己的腳下,如此近的距離而自己卻從頭到尾都沒發現,對方的修爲顯然高過自己不是一點點,難道真的是冥皇白啓來了?   被扯開的金牆豁口處,一位赤足的白衣書生飄然而立,看着下面難分勝負的兩人微微搖頭笑了笑,遂如凌波微步一般,足踏虛空一步步向外走出。   這個白衣書生就是傳說中的冥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打量。   事實上天上地下在場的人中,真正見過冥皇白啓的人不多,陡然見到這麼一位飄逸俊朗的白衣書生出現,都有些錯愕,如此一位看似文弱書生的人,真的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冥皇?   真的是他躍千愁一陣驚愕,忽然看到白啓偏頭看來,對着自己微微點頭笑了笑,算是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躍千愁神情抽搐的看了眼畢長春和金太……   “他是冥皇白啓……他竟然是冥皇白啓……”萬玲臉色瞬間煞白,看着凌空漫步的白啓呢喃自語。她的思緒瞬間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座荒僻山谷的碧波水潭……   赤裸的女人:“在仙界還沒幾人敢對我這樣,你已經對我這樣了,所以你必須對我負責。”   白衣書生:“對你負責?我好像並沒有對你做什麼過份的事情,一個擁抱,一個吻而已,竟然就要我對你負責?你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赤裸的女人:“我不管,我的身體從來沒有給別的男人看過,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所以必須要對我負責,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白衣書生:“好大的口氣,竟然威脅到我頭上來了如果你有機會知道我是誰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你的要求太過份了。”   赤裸女人:“站住!大男人敢作敢當,有本事你就告訴我你的名字。”   白衣書生:“我的名字說出來怕你承受不起,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看到冥皇白啓出場,正一臉震驚的萬博聖忽然聽到孫女的呢喃自語,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低聲問道:“玲兒你怎麼了?難道你還認識冥皇白啓不成?”   萬玲緩緩轉過頭來,一臉悽慘的神情道:“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男人。”   “白啓是你中意的那個男人?”萬博聖彷彿直接吞了個拳頭般大的蘋果到嘴裏,神情已經遠遠超過了喫驚的範疇。   “爺爺你曾經說過,只要是玲兒真心喜歡的男人,你都會想辦法幫玲兒弄到手,就算是有婦之夫你也會搶來的……”萬玲明知不可能而抱着可能的希望說道。   “呃……”萬博聖差點被幹嗆死,不愧是自己的寶貝孫女,眼光那叫一個高,挑男人竟然挑到冥皇頭上去了,可冥皇白啓是你說想要就能得到手的男人嗎?不由嘆息一聲,搖頭苦笑道:“爺爺做夢也沒想到你遇見的那個人會是他?這次爺爺恐怕要食言了,爺爺實在是無能爲力啊玲兒,你還是放棄這不切實際的念頭吧!”   “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冥皇……”萬玲滿臉苦澀的呢喃道。   白衣書生凌空踏步走出沒多遠,忽然扭身回頭看向屋頂的忘情,淡然道:“忘情站得太高不是什麼好事。人間有句俗話說得好,站得越高,摔下來就越疼,你好自爲知吧!”   站屋脊上的忘情無動於衷,只是盯着下面緩緩回道:“謝冥皇賜教忘情記下了!”   白衣書生沒有再說什麼,回身大步向前邁去,步幅不快,卻是猶如縮地成寸瞬間駕臨到僵持的二人跟前,三人成了犄角佈局。   白啓看着光球裏的人不冷不熱道:“畢長春我們又見面了!”他顯然對這個無緣無故闖到自己冥皇宮鬧事的老傢伙沒什麼好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畢長春的身上,畢長春被冥皇僅三招便打成重傷逃逸的事情轟動三界,如今再次遇見冥皇,加上一旁還有仙帝金太虎視眈眈,這畢長春豈不是死定了?   別說是他們,就連躍千愁也是緊張到了極點,絲毫不認爲老傢伙有勝算,畢竟老傢伙連個金太都搞不定,又如何能一下同時搞定仙帝和冥皇兩個?   他雖然認識冥皇白啓,而且白啓也對自己表現得很友好,但是自認關係還沒有好到能讓白啓放過到冥皇宮造反的仇人的地步。   躍千愁掌中已經握住了兩團紫火,天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烏黑如墨的烏雲,正滾滾朝這邊掩蓋而來……   “正想有機會再到冥皇宮討教,想不到冥皇竟然早就在這裏。”畢長春左右看了看兩人,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又在瞬間點燃了,戰意澎湃道:“看來冥皇和仙帝是要執意留下老夫了,那老夫就卻之不恭,捨命奉陪一把!”   遠處的躍千愁頓時翻了個白眼,心道,不恭個屁啊你有幾條命舍啊?你不是說你想走沒人能擋住你嗎?纔剛剛腦子正常了一會兒,又神經病發作了,真是沒得救了天上地下的所有人皆爲畢長春豪氣沖天的話給震了一把,這傢伙居然要一個人鬥冥皇和仙帝兩個,感慨之餘又深感其乃匹夫之勇,一個仙帝就讓你夠嗆了……   仙宮屋脊上站立的忘情,也被這話給震撼到了,似乎被激發了什麼,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瞬間澎湃了起來,想壓都壓不下來了,雙眸寒光閃耀的盯着畢長春……   白啓一聲冷哼,揹負的雙手放了下來,眯眼道:“畢長春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臣服於我,我今天可保你平安無事的離開這裏。”   此話一出,金太目光詭譎的一閃。天地間在這時漸漸黑了下來,所有人抬頭看了眼,有無邊無際的烏雲掩蓋了過來,彷彿就像是現場的局勢一般,暴風雨隨時會來臨。   “我也還是那句話。”畢長春目光銳利的盯着白啓朗聲道:“想讓我臣服很簡單,殺了我,讓我倒在你腳下……”   話音一落,天地間已經變成了黑暗一片,天空看不到了一丁點的光線,整個仙宮熠熠生輝浮於天地間。由暗處看光亮處,倒是讓外人將琉璃罩裏面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了。   “何必跟這冥頑不靈的傢伙費舌頭!”金太不給白啓再次回話的機會,已經是目露猙獰的盯向畢長春喝道:“那我就成全你!”手中的金霞棒猶如開天闢地般橫掃風雷。   畢長春沒想到他堂堂仙帝竟然會在衆目睽睽之下不顧仙帝的尊嚴偷襲,而且還是在和冥皇聯手對付自己的情況下如此幹。他做夢也沒想到……   結果一個不備,“轟!”被那金霞棒打得連人帶球暴飛出去,一口鮮血抑制不住的狂噴而出,太極光球差點在瞬間被擊潰了。遠處的躍千愁看得血脈噴張雙目欲裂……   金太幾乎全力一發的偷襲,威力豈能小得了,幸好畢長春反應也快,太極光球急速旋轉卸力,纔沒讓自己釀成重傷,不過顯然也傷得不輕。   “金太你這卑鄙小人!”畢長春嘴角溢血怒喝,天地爲之一震,似乎連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空中的烏雲裏開始醞釀出無數的電蛇穿梭其中,極爲的燥怒不安。   白啓瞥了一眼金太,不過也不以爲意,似乎對他的這種做法早就習以爲常了。金太已經迅速提着金霞棒追殺畢長春而去,每打出的一棍都是攪動風雷,然而卻再也沒有了那種偷襲的效果,根本就無法奈何畢長春。   “白啓你還等什麼?莫非想等他哪天踏平冥皇宮取你項上人頭不成?”金太一聲怒喝響徹天地。白啓目光一閃,原地留下一聲冷哼,還未見人在哪裏,已經有密集如雨的轟天拳影打在了太極光球上,速度快得嚇人。   點點重拳雖然破不開太極光球,但是卻由於又重又密又快的原因,產生了奇效非凡的摩擦力,竟然慢慢減緩了太極光球的旋轉。金太目光一亮,大喜的喝道:“好就是這樣!”手中金霞棒在無數密集重拳對應的另一邊砸破虛空。   “轟!”的一聲撼天巨響,太極光球近乎崩潰,金太大喜的再次揮棍重擊而去。太極光球裏面的畢長春嗆血憤聲怒喝道:“腳踏陰陽,逆轉乾坤!”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仙宮掉下來了   由不得他不憤怒,如果不是自己修煉了‘禽戲’反應過人,及時讓太極光球旋轉卸力,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倘若換了是別人,只怕已經被金太偷襲得逞。   但是話又說回來,若不是身在太極光球中被其拖累無法快速瞬移躲開,也許就不會受傷了。反之沒有太極光球的庇護,前面也許早就命喪在金太手中,所以一飲一啄間定是有得有失,難以求得兩全其美。   隨着一聲震天怒喝,太極光球中的黑白兩色流光驟然從上至下壓縮,須臾間在畢長春的腳下形成了圓形的太極光盤,而整個太極光球失去了黑白兩色則變成了一顆透明光球。   光球順轉,裏面的畢長春卻雙腳各踏黑白兩色的陰陽魚急速逆轉,瞬間便看不清了人影,只見有青色的虛影在光球裏急速旋轉。   “轟!”金霞棒下震天巨響。   “砰砰砰……”無數拳影以轟殺一切的氣勢砸中光球。   拳影消失,剎那間已經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拳。此時,白啓的身形這才如虛影般緩緩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其速度有多快可知一斑。然而倆人此番攻擊並沒有得到意想中的結果,皆有些詫異的互相看了眼。   之所以會這樣,顯然和光球裏發生的異像有關。白啓的目光一冷,他雖看似一付書生模樣的好脾氣,但能坐上威震冥界的冥皇寶座,又豈是心慈手軟之輩,竟然已經動了手,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畢長春敬酒不喫喫罰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休想再活着離開這裏。”白啓一聲冷哼,一身儒雅的白袍翻飛舞動,瞬間變得殺氣縱橫起來。   “破!”金太現在可沒那麼多廢話,只想滅了畢長春這個後患,掄開金霞棒照着眼前的光球就是一陣狂轟。   白啓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了一面像是蒲扇的古鏡,鏡面光滑漆黑如夜色下的死水,背刻繁雜的駁文。只見白啓左手嫺熟的劃過古鏡的鏡面,右手握住古鏡的手柄迎着畢長春藏身的光球照去。   剎那間,漆黑的鏡面中猛然爆發出參差不齊的黑色光芒,吞吐間黑光爆漲,瞬間轟殺在光球上……   “黑曜冥光鏡……”萬博聖和龍勝齊齊失聲驚呼,知道這面鏡子的人都呲了口涼氣。據傳這面鏡子乃是歷代冥皇搶奪的寶物,也算是歷代冥皇的象徵,至於來歷不明,反正在冥界傳承了許久。   據說這任冥皇白啓以前只使用過兩次黑曜冥光鏡,一次是在當年鏖戰萬劍魔君的時候,正是倚仗着這面寶鏡抗住了萬劍魔君神劍的轟殺,保住了性命。還有一次則是在鎮壓冥界大規模叛亂的時候,黑曜冥光鏡一祭出,立刻就吞噬了上百萬冥修的性命,威力實在非凡,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冥皇向來不到關鍵時刻不會拿出來使用,想不到這次用在了畢長春頭上。   此時,冥皇和仙帝的聯手攻擊下簡直是天地爲之色變,整座仙宮都在劇烈的顫動,彷彿隨時要從天上掉下來一般,轟隆隆的巨響聲湮滅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響,連天空咆哮的怒雷聲都給掩蓋了過去。   所有人都唏噓不已,仙帝使出了金霞棒,冥皇使出了黑曜冥光鏡,都拿出了看家的寶貝,這兩位仙冥至尊顯然是下定了決心非要將那畢長春給置於死地不可。   躍千愁看得睚眥欲裂,再也管不得畢長春會不會怪罪了,雙掌用力的握住了那兩團紫火。剎那間,天空彷彿要被烏雲中的驚雷給炸翻了一般,“咣咣咣……”無數驚雷照亮了天地,瘋狂劈向漂浮在空中的仙宮。   “砰砰砰……”密集如連珠炮的閃耀光斑被隔離在了裹着仙宮的琉璃光罩上,一波接一波的不斷攻擊,當即呈現出了異常恐怖而恢宏的奇異景象,煞爲壯觀然而,好看是好看,貌似威力小了些,琉璃光罩根本就不爲所動。   陡然出現的異像讓所有人都爲之奇怪,哪有這樣密集不斷出現的驚雷,顯然不是自然天象,而是有人在以大法驅使。衆人皆四處掃視,貌似都想找出那位暗中出手的人。   白啓和金太也忍不住抽空看了眼上空,後者環顧四周厲聲道:“大膽是誰?”   似乎爲了回答他,天空密集狂轟的霹靂驟然消失,轉而凝聚成一條直徑達數十米的巨型霹靂,瞬間破開濃密的烏雲劈下,“轟!”巨響充斥天地,強大的衝擊波帶着光暈隆隆擴散,籠罩着整座仙宮的琉璃光罩一陣劇顫,差點真的被劈開了。   衆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卻仍驚愕不已,這麼粗壯的雷倒是第一次見到,太稀罕了“是誰?”金太一聲怒吼,真的憤怒了,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竟然有接二連三的人跑出來搗亂,是可忍孰不可忍“別找了,此人能溝通天雷助威,我早就領教過了。”白啓名色凝重的盯着畢長春,手中古鏡再次用力一逼,參差不齊的黑光急速旋轉起來,貌似想把光球連人一起給絞碎成齏粉。   “他?我這裏自成一方天地,應該隔絕了他溝通外面天地的可能……”金太話沒說完,霍然抬頭看去,又見一道超級巨大的霹靂猛砸下來,手中的金霞棒順勢一揮,籠罩整座仙宮的琉璃罩頓時爆發出一道沖天金光,“轟!”直接擊潰巨型霹靂,強大的衝擊波直接將漫天的烏雲給衝散,晴空下的陽光重新投射了進來。   “嗯!”躲在金光傘下的躍千愁頓時一聲悶哼,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嘴角已經沁出了一絲血跡。青娘迅速看了看上空驅散的烏雲,驚疑不定回過頭來狐疑道:“你怎麼了?”躍千愁臉色煞白的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實則一口鮮血就憋在嘴裏,強忍住沒噴出來……   “咣咣咣!”的劇烈打擊聲越發密集起來,衆人目光看去,仙帝和冥皇已經加強了攻擊,也不知道那畢長春還能扛多長時間。   驅使着黑曜冥光鏡不斷加大威力的白啓忽然瞳孔驟縮,他驟然發現自己和金太每攻擊一次,畢長春腳下的太極光盤就越發凝實一分,似乎在收集兩人攻擊的能量。持續到現在,那太極光盤已經猶如實質一般,光潔瑩潤彷彿實物一般,不知道蓄積了多大的能量。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白啓迅速收了黑曜冥光鏡中照射出的黑光,抬手急呼道:“我們上當了金太快住手!”   “嗯?”金太知道白啓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迅速收手,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突然,所有人都發現光球裏站在太極盤上快速旋轉的畢長春已經停了下來,猛然睜開的雙眼中神采奕奕,一聲鏗鏘冷哼響徹天地道:“金太睜大眼睛看老夫破你的金光世界!”   只見他一身的青袍如充了氣一般鼓脹,外面的那團光球迅速收斂到了腳下的太極盤中,團在小腹的雙掌快如閃電的左右一推,腳下首尾相銜的黑白陰陽魚剎那分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分陰陽,兩道璀璨光影爆射向左右兩人。   “啊……”   “不好……”   感受到那不起眼的兩團光影中所蘊含的恐怖威力後,金太和白啓齊齊一聲驚呼,幾乎是下意識的拼命祭出手中的寶貝阻擋。白啓手中的黑曜冥光鏡猛然爆射出強大黑光轟殺襲來的白色光團,金太手中的金霞棒豎在身前瞬間漲大到如一根柱子,擋住自己……   強光爆開中,白啓仰天狂噴出一口鮮血,拼命駕馭古鏡阻擋對手攻擊的餘威,卻仍被震飛了。金太連同那根金柱子也一起被震飛了……   衆人只見到一黑一白的兩團強光急速炸開,籠罩在仙宮上的琉璃光罩在急促的膨脹中崩潰,隨後才聽到那恐怖無比的巨響震撼天地,差點沒把所有人給震成聾子。   四周看熱鬧的人全部被強大的衝擊波給吹散,也幸好是先被那琉璃光罩給減緩了大部分的強大沖擊力,否則外面非要死傷一片不可。   衆人穩住身形再回首看去,只見漫天的金色粉塵在飛揚,在斜陽的照射下繽紛美麗。忽然,仙宮下方的四周有數百座山峯齊齊爆炸,大地在劇烈的顫動,有經驗的人立馬判斷出,乃是支撐仙宮漂浮在空中的陣腳全部崩潰了。   “不好仙宮要掉下來了……”仙宮的下方驚叫聲四起,數不清的流光拼命飛逸逃竄,一座龐大的黑影急速從天而降,“轟!”的砸了下來,大地在搖晃,一些沒反應過來的人當場被鎮在了下面。   不少人逃到遠處後,皆忍不住回頭想瞻仰瞻仰掉下來的仙宮是什麼樣,然而煙塵瀰漫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聽裏面又有“轟轟!”不絕於耳的打鬥聲響起。   強大的氣浪瞬間驅散了四周瀰漫的煙塵,那座曾經輝煌無比的仙宮,正微微傾斜在巨大山坡上,巍峨的金色宮殿已經被毀了個七七八八,高達百米的金殿只剩下了區區幾米高的殘垣斷壁扭曲猙獰在衆人視線裏……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忘情拔劍   仙宮被毀成這樣了?衆人瞠目結舌……   空中,在仙宮下墜時便及時脫身的姬舞一手託着鱷雪君,另一手玩着露妍清的胳膊。聶小倩及六大統領也全部都漂浮在空中,一個個臉色煞白的看着下面的打鬥,三個恐怖的傢伙又不死不休的死磕上了,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所謂的高手能插上手的。   他們平時雖然也算是威震仙界的高手,但是放在下面三人的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隨便哪個拉出來舉手投足間都能秒殺他們,所以他們就算是想幫仙帝的忙也是有心無力更何況有些人已經目光叵測起來,不知道懷的什麼心思……   這些人都還好好的活着,卻唯獨缺了之前那個高高站在仙宮屋脊上的忘情……   下面打鬥的動靜響了一會兒便停了下來,原因無它,畢長春又結出了一顆光球,躲在裏面腳踏太極光盤。   溫文爾雅的冥皇白啓一身白袍凌亂,雪白的衣衫上還沾有自己的鮮血,形象可謂大打折扣。仙帝金太也好不到哪裏去,頭上的金冠又丟了,頭髮凌亂。兩人一人拿着黑曜冥光鏡,一人拿着金霞棒,看着光球裏的畢長春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奈何又不敢動手,都差點把自己命給丟了,哪還敢再上一次當。   事實上要不是兩人手中的寶物擋了一下,只怕真的就已經在仙冥兩界除名了,兩人想想都後怕“畢長春躲在裏面算什麼本事,有能耐出來與本尊光明正大的決一死戰!”金太手中的金霞棒橫指過去,滿臉的怒容掩飾不住。仙宮被毀不說,自己在仙界的名聲也算是一朝毀盡了,而且還是在自己大喜的日子裏,他有無數個理由憤怒。   “卑鄙小人也配和老夫談光明正大!”畢長春不屑的冷哼一聲,左右環視兩人一眼漠然道:“二位的項上人頭暫時寄存在你們的脖子上,待老夫日後再來摘取!”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這是要走了。他心裏也清楚,憑自己目前的能力,留下來也奈何不了這兩位,想像之前那樣借力發力的攻擊是不可能了,兩人不會再便宜自己了,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然而金太和白啓又豈會甘心讓這個修爲進展神速的傢伙白白離去,今番放他走了,以後的確會有可能像他說的那樣,要來摘取自己的項上人頭了。   兩人下意識的擋住了他前後去路,可又發現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貌似除了動嘴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可用嘴能說死人嗎?金太實在不甘心這樣放他離去,只得乾巴巴的喝了聲:“站住!”   “我站住又如何?你能奈我何?”畢長春冷眼掃去,極盡鄙夷的哼出一聲:“荒謬!”連人帶球飛起,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淡漠的聲音傳來道:“畢兄暫且留步!”   三位惡戰了一場沒分出勝負的傢伙齊齊偏頭看去,只見一襲藍袍身影從殘垣斷壁的金殿大門走了出來,尤爲顯眼的是那一張銀色的面具,除了絕情宮掌門忘情還能是誰。   忘情神情淡然的站在殘破的金殿門外停下,目光波瀾不驚的看向三人。大戰後清新的山風吹來,寬大的藍袍呼呼搖曳,銀色面具後的長髮獵獵糾纏飛舞……   他從戰後的廢墟中走出來,靜靜的站在這,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雙手就那麼輕輕的交合搭在小腹位置。三人的眉頭幾乎皆忍不住動了動,都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味道。   彷彿剛纔大戰的不是他們三個,而是他忘情,經歷過剛纔的一場惡戰後,他已經脫胎換骨了……就是這種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   “原來是絕情宮的忘情掌門!”畢長春不敢小覷此人,因爲之前曾從他身上感受到過那種危險的氣息,遂反問道:“不知道忘情掌門有何賜教?”   “畢兄言重了!”山風搖曳着藍袍,忘情語氣平淡道:“能有幸目睹畢兄大戰的豪氣,忘情可謂受益匪淺,困擾忘情多年的心魔一朝解除,怎能不對畢兄說聲感謝?”   畢長春一怔,再次上下打量他一眼,若有所思的微微點頭道:“忘情掌門客氣了,修行一途,有些東西是水到渠成的,就算別人平地幫你挖出一條道來,你自己沒有如水的足夠底蘊可暢流,又如何成渠?說什麼感謝外人的話完全沒必要,告辭了!”   “腳踏陰陽,逆轉乾坤……此法一出,連冥皇和仙帝也束手無策,實在讓忘情佩服!”忘情看着畢長春轉過的背影淡淡說道:“忘情不才偶有所感領悟出了拔劍式第六式,一直未曾試其鋒芒,不想今日見到了畢兄無人可破的大法,實在是見獵心喜!”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喫了一驚,忘情竟然領悟出了拔劍式第六式,不知道威力到底有多大?最讓衆人震驚的是,忘情這話擺明了是要向畢長春挑戰,難道他真的認爲第六式拔劍式能破連冥皇和仙帝聯手都破不了的大法?   拔劍式第六式畢長春霍然轉身,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忘情,隱隱猜測到了之前讓自己也感到危險的氣息來源,恐怕就是這第六式拔劍式了,反問道:“你要向我挑戰?”   “呵呵真是笑話!”金太一陣大笑,實則感覺受到了侮辱,自己堂堂仙帝和冥皇聯手都破不了的大法,這忘情竟然在這個時候挑戰畢長春,擺明了是認爲比自己更厲害,這不是當衆打自己的臉嗎?當即喝道:“忘情你不過是本尊的手下敗將,竟敢在此大言不慚,我三人之間的恩怨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白啓目光閃爍的眯眼盯着忘情,而忘情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金太的話,看着畢長春淡然道:“不是向你挑戰…畢兄和忘情同屬仙帝末期的修爲,但是畢兄卻僅憑一人之力鏖戰冥皇和仙帝,想必你三人一場惡戰也消耗了不少的修爲。忘情不自謙的認爲,若是忘情單獨挑戰畢兄,或者學畢兄挑戰冥皇和仙帝都有佔便宜的嫌疑。忘情實在不想沾這樣的便宜,所以忘情想同時挑戰你們三位。”   白啓、金太和畢長春面面相覷,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然而從對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大家應該聽到了同樣不可思議的話。   四周靜悄悄一片,衆人凝噎無語,忘情居然要同時挑戰冥皇、仙帝和畢長春三個人,他是不是被剛纔的大戰給嚇壞了?   只有一人的神情迥異於常人,那便是親手打造出‘六龍雪藍’劍的離火宮掌門火鈞火肖子,他神情隱隱有些激動起來,他也想看看自己費盡數萬年心血打造出的劍在忘情手中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忘情銀色面具下的雙眼已經緩緩閉上,不理會衆人的眼光,身後的長髮飄然垂下,一襲藍袍靜若止水,一股渾厚的肅殺之意繚繞在他的周身,聚而不散猶如實質。整個人筆直的站那,就像是一把劍插在那裏,此時的忘情彷彿已經不是他忘情,而就是一把劍金太愕然過後,陡然爆發出滔天狂笑,心中那叫一個憤怒,沒想到在一天之內自己就貶值到了如此地步,隨便跑個人出來都想拿捏自己一把,真是活見鬼了前面一個畢長春也就罷了,現在連這個手下敗將也跳出來羞辱自己,若是不將其陣法,自己情何以堪?以後還怎麼統領整個仙界手中金霞棒指向忘情怒喝道:“忘情你好大的狗膽好本尊就成全你,也不用他們兩個了,本尊今日就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忘情雙眼霍然睜開,閃耀着璀璨的光芒,兩道猶如實質的劍形目光竟然在空氣中“嘶!”的劃出輕微響聲,直刺金太。金太微微一驚,不敢直視,微微偏了偏頭避過。   “好強的劍意!”白啓呲了口涼氣道。畢長春凝神不語,護着自己的光球已經開始加速旋轉……   忽然,忘情搭在腹部的雙手終於動了,不動則已,一動天地無物……   “嗡……”一聲鏗鏘劍吟迴盪天地,震懾所有人的心神。一道雪藍刺眼的光芒被忘情信手拔出,以快得難以置信的速度,直接橫掃前方的三人……   剎那間整個極樂仙境內爆發出了整個仙界最璀璨的一道光芒,以迷茫和淒涼所描繪出的驚心動魄的雪藍色光芒是如此的瑰麗迷人,漸漸西斜的夕陽也感到自慚形穢,此時沒有任何東西能掩蓋這璀璨盛開的光芒。   白啓手中的黑曜冥光鏡爆發出的強悍黑光直接被掃來的雪藍光芒給逼了回去,黑曜冥光鏡瘋狂變大,擋在了他的身前。“轟!”一道劍痕永遠留在了鏡面上,無匹的威力直接將白啓連人帶鏡一起給撞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轟!”迅速變大擋在金太身前的金霞棒沒能擋住那道雪藍光芒,直接斷成了兩截崩飛,“啊……”金太一聲慘叫,直接被雪藍光芒化成了金粉飛舞……   “轟!”保護着畢長春的光球擋住了那道雪藍光芒,可只是稍稍抵擋住了那麼一會兒,隨即光球瞬間崩潰,畢長春“噗!”的仰天狂噴出一口鮮血,直接被震飛……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拔劍式第七式   衆人只覺得天地間一片雪藍色,其它的什麼都看不見,耳邊傳來三聲巨響後,耀眼的雪藍光芒驟然收斂消失。   四周還是原來的樣子,比起之前看不出有什麼地方遭受到了劇烈的打擊,衆人甚至都沒有感受到空氣中有什麼太大的波動,三聲巨響後雪藍光芒消逝便沒了動靜。   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幾乎都沒看清楚,很難以想象剛纔忘情已經出手了,然而發自金太口中的一聲慘叫不像是假的,最可怕的是,冥皇白啓和畢長春飛出老遠不說,嘴角還有一片殷紅,正如遭重創似的緩緩從地上爬起站好,顯然是已經受傷了。金太的那隻金霞棒斷成了兩截在地上……   金太一聲慘叫後去哪裏了?衆人驚疑不定的看向剛纔悍然拔出一道雪藍光芒的忘情……   一把氣勢非凡而又形狀怪異的巨劍,矗立在忘情剛纔所站的地方,足足有五米長的劍身晶瑩雪藍,劍柄由六條飛龍組成,整把巨劍流光鎖邊遊走。   如此巨大的劍?所有人都喫了一驚,一劍受創的白啓和畢長春亦面色凝重的看着那把劍,此劍一看就知道非凡品。   “嚶嚶!”劍吟聲響起,巨劍緩緩朝地下插入,隨着雪藍色的巨劍隱沒,站在巨劍後面的忘情漸漸出現在衆人的眼前,劍身插入黃金地面後,六條飛龍拱衛而成的劍柄就在忘情隨手可觸的身前。   銀色面具後面的雙眸依然淡漠,雙掌交叉搭在腹部一動不動,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然而此時的他卻讓衆人無形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離火宮的掌門火鈞,看着那把插在黃金地面的巨劍激動得不行,忘情果然沒有辜負他的心血……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又有密集的烏雲風急電掣滾滾而來,雷聲亦是陣陣傳來,一股磅礴浩瀚之氣在天地之間浮游震盪,衆人迅速環顧四周的天空,皆是微微一驚,這番動靜已經初具天地法相,顯然是有人在操控。   金光傘下的青娘目光閃爍的看向躍千愁,其實前面出現怒雷轟擊仙宮的時候,她就隱約懷疑和躍千愁有干連,結果卻見躍千愁一臉愕然的看向四周,貌似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躍千愁的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爲這動靜根本就不是他弄出來的,就算讓他弄,憑他目前的修爲也弄不出這麼大的動靜來,能將如此浩瀚的烏雲呼之即來,他火候還差得遠。   最主要的是,他前番不知天高地厚的暗中出手,結果金太一個回擊,就讓他明白了有些層次的打鬥不是他這點修爲能投機取巧插手的。他當場就受了重傷,只是他硬扛着沒顯露出來罷了,現在尚在默默恢復中,根本就無法再強行動用大修爲搞什麼鬼。   “畢兄莫非還想做無謂的抵抗?”忘情目光平靜的看着畢長春淡淡說道:“畢兄招來的雷電連仙宮的護罩都破不開,難道認爲能奈我何?”他也誤以爲之前的轟擊琉璃光罩的天雷是畢長春招來的。   衆人聞聲看來,只見畢長春周身不時有金色的弧光劃過,隱隱和天地之間的磅礴浩瀚之氣互相牽引。此時空中夾雜着無數電蛇的烏雲又讓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畢長春也沒有解釋說什麼之前的雷電不是我搞出來的之類的話,只是冷哼一聲道:“忘情掌門的拔劍式果然名不虛傳,居然能將如此強悍的威力瞬間凝聚一線,而幾乎絲毫不外泄,反倒是讓老夫若有所得,這一趟沒有白來。”   忘情淡然道:“忘情雖是初次見到畢兄,但對畢兄卻是一見如故。今日之後,這仙界便是我絕情宮的天下,忘情聽聞畢兄一向獨來獨往,畢兄何不加入我絕情宮,忘情保證不限制畢兄任何自由,畢兄意下如何?”   衆人聞言一震,憑絕情宮的勢力本就是仙界第一大派,如今忘情展現強悍實力將仙帝金太給誅殺了,誠如忘情所說,仙界的確要成爲絕情宮的天下。局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按說這畢長春應該不會拒絕如此誘惑,若是忘情和畢長春聯手,只怕冥皇白啓也危險了。   白啓迅速警惕的掃了二人一眼,忽然一陣哈哈大笑聲迴盪在整座殘破的仙宮,道:“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本尊尚在,仙界怎麼可能會成爲你絕情宮的天下,真是癡人夢話!”   “金太……”白啓一聲驚呼,詫異的環顧四周,畢長春也是一陣驚愕的左右打量,別人沒看清,他們兩人卻是親眼看到金太被忘情一劍給誅殺的,怎麼會還活着?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驚譁,原本已經在暗中通氣準備逃走的聶小倩等人當即精神一振,又看到了翻盤的希望,其間的烏雄卻是臉色晦明晦暗。姬舞和鱷雪君的臉色皺變……   金太沒死實在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連忘情一向波瀾不驚的雙眸中亦閃過驚訝的警惕四周。   冥皇白啓身邊,地面一片金光閃耀,衣冠楚楚的金太陡然從其中升起,大手一張,那兩截斬斷的金霞棒立刻“當!”的一聲,斷口融合在了一起,轉眼恢復如初的閃到金太的手中金光流轉。   “你真的是金太?你真的沒死?”白啓有些喜出望外的問道,平時兩人雖然有些不對頭,但是在關鍵時刻兩人一直是相互倚仗支持的立場,這有利於兩人對仙冥兩界的統治。   其他人也都在審視這煥然一新的仙帝金太,遠處的躍千愁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腦中琢磨着金靈的事情。   “本尊早已修成不滅金身,想殺死本尊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本尊不過是暫避鋒芒而已!”金太瞥了白啓一眼,目光盯向忘情冷笑道:“忘情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莫非你還糊弄得了和你交過手的本尊嗎?你那拔劍式極爲消耗修爲不說,同樣的一式發出後,至少需要三個時辰重新凝聚精氣神,才能拔出第二次,相同的招式根本就無法連續使用,拔劍式前五式對我們三個來說簡直是兒戲,你這是想在這裏拖延時間嗎?哈哈……”   原來如此衆人恍然大悟,皆暗道忘情這下要倒黴了。連冥皇白啓亦是摸了一下黑曜冥光鏡上的劍痕,冷眼盯向忘情。   然而忘情依然不憂不懼的站那無動於衷,目光淡然道:“這的確是個問題,拔劍式的這道桎梏讓我之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多少年來我也一直在尋求解決之道,奈何一但放棄了拔劍式的強大威力拔劍式就沒有了任何意義。說來還要感謝三位的一場惡戰,讓忘情於瞬間有了新的感悟。”   “哼哼就算你能連續拔劍又如何,我倒要看看憑你的修爲能承受幾次拔劍式的消耗。”金太手中的金霞棒一指,獰笑道:“今日本尊就要拿你的小命以正仙界綱常,讓天下人知道目無君上的下場,以儆效尤!”   “何須再拔幾次劍,一劍足矣!”忘情雲淡風輕道:“金太我就不信你在拔劍式第七式下真的能保持金身不滅,我倒要拭目以待!”   “拔劍式還有第七式……”四周一片驚譁,那該得有多大的威力?   畢長春的眉頭微皺,白啓瞳孔驟縮,金太的神情則是微微一僵,他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金身不滅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畢兄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忘情目光平靜的看着畢長春,一字一句道:“可願加入我絕情宮!”   “畢長春不要聽他蠱惑,他這是在做垂死掙扎!”不等畢長春回答,金太斷然接過話來:“只要你和我二人站在一邊同誅此獠,本尊現在就當着天下人的面保證,事後對你今天干的所有事情既往不咎!”   他嘴上說着忘情是做垂死掙扎,反過來又拉畢長春一起對付忘情,可謂將自己反覆無常的一面彰顯無疑。衆人不禁捫心自問,如此卑鄙小人讓他人如何敢相信?   “能有機會領教忘情掌門的拔劍式第七式,老夫豈能錯過!”   此話一出,衆人齊齊一怔,連白啓也感到有些意外的看了畢長春一眼,沒想到畢長春竟然鬼迷心竅信了金太的鬼話,誰知轉眼又見畢長春對着金太戳指怒喝道:“金太你這卑鄙小人,莫非當老夫是易糊弄的愚夫不成?拔劍式第七式老夫不會錯過,你金太的狗頭老夫他日也照摘不誤!”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了,他不會投靠也不會聯合任何人。   金太神情一扭,當場翻臉道:“你先活過了今天再說!”暗中卻是溝通上了白啓,一道黑光,一道金霞,兩人幾乎是齊齊出手,同時向忘情展開了偷襲。   “唰唰唰……”連續六聲劍吟幾乎是合成了一聲,只見有六道手影握住了‘六龍雪藍’劍柄上的六條龍,幾乎是不約而同的一齊拔出,一柄巨劍立刻化成六道耀眼的藍芒。   忘情身前出現六隻手影同時拔劍揮出,他手中彷彿禁錮着六條神龍一般,揮手間釋放而出,六條氣勢磅礴的巨龍立刻咆哮天地震撼飛出……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局勢驟變   “吼……”六龍同嘯,響徹天地。六條閃耀着雪藍光芒的巨龍瞬間以震撼天地的氣勢同時出擊……   “砰砰!”兩聲巨響,黑曜冥光鏡爆發出的黑光直接被衝散,金霞棒被彈開,六條巨龍迸頭齊發,兩招凌厲的偷襲瞬間瓦解。兩條雪藍巨龍氣勢如虹的分別追殺向兩個偷襲之人,彷彿一口就能將兩人給吞噬掉。   白啓和金太大驚,同時一個瞬移避開,再現身之際,金霞棒已經是金光閃閃粗大如柱,黑曜冥光鏡亦是大如撼天錘。   “我就不信你這破劍還能強過當年萬劍魔君的萬把神劍!”金太一聲怒喝蓋過漫天雷響。兩人能成爲仙冥兩界的至尊,絕不是無膽匪類輕易就能嚇退之徒。齊齊一聲怒喝,一金一白的兩道身形折返,迎着兩條追來的巨龍殺了回去,棒打錘砸,“隆隆!”響聲震天,兩個人和兩條龍鏖戰在了一起。   高臺上,忘情銀色面具下的雙眸迸發着如劍般銳利的光芒,寬大藍袍下瘦瘦長長的身軀站那筆直,雙手揹負在了身後,未曾動過一步,繞身飛舞的四條巨龍栩栩如生纖毫畢現,讓衆人驚爲天人,皆未想到忘情竟然厲害到了如此地步眼界頗高之人當能看穿這幾條巨龍乃是由那把巨劍一分爲幾劃分而成的,纖毫畢現的龍軀則是因爲劍意太盛,達到了劍氣如虹天地法相成形的地步。最駭人的是,六條劍龍竟然只分出兩條便能糾纏住冥皇和仙帝,實在是厲害然而讓衆人感到奇怪的是,忘情卻並沒有對畢長春出手,連畢長春也感到有些奇怪,莫非忘情仍然還想拉攏自己。   衆人有所不知的是,忘情的一劍六式初具神通,駕馭起來同時對付三名高手實在是有些勉強,所以乾脆不對畢長春出手,拿金太和白啓練手,稍稍融會貫通後再出手也不遲。他料定了畢長春這種人清高孤傲,自己出手對之留有餘地,對方斷然不會和其他兩人聯手來對付自己,自己只需爭取一點點熟悉的時間便可。   空中惡戰不休,巨響震天不斷,兩條飛龍猶如兩道雪藍色的風暴,裹着兩人急速狂攻。金太忽然傳音道:“白啓擒賊先擒王,你速度快,何不尋找時機偷襲,破了他的拔劍式,到時候他必死無疑!”   白啓瞥了眼不動如山的忘情,見到對方身邊還有四條躍躍欲試的飛龍盤旋飛舞,不由又氣又惱,光一條都好一番糾纏,同時對付五條不是找刺激麼?當即冷笑連連的傳音回道:“你先幫我從他身邊引走兩道飛劍再說!”意思是,咱們各自對付三條,誰都不喫虧。   金太當即閉嘴了,敢跑過去,只怕就不是引走兩條,而是引來四條參戰了。然而金太和白啓也不是喫素的,僅憑兩條氣勢如虹的飛龍就想抵擋住他們實在是有些勉強,待到兩人漸漸放開了手腳,兩條飛龍已經快被打出原形了。   憑着金太的狡詐,立刻發現不對了,忘情如此情況下還不放出另外四劍鼎定勝局,顯然不是不想爲,而是不能爲,當即大聲喝道:“畢長春他無法同時駕馭六劍,你還不趁我倆拖住他的機會出手誅殺此賊!”   事情到了現在,畢長春也隱隱想到了這種可能,然而他哪會幹那趁人之危勝之不武的事情,遂一聲冷哼道:“無恥之尤焉敢對老夫指手畫腳!”   “你……”金太恨恨的閉嘴了,他可不想現在再增加一個敵人。   此時,巋然不動的忘情雙眸陡然爆發更亮的異彩,淡然道:“金太汝之所求,我當滿足,就讓你嚐嚐六把劍的滋味。”藍袍大袖揮舞,並兩指驅劍訣刺出。   “吼……”四條雪藍的飛龍在如墨的烏雲下藍光燦燦,吞天怒吼,劍氣如虹的龐大身軀一陣蜿蜒甩動,轟然分成兩對,分別射向金太和白啓。   光一條兩人都沒那麼容易搞定,一人多出兩條來對付,再打下去簡直是找死。金太沒想到誤判了,怒喝了聲:“走!”氣撼山河的一棒打退糾纏的飛龍,一個瞬移脫離戰圈,化作流光急速遠去,白啓同樣迅速脫身遠遁。   六條飛龍雖然強悍,但是少了飛劍的靈巧,太過累贅,沒追上兩人便立刻返了回來,圍繞在忘情周身飛舞。   衆人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白啓和金太聯手竟然被忘情給趕跑了,如此顛覆性的事情讓大家有些接受不了。仙宮衆人皆是一臉惶恐,沒想到仙帝竟然扔下他們跑了,聶小倩閃身到了躍千愁和青娘身邊,急聲道:“快跟娘走!”   “樹倒猢猻散,金太都跑了,我們還能去哪?”青娘自嘲的冷笑道。目光一轉,發現周邊一道道叵測的眼神正不懷好意的看着她們,幸好金太和白啓還活着,沒看到事情最終的結局,暫時還沒人敢對她們怎麼樣。   最重要的是,此時忘情正全神貫注的盯着畢長春,根本就沒有理會她們這些仙宮餘孽。天地一片黑沉,烏雲中不斷有雷霆霍霍……   “去冥界,冥界高手如雲,是冥皇的領地,我們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聶小倩警惕着四周低聲着急道。   青娘蹙了蹙眉,收了手上的金光傘,還給躍千愁道:“你手上有仙宮的金光傘,加上你和絕情宮有仇,他們不會放過你的,跟我們一起去冥界吧!”   躍千愁捏着金光傘看向了畢長春,微微搖頭道:“事情沒有到最後,我還想看看結局如何。”   “現在不走,等到分出了勝負,你想走也走不了了。”青娘提醒道。   “他不走就算了。”聶小倩直接將青娘給拽走了,正逢大變之時,她也管不了躍千愁的死活了。拉着青娘閃到姬舞身邊,聶小倩微微拱手道:“仙后,請速同我等趕去冥界和仙帝會合。”   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擺脫了金太的魔爪,姬舞焉主動送上門去遭受蹂躪,當即冷喝道:“他都扔下我跑了,我還有必要再貼上去嗎?”   聶小倩頓了頓,她自然知道姬舞壓根就不想嫁給仙帝,有此機會肯定不會跟自己走了,此時此刻也無法用強,只能留下一聲“仙后保重!”,拽上青娘吆喝上六大統領,迅速遠去。   果真如青娘所說的那樣,樹倒猢猻散,仙宮的那些門徒見當家的死得死跑得跑,修爲高些的能跟上逃跑的步伐的也跟着跑了,修爲底的立馬鬨然四散各自逃命去了,偌大的仙宮在瞬間瓦解了。   然而奇怪的是,六大統領中的外務統領烏雄卻並未隨聶小倩等人離開,反而閃身到忘情的右上方,沉聲道:“大哥冥界那邊獲悉你要在金太大婚典禮上破釜沉舟,便立刻提前做了準備,一但接到金太戰敗的消息,便要攻打冥皇宮,沒想到白啓也在這裏,和金太一起敗在了你的手上。如此正好,我們更不用怕他們聯手,有你一人便可對付他們兩個,大哥你現在應該立馬趕往冥界,助父親和姑姑一臂之力!”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大喫一驚,這話裏透露出來的東西太過驚人了,烏雄竟然叫忘情大哥,他們倆的父親和姑姑到底是誰,竟然要攻打冥皇宮?難道烏雄和忘情是倆兄弟?難道早就有人在積蓄力量準備掀翻金太和白啓?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讓開!”忘情喝了一聲,盯着微微有些喫驚的畢長春一字一句道:“畢兄忘情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加不加入我絕情宮?”周身飛舞的飛龍氣勢越發兇悍起來。   烏雄眉頭皺了一下,依言迅速閃開,到一旁安撫自己那些驚魂未定的親信手下,並吩咐他們到極樂仙境各個山頭去收斂仙宮遺留的財富。其間有多少人聽了眼饞,奈何大家大多都是迥然一身而來,何況現在也沒人敢和這不知真假的兩兄弟搶奪仙宮遺留的財富。   “老夫不是趨炎附勢之人。”畢長春緩緩浮空而起,斷然拒絕道:“老夫倒要看看你這拔劍式第七式威力到底有多大。”   此話一出,衆人忍不住唏噓,都感覺這畢長春有些不識相。躍千愁聞言更是差點暈倒……老傢伙真的是瘋了,你連人家第六式都扛不住,還想扛人家第七式,沒見白啓和金太都被嚇跑了嗎?   “畢兄你這是自絕生路!”忘情淡淡說道。   “那也未必!”身在空中的畢長春抑揚頓挫道:“你第六式勝在‘純’和‘一’上,爆發速度之快憑老夫目前的參悟還來不及化解那一劍的威力,你若現在能再施展出第六式,老夫只能落荒而逃。至於這第七式,威力固然比第六式還強上數倍,可惜雜了些,憑老夫對力量的參悟,也不見得能把老夫給如何!”   “既然無法讓你回心轉意,那留你還有何用!”忘情周身飛舞的六條雪藍巨龍立刻齊齊震天咆哮……   “啪!”雙掌一拍,畢長春身在空中閉眼合十,嘴脣啓動青袍獵獵飄蕩,鏗鏘之音在天地間緩緩流淌:“不顧蒼生,不問鬼神,不沾因果。閉目,遮耳,枯心,只求一身伏龍技……”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誰勝誰負   語氣裏的漫漫蕭瑟之意中,透着對無盡苦修的執着追尋,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寥寥兩句話裏的意境,讓衆人皆是心神微微一怔,回顧感慨這一生的修行之路……   伴隨着話語流淌的是,四方雲動,上空的滾滾烏雲急促翻湧,雷霆陣陣此起彼伏,八方氣勢皆紛紛湧而來,朝浮空而立的畢長春凝聚,一派浩蕩的天地法相,彷彿要助他一臂之力。   “好一個閉目,遮耳,枯心,只求一身伏龍技,倒要看看畢兄如何降伏忘情的‘六龍雪藍’劍。”忘情一聲清哼,藍袍大袖揮舞,並兩指驅劍訣刺向畢長春,剎那天地色變。   六龍咆哮震天高吼,甩動着劍氣如虹的雪藍色龐大身軀撞開空氣,齊齊射向閉眼合十的畢長春。滾滾而強勁的氣浪當即逼得圍觀之人再次遠退,不敢靠近……   畢長春兩眼霍然睜開,合十的雙掌一鬆,兩隻青袍大袖一甩,整個人“咻!”的一聲,沖天而起,帶着一道流光直射蒼穹,瞬間衝進了雷霆陣陣的翻湧烏雲中。烏雲被撞開的那一剎那,能見到其間縱橫閃耀如結網的無數霹靂……   六條如夢如幻閃耀着雪藍色光芒的飛龍齊齊轉向追去,只見六龍合圍騰空,氣勢煞是驚人。   “咣……”的一聲巨響,空中的烏雲都被陡然迸發的霹靂給渲染成了大片的青光,千百道霹靂齊齊降下,“轟!”的一聲集中劈在那六條飛龍的腦袋上,打得六條飛龍追向蒼穹的龐大身軀一僵。   衆人皆吸了口涼氣,能感覺到空氣中散播遊走到處充斥的電流,渾身的汗毛不經壓制便會直直豎起。下方忘情的目光驟然一凝,他能感覺到這次降下的霹靂明顯比之前轟擊仙宮的霹靂威力強大許多,不禁自問,難道這老東西之前一直在藏拙?   躍千愁則看得暗暗咋舌,發現憑老傢伙的修爲駕馭起雷電來明顯強過自己太多,想起以前人間流傳老傢伙能將雷霆萬鈞信守擒來當倚天長劍的傳說時,還以爲是別人懾於老傢伙的淫威而過譽的溢美之詞,如今看來,這纔是真正駕馭雷電的高手啊正準備好好觀摩下高手駕馭雷電的技巧時,陡然有幾人閃了過來,猛一看,姬舞攙着鱷仙君,帶着露妍清到了自己身邊。   躍千愁情不自禁的朝自己身上的仙帝款金袍看了一眼,再瞄了眼姬舞身上的金袍,發現兩人站在一起未免也太惹眼了些。姬舞發現他的舉動後,也來回在自己和他的身上看了下,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腦中突然蹦出些許非分之想來……難道這真是緣分?   鱷雪君和露妍清也發現兩人身上的服飾太登對了,不由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烏雲中陡然投出一張巨大的電網來,瞬間將六條稍稍在空中一僵的飛龍給一網打盡了,同時牢牢收攏在了電網內,電網上連通着烏雲中垂下的千百道電流,顯然是在維持着電網對飛龍的強大束縛力。   衆人被空中出現的這一幕給驚住了,未免有些太過蔚爲壯觀了,難道忘情的拔劍式第七式就這樣被破掉了?   六條飛龍在巨大電網中劇烈掙扎起來,烏雲中垂下的千百道電流隨之變粗,整張巨大的電網亦漸漸變得厚實起來,貌似就是想困死六條飛龍。   “想不到你這劍中已然有了劍靈,怪不得能聚積出如此強大的劍意,長你拔劍式的威風。待老夫借雷霆之威,滅了劍中真靈,看看忘情掌門的拔劍式威力還能有幾何!”空中傳來一聲蓋過雷霆的鏗鏘冷哼,離火宮掌門火鈞頓時有些緊張的看向忘情。   空中,畢長春破開烏雲而出,渾身覆蓋着青白閃耀的電流,烏雲中垂下千絲萬縷的雷電連接在他後背,手中更是持着一把由強悍電流彙集而成的數十米長的巨劍,直接朝下方電網中困住的六條飛龍射去,大有挾倚天長劍去屠龍的味道。   仰天觀看的衆人齊齊吸了口涼氣,心中皆是一片震驚,這畢長春未免也太誇張了些,竟然直接借來霹靂當劍屠龍,原來打鬥還可以這樣來的忘情自然不會坐視畢長春滅他劍中真靈,藍袍大袖揮舞,新融會貫通的劍訣迅速引動起來。六條被困的飛龍突然發力向四周衝去,整張電網迅速膨脹變大。   牽引着雷電撲下來的畢長春手中長劍一揮,空中又是千百道霹靂“咣!”的齊齊劈在六條困龍的身上,六龍一震,立刻又再次被電網給收攏。   已經衝到電網上空的畢長春,一身青袍附電,猶如天神一般的怒舉手中倚天長劍,瞄準了一條就要毫不留情的下殺手。   “哼!”忘情的冷哼聲中帶着怒意,藍袍大袖中掐着劍訣一收,六條飛龍立刻現出原形,六把雪藍色的長劍迸發出流光,嗖嗖全部從電網的空格中瞬間溜了出來,閃迴繞着忘情急速盤旋飛舞,“噹噹!”的六聲脆響,六劍合一,那把雪藍色的巨劍再次插在了忘情的身前。   忘情整個人的氣勢突然收斂凝聚,提着倚天長劍而來的畢長春微微一怔,感覺這股氣勢內斂的味道有點像是之前第六式拔劍式的味道,稍一琢磨便想起已經過了三個時辰,立馬明白了原由。   漫天雷電霹靂頓消,畢長春身化流光霍然竄入漫天烏雲中消失,一道越漸越遠的聲音遙遙傳來:“忘情並非沒有辦法打敗你,但老夫想要的是直面破解你的第六式拔劍式,否則會在老夫的修行之道上留下一道桎梏難破,今日暫別,來日再會!”   隨着話音的消逝,空中凝聚的漫天烏雲也在漸漸消散,西陽已墜,此時已是一片繁星閃耀的夜空。四周翻湧的肅殺之氣也已消失,忘情並未對畢長春的話進行反駁,而是盯着眼前的‘六龍雪藍’劍凝視許久。   他心中明白,論修爲自己略高於畢長春,卻遠不如金太和白啓,之所以能嚇退兩人,憑的就是這把神劍助威的拔劍式。然而打鬥中修爲的高低並不能決定一切,關鍵是自己的手段能不能剋制對方,自己的拔劍式雖能剋制金太和白啓,但憑畢長春層出不窮的手段,也許真的如對方所說,並非沒有辦法打敗自己……   各派掌門皆無語的看着忘情,雖然一場大戰,整個仙宮也被毀了,但到底是誰勝誰負誰也說不清除,表面上看起來是忘情贏了,可他真的是最終贏家嗎?   畢長春遁走前留下的一番話說是能打敗忘情,憑那人孤傲的性格想必不會說什麼大話,而且其展現的手段也的確很有說服力。同時金太和白啓都沒有死,不過是逃走了而已,憑冥皇在冥界的勢力,還有兩人高深的修爲,兩人完全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除非真的如之前烏雄所說的那樣,他們那不知真假的父親和姑姑能打下冥皇宮來,那就意味着冥皇白啓在冥界的勢力已經徹底潰敗了。那時白啓和金太失去了手中的龐大勢力,這裏又有忘情能壓制他們兩個,纔是真正分出勝負的時候……   各派掌門糾結了,若是忘情對他們發號施令,大家要不要聽?不聽的話,忘情想必也不會手軟,聽了吧萬一事後金太又重新在仙界得勢怎麼辦?   遠處的躍千愁那叫一個怨吶沒想到最後會殺出忘情這匹黑馬來,自己和絕情宮的交情太好了,絕情宮得勢肯定不會忘記自己的,還有那個烏雄不好好善待自己纔怪了。   最讓躍千愁無語的還是畢長春,他本指望畢長春能大發神威宰了忘情,誰知老傢伙太有個性了,說有辦法打贏忘情居然還半路甩手不幹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叫個什麼事啊關鍵是讓他接下來怎麼辦吶一番躊躇後,躍千愁臉上閃過一絲心痛的堅決神情,目光無意中落在了露妍清身上,終究還是不忍看着她跟着姬舞她們受苦,畢竟是自己從人間帶來的人,遂皺眉低聲道:“你是不是該跟我回去了?”   露妍清看了姬舞和鱷雪君一眼,知道她們接下來的日子也不好過,若再跟着她們反而會成了她們的累贅,於是默默對躍千愁點了點頭,算是答應跟他回去了。   躍千愁一把拽上她的手,就要趁着忘情他們現在還無心關注自己的時候找個山腳旮旯瞬移離開,誰知這隻手剛拽上露妍清,鱷雪君卻伸手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   “老妖怪你幹什麼?別鬧了,大家趕快各奔東西逃命去吧!”躍千愁回頭看着他詫異道。   鱷雪君卻是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不放,沉聲道:“你覺得憑我和姬舞妹子兩個還能逃走嗎?”   “所以說啊趁現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咱們趕快溜,能溜多遠算多遠,大家各安天命,快放手!”躍千愁壓着嗓門甩了甩手道。   姬舞也有些不解的看着鱷雪君,都這個時候了還纏着躍千愁幹什麼,誰知鱷雪君卻面目猙獰道:“躍千愁憑姬舞妹子的修爲都沒把握逃離,你憑什麼認爲你能帶着露姑娘逃走?你這奸人,前番說什麼無法帶我們離開的話定是謊話,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今我只問你一句,你帶不帶我們兩個一起走?”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大轉移   “就我這點微末修爲,連給仙后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哪有帶你們兩個一起走的能耐?”躍千愁露出一臉苦笑,貌似抬舉了我的樣子。   姬舞聽了鱷雪君的話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躍千愁,可聽到對方如此一說,她也是個要臉的人,還沒做過死乞白賴的事情,當即俏臉一寒道:“鱷大哥我們自己想辦法走,用不着求別人。”   躍千愁聞言連連點頭的甩了甩手,鱷雪君卻拽緊了不依不饒道:“躍千愁你不帶上我們一起走,大家都別想走。”說着威脅性的看了看忘情他們那邊,大有隨時會喊人來抓賊的味道。   “老妖怪你現在連上個天都是靠女人扶上來的,還敢威脅我,活得不耐煩了?”躍千愁挑眉看向忘情那邊冷笑道:“你儘管喊,看是我倒黴還是你們兩個倒黴,我保證你們兩個比我先死。”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他纔不怕這種威脅。以前是顧忌仙宮,現在仙帝跑路了,仙宮也垮了,自己本就和絕情宮有仇,就算低頭認錯,絕情宮也不會放過自己,哪還需要再裝什麼孫子。   “鱷大哥我們走。”姬舞一臉陰霾道,不願受這小人的氣。   “我是個廢人,我死了沒關係,但是妹子你……”鱷雪君話到一半,霍然盯向躍千愁厲聲道:“此人在人間的時候早就壞了妹子你的清譽,趁你受傷昏迷的時候,曾經對妹子你手腳不乾淨過,焉能讓他佔了便宜後輕易溜走!”   此話一出,幾人同時驚住,露妍清小心翼翼的偷看向躍千愁,貌似想看出真假來,姬舞則如遭雷擊的僵住了,渾身有些顫慄的看向躍千愁咬牙切齒道:“你對我做過什麼?”   “我……”躍千愁凝噎無語的抽了抽,沒想到鱷雪君會突然搬出這事來,對方可是保證過不把這事說出來的,雖然知道保證這玩意兒是最不可靠的,但一直認爲鱷雪君會顧及姬舞的名聲,定是會把這事爛在肚子裏,誰知……小人吶其實鱷雪君也不想這樣做,但是局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姬舞再看重清譽,自己也不能跟着她衝動,眼睜睜的看着她去送死,如今仙冥兩界都沒有了兩人的立足之地,最後一絲希望只能寄託在這神出鬼沒的小子身上了。   總之一句話,對鱷雪君來說,自己已經欠姬舞的太多,事到如今無論如何也要先保住姬舞的性命再說,憑他和躍千愁呆了一斷時間的瞭解,這小子基本上是壞透了,唯一好拿捏他的地方恐怕還是女人他沒有賭錯,那誰比誰橫的傢伙當場被捏住了七寸,一下就服軟了。只見躍千愁看着姬舞一臉訕笑道:“你別聽老妖怪亂說,我哪敢對你做什麼,你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知道嗎?那個……這裏現在太危險,不是討論這些題外話的時候,我們還是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老妖怪,藉着夜色掩護,快跟我走!”   姬舞本還嘀咕着自己的身體應該沒被男人那個過,誰卻見躍千愁的態度前後反差這麼大,心中一下就涼了半截,鱷雪君卻是大喜,一把拽上發呆的她,一隻手抓緊了躍千愁,幾人朝下方的山林石坳間竄去……   但是幾人一動,立刻吸引了他人的注意,當即聽到有人冷哼道:“幾位還想跑麼?躍千愁我們的帳應該好好算算了。”   烏雄率領幾人迅速追了過去,結果一羣人撒開了網到處搜索也沒發現人影。那邊的忘情已是收了六龍雪藍劍,急速掠向繁星遍佈的夜空深處,看去向應該是冥界方向。各派掌門相互看了一眼,知道真正分出勝負的關鍵一戰恐怕還在冥界了,隨後都散了夥迅速趕回各自的門派去做安排。   以往的極樂仙境,哪怕是在晚上,那也是五光十色的霓虹閃耀,日日都是不夜天,如今卻是漆黑一片,果真是樹倒猢猻散。繁星下,殘破頹廢的仙宮發出暗黃的光澤,沒有了金碧輝煌的燦爛,四處皆是烏雄的手下在整個極樂仙境搜刮仙宮遺留財物的身影,不知道此地還能不能重現往日的輝煌……   神墟境英雄大軍的地下基地內,鱷雪君和露妍清環顧四周,不明白躍千愁把他們帶到了什麼地方,姬舞的神情卻是有些呆滯。躍千愁和趕來的張鵬快速交代了幾句後,反身朝幾人攤攤手道:“好了你們暫時安全了,仙冥兩界的人短期內應該沒辦法到這裏來,切記不要亂跑,否則遇到了麻煩可別怪我。”   “我就知道你小子留了後手。”鱷雪君嘖嘖有聲,整個人貌似都放鬆了下來,看着四周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神墟境這附近一帶的人都是我的人,你們一切聽出他們的安排,我現在還有事情要處理。”躍千愁對張鵬指了指幾人道:“他們就交給你安置了。”   張鵬剛領命,一旁的姬舞忽然發出無比尖銳的驚叫聲刺得幾人的耳膜發痛,陡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揪住了躍千愁的胸口,厲聲道:“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張鵬弱弱的看了自己師傅一眼,露妍清看向躍千愁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鱷雪君則顯得有些怪不好意思,躍千愁掰着她的手尷尬笑道:“我真的沒對你做什麼,只不過是在你昏迷的時候爲了救你而抱過你而已,其它的什麼真沒做。快放手我還要趕時間去救人,否則來不及了。”   “啪!”的一聲響起,姬舞忽然給了躍千愁一巴掌,耳光無比響亮,在場的人全部驚呆了。只見姬舞貌似癲狂的揪住他嘶聲道:“我不信!”   “啪啪!”兩聲,躍千愁怒了,立馬左右開弓還以顏色,狠狠的抽了兩巴掌,姬舞踉蹌的捂着臉退開了。只見躍千愁戳指怒聲道:“臭三八你現在是落難的草雞,還以爲是仙宮的那隻金鳳凰啊實話告訴你吧老子摸過你屁股,你身上不管哪個地方都給老子摸遍了,老子早就和你上過牀了,你脫光了也不過就那兩塊肉而已,還當自己是寶啊要不是看在和你上過牀的份上,你現在還困在天地乾坤大陣裏面等死,王八蛋敢打老子臉,賤人!”   躍千愁一頓歹毒話狂飆,沒時間和她回憶想當年的事情,扔下目瞪口呆的幾人消失在原地……   迷幻仙城天下商業協會,躍千愁直接出現在一樓的大廳內,沉着臉對堂內人揮手道:“所有人立刻在大會議室內集合,快快快!”連道三聲快,自己化作流光迅速順着樓梯朝樓上飛去,層層放開嗓子喊着讓衆人快集合。   所有人趕緊將能帶走的東西收拾了起來,因爲躍千愁臨去仙宮之前就專門召集大家佈置過,一但發生意外就要集體轉移,算是早就做了準備,如今看到他這麼着急,顯然是真的發生意外了,整棟樓裏面立刻氣氛緊張了起來。   二十二樓,躍千愁迅速敲開幾個女人的門,讓大家速去樓下的大會議室集合,幾女先是驚詫於他如此華麗的衣着,接着快速收拾能帶走的東西。韋春秋迅速竄來,也是看着他身上的金袍愣了愣,隨後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絕情宮掌門忘情發飆,打敗了金太和白啓,仙界馬上就要變天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什麼?忘情打敗了金太和白啓?”韋春秋大驚道:“忘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大明輪他怎麼樣?”   “大明輪沒事,已經跟隨金太和白啓逃往冥界了,你速叫上雲前輩到下面的大會議室集合。”躍千愁說話間已經竄到了白素貞修煉的那間房間門口,直接推開了房門,只見盤膝而坐的白素貞一雙美眸緩緩睜開,看到是他,同樣忍不住多看了他身上的金袍兩眼,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道:“你怎麼穿成這樣了?”   躍千愁着急的腳步立刻放慢,輕輕走到她跟前,伸手道:“出了點麻煩,這裏不好再呆下去了,具體的以後詳說,我帶你換個地方繼續修煉。”   白素貞點了點頭,沒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她相信他該告訴自己的事情就一定會告訴自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站了起來,兩人握着手向外面走去。剛好撞上了從天台下來的韋春秋和雲鵬,躍千愁道了聲“快走!”,四人迅速向樓下竄去。   大會議室內,在四人到來之前衆人就已經到齊了,不過衆人都是頭次見到白素貞,見衣着華麗的躍千愁當衆和她手拉着手,其他人都覺得有些好奇,而幾女的臉色則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現在也不是過多解釋什麼的時候,躍千愁大手一揮,所有人齊齊消失出現在烏托邦模仿東極聖土冥界地宮的地下空間,隨即眼前一花,場景再次變幻,已然到了神墟境的地下基地。   韋春秋和雲鵬都是頭次經歷這樣匪夷所思的瞬移,不由面面相覷。躍千愁卻是朝不遠處的露妍清揮了揮手道:“你把仙宮發生的鉅變和大家講一下吧免得大家一頭霧水……”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綠兒的爺爺   諸國領主和露妍清都是老熟人也不客氣,團團圍了過去問怎麼回事,奈何露妍清實在不是個講個故事的高手,好生生的一個題材被她講得像塊木頭,但如此驚變依然讓大家驚噓聲連連。   尤其是聽到畢長春的壯舉後,一個個既激動又感慨,多少也有些驕傲的成分在其中,皆感嘆那個曾經威懾人間的第一高手到了仙界依然是風采不減當年,當年是傲視人間,如今卻是傲視三界,大家和畢長春之間的距離不見縮短,反而是越拉越遠了。   衆人中最爲之惆悵的還要數弄竹了,弄竹懷念的神情中顯得有些失落,他雖然是畢長春的好友,但是真的再也趕不上畢長春的趟了,兩人還能像以前在順天島那樣坐着閒聊打發時間麼?……弄竹苦笑着搖了搖頭。   雲鵬和韋春秋連同幾個女人也同樣在側耳傾聽露妍清的講訴,躍千愁卻是和張鵬不斷商議着對這些人的安排,尤其是白素貞的修煉之地更是重中之重。   那邊在躍千愁離開後差點將整個地下基地給掀翻的姬舞,總算被鱷雪君給勸服了下來,從鱷雪君嘴裏獲悉了當年的真相後,又想起自己還沒有破身,才相信了躍千愁之前說的是氣話。不過得知躍千愁打過自己的屁股後,又羞又惱的在那咬牙切齒,但是總算沒有當衆發飆……   然而當其他人獲悉那位身穿金色鳳袍的女人是仙帝金太逃跑時丟下的老婆後,再看看躍千愁一身的龍袍,大家怎麼看都有種是躍千愁拐了金太老婆的感覺。   商議完事情後的躍千愁環顧衆人突然發現少了什麼似的,想起來後走到幾個女人身邊問道:“綠兒那丫頭呢?”幾個女人齊齊看了眼韋春秋道:“她爺爺把她給帶走了!”   帶走就帶走了,你們看他幹什麼?躍千愁正摸着下巴暗自嘀咕着,換了新環境又有得玩的紫衣,興奮的湊了個嘴巴過來打小報告道:“綠兒她爺爺認識韋蝠王呢韋蝠王好像還挺怕綠兒她爺爺的,被罵得連頭都不敢抬呢!”   那邊的韋春秋當即臉一黑道:“多嘴的丫頭,說什麼呢?”紫衣吐了吐鮮紅的舌頭閉嘴了。   還有這樣的事?躍千愁一臉膩味的走到韋春秋身邊,狐疑道:“韋蝠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韋春秋先是搖了搖頭不想說,可看到白素貞和雲鵬都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時,當即苦笑道:“這事不宜讓太多的人知道,就我們四個,找個僻靜的地方慢慢說吧!”   “沒問題跟我來。”躍千愁領了幾人朝地下基地的通道深處走去,東拐西拐的隨便找了個僻靜無人的房間,待都進來後,還佈下了隔音結界。   房間裏,韋春秋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溜了一遍,一陣猶豫後方緩緩說道:“其實綠兒的爺爺就是告訴我正、夜、冥往事的那位長者。”   “是他?那在迷幻仙城賣小喫的糟老頭子竟然是你說的那位神祕長者?”躍千愁驚詫一聲,和雲鵬相視一眼,白素貞卻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她喜靜,不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那種女人。   “他在迷幻仙城賣過小喫?”韋春秋一怔,隨即有些懊惱自責道:“是了應該是改頭換面出來遊歷的,他闖到天下商業協會找綠兒的時候我就沒認出他來,直到他警告我,讓我告誡你以後不許再接近綠兒,我才認出了是他來。原來他早就到過迷幻仙城,可我卻沒有去拜謁他,實在是罪過!”   “警告我?媽的!明明是他孫女纏着我的好不好。”躍千愁冷笑幾聲,話鋒隨即一轉道:“我說韋蝠王,這老頭到底是何方神聖,我看你好像挺把他當一回事的嘛難道他很厲害?”   “連魔神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尊一聲前輩,你說他厲害不厲害?”韋蝠王目光轉到白素貞身上,神情凝重道:“我和素貞之所以能有機緣修煉太叔正遺留下來的萬妖心經,正是當年無意中遇見他後,是他覺得我和他有緣,便指點了太叔正的潛修之地與我,我這才找到了太叔正遺留的萬妖心經。”   “萬妖心經?”雲鵬怔了怔,一雙白眉皺了皺道:“如此說來,你當年是因爲獲得了萬妖心經才躲起來潛修的?”語氣顯得有那麼些不太高興。   “嘿嘿你不要誤會,不是有意瞞你,實在是木前輩當時交代過,萬妖心經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我也知道這東西事關重大,自然就……”說到這裏,韋春秋有些咬牙切齒的指向躍千愁道:“要不是遇見這殺千刀的,我也不用違背當初對木前輩的承諾。”   躍千愁也不在意他的話,反而吸了口涼氣道:“連魔神都恭恭敬敬的人物,那他的修爲豈不是比魔神還高?想不到仙界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怎麼從來沒聽人說過?不知道到哪裏可以找到他,如此人物有機會我一定要去拜見拜見。”   韋春秋沉吟道:“修爲會不會高過魔神,那倒不一定,不過論資格和閱歷肯定比魔神強。他一向與世無爭,你沒聽說過他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事實上知曉他存在的人並不多。至於你想拜見他,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我當年也是無意中闖進了他的領地才見到了他,等到後來我想再次從前次進去的地方進去拜謁他時,卻發現無路可尋了,也許是我記錯了地方……”   “照你這樣說,他居住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另一界,你是無意中闖進了通道,後來通道關閉了,你自然就找不到再進去的路了。”躍千愁憑着現有的經驗,很肯定的下了結論,遂又問道:“你頭次進去的地方在什麼位置?那個地方的通道應該還會有打開的時候,有機會我要去看看。”   韋春秋回憶了一番,有些猶豫的說道:“是不是另一個世界我也不敢肯定,因爲闖進去的時候沒有感受到兩界通道的那種過渡情形。當年我到木仙州的古老森林裏尋找東西,結果和林子裏的樹妖精怪發生了衝突,當時抵不過樹妖精怪的人多勢衆,被追得到處跑,無意中闖進了另一片天地,就這樣機緣巧合下見到了木前輩。那個地方叫做‘木剎海’,到處是各種生機盎然的植被,實在是個讓人心曠神怡的地方,隱居最合適不過了。”   十三大仙州之一的木仙州,還有那片古老森林,躍千愁琢磨着微微點頭,他也曾聽說過。貌似仙宮一直管制着那一帶,一般不會讓人去打擾,說是和裏面的樹妖精怪互不侵犯,早就有人覺得不像是金太的作風,奈何各派大多與那裏沒什麼利益瓜葛,所以也沒誰太過在意。如今看來倒像是因爲那裏藏着什麼玄機,躍千愁不禁懷疑金太是不是也認識那個神祕的木前輩……   “木剎海?”躍千愁輕輕嘀咕一聲道:“韋蝠王,你說那什麼木前輩有沒有可能是修煉多年的樹妖精怪之類的?否則怎麼會連住的地方和姓名裏都帶有木?而且還有那環境,只怕不是巧合!”   韋春秋當即鄙夷道:“照你這麼個說法,那金太還姓金,又住在一座大金殿裏呢他豈不成了什麼金妖?木前輩肯定不是草木妖精之類的,倒像是修煉了什麼木系的法訣。”   “金太?”躍千愁一聲驚呼,他剛懷疑金太是不是和那木前輩認識,韋春秋便提到了金太,被韋春秋這麼一說,他頓時由這兩者之間聯想到了些什麼,結合前因後果腦中迅速轉了幾圈,有些驚疑不定道:“難道那木前輩是木靈?”   “木靈?什麼意思?”韋春秋愕然問道,雲鵬和白素貞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這個一下兩下也說不清楚,我只是猜測罷了……”躍千愁擺了擺手,在那目光閃爍不定起來。   幾人等了一會兒後,仍未見他回過神來,雲鵬突然插嘴問道:“冥界既然有人敢進攻冥皇宮,想必是有所依仗,大明輪跟着金太和白啓去冥界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呃……”躍千愁微微抬頭,這話還真不好說,恐怕危險還挺大的,金太白啓那個級別的高手打鬥,憑大明輪的修爲貌似很難擋住。   韋春秋聞言亦是一驚,盯着躍千愁有些着急道:“大明輪現在還跟着金太乾什麼?金太那人不是個好東西,從這次的仙宮事情就能看出,那傢伙根本就不把手下人當人看,隨時能讓手下去擋災送死。不行,不能讓他再跟着金太了,躍千愁你現在就送我們兩個出去,我們要去冥界找他。”   雲鵬也重重的“嗯!”了聲,表示贊同。   聽兩人這樣一說,躍千愁心中也有些自責了,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注意到大明輪頭上去,否則暗中傳音讓他留下跟自己走就是了。他估摸着大明輪也是見局勢還未明朗,還想跟着金太看看,可一但大明輪發現局勢不對,那就說明金太和白啓的勢力都徹底垮臺了,到時候大明輪能不能脫離金太他們另說,就算脫身了,他身爲金太的六大統領之一,絕情宮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到時候仙冥兩界必定要到處派人追殺大明輪……   想到大明輪多次盡力幫過自己,憑這份情義就不能不管,否則就失了自己做人的根本,就這麼一點點良心了,不能丟躍千愁臉色一凝道:“這事交給我了,哪怕它冥界打翻了天、亂成了一鍋粥,我躍千愁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想辦法把他帶回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就是不信   “你一個人……”雲鵬有些遲疑,不是他不相信躍千愁的決心,而是躍千愁的修爲太讓人擔心了,能在那種亂局中把大明輪給帶回來嗎?   韋春秋的話就直接多了,直言不諱道:“就你那點修爲行不行?還是帶上我們兩個一起去吧!”   “我先去探探情況吧如果需要你們兩個我會立馬招你們出去幫忙,事情就這麼定了。”躍千愁獨斷專行的揮揮手道:“張鵬是我的弟子,是可信之人,這裏由他做主,有什麼需要可以找他幫忙,我這就去趟冥界。”   也不容兩人再說什麼,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任他韋春秋跺腳罵娘也聽不見了……   迷幻仙城天下商業協會的山腳下,躍千愁出現在山腳下的山谷間,四周不乏斷石殘梁,更有砸得東倒西歪狼藉一片的樹木。抬頭看向山頂,那棟在迷幻仙城風光一時的天下商業協會大樓已經倒塌,此時山頂上還有熊熊烈火在燃燒剩下的殘垣斷壁,天下商業協會被人給毀了誰幹的?躍千愁雖滿腔憤怒,卻已經不需要再問是誰幹的,除了絕情宮還能有誰?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儘管如此,他的臉色依然有些不好看,好不容易在仙界打下的基業就這樣毀了,曾經佔下這座山頭時的意氣風已是發蕩然無存,心情自然好不了。   腳邊溪流潺潺,溪水中躺着一顆有些變形的銀球,這也是他瞬移而來沒有出現在天下商業協會的房間內,而出現在這小溪邊的原因。躍千愁隨手一招,銀球落在了他的手中,看了兩眼用力握在了掌心,遠處還有劇烈打鬥的聲音,手中變形的銀球扔回了小溪中,人已消失。   等他再次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裝束,臉上又帶上了牛有德的面具。閃身朝着打鬥的方向飛去……   商業協會聯盟那個方向有不少人浮於空中看熱鬧,躍千愁混入人羣,只見下方商業協會聯盟的屋宇已經坍塌,一羣人正圍攻一些金袍人,爲首的正是絕情宮的人,和自己打過一次照面的絕情宮長老方業正縱橫其間大開殺戒,廝殺聲激烈非常。   “這位朋友這是怎麼回事?”躍千愁朝身邊的一人拱手問道。   被問的人修爲比較低微,也就小仙初期。回頭看了躍千愁一眼,見看不穿他的修爲,神情立刻放謙和了不少,靠近了些指了指下面傳音道:“你應該是剛到迷幻仙城還沒得到消息吧聽說絕情宮掌門忘情親自出山,在仙帝金太的大婚慶典上大殺四方,連仙帝和冥皇連手都敗在他的手上,兩位仙冥至尊已經落荒而逃了,整個仙宮已經垮了。這不,絕情宮的供奉方業立馬糾集了一些門派圍剿仙宮餘孽,可憐我們都知道了消息,這些仙宮派來駐紮在商業協會聯盟的人還沒得到任何通知,還在這裏殊死抵抗,真是可悲啊!”   躍千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回頭看了眼遠處還冒着濃煙的山頭,那人順着他看的方向看了眼,朝那裏抬了抬下巴道:“那裏是曾經風光一時的天下商業協會,其掌門躍千愁本就和絕情宮結下了仇,這次聽說更是在金太的大婚慶典上阿諛奉承拍馬獻曲,這下好了吧絕情宮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們,不過這天下商業協會的人消息還真靈通,等絕情宮的人一趕到,早就人去樓空了,所有人都提前跑了,嘖嘖跑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實在讓人佩服……”   躍千愁看了眼這喋喋不休的傢伙,不待對方說完,已是閃身朝着絕情宮分舵飛去,那人一愣,還頗有些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吧……   絕情宮分舵外面的一些守門弟子突然見到一人落下,立刻警惕的擋住了來人,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躍千愁掃了這十幾人一眼,淡然道:“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買。”   那些弟子滿面狐疑的相視一眼,現在大家看熱鬧都還來不及,突然跑來這麼一個人買東西,未免顯得有些突兀,當中一人推掌道:“抱歉了絕情宮今天不做任何買賣。”   “那真是可惜了……吸星大法!”躍千愁一聲冷喝,揮掌迎着衆人拍去,十幾道如匹的白霧吸入他袖子裏,周身又立刻冒出上百把紫火飛劍絞殺而出。   一堆乾屍碎塊散落一地,躍千愁已經協同飛劍一起闖進了絕情宮分舵。裏面頓時閃出不少人怒喝道:“什麼人!”卻見一羣密密麻麻的紫色飛劍衝了進來就是一頓鋪天蓋地胡亂絞殺,驚斥怒喝聲響起時不乏慘叫……   “轟…”整個絕情宮分舵大面積轟然倒塌,隨即又有沖天紫焰燃燒,立刻驚得遠處的人紛紛看來。   “有人襲擊絕情宮分舵……”   “那紫色火焰是……”   一時間驚譁聲四起,絕情宮供奉方業脫離了戰鬥閃到了空中,嗖的朝分舵飛去,剛到便見那紫色火焰驟然消失,眼前的整個絕情宮分舵全部化成了灰燼……   烏托邦內,發泄了一下心中怒火的躍千愁總算舒服了些,漂浮在空中閉眼搜尋扔在冥界裏的銀球,準備去冥界。誰知卻發現有十幾顆銀球正在迅速朝仙冥兩界的通道方向移動……   “師傅還在仙界?”躍千愁睜開眼睛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從極樂仙境到冥界怎麼說也有那麼遠的距離,老傢伙的修爲雖高,但也不可能一晃就到,而自己雖然回來處理了不少事情,實則仗着烏托邦之便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遂又閉上眼睛再次感應了一下,發現老傢伙已經快到仙冥兩界通道了,恰好在仙界通往冥界的入口不遠處自己曾留下過一顆銀球定位,他當即消失在空中趕去攔截……   然而畢長春的飛行速度太快了,躍千愁一出現在入口外的山谷間,便見一道流光唰的竄進了入口裏面,當即高喊了一聲“師傅!”,誰知卻沒回應。   他當即朝入口處飛去,結果發現門口的守衛一個都不見了,估計要麼是被人給宰了,要麼就是跑了。可這不是他操心的,等他竄到洞裏面那團旋轉的烏光前,發現早就沒了畢長春的人影,搖頭苦笑了笑,自己也閃進了烏光裏。   一踏入冥界境內,頓時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只見到處是殘肢斷腿的屍體,巨大的深坑到處都是,那塊銘文古碑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這裏顯然曾發生過一場大戰。   “不知道冥皇宮在哪個位置?”躍千愁摸着下巴一陣嘀咕後,遂往四周到處溜了一圈,卻發現四周一個活人都看不到,想找個問路的都困難。   就在他剛閃回到通道口時,洞裏一陣輕響,躍千愁霍然回頭看去,只見旋轉的烏光中唰唰蹦出一羣人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以聶小倩爲首逃離仙宮的七人,大明輪亦在其中。   他們怎麼現在才……躍千愁暗罵了自己一聲豬腦子,這七人雖然是在老傢伙前面就逃走了,可是在速度上不見得能快過老傢伙,被老傢伙超過也不足爲奇。   聶小倩等七人一出來也被眼前的場景給嚇了一跳,遍地的屍體卻獨獨站了個活人在眼前,而且還看不穿修爲,鬧得一陣警惕,還以爲是躍千愁一個人殺了這麼多人。聶小倩沉聲道:“尊駕是何人?”   躍千愁瞥了她一眼,沒理她,反而對着大明輪抱拳道:“敢問閣下可是大明輪?”   幾人聞言齊齊看向大明輪,大明輪則是滿頭霧水的抱拳回禮道:“正是在下,不知尊駕有何指教?”   “找的就是你。”躍千愁哈哈大笑道:“我乃是韋春秋的好友牛有德,韋春秋獲悉仙宮驚變,而你又朝這裏來了,怕你有失,特傳訊給我,讓我前來找你,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   幾人面面相覷,大明輪目光閃爍道:“牛有德?我怎麼從來沒聽韋春秋提起過你?”他又不是傻子,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何況還是在這非常時期。   躍千愁一陣無語,只好暗中傳音道:“是我躍千愁我易容了,雲鵬和韋春秋讓我來找你。”表面上卻笑呵呵的指向那旋轉的烏光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大明輪一愣,目光狐疑的盯着躍千愁的那張臉細細查看,這聲音還真是躍千愁的聲音,可憑躍千愁的修爲怎麼可能先自己一步到這裏來?   見他不信,躍千愁又是暗中噼裏啪啦傳音一通:“韋春秋、雲鵬、白素貞、麻將,還有我到冥界來的時候你送我的商業協會聯盟執掌令牌,你母親的,還不相信,你現在就一喪家之犬,老子騙你有屁的好處!”   說韋春秋和雲鵬對大明輪來說沒有說服力,但後面三樣可就不一樣,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大明輪當即對聶小倩拱了拱手道:“大總管稍等!”又對躍千愁做了個請的手勢,帶着三分警惕的和躍千愁一起踏進了旋轉的烏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