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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可憐小賊

  肖沒很想哭,並不是因爲被猴子打得滿頭包,而是最後一次的出師任務又失敗了。   他還記得,剛學武術時,有位成功的武林人士驕傲地對他說:“只要你比別人更努力,就一定會成功。”他相信這句話,所以他在武館每天練功最勤快,所以他在神偷幫學習最上進,可是依舊換來的是失敗。   此時的他開始懷疑,或許命運是由冥冥間註定,決定人一生的成功與失敗,他就是永遠的失敗者。   心痛苦得像刀割般,肖沒不知道被逐出師門後,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回家,不知道該如何見一直相信自己能成功的母親,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含恨而終的父親。   小柳在窗臺看着樹下的肖沒,看着他眼角悄悄流下的淚水,不由猶豫了起來。   夜更深了,月光溫柔地照撒在望天崖,泛起淡淡光輝,二傻有些倦意,於是丟下棍子爬回自己的小窩睡覺。小柳卻緩步走出屋外,坐在肖沒面前。   肖沒趕緊止了眼淚,謹慎地望着她說:“你還想怎麼樣?”   “你真的是神偷門的弟子?”小柳眼睛裝着沒看見他臉上的淚痕,望去別處,卻連着提了三個問題,“爲什麼考試要偷這種東西?爲什麼要戴面具嚇人?”   “既然失敗,就任你處置,何須多問。”肖沒一臉倔強。   “如果你沒什麼可說的話,那我就將你交給望天崖上面的人發落,後果如何我一概不知。”小柳認真地說。   “等等……”肖沒急忙叫住她,猶豫了很久後終於開口道,“我真的是神偷門弟子……這次是來進行最後一次出師考試的……”   肖沒一五一十地將自己三次出師考試的失敗通通說了出來,彷彿在藉助這樣的傾訴減輕自己心中的痛苦,最後他垂着頭說:“或許我早就該放棄在武林出人頭地的夢想,我根本不適合。”   小柳嘆了口氣說:“其實你直接在背後敲悶棍或點穴打暈我不是比較省事嗎?這樣你就可以通過考試了。”   肖沒搖頭道:“神偷幫的幫規是不得用武力竊取物品,點穴也並不擅長,而且我不能打女人。”   “其實你隨便去弄一件也沒人知道啊,反正都差不多。”小柳說。   “我這輩子雖然失敗,但不是無恥之徒,”肖沒抬頭,望着她斬釘截鐵地說:“弄虛作假之事,別人不知道,我自己知道。”   小柳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突然抽刀砍斷了捆綁的繩子道:“走吧,大傻瓜。”   肖沒急忙站起,摸摸腦袋上的大包,又看看小柳,驚訝地說:“你真的放我走?”   “你可以選擇不走,然後去問武堂自首擅闖望天崖之罪。”小柳笑嘻嘻地說。   “謝謝……謝謝……”肖沒大喜過望,連聲感激,沒多久又愁眉苦臉地說,“其實走不走也沒差,我已經要給逐出師門,不歸武林管了。”   “非要那個東西才能通過考試?太變態了吧。”小柳皺着眉頭問。   肖沒紅着臉點點頭,他偷偷用眼角掃了小柳一眼,充滿期待地說:“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吧。”   小柳的臉也紅了,她猶豫片刻後,終於走入房內拿出一件嫩綠色繡着荷花的絲綢肚兜,丟給肖沒道:“這個我還沒穿過的,你拿去交差吧。”   肖沒從懷中拿出一塊藍布,將它小心地包起放好,然後不好意思地說:“何柳姑娘,你幫我如此大忙,真不知如何感激是好。”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打了你一頓。”小柳爽快地揮揮手。   肖沒又道:“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儘管開聲,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   小柳想想後問:“你是怎麼逃過問武堂的看守跑下來的?”   “姑娘請看。”肖沒往旁邊一跳,四肢立刻如壁虎般抓住瞭望天崖的崖壁,靈活地爬動起來,他笑着說:“這是神偷幫的獨門輕功,我爲了這個任務偵查了一個月,發現雙龍峯後山懸崖看守並不十分嚴密,於是算準他們換班的時間,直接爬上問武堂悄悄溜來這。”   “神偷幫離這裏遠嗎?”小柳的心裏產生了一絲希冀。   肖沒搖搖頭道:“不遠,快馬的話,大概一天路程,就是爬上來費時些。”   小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要一個人在這裏關五年,現在還有四年多,外界諮詢什麼都不知道……十分難受……”   肖沒會意,立刻豪爽道:“這個簡單,包在我身上,雖然打架殺人我不在行,但擺龍門陣聊天可是長項,以後每月十五號我都下來陪你說話,告訴你外面的事。”   “太好了!那你多留意一下昆門的事,特別是那個叫何小白的,嗯……秦門向雲天的傷有沒有完全好你也幫忙打聽一下吧。”小柳開心地說。   “何小白?向雲天?哪個是你情郎?”肖沒賊笑着問。   “誰都不是!別胡說八道!”小柳怒了。   “哈哈,開玩笑的,別生氣。”   兩人在望天崖底的屋檐下,搬出小凳子和水果,邊喫邊聊起來,小柳將自己在問武堂被審判關押的經過告訴他,肖沒也將自己小時候的衰運醜事說出,大家笑聲一片。二傻也曾出來好奇地望了一眼,它不明白爲什麼剛剛的敵人如今成了好友。   “什麼人可以在結婚前讓新娘子出來?”肖沒對楚笑被殺事件,肯定地說,“我覺得兇手就是尹清秋吧?只有新郎官纔有可能在結婚前將新娘叫出來!”   小柳搖着頭說:“不可能,我覺得他神情裏失去愛人的憂傷不像是假的,而且越門千金楚笑嫁給他可以壯大自己幫派的聲威,楚笑死了對他只有壞處沒好處。”   “我的直覺告訴我就是他!不信咱們打賭,等我去好好去調查他,”肖沒抱着雙手分析,“不過是有點奇怪……兇手到底爲什麼要殺楚笑,如果是爲了搶奪冰晶髓,那將你打下懸崖爲什麼不下去尋找呢?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冰晶髓,就是想殺死你們罷了。”   “這就是此案的難點啊,”小柳狠狠咬了口蘋果,“可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放心,”肖沒拍着胸脯說,“本大爺聰明絕頂,將來去給你查查這事真相,讓你早日出去。”   “等你什麼時候光頭了再來絕頂吧。”小柳無奈地笑着說。   “胡說八道!”   兩人嘰嘰喳喳的笑語聲直到凌晨的黑暗即將到來時才消散,肖沒掐準時間告別,然後悄悄離去,留下歡樂的餘韻充滿了望天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