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拉普拉斯的亡靈
“用一顆外星人的衛星獨佔L4，這可真是……”王留美將長長的馬尾纏在右手食指上，側着頭露出玩味的笑容，“靈格斯博士，我可以認爲是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消滅了外星人、拯救了地球麼？”
“不可以。”艾德誠實地搖搖頭，“不是我。”
“其實是我愛麗絲噠！”音樂播放器小姐在他腦袋裏驕傲地說，“嗯，客觀地說，笨蛋安琪也出力了，不能否定她有一點點的功勞，但是大部分功勞都是愛麗絲的。”
“你不承認也無所謂。”王留美深吸了一口氣，把玩長髮的手微微顫抖，“外星人的星球……不知道你會把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我才懶得把世界變成什麼樣子，只是盡我所能給大家一個機會而已。”艾德無所謂地聳聳肩，“也許你不理解，光是爭取這個機會就已經是地獄難度了。至於最後人類社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管不着，各憑造化吧，我守着月球一畝三分地、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滿足了。”
“你口中的地獄難度，簡直不可想象。”王留美興奮地臉色略泛潮紅，“真想看看那樣的世界吶，而不是每天像這樣在泥沼中苟且度日。”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不喜歡王家就離開，捨不得離開就改變它。以我和你幾次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你的能力完全是上上之選。”艾德隨口說道，“更何況你還掌握着龐大的人脈資源可以利用，比如偉大的靈格斯博士之類的，我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麼？”
“說得輕巧！你——”王留美稍微抬起聲調立馬又降了下去，“你和我不一樣，完完全全是白手起家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
“幾大家族。”艾德輕蔑地笑了笑，“都宇宙世紀了還有這種東西存在，人類社會結構的螺旋上升旋得有點狠啊。”
“月球不還有女王麼？”似乎被戳到了痛處，王留美有點神色不豫，“封建社會怎麼也在資本主義社會下面吧？”
“封建社會？你還是陷入這個世界的慣性思維了。”艾德來了精神似的向前傾了傾身子，“公正廉潔的開國女王長生不老，仁善賢明的親王永攝朝綱，再考慮到月球的地緣配置和科技實力，工業產能和經濟體量，糧食自足和武力威懾。王小姐，我相信你的政治素養，告訴我這是什麼？”
“……烏托邦？”王留美從艾德臉上讀到了猜對一半的信號，“等等，讓我再試試……不對，不可能吧……難道是……地上神國？月球是個……沒有宗教的政教合一國家？那狄安娜女王和羅蘭親王的地位豈不是相當於——”
“噓！”艾德在嘴脣前方豎起一根手指，“我和很多聰明人都暗示過這個問題，你很優秀，是爲數不多給出正解的人，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有興趣的話可以在心裏慢慢推演，繼續討論下去的話我會產生不祥的預感。我想說的是，這個世界已經足夠有趣了，要看你怎麼看待它。”
“不，家族裏絕對沒有人這樣看待過月球。”王留美稍稍仰起頭、出神地看着的虛空，“不同的視角可以看到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艾德艾德，黑進去了！”愛麗絲突然在他腦海裏叫起來，“有視頻和照片，你要看哪個？”
“哪個都不要，辣眼睛。”艾德內心乾嘔了一下，“確認存在就行了，刪掉吧愛麗絲，我不希望這種東西扭曲了你的審美觀。”
“哦，好的。”愛麗絲老老實實地應道，“那我刪掉了。”
“王小姐，剛纔你拜託我的那件事。”艾德打斷了正在沉思的王留美，“我給你一個提示，你試着自己努力反抗一下家族如何？報酬就算作這次委託的開銷，人情還欠着。”
“聲明一下，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王留美迅速清醒過來，“你說說看？”
“亞伯特和他姑媽有染。”
“嘖嘖，真是一點也不美好的故事。”王留美嫌惡地砸了咂舌，接着沉寂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人情債你已經還清了，另外，這次委託我請客。就像你說的，這次我想……自己反抗下。”
“你有反抗精神很好，但一碼歸一碼，錢是一定要付的。”艾德正色道，“王小姐你是美女不假，但我是結了婚的正經人，可不想又欠你一個人情。”
“我還不知道三妻四妾的靈格斯博士竟然懼內？”念頭通達的王留美放鬆地重新翹起大長腿，狡黠地笑了起來，“這個房間裏沒有裝攝像頭，我沒有學過防身術，紅龍也不在外面。靈格斯博士貪花好色的名聲在外，不考慮一下？”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艾德起身向她微微頷首，“時間不早，我先告辭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空蕩蕩的會議室裏只剩下一臉茫然的王留美。對不想結婚的她來說年輕、好看、有能力、地位相當、又有利用價值的情人可遇而不可求，本以爲對方也是這個意思的，哪知道完全估計錯誤。
“欲擒故縱？不像，總不能是……”王留美驚愕地睜大眼睛，“帶着正妻、養女、女僕和兩個情人同時出門的正人君子？這算什麼，純愛後宮？”
察覺氣氛稍微變得有點曖昧就果斷撤退的艾德此時正得意洋洋地佩服自己的正氣凜然：“愛麗絲，看到沒？我是多麼的機智？”
“艾德，我在網上搜到一本《三十天精通吐槽》，需要下載下來嗎？”
“……不用，你已經很精通了。”
回到套房的艾德痛快地洗了個澡，愛麗絲也跟着玩水玩得很開心。等他進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密涅瓦正趴在牀上玩手機，兩隻白白嫩嫩的小腳丫一晃一晃的。
聽見開門的聲音，密涅瓦立刻扔下手機、翻過身子面對他：“艾德叔叔你回來啦！”
“這麼晚我還以爲你睡了。”艾德掀開薄薄的被子躺到小姑娘身邊，一眼就看到她睡衣不知怎麼地又歪了，光潔如瓷器般的肩膀和鎖骨漏在外面，二話不說湊上前去給她把衣服重新整理好，“你呀，這樣趴着胸前進風，會感冒的。”
“嘿嘿。”密涅瓦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玩手機忘記了，對不起。”
“每次都對不起，第幾次了？”艾德假裝很用力地敲了敲她的小腦袋，密涅瓦故作害怕地抱頭縮成一團，“下次注意啊。”
“嗯嗯。”密涅瓦跟着艾德躺下，熟練地拱進他懷裏，艾德順勢抱住她，“艾德叔叔，等我長大了還可以像這樣抱着我睡覺嗎？”
“不可以，那會兒密涅瓦已經是大姑娘了。”艾德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後，“高年級的時候學校應該會講生理衛生的，不過學校不一定靠譜，到時候……嗯，讓拉克絲給你講吧。”
“那我就不要長大了，我要艾德叔叔一直抱着我睡覺。”密涅瓦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艾德叔叔，講故事。”
“對了，睡前故事，今天差點忙忘了。”艾德笑着理了理她又開始變長的頭髮，只覺得充滿童真的密涅瓦實在是太可愛了，“昨天講到哪兒了來着？”
“師傅又被妖怪抓走了。”密涅瓦飛快地答道，“大師兄打算去救師傅，二師兄吵着要分行李，三師弟堅決不同意。”
“怎麼覺得每天講的都差不多啊，小孩子耐心不好，很容易厭倦的。”艾德默默想着，決定臨時改一下故事內容，“話說師傅被抓了這麼多回，到這次積攢的運氣終於全部用光，被妖怪喫掉了……”
……
“還有十五分鐘就到達喀爾了，剎那。”駕駛艙裏響起艦長的聲音，“聯邦總部所在地本來就是禁區，今天有外賓來訪防禦格外嚴密。我們不可能闖進去，只能掉頭。”
“那就掉頭，我駕駛高達單獨潛入。”剎那不帶任何感情地說，“拉普拉斯程序對當前座標沒有反應，需要繼續深入，請求出擊。”
“出擊許可，事情不對記得讓MS自爆，絕對不能暴露拉克絲小姐的身份。”艦長用雄渾有力的聲音說道，“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死了，你小子人還不錯，回頭可以介紹我侄女給你認識。”
“我拒絕。”剎那同樣冷酷地答道，“一切以任務優先。”
說完剎那就閉上嘴，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經啓動的拉普拉斯程序。
自從拉克絲小姐把裝着拉普拉斯程序的高達交到他手上，已經過了大半年了。在這大半年裏，他作爲變革者組織的高達駕駛員，跟着艦長大叔僞裝成商隊在世界各國周遊，以期能觸發拉普拉斯程序的座標感應，然而始終一無所獲。
地球上能比較方便這支冒牌商隊出入的區域已經被他們搜地毯似的犁了個遍，剩下的全是防禦嚴密的敏感地區。事到如今也別無選擇的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而他們選擇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聯邦總部的所在地——達喀爾。
據拉克絲小姐分析，如果拉普拉斯程序的設計者E·A·雷博士確實是出於某種目的或者寓意設定的座標、而非隨機亂選的話，達喀爾的可能性是剩下的選項裏最高的。要知道在雷博士生存的那個年代，達喀爾就已經被確定爲聯邦總部了。
如果連這裏都不行的話，下一步就是布里塔尼亞和聯邦的各大軍事基地，再不行的話就只能在大氣層外面找了。
“喂，剎那。”艦長的聲音打斷了剎那的思緒，“你是阿扎迪斯坦人吧？是怎麼跑到布里塔尼亞去的？”
“不知道，不知道。”剎那冷淡地回道，“我沒有以前的記憶。”
“看你臉型應該就是阿扎迪斯坦的吧？特徵挺明顯的。”艦長大叔不依不饒地八卦道，“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我剛查到今天來達喀爾的外賓就是你們祖國的公主，想提醒你不要因爲公主太漂亮就耽誤任務了，哈哈。”
“我不認識什麼公主，也不會耽誤任務。”剎那的情緒依舊沒有任何波動，“我的引導者是拉克絲小姐。”
“嘁，真沒意思。你小子太悶了，這麼久一點長進也沒。”艦長的聲音忽地嚴肅起來，“到了，不能再往前了。剎那，潛入任務沒有幫手，沒有支援，沒有補給，只能完全靠你自己。我會在海上原地接應，你可以出發了。”
“瞭解。”剎那應道，“剎那·F·清英，再生高達，出擊。”
再生高達從彈射軌道離開艦船一躍而起，向着高空疾馳而去。MS表面的一次性隱形塗層可以隔絕聯邦部隊絕大部分的偵測手段，這是利馮茲留下的寶貴遺產之一，也是剎那進行潛入任務的底氣。只要不被捲入戰鬥且保持移動速度不高於某個值，塗層是足夠堅持到任務完成的。
MS跨越海洋地帶，向着達喀爾市區的方向前進。飛了許久，就在接近聯邦總部大樓上空的時候，剎那眼前的屏幕上“La+”的符號突然亮起。
“是這裏？！”剎那的瞳孔微微放大，這是他忙碌大半年頭一次見到程序做出反應，“拉克絲小姐果然是正確的！”
“La+”的標誌很快就變換成了一串數字，受過軍事化訓練的剎那一眼就看出這是E·A·雷設計的、地月衛三國通用的三維定位法的座標。就在他正打算把座標錄入地圖，確定下一個位置的時候——
“剎那，不要回來！”艦長在加密的友軍頻道上大喊道，“海面上突然冒出來出現了一個電影裏面纔有的巨大怪物，這不是MS可以匹敵的對象，趕緊自己跑路，我也會撤退的！重複一遍，不要回來！”
“怪物？”剎那想也沒想就答道，“堅持住，我馬上回來！”
“都說了不要回來！”艦長不耐煩地大喊道，“你小子怎麼就是這麼、啊啊啊——”
“艦長？艦長！”剎那焦急地等帶着那邊的回話，然而加密頻道伴隨着巨大的爆炸聲響就此沉默了下去，“……堅持住，我馬上回來。”
剎那此時也顧不得隱蔽了，再生高達當即全速飛行，很快他就被聯邦的防衛部隊發現。然而還沒等到他趕到海邊，他就非常肯定自己發現了艦長所說的怪物，那玩意正大致朝着聯邦總部大樓的方向高速移動。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形似魷魚的巨物，腦袋上頂着兩隻看起來有點滑稽的大眼睛，胸前揮舞着數十跟節肢。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則是兩根發着光的長鞭長在對普通生物來說是手臂的位置，長鞭靈巧地上下翻飛，若有生命一般。
“洛克昂，我找到拉克絲小姐所說的世界的扭曲點了。”剎那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操縱桿，“剎那·F·清英，確認扭曲，開始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