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艾德一邊小心翼翼地操作設備往專用容器裏注入流體，一邊隨口問道：“麗，我剛纔發現DG病毒的存量不對，你幫我查一下取用記錄。”
“是我早上拿的。”綾波麗平靜地回應道，“已經做好登記了，檔案裏有記錄。”
“你拿的？用途呢？”艾德用餘光瞟了她一眼，“不是我不信任你，但你也知道這玩意性質很敏感，每一毫克的去向都必須追蹤到底。”
“帶出實驗室之後，在外面遇到拉克絲，交給她了。”綾波麗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在無口的基礎上表達某種程度的慌張，“啊，我沒有告訴她正確的用途。”
艾德手腕一抖、差點把實驗臺整個打翻，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着綾波麗，嚥了口唾沫高聲道：“你再說一遍？！”
“對不起，艾德。”綾波麗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般低下頭，“我沒有惡意。”
兩人都是NT，艾德當然知道她沒有惡意，稍微轉念一想就鬆了口氣：“沒事沒事，我被自己嚇到了而已，拉克絲不可能問都不問我一聲就傻傻地自己用掉的。剛纔我走得太匆忙，可能她沒來得及說這事兒，現在也沒問說明是在等我回去。”
“你很相信她呢。”綾波麗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感情，“真好。”
“相信自己老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艾德轉過身繼續操作實驗儀器，“等你哪天恢復了記憶想起自己親人和愛人的時候也會這樣的，不過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似乎……不想恢復記憶？”
“是的，不想恢復記憶。”綾波麗淡然地答道，“融入過去的人際關係很困難，跟艾德和伊奧利亞博士相處很舒服，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
“現在你是這麼想的，等你恢復了記憶想起老公兒子就不一定還是這麼想的了。”艾德無奈地嘆了口氣，“雖說我和伊奧利亞都想讓你接班，可生活只有科研也太枯燥了吧，你也不是伊奧里亞那樣的研究狂人。所以說麗，你有什麼理想嗎？”
“過安穩平靜的生活。”綾波麗想也沒想就回答道，“在乎的人都活着，危險的人都死掉。”
“我們的理想好像差不多，看來可以一起努力？不過我比你多一條，家裏的幾位不要吵架。”艾德自嘲地笑了笑，“你不要鄙視我就好。”
“不會鄙視你。”綾波麗認真地說，“艾德的存在很特殊，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和NT聊天就是這點舒服，不用費心思去猜每句話的真假和背後的潛臺詞。綾波麗說喜歡現在的生活就是真的喜歡，說不鄙視他就是真的不鄙視，同樣的話換作C.C.來說艾德只怕得提心吊膽好幾天。
“艾德，關於渚薰的監控錄音。”綾波麗忽然轉移話題，“使徒發現自己受騙之後，目標是不是有可能轉移到你身上了，你的位置也很好找。”
“很有可能，愛麗絲的事情就是證明。”艾德心有慼慼焉地微微頷首，“所以分離愛麗絲的工作完成之後我打算去地球躲躲，所說不怎麼地道，可萬一使徒打上門了，禍害別人家總比禍害自家好。月球這邊就交給羅蘭和你了，伊奧利亞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要多擔點責任。”
“可是分離愛麗絲風險很大。”綾波麗的音量霍地提高，罕有地表現出了幾分激動，“萬一ELS的殘餘意識藉着愛麗絲存活，又對DG病毒產生了抗體，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拿所有人的命運冒險是我不對，但我做不到刪除愛麗絲，只能儘自己所能提高成功率，而我正好又很有把握。”艾德將密封的小瓶輕輕放進口袋，轉過身子正色道，“我不指望你理解我的任性，你也當然有權利揭發我的祕密計劃，但我依舊會一意孤行。”
“我理解你，但不能接受。愛麗絲是你重要的人，不是我的。”綾波麗無畏地對視回去，“艾德，我不會揭發你的。”
“非常感謝你的縱容包庇。”艾德感激地點頭致意，“今天你的話很多，表情也很豐富，以後可以多這樣，長得這麼好看卻整天面無表情的太可惜了。”
“艾德，你是在……”綾波麗呆呆地歪過頭，“挑逗我嗎？”
“明明是在奉承你好不好，希望你能心情好一點，不要哪天突然反悔向伊奧利亞或者羅蘭告密。”艾德尷尬地左右顧盼，“那個，我有事先走了，愛麗絲還在等我呢。”
等艾德回到家的時候，驚奇地發現拉克絲在和和睦睦地和愛麗絲小聲聊着天，不怎麼親近人的愛麗絲竟然也是一副毫無牴觸的樣子。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他向拉克絲伸出手：“DG病毒先給我吧，麗都和我說了。”
“她說了？！”拉克絲訝異地嘴脣微張，又飛快地恢復了鎮定，從容地從口袋裏摸出小瓶子放到艾德手上，“我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她，她把這個給我了，只說對愛麗絲有用但沒告訴我該怎麼正確使用。艾德，你說的是這個嗎？”
“就是這個，正好多一份做備用，以防萬一計量不夠。”艾德將兩個小瓶一併放到牀頭櫃上，俯下身子扶起愛麗絲，“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愛麗絲迷迷糊糊地問道，“愛麗絲不明白。”
“聽着，愛麗絲，我問你。”艾德輕聲道，“你最重要的東西和用來判斷自我的東西是什麼。”
“記憶。”愛麗絲虛弱地微笑起來，“我和艾德在一起的記憶。”
“那麼相信我，把你的記憶，只屬於愛麗絲的記憶，通通剪切給我。”艾德目光一冷，“其他的所有東西，我們全部刪掉。”
“艾德？”拉克絲試探着問道，“就算能直接刪掉的話，ELS衛星不會失控嗎？”
“麗和你說過原理了？也好，省得我解釋了。”艾德壓低聲道，“如果我可以成功的話，以ELS衛星的質量，它應該會被火星引力捕獲。在那之後它就是死物了，軌道轉移也好，結構改造也罷，憑現在的人類科技是完全能夠解決的，不過是把工期延長數年罷了。”
“你有計劃就好，我相信你。”拉克絲不再多言，果斷地離開房間，把空間留給二人。
艾德抓起一個小瓶打開，將裏面的東西倒進手上的AT力場裏包裹住，接着把手緩緩沉入愛麗絲體內，直到整個前臂都浸沒其中。
“感覺好奇怪呀。”愛麗絲眨了眨眼睛，看着伸進肚子的手臂說道，“這叫什麼交來着？”
“真破壞氣氛……網上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要拷給我了，還有音樂也不需要。”艾德無語地道，“希望這種獵奇的劇情不用再演第二次了。”
“艾德，你插旗了哦！插旗備忘錄也會拷給你的。”愛麗絲笑眯眯地道，“那我們待會兒見。”
裝滿愛麗絲記憶的ELS顆粒通過手臂流向他的身體，艾德毫無保留的統統接收了。而這些顆粒一進入他的身體就被Geass隔絕了量子波通信，與原本的身體失去了聯繫，變成了單純的數據載體。
艾德利用自己如今獨特的生理結構仔細地檢查着裏面有沒有混進來奇怪的東西，愛麗絲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在他眼前展開。很快地他就發現了完全不屬於愛麗絲的記憶，而那份記憶他稍作翻閱便放到一邊、不忍卒讀。
隨着時間的靜靜流逝，愛麗絲的眼神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悲傷。數十分鐘後，當愛麗絲傳來的東西被艾德全部檢查完畢後，剩下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用空靈的聲音問道：“難道我們不可以共存嗎？難道不能順便救救我嗎？難道我不能和愛麗絲一樣也喜歡你嗎？”
艾德沒有理會，只是默默地解開手心裏了AT立場的束縛，病毒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他拿自己的身體做過反覆驗證，對DG病毒的效果相當有信心，這玩意的設計參考了納米蟲和恐怖天使，在毀滅所有預設好的結構之前是絕不會停止的，最後甚至會自毀。
至於名字嘛，不用問，顯然是他的惡趣味。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天早已黑了，眼前的愛麗絲只剩下一個硬邦邦的金屬軀殼。艾德慎而又慎地仔細檢查過一番後，用自己的細胞重塑了愛麗絲的身體結構，然後將得到自愛麗絲的數據緩緩傳送回去裝在合適的地方。
又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愛麗絲皮膚逐漸變得有人色，體表逐漸恢復溫度，觸感也逐漸變得柔軟，但不知爲什麼還是一動不動。
“行了，別裝死了。”艾德擰了一把愛麗絲的臉蛋，“變個獨角獸娘我看看？”
“現在是時隔好幾個小時的感動重逢，艾德你再抱一下呀。”愛麗絲撒嬌似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我感覺不到衛星，感覺不到TurnA，除了這個身體什麼都感覺不到，已經一點用都沒有了。下半輩子只能，唔，只能老老實實當音樂播放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