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演唱會在PLANT最大的音樂廳舉辦，看這大氣典雅的裝潢，已經不能算演唱會了，稱作音樂會更爲合適。
演唱會的名目是慶祝拉克絲生日。是的，今天二月五號是拉克絲的生日。艾德接過拉克絲給他的票的時候，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粉絲裝得太不走心了，連演唱會是爲了過生日都不知道，那天回去之後怕不是要被拉克絲笑死了吧？
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艾德和浦木身處二樓地小包廂，包廂裏大概能坐五六個人，但目前只有他們兩個。包廂之間隔了一定的距離，講話聲音小一點的話是不會被左右聽見的。但很遺憾，隔壁的講話聲很大。
“那個藍毛還有白毛我記得都是議員的兒子，現在的官二代都這樣嗎？素質也太差了吧！”浦木非常不滿，“還都是在部隊供職，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出博士，我七九年就把博士的照片掛房間裏了。”
“還是有素質高的，也不能一概而論，拉克絲也是官二代吧。”至於浦木的後半句他無力吐槽，“薩拉的兒子應該認出我了，剛纔在外面對我低頭行禮來着。”
艾德和浦木進來的時候正好與阿斯蘭和他愉快的小夥伴們擦身而過，一羣官二代們進了隔壁的包廂。看着他們五顏六色的頭髮，他恍惚間有種夢迴城鄉結合部的錯覺。
“尼科爾你真是太遜了！”不知道哪一位小夥伴在高聲喧譁，“壓着年齡線參賽都拿不到冠軍，還輸給一個自然人，簡直是丟我們PLANT的臉啊！”
“我也沒辦法，他真的很厲害的呀！”
“博士，他們應該是在說青少年小型MS競賽吧？雷上尉當年就拿過冠軍，這比賽號稱是ACE的搖籃來着。”浦木說着說着突然消沉起來，“我沒拿過冠軍啊，我果然不配當ACE……”
“那個冠軍叫什麼名字來着？卡美尤還是卡蜜兒？跟個娘兒們似的！”一時間隔壁的衆人都鬨笑起來，包廂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又過了一會兒，在阿斯蘭多次高呼“注意素質”之後，隔壁終於稍微安靜了點。
“靈格斯博士不想加入年輕人的談話嗎？”夏亞很自然地坐到自己身邊，口吻非常親切，“專心研究而忘了自己也年輕的事實，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產生悔恨。”
“越是年輕越是要謹言慎行。”艾德當然早早地感知到了這位，忍不住想惡作劇一下，“我不想若干年後介懷自己因年輕而犯下的過錯啊。”
夏亞顯得有些驚訝，倉促之間竟然沒有回應。這時哈曼也進入了包廂，坐到了夏亞的旁邊。
“想不到博士身爲研究者竟然有這樣的覺悟，我也是在犯下許多錯誤之後才明白的這一點。”不一會兒夏亞就恢復了自然的態度，“如果早知道博士也是新人類的話，我絕不會等到現在纔來進行這場對話。”
說實話艾德不太想和夏亞進行什麼思想上的交流，也不想和他聊什麼人生理想。直覺告訴他自己和他合不來，而和NT打交道的時候直覺基本等於正解。他試圖轉移話題：“阿茲納布議員和卡恩小姐簡直形影不離啊，是在熱戀中嗎？”
“遠遠不止是戀人，哈曼是我精神上的伴侶。”夏亞看了女伴一眼，哈曼從進來開始一直低眉順眼地不出聲，“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新人類的可能性，博士同爲新人類的話是可以理解的吧。”
這人怎麼和阿姆羅一樣，動不動就看到了新人類的可能性，動不動就同爲新人類就一定可以理解，NT相見都這德性嗎。艾德很無語，他既沒看到什麼可能性，也無法理解，但沒必要交惡夏亞，沉默就好了。夏亞這種謹慎的政客也不會貿然搞什麼共鳴，現在這樣大家禮貌地保持距離很好。
夏亞見艾德興致不高換了個話題：“博士你在自由高達上安裝的龍騎兵系統據說是專爲我們調整者設計的吧。我一開始也是這麼以爲的，直到我知道了靈格斯博士你也是新人類就領悟到了，龍騎兵最初應該是專爲我們新人類而設計的纔對。將複雜的計算用NT的精神感應代替才能發揮龍騎兵的真正價值，恐怕這纔是博士你的設計初衷。”
夏亞的腦洞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沒毛病，艾德點了點頭，做出一副你真厲害這都能看出來的樣子：“恕我冒昧，PLANT在精神感應上的研究已經可以做到這點了嗎？”
“也許在博士看來我是個政客，但我同時也是新人類研究所所長。”夏亞的語氣變得低沉，“聯邦將阿姆羅當作畜生一樣飼養起來，愚昧地將新人類當作不詳的迷信。但PLANT不一樣，從戰後開始我就一力主導了新人類的相關研究，親自擔任所長。以我們現在的技術實力，離完成博士理想中真正的龍騎兵也要不了多久了。”
“研究？”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普露。
“不要誤會，當然是人道的研究，我和哈曼都曾親自參與實驗。”夏亞解釋道，“我的好友、生命科學研究所的吉爾伯特·狄蘭達爾博士是基因學的權威專家，他已經成功證明了NT和基因沒有關係，PLANT沒有任何理由進行不人道實驗。”
“PLANT的進度讓我歎爲觀止。”艾德嘆了口氣，“比起來地球聯邦簡直……”
“所以博士你也是明白的，重力束縛了人類的靈魂，我們必須要更快地進入真正的宇宙時代。”夏亞掃視了一遍樓下黑壓壓的觀衆，“拉克絲小姐的歌聲誠然美妙，但這些人真的能夠欣賞麼？絕大部分都是沒有主見地人云亦云罷了。PLANT尚且如此，何況地球？”
“宇宙裏也不都是良辰美景啊。”艾德想了想那塊來歷不明的化石，“阿茲納布議員每次前往最高評議會都能看到的吧。”
“所以才需要我們新人類。”夏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破迷霧，感知危險，引領羔羊，這都是隻有新人類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們要做的是實現全人類的拯救，全人類的解放，全人類的革新，時不我待啊。”
怎麼又給他繞回去了！艾德算是明白了，NT只要一見面，就忍不住要交流人生理想，越是多愁善感思維細膩的，越是愛講個不停，就連金卡拉姆這種鐵血猛男話都要變多，阿姆羅這種更不用提了。他估計要是自己真能見到拉拉，都不用自我介紹，對面上來就是一波共鳴。阿姆羅那時候反覆說自己和他們不一樣，艾德如今總算是有了深刻理解。
不過像夏亞這種城府頗深的政客，就算講這些東西也肯定有更深層次的目的，只不過自己政治加點不多不一定能明白其中深意——他對夏亞的手腕一向十分高看，對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而艾德屈指可數的親友團裏也沒有能幫他分析這方面的角色，C.C.這種連他都不如的水平就不要指望了。
這時音樂廳的燈光突然被關掉，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夏亞低聲說了句“我就不打擾博士欣賞音樂了”之後就帶着哈曼離開了，讓艾德有些沒頭沒腦，所以這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難道就爲了試探一下自己的態度？夏亞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他可沒天真到認爲兩個NT見面就爲了親近親近。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拉克絲已經登臺了。穿的並不是昨天他見到的那身演出服，這麼說果然還是和演唱會一樣會換很多件衣服？伴奏響起，作爲一個資深僞粉他立刻聽出來了這是拉克絲出道的一首歌。
接下來他就完全放棄了思考，只是讓自己沉浸在音樂之中。拉克絲說的沒有錯，她確實在音樂上花費了很多心血，這絕不是隻靠着天賦隨便玩玩就能達到的境界。以艾德貧乏的文學水平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形容，現在的他也沒有功夫去思考這些。
拉克絲的歌以情歌爲主，內容都很甜，完全沒有什麼我愛你你不愛我你又愛他這種蛋疼的內容。溫柔恬靜的曲風配上她空靈甜美的聲音，整個演唱會雖然沒什麼爆點，但始終抓着聽衆的心。
從中途開始，艾德就沒有再看舞臺上的拉克絲了，也沒有關心她還會換幾套新服裝，而是放鬆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輕輕閉上眼睛。他忘記了高達，忘記了Geass，忘記了黑科技，也忘記了什麼外星生物化石，就像忙碌了一天拖着滿身疲憊回家的普通人一樣，明天太陽依舊會升起，現在偷一下懶地球也不會爆炸的吧？現在安心地睡一覺也沒有關係……的吧……
“……博士，博士！”一陣劇烈的晃動講艾德驚醒，出現在眼前的是浦木尷尬的臉，“演唱會已經結束了，那個，你中途睡着了。”
艾德起身看了看，觀衆們已經散場散得差不多了，劇場內靜悄悄的。他神清氣爽地伸了伸懶腰，拍拍浦木的肩：“走，去後臺。”
拿到票的時候爲了掩飾尷尬，他許諾了一定會送生日禮物，接着拉克絲就歡迎他演唱會後直接送到後臺來。天見可憐，一個月之前還是處男的靈格斯博士哪懂怎麼選女孩子的生日禮物？他唯一送過的禮物就是給C.C.的哈羅抱枕，但給拉克絲送這個多不合適。
這時候狗頭軍師浦木自告奮勇地跳了出來，表示綠歸綠，妮娜當年確實是他追到手的，這方面他是真有經驗。接着就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分析，什麼克萊因家這麼有錢更要禮輕情意重，什麼越小的禮物越大概率被用上，說得頭頭是道。艾德稀裏糊塗地就在浦木的忽悠之下買了個髮卡，事後越想越不對勁，這也太隨便了吧？然而已經來不及買新的了。
艾德二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後臺拉克絲的休息室，阿斯蘭和他愉快的小夥伴們已經在裏面了，旁邊大大小小的盒子摞得挺高，大概是他們送的禮物。黃毛跟阿斯蘭說了什麼悄悄話，惹得阿斯蘭面紅耳赤，小夥伴們哈哈大笑，拉克絲也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時白毛看到了艾德，大聲說了句：“啊，剛纔睡覺打呼那個。”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現在才明白浦木爲什麼會有那副表情。自己睡覺是不打呼的，今天看來睡得是真的香，估計散場後隔壁包廂聽到了。但這種越描越黑的解釋他懶得做，和這些小孩子們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他從兜裏摸出小小的禮盒徑直走到拉克絲面前。
“生日快樂，拉克絲。”他將禮物輕輕放到她手上，“不好意思途中確實睡着了。今天的演唱會非常棒，這是我這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謝謝你。”
拉克絲好奇地和他對視了一陣，看着他真誠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隨着艾德點點頭，一個月牙形的精緻髮卡出現在拉克絲手上。和她平常戴的那個款式很像，但又有微妙的不同。拉克絲側頭解開自己的雙馬尾理了理，在一衆小夥伴愕然的表情中將髮卡夾在了額頭左側前的頭髮上。
她轉過身面對鏡子左右偏了偏頭，又轉回來，對着艾德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謝謝你，艾德先生，這個髮卡很可愛呢。”
此時此刻，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項，拉克絲很會做人和浦木宏智比孔明。有那麼一瞬間，僅僅是一瞬間，他想選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