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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借錢!借錢!

  安鐵從天道公司出來,外面正下着小雨。這種小雨不大,但很密,煩人的是,她很容易打溼你的衣服,不像那些一陣一陣的大雨,下一會就停,打幾滴在身上也無所謂。這種雨是那種“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的那種雨,安鐵在讀中學的時候,包括安鐵在內的許多同學都把描寫這種雨的句子抄在畢業留言本上,爲賦新詞強說愁。   此時,安鐵站在大廈的門口,看着陰暗的天空發愁。安鐵發愁的是去哪裏借錢。   大強現在到這節骨眼上,連個電話也不主動給安鐵打,看這樣子錢這幾天肯定是要不回來了,萬一大強要是錢要不回來,安鐵這邊必須做好準備,否則到時候抓瞎。老馬那人是個笑面虎,老東西看起來和和氣氣,非常好說話的樣子,實際上非常小心眼,笑裏藏刀那夥。他要是真生氣,得笑眯眯給你喫了,你還以爲他在跟你談戀愛。   安鐵在大門口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找誰借錢。   李海軍和白飛飛一年到頭到處跑,估計也沒多少錢,而且安鐵也不想跟他們說這事情,好朋友許多時候因爲借錢會產生很多誤會,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向好朋友借錢。   向陌生人借錢當然不行。   唯一可能的是向那種平時混得比較熟悉的,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那些人借錢,即使借不到也沒什麼負擔。這些人一般比較江湖,因爲某些利益混在一起,平時見了面或者在一個桌子上喝酒表現得比親兄弟還親,這些人裏有些可能真的是你的朋友,有一些貌似你的朋友卻可能是你最大的敵人,反正現在這朋友的面目很難搞清底細。   現在人們以各種理由消耗着彼此的信任,你能搞清楚一個女人在跟你上牀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投入,但你卻很難搞清一個男人會不會是你的朋友。   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們這個如此重視兄弟情誼的民族現在情況好像反過來了。現在好像男人和女人的溝通比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溝通要多。   男人喝酒吹牛,一個個都好像是莫逆之交,其實大都是在做情緒發泄。   男人之間溝通少,說明現在的男人沒什麼安全感和自信,而女人卻是給與男人信心的加油站。   安鐵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安鐵少年時,許多男生關係比較好的,出門遊逛經常可以看到他們扶肩搭背的,現在你幾乎看不到這種現象,有一次,安鐵意外地看見兩個男生互相搭着肩膀,這還是十多年來安鐵看到的第一例,安鐵就如同發現一對怪物,在背後笑着看了好一會,看起來這兩個男生不是同性戀,搞得安鐵還感嘆了好一會。安鐵不能確定這種現象的改變是一個什麼動向,也許男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不是什麼壞事,也許這就是所謂男人的自我意識和個體尊嚴的彰顯,但如履薄冰的社會環境卻使男人們維護起來十分喫力?安鐵沒有找到清楚的答案。   安鐵更沒有想到向秦楓說明情況,想都沒想。   安鐵在大廈門口,皺着眉頭呆了一會,然後,一頭衝進雨裏,跑步來到停車的地方,迅速打開車門,鑽了進去。在車裏坐了一會,想了想,然後,把車開到了一個咖啡廳。   進了咖啡廳,安鐵問服務員:“有沒有包間?”   服務員看了安鐵一眼問:“先生幾位?”   安鐵頓了一下說:“還不一定幾個人,你先給我找個包間吧。”   服務員看了看安鐵,猶豫了一下說:“先生,我們包間有最低消費的。”   安鐵不耐煩地看了那個服務員一眼說:“我知道你們包間有包間費,趕緊給我找一個。”   服務員趕緊應了一聲,把安鐵領到一個包間裏,安鐵要了幾瓶酒,然後有些不悅地對服務員說:“我不叫你就不用過來了,我肯定消費到你們的最低消費,你放心啊!”   安鐵今天的心情莫名其妙地煩躁。   安鐵坐在包間的沙發上,喝了一杯酒,然後想了一會,把包裏的名片拿出來翻來翻去地看着,安鐵的包裏裝的名片是一些平時聯繫還算多的人。   翻來翻去,安鐵找到兩個人,安鐵認爲這兩個人自己可以開個口,這兩個人是少數幾個知道安鐵在外面有公司的人,平時經常在一起喝酒,算是安鐵的客戶,也算朋友。經常在安鐵負責的週刊上做宣傳,安鐵偶爾給他們發點笑軟文不收錢,反正報社也同意爲了拉客戶有更多的投入,就給客戶點小甜頭,安鐵也就做個順水人情。有那麼幾次,安鐵喝酒喝多了,在哥們一頓貼心貼肺的話之後,一感動就把自己在外面有公司的事情給說出去了,只要男人們經常在一起喝酒,這樣的祕密很難保得住。   一個做化妝品代理的朱立成。他許多次在喝酒的時候都拍着胸脯對安鐵說:“兄弟,你以後碰到什麼困難,儘管來找你哥哥。”然後就是說他多麼多麼講義氣,給希望工程捐了多少錢,在貧困山區資助了多少個大學生等。安鐵對他的印象挺好,現在男人喝酒,誰不吹點牛啊!   安鐵盯着朱立成的名片看了半天,終於撥通了朱立成的手機。手機一通,朱立成一聽是安鐵,馬上熱情地說:“哦,是安兄弟啊,怎麼今天有空給我打電話啊,平時總也不跟你哥哥多交流交流。”   安鐵有點難爲情地說:“朱總,恩,我碰到點事情,現在也還不確定,我想提前和你打個招呼,我那公司欠報社幾個月的廣告款,報社老馬下了死命令,一個星期之內必須清欠,否則就停了我們公司的代理權,你也知道,現在客戶拖欠廣告款拖得厲害,你知道你那裏方不方便給我挪一下,大概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可以還你,大概差10萬,20萬的缺口吧,少一點也行。”安鐵沒敢多說,多說怕嚇着他。   朱立成稍微猶豫了一下,馬上就說:“哎呀,兄弟你看你這事情弄的,這種事你應該提前給哥哥打招呼啊,我們公司的錢你也知道一直壓在貨上,這個月員工工資我都有點愁,一兩萬我還能給你擠出來,大不了我把員工工資拖一拖?兄弟,不是做哥哥的說你,這種事你應該提前跟我說嘛。要是過個一兩個月,我還能多給你挪點錢出來。”   聽了朱立成的話,安鐵一下子輕鬆多了,然後心裏又是一陣不舒服,心想:“操,這借錢就跟做賊似的,最後錢沒借,自己好像還挺對不起人家。”   安鐵趕緊賠笑着說:“那就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員工工資哪能拖呢?!”   掛完朱立成的電話,安鐵趕緊一鼓作氣,鼓足勇氣打出了第二個電話,這個電話是打給做女性內衣代理蔣長征的,這小子年齡跟安鐵差不多,頭腦很靈活,平時跟安鐵總是油腔滑調的,經常沒事情就拉着安鐵出去喝酒,常常賴着安鐵給他發免費的軟文宣傳。平時年節很殷勤地送點女性內衣什麼的給安鐵,這蔣長征代理的內衣是國內名牌,最近兩年生意不錯,賺了不少錢。   這傢伙平時喫喝嫖賭總喜歡拉着安鐵,沒有任何避諱,安鐵有時候去了,也就是跟她喝酒聊天吹牛,看着他跟小姐們調笑,但安鐵把住一條,從來不跟他一起做過分的事情。   “喂,蔣長征啊,我安鐵,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不知道你那裏方便不?”安鐵很費勁地說,安鐵從來沒求他幫什麼忙。   “說吧,老大,除了借錢,我什麼都答應,你就是想睡我老婆都成。錢我是一分都沒有。”蔣長征在電話裏笑嘻嘻地說。   “我想操你媽行不行?!看你那德性。我想請你幫忙把你那臭嘴用牙刷多刷刷,操!”說完安鐵就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安鐵感覺十分沮喪。馬上又給大強掛了個電話,氣呼呼地說:“大強你那邊的錢追得怎麼樣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啊?!”   大強在電話裏趕緊說:“老大,我這不正在美人廬嗎,龜田有事情出去了,我正在這裏等他回來呢,我想把事情落實了再給你打電話,免得你擔心啊。”   安鐵說:“大強你可聽好了,這件事情要是擺弄不明白,你應該知道後果,如果報社把我們的代理權一停,我們公司可是隻有這麼一個核心項目。”   大強說:“老大你先別急,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不是還有幾天時間嘛。”   安鐵說:“那就好,你好好盯着龜田把錢給我要回來,否則咱倆麻煩就大了。”   打完三個電話,安鐵已經心煩氣躁地坐在那裏,一邊喝酒一邊琢磨怎麼辦,當喝完一瓶啤酒的時候,安鐵大聲喊服務員過來結賬,服務員說:“包間費50元。”   安鐵扔下50元,站起來就走。回到報社後,直接來到老馬的辦公室。   在老馬的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喘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敲響了老馬的門。   現在時間還不到11點,這個時候老馬一般都在。   “這麼急衝衝的什麼事啊,我早跟你們說過,年輕人做事要沉住氣!要沉住氣!”老馬笑眯眯地說。   安鐵也沒理會老馬那彌勒佛一樣的臉,直接了當地說:“馬總,天道公司那邊的欠款估計這個星期可能夠嗆,真的不能緩一緩嗎?我們週刊相當一部分的廣告額可是都要靠天道公司完成,我們的合作也一直都不錯,現在又一起搞活動,影響也都很好。現在時尚這塊的廣告任務今年的完成情況也不錯,在機關報紙廣告額度一年不如一年的情況下都比去年完成的要好要是因爲這個欠款問題就終止合作,好像說不過去。天道公司的欠款也不是最多的,而且報社清理前款也纔剛剛開始,能不能把天道公司的欠款清理時間延長一點?”   安鐵一通話說完,就坐在那裏盯着老馬,觀察老馬的反應。   等安鐵一說完,老馬詫異地看了安鐵一眼說:“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小安你要注意點,我還準備考慮讓你負責一個週刊,你這樣怎麼能行?啊?這個城市只有天道公司一家?我們搞的活動,用我們資源去給濱城晚報做宣傳,這是對我們報紙極大的不尊重!我不信離開天道公司,時尚行業的廣告還就不行了,你想好好幹就給我把這件事情辦好,錢晚到一天都不行,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可以走了。”   老馬罕見地生了氣,語氣嚴肅地對安鐵下了最後的命令。   整個下午安鐵陰沉着臉坐在辦公桌上,誰跟他說話他都愛搭不理的,陳紅兩次跑過來想跟安鐵搭話,安鐵看着她一句話也懶得說。陳紅最後罵一句“神經病”整個下午再也沒有搭理安鐵。   快到下班的時候,安鐵的手機突然響了,安鐵接起來一看,心裏馬上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情。